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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堕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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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洄乜他一眼,没搭理他。
  加冰的椰奶清补凉,夏季的晚上吃最舒服了,椰奶里除了芋圆、西米、黑白凉粉、西瓜,还有各种糖煮的小豆,用料很丰富。
  料都是先备好的,椰奶鲜榨好,加进里头就行,两人点了没五分钟,就端上来了。周围坐了不少情侣,还有一些学生,一派热闹的吃夜宵街景。
  景洄先喝了口椰奶,冰凉甜口,椰香不腻,才尝加进去的料。杨祁一颗心被不上不下的吊着,根本没心思喝,看着景洄,“哥,你跟我生气了啊?”
  景洄没搭理他,继续喝椰奶。
  杨祁没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没这种情况了。”
  景洄抬头看他,他倒没真跟他生气,就是觉得尴尬而已,况且场面刚发生没多久,每回想一次,心就给东西抓着似的,那东西要放开不放开。再细想自己答祁妈妈的那些话,也觉得不够圆满,越想越磨人。
  他故意做出一张冷面,指着杨祁面前的那碗椰奶,“你不吃我吃了。”杨祁一听,作势把椰奶往他那儿推,“你想吃就吃。”
  还没推到呢,景洄就笑了,“我才不要你的!”杨祁眼一转,知道他没跟自己气了,堆出个有些懵气的笑,“哥——你别吓我。”
  “你甩过我一次,我都怕你生气了。”他讷讷的说,像受了景洄的欺负。年上恋人的生气,叫人摸不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朝自己笑,往往是笨拙的补救,起到了反作用,不知前路没人提点的一条路走到黑。
  他这样说,景洄心软,脸色缓和,舀了勺椰奶递到他嘴边,“喝一口,甜的。”杨祁没低头,眼睛直勾看着他,张嘴吃掉。
  景洄不自在的撇开眼,“我没生气,就是紧张、无措。我压根没想过和他们像今天这样,一起吃个饭,太快了…像家人一样,我怕我做得不好。”他是真的紧张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这次,我不会随便,和你提分手。你不用怕,也不要怀疑,我是喜欢你的。”
  “没有,你做的很好。”杨祁倾身,揉了揉景洄颊边的肉,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这个动作,一个男人碰另一个男人的脸,是不规矩甚至让对方感觉奇怪的,但他们是情人,只会让双方觉得亲昵,“我妈嘴上说不要,其实她心里高兴得很,只会觉得哥你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真的啊?”景洄不大相信,杨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真的。”
  “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景洄抓了抓自己的发尾,“可能是因为留着头发?”他是单亲家庭,从小就不知道别人家的爸爸是怎么样的,杨祁的爸爸板着一张脸,他不知道怎么做,杨爸爸严父一样的脸才会露出和蔼一些的笑。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杨祁反驳他的话,“他只有对着我妈,才笑容多点。你别担心,我改天套套我妈的话,就知道他什么态度了。”
  景洄从杨祁口中听到他对父亲的评价,一时觉得新奇,又有趣,“他真的很爱阿姨。”
  杨祁低低的笑了两声,“毕竟当年辛辛苦苦追来的。”他话似有所指,景洄盯着他,“滑头。”杨祁坐直,直接把话挑明,“我也是辛辛苦苦……”眼睛里映着景洄,“追哥哥。”
  景洄一笑,轻声嘀咕,“什么辛辛苦苦……”
  之后,景洄就为母亲节忙碌起来了,得空的时候给杨祁发微信,不知是杨祁也忙,还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回答总是很简短,给景洄一种有事追着杨祁的错觉。
  景洄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猜测是那天饭店的事情让杨祁变得小心了,思衬着下次两人吃饭,他要给他好好说明白。
  只是他还没约杨祁吃饭,杨祁倒事先没打招呼,在母亲节的第二天,直接找去了花店。
  大概是晚上七点的时候吧,景洄记不太清了,因为他一见到杨祁的样子,就忘看了时间。杨祁表露在脸上的情绪不太好,不像以前来店里,总是藏不住雀跃,景洄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杨祁走近他,“哥,陪我吃个晚饭吧。”
  “吃什么?”景洄抱住他的腰,侧着脑袋让杨祁低头靠着他,杨祁不说话,他只好继续说,“火锅,行吗?”
  “好。”杨祁的鼻息落在落在景洄侧颈,温柔的带起一小片痒意,景洄敏感的感到他的情绪低迷,轻拍他的脊背,“我们去吃饭。”
  火锅店离花店不远,就在对街的市一中附近。景洄拉下门闸,牵着杨祁的手,“我们走过去,店不远,味道不错。”
  步行街旁就有个人行道过街,景洄一路都在不时打量杨祁的脸,见他始终神色恹恹,一颗心被浆糊裹住一样,不舒服。
  一个靠窗的位置,暖色调的灯光落在食物上,让它们看起来很有食欲,很新鲜。
  景洄不开口,等杨祁主动说,给他倒了杯橙汁,平静温柔的看着他,手掌撑着左下颌。
  鸳鸯锅烫底慢慢冒出了热气,沸腾。
  “哥,最近KTV出了点事,闹事伤人,双方谈不拢,比较麻烦。我回你消息回得比较敷衍,对不起。”杨祁抬头,平静的说着。
  “没事,我知道你忙。”景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还有呢?”
  “我爸,吃饭那天晚上拿到了体检报告,胃里长了个东西,近期得做个手术。”
  景洄声调微高,“良性的?”
  “嗯。”杨祁点头,声音一下放得很轻,像个跟人说委屈的小孩,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说,却又在看见喜欢的人的时候,忍不住说出来,导致声调微微发颤,“他住院了,生病……脾气不太好,我妈在照顾他。”
  “昨天母亲节,我给妈妈买了花,他看见了,气着说要,于是我……”杨祁深吸了一口气,“就我过来之前,去医院看他,带了花,他又一下变卦了。当着我妈的面,说他从来没有让我买花,他最讨厌的就是……花了。”
  “明明……”杨祁近乎嗫嚅,眼眶在灯下瞬间红了一圈,很淡,“花还是我一朵朵挑的,他……”
  景洄轻轻碰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知道……先吃饭。吃完火锅我们走一走,再好好跟我说,好不好?”
  杨祁努力让自己平静,来了好几个深呼吸,“好,好……哥。”
  景洄知道,杨爸爸的突然生病,让杨祁鼓起勇气,决定修补那半年父子俩出现的隔阂。他小心看重,一朵朵挑了花,临头被杨爸爸以这样的方式拒了,他觉得丢人、委屈甚至心里充满了后悔,可又无比的想杨爸爸能要他的花。
  景洄也知道他自己。他心疼死了,他心疼杨祁,哪怕他没真正掉眼泪,只是红了眼眶。
  他不行,他看不得。


第22章 哄人
  两人点了不少菜,吃进去的一半不到,景洄看杨祁也没什么心思吃,站起来,“在这儿等我,我去结账。”来回不到五分钟,抓过杨祁的手:“我们走吧。”
  “哥,你打算带我去哪儿散步啊?”杨祁走在景洄后边,看自己被人抓得紧紧的手,脸上牵出个很淡的笑。
  景洄扭头,食指放在他的嘴上,小声道:“我们进学校溜达溜达。”杨祁瞪大了眼睛,“这个点,都有校警值班的,不是周末,进不去的。”
  市一中是他俩的母校,景洄高三那年,杨祁还在初中部,两人差了好几届。
  “你我都清楚的,校警看得不严,只要他不看到我们就是了。”景洄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别出声。”拉起杨祁就跑。
  校警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但那会儿,景洄已经拉着杨祁,跑进了树下的黑暗中。
  见校警大叔左右看了两眼,走回值班室,景洄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抓紧杨祁的手,用力晃了晃,“走吧。”
  这条路直走就是操场,中间有一片黏腻的地方,地面上全是不知名树上掉下来的红果子,被学生的脚步、自行车的车轮踩碾,发出些微甜微酸的气味。
  杨祁第一脚踏进去的时候就知道,遭了,鞋底肯定到处都是,皱起眉头,“完了。”景洄也踩到了烂掉的果子,却没在意,听杨祁的声音比在火锅店里好了些,笑道:“就几步。”
  这个点,学生们都在上晚修。柔和的灯光从一个个窗口里泄出,照亮窗边泛黄的墙壁,细听,有风扇转动的“呼呼”声、学生翻书的悦耳摩擦声,偶尔,头顶上方的树杈里,还会传出不知名昆虫的叫声。
  拖长的,好像两人把它吓到了。
  “嘘……”景洄朝杨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还在上晚修。”
  走过两栋教学楼,就是篮球场了,操场上杂乱的人声已经通过风清晰的传了过来,景洄深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的空气,树木、不知名的花香,“还是做学生的时候好。”
  杨祁接他的话茬,叹息,“是啊。但是做学生的时候,往往希望赶紧考上大学,工作脱离父母的掌控。”
  昏暗的路灯下,景洄来勾他的手,“我们下去走走。”
  一中的操场,总是热闹的。白天有一波接一波的学生在这里上体育课,下午放学后,体育生在这儿训练,晚上,教职工则带着他们的孩子,饭后在此散心。
  学生们还没下晚修,下晚修后,这儿更热闹,很多夜跑的学生。两人牵着手,沿着跑道慢慢的走。景洄没急着问他,两个人,慢慢的,慢慢的走了一圈,走到主席台旁边,景洄才开口,“那他最后要没要你的花?”
  “不知道。我赌气走了,也没接我妈打过来的电话。”杨祁倔驴似的扬起他的头,“他爱要不要,反正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买给他了。”
  景洄听他的语调,气鼓鼓的样子简直不用看也知道,拉着他坐到主席台旁的小楼梯上,“阿姨可没惹你生气吧,你至少给她回个微信,免得她担心你。”
  杨祁不动,抓着景洄的手臂靠过来,景洄拿手肘顶他,“快点啊。”杨祁嘟嘟囔囔,“我不要。”
  “杨祁……”景洄有些无奈的叫他,手肘蹭了蹭他的手臂,“听话。”
  手机屏幕亮起,仿佛沾了主人不情不愿的情绪,在黑暗中发出忽明忽暗的蓝光,景洄轻笑了一声,“顺便问问阿姨,你爸要没要你的花。”
  “我才不问。”杨祁反口拒绝,指腹要把屏幕点坏一样,那么大劲儿,匆匆打出一句:“我在外面吃饭,晚些回去或者不回去了”发了过去。
  景洄隔着屏幕都能读出字里的拧巴,“嘁”他一声,拍拍自己的肩膀,“要不要靠上来?”他心知杨祁的答案是肯定的,直视眼前的操场,等着那团柔软与温暖靠上来。
  操场上有孩子、大人的细碎说话声,吹来的风里有淡淡的草腥味,景洄喜欢草特有的味道,他不觉得腥。
  “他生病了,心情不好,你不是知道的吗?”他低头,抓过杨祁放在他腿上的手,出口的话温温柔柔。
  杨祁短暂的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轻声:“我知道。”
  由于眼前是昏暗的一片操场,景洄的视线没有焦点,唯一清楚的是身边靠着他的杨祁,“叔叔应该很少生病吧。”
  “嗯,他感冒都很少。”
  “无论是他认为的他自己,还是你们眼中的他,都潜意识里觉得他还是三十多岁的时候,心气、体力都像春天的抽芽,充沛,用不完。”景洄的指腹摩挲着杨祁的手背,娓娓说着,“但是他已经快五十岁了,我看啊,这次体检报告的结果,不仅你们惊讶,叔叔自己也惊讶,甚至是……不愿意接受。”
  “人一向为之自信的东西,某一天突然发现不再了,都会有挫败和无力感的。”景洄揉了揉杨祁的发顶,“你知道的,陪我长大的是我妈妈,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连我们,平时生病不舒服的时候,都会陷入苦恼的情绪里。”景洄叹息,无奈温柔的笑:“你难过的样子,吓了我一跳。”
  “现在,你有没有好一点?”景洄把脑袋往左侧,贴着杨祁的发,“杨祁。”
  杨祁一直静静在听他说话,微微倾身,额头贴着景洄的肩头蹭了蹭,手臂一伸,搂住了景洄的腰,没有接茬。
  景洄喜欢他亲昵的动作,“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应了?”
  “没有。”杨祁没抬头,逃避的又蹭了蹭景洄的肩膀。
  “那你回答我,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在我面前,还怕糗啊?”
  杨祁磨蹭着,慢吞吞的说:“有,有好一点。”
  “有不就好了。”景洄扭头,“抬头。”
  杨祁应声抬头,景洄轻柔的吻在下一秒,隔着额前发,落在他额头,“好了。”杨祁怔怔,倒本能的把人搂得离自己更近,“哥,你现在是在特地哄我吗?”
  景洄大大方方答,“是啊。谁的人,难过了自然由谁哄。”
  杨祁再也绷不住,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声,额头重新贴上景洄的肩头,“哥,我以后只给你买花,其他人都不给他们买。”
  景洄笑他,“气话。”


第23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绑紧的心结似乎松开了一些,杨祁说话的语调不禁扬高,也仗着操场漆黑,没人认得他俩,说了不少孩子气的话,景洄安静听着,笑着提醒他:“万一操场里真有你的熟人,你不惨了?”
  “我觉得不会有,大多都是带着孩子散步的教职工。”杨祁也笑,把景洄拉起来,“哥,我们要不要去草地那儿坐坐?”
  景洄借他的力起来,“好啊,这几天没下雨,草地不会湿吧?”
  “不会!”他拉着景洄,跑过跑道,景洄忍不住提醒他,“慢点,别撞到人。”
  这片草地由一圈四百米的环形跑道包围,不下雨的周一至周五,学生们都要站在草地上做操,所以草儿们有些长得不太好,有几片被踩得狠了,光秃秃的要露出下面的泥。
  杨祁找了块草厚的地方枕手躺下,“诶,今天没有星星。”草地上除了他们,也坐了不少别的人,说话声像草丛里的蟋蟀叫声,时有时无的传过来。
  景洄跟着躺下,枕着手臂,“可能后半夜要下雨。”
  “不管它。”杨祁不在意这个,扭头看着景洄,低低的笑声有些羞涩,“哥,我今晚在你家睡,怎么样?”
  景洄装听不见,皱眉摸了摸身下的草地,“咦,草里怎么湿湿的?”杨祁知道他哥在逗他,假懊恼真高兴的进套,一骨碌儿坐直,挪到景洄身边,“哥——我问你话呢,行不行?”
  不知是杨祁身上带的草味道,还是别的地方传过来的,一股极淡的草腥味逼近了景洄,他在黑暗里抿起嘴角,问道:“换洗衣服你带了吗?”
  杨祁挪挪又近了,屈起的膝盖碰到景洄的腰,低声的说:“我可以穿你的。”景洄忍不住笑出声,“那等下出去,去趟超市买牙刷和毛巾。”
  心想达成,杨祁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可没有啊,上次答应过你的,你偶尔想来住一两晚没问题。”杨祁低头,耍无赖,“你有,你就是对我好。”
  “诶诶。”景洄推着他凑过来的脸,不肯承认杨祁就是招他的稀罕和心软,“说话就说话,不要低头。”
  杨祁的笑声像是憋出来的,有种被偏爱的装模作样在里面,让景洄生出点错觉,杨祁马上要趴下来抱住他。
  笑声慢慢停了,杨祁还是低着头,轻声的问:“哥,我可不可以亲你,现在。”在黑暗中,景洄听清,盯着他的脸,良久,没有动作。
  杨祁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恋人的发落,却忽然被景洄搂住了脖颈,听见他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是缱绻的叹息,温柔的无奈,景洄的唇碰了一下杨祁的脸颊,他笑,“以后不要问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的答案是,永远都可以。”
  杨祁怔怔的好久没有动作,脸颊上被一点火星子溅到了,没烫坏,反倒暖意从星子落到的地方开始蔓延,很快,一张脸都烫起来,像个傻子闷声的:“哦。”
  景洄可太稀罕他这样子了,把人搂住,伸手碰他热烫的脸,安慰里的窃喜显露无疑,“好了好了。”
  杨祁觉得脸皮又薄又烫,简直要挂不住,抱紧了景洄的腰,闭上眼睛,“哥!”
  重新躺下后,杨祁脸上的热意很久才退,景洄不时拿手碰他的脸,直到杨祁的耳朵没那么烫了,才把手收回来,“你这样,让我不禁怀疑,我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杨祁没做声,景洄睁圆了眼睛,“真的?!”
  “初中意识到我喜欢男生以后,也有过一两个喜欢的,就是怂,没敢表明,怕朋友也没得做。”杨祁的声音被胸腔冲撞的热意拉扯得黏糊低沉,“按正儿八经算的话,哥是第一个。”
  景洄打趣,“那我真是荣幸,当了小杨同志的第一个……”杨祁又坐不住了,真压过来,滚了一身的草屑,捂着景洄的嘴,“哥,你真的是恶趣味,老是逗我。”
  景洄眨眨眼睛,等杨祁慢慢把手拿开,“好了,不笑你了。”心内却疯狂OS,我男朋友真可爱。
  两人在草地上闹了一通,身上都是草碎子,站起来抖了抖,后知后觉注意到操场上的人多了起来,对视一眼,“学生们下晚修了。”
  “咱走吧,还得去超市一趟。”
  景洄点头,“嗯。”往来时的楼梯走去。操场的草地很大,两人刚待的是近主席台的那一头,正入口的楼梯在另一头。两人走到一半,到了草地的中央,听到了几声吉他声。
  杨祁停下脚步,“现在平时也有学生弹吉他了。”他上学那会儿,只有周末,操场才有吉他声。
  景洄屏息听,“好像是宾阳乐队的《孤独》”杨祁也听出来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偏移路线,往吉他声传出的方向走。
  “我想你啊在心里,没什么能够代替你……”越近,变声期男孩特有的粗哑声音越清晰,两人沿着跑道走近,是一群人,男女都有,中间是那个弹吉他唱歌的男生。
  景洄拉住还要往前走的杨祁,往回走,“围着坐的人里,肯定有他喜欢的那个人。”杨祁轻笑,“是啊。”学业繁重又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不敢表白的胆小鬼,都做过为了让某一个人得到、听到,而让某个群体都得到、听到的隐秘小事。
  重进校园,两人都有些感慨,回去的时候没按原路,从操场右边的小门出去,躲开那片落满烂红果子的区域。
  超市就在校前这条街的十字路口旁,两人本是去买杨祁的牙刷和毛巾,最后除了这些,又买了酸奶、饮料和一些水果。
  巷口一盏路灯,站在光亮下往里看,巷深处像一口幽深的井,漆黑无光。景洄掏出钥匙开门,“我们是回来的晚,里面的住户还没睡的时候,个个敞着门,电视声和人声交杂,热闹的。”
  天井里和巷深处一样暗,景洄打开灯照亮它的每一个角落,不过也没维持多久,两人关灯上楼了。徒留被灯光吸引飞来,又因关灯而失去方向的飞虫,在黑暗中飞鸣。
  杨祁是第一次进景洄的房间,哪里都新奇,哪里都想碰。景洄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想说什么就说,想碰什么就碰。”
  杨祁走到他身边,叹道:“这窗边的风景真不错。”
  “当初的房主急用钱,低价出售,不然我可买不起。”景洄边说,边走到衣柜旁给杨祁挑衣服,他俩身高差不多,景洄骨架小点,杨祁穿他的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在房间的浴室洗。”景洄把找好的衣服递给他,“我去一楼。”
  差不多夜里十一点半了,房间的空调没开多久,凉风吹散闷热的室内空气。景洄洗好上来,杨祁已经洗好躺在了床上,他把温度调低了两度,T恤下摆灌进干燥的冷风,身上微湿的水汽顿时蒸发,凉嗖嗖的一片。
  景洄抓起手机,钻进被窝,“要不要关灯?”
  见景洄上床,杨祁放了手机,眼睛黏在人脸上,“留一盏。”景洄受着他的注视,也笑,“怎么,觉得新奇啊?”
  “嗯。”杨祁点头,顿顿,“真好,这样。”景洄揉乱他的头发,侧身躺下来,“以后想来都可以过来。”
  “哥,你知道那首歌还有两句什么歌词吗?”杨祁忽然问。
  景洄静静的注视他,他知道。
  杨祁缓缓开口,声音轻的像只属于两个人的低语,“好想你啊好爱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两句歌词,现在听起来有些俗气,但最简单,也最真。杨祁的心就是这样,也就想这样,对景洄。
  “哥,有机会,我弹吉他,唱这首歌给你听。”
  “好。”


第24章 就是不给他
  夏季的夜幕如平静粘稠的黑水,杨祁以为自己会认床,但还好,他待在景洄的身边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早晨,六点五十四分,杨祁比平常的生物钟早起了那么几分钟。睁眼后他下意识的翻身,看看身边的景洄怎么样了。人还在睡,睡姿很随意,大半的被子都被他卷走,扭曲成团,盖在他的腰上。
  杨祁无声的抿起唇角,轻轻一扯,扭曲成团的被子就松开了,好好的盖在景洄身上。
  眼尖的,他看见景洄被子下的身体,T恤不知什么时候被推高,露出一截腰腹来。平时深藏衣内的皮肤,有着浅淡的薄肌线条,白皙的表面下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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