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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原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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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潭有点恍惚:“要降温了?秋天了?”
  白继劳点头:“马上就初秋了啊。”
  夏天过去了。
  初到这小县城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炎热的盛夏,即便是东北也没能躲过地理书上的“夏季全国普遍高温”,张潭拖着巨大的拉杆箱,T恤后背湿透了。
  当时我怎么想的?小白——对,我放心不下小白。就来了。
  “张潭,”白继劳凑过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拿东西,正好做了给你带过来。”
  张潭一阵烦躁:“你不是急着去医院换你奶奶回家么?你给我做什么饭?我不能买?”
  白继劳愣了,半晌才讪讪地说:“我……你昨天不是说老在那几家饭店吃腻了么。”
  张潭沉默,他已经记不得昨天说过这样的话了。
  “张潭……”白继劳的手指慢慢抚上他的手背。
  张潭不说话。
  白继劳的手心贴在了张潭手背上,他手心有粗糙的茧子,是之前在饭店做学徒留下的。
  白继劳在张潭脸上亲了一下。
  张潭还是不说话,也不动。
  “张潭……”白继劳又叫他。
  张潭终于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白继劳身上有股让他难受的味道,汗味儿,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有点恶心。张潭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在白继劳的肩膀上:“你到底要怎么样!”
  白继劳也站起来,垂着眼不说话。
  “钱不是给你了么?”宾馆的房间隔音不好,张潭只能低声嘶吼:“那张卡里不是还有五万块钱么?够你爷爷在这住院了吧?!你到底要干什么,白继劳?!”
  “张潭,”白继劳声音有点抖:“是你——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我微信?电话也不接!我昨天中午来找你,你不在,我他妈以为你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不能走吗?”张潭怒极反笑:“钱全都给你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吧白继劳?我能怎么办?你爷爷昏迷几年,我就也要在这儿待几年么?我凭什么?!”
  “你当时不是说放心不下我吗?”白继劳猛地抓住张潭的肩膀:“你不是喜欢我吗?张潭?我……我对你也很好啊,张潭我也喜欢你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我后悔了,”两行泪从白继劳眼里滚出来:“张潭,我们不分手,我后悔了。”
  “算了吧,”张潭把他扒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使劲儿拂下去:“白继劳,你知道的,我当时和你在一起……也是一时冲动。况且,你说你喜欢我,这种喜欢和其他粉丝对我的喜欢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不是我给你钱,你能喜欢我?”
  白继劳流着泪看向张潭,沉默了。
  张潭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心里涌起一阵诡异的快感:“白继劳,钱我给你了,我知道你需要,那就给你,没关系。但是我不能陪你耗在这儿了。”
  这句话说出来,张潭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我不能陪你耗在这儿了。
  “白继劳,就这样吧,我——”
  白继劳猛地扑上来,把张潭压到了床上,他使了很大劲儿,撞得张潭眼前一黑。
  “张潭!!!”白继劳痛哭着,泗涕横流:“张潭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张潭!我爷爷要死了我怎么办!张潭!我爱你你知道吧?!你对我最好,张潭——你别走!”
  张潭不顾趴在自己胸口剧烈颤抖的白继劳,兀自伸手捏了捏眉心,冷静地说:“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依赖我,白继劳,你只是懦弱。”
  
  (二)
  这次争吵之后,白继劳消失了两天。
  当然也不算是真的消失,毕竟他爷爷还住在医院,他肯定要去医院守着。只是他没联系张潭,张潭也没联系他。
  那天白继劳趴在张潭身上哭了很久,眼泪把张潭的衣服打湿了一大块,但张潭始终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白继劳哭够了,就走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张潭知道自己随时可以收拾东西走人。回上海,或者随便去哪,重新开始他的直播,前方一片光明。
  可他又气自己的犹豫,他没走。
  为什么不走呢?还没在这破地方待够吗?和白继劳撕破脸撕得还不够彻底吗?
  大概还是有点不忍心吧。
  可这么胶着下去也不是办法,张潭叹了口气。
  兜里手机震了,张潭掏出来,是梁老师。
  他不想接,因为知道梁老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听了只会更心烦。
  但想到前几天已经连着挂了两个梁老师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张潭,我们到新积县了,你在哪?”
  “……”
  梁老师到新积县了。
  不,不止是梁老师。
  她说的是“我们到新积县了”。

第16章 

  (一)
  “张潭,你实话告诉我们,”梁老师即便坐在破旧的招待所里也那么端庄大方:“你是不是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
  张潭不说话。
  不是他不敢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分手了,但我来找他了,然后他又要和我复合,但我拒绝了……
  真是理不清的一团乱麻。
  “我没说过歧视同性恋的话吧?”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张教授忽然开口。
  他直白地说出“同性恋”三个字,让张潭心里有些别扭,到底是应了一声:“你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张教授声音一沉:“张潭,你就这么敢做不敢当?”
  “我没有!”张潭猛地拔高声音,只觉得一阵怒火冲上头顶:“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来干什么?!”
  “我是你妈!他是你爸!”梁老师低喝:“你一个多月不直播,也不说原因,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也总是不接——张潭,你把我们当什么?”
  张潭一口气提到嗓子,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们总是这样,张潭想,他们永远在说,我怎样怎样,所以你应该怎样怎样。
  他们从没问过,张潭你怎么想的,你快乐吗?
  “总之,我们下客车的时候,已经给那个男孩子——白继劳是吧——打了电话,约了下午五点,请他过来谈一谈。”
  张潭脑子里轰地一声:“你们?”他站起身:“你们怎么有他的电话?!”
  “是陈威给我的,”张教授冷静地说:“那个男孩子在网上找了陈威,问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张潭坐回椅子上,疲倦地说。

  房间里僵硬的沉默,终于被两下敲门声打破。
  先是极轻的一下,过了两秒,又是一下。敲门声似乎都透露着来人的忐忑。
  张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白继劳穿着件白净的T恤,黑色牛仔裤,脚上的凉鞋也换成了帆布鞋。
  张潭心想他特意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来见梁老师和张教授——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吗?
  “叔叔,阿姨,我……我是白继劳。”白继劳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白继劳,我叫你小白好不好?”梁老师语气温和:“你坐。”
  梁老师和张教授坐在床边,张潭靠着桌子站着,白继劳目光转了一圈,战战兢兢地在张潭身边坐下。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因为张潭,”梁老师冲白继劳微笑了一下:“你和张潭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能问问吗?”
  张潭紧紧皱着眉。
  白继劳瞄了张潭一眼,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梁教授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可我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妈!”张潭在白继劳开口之前说:“有什么问题你问我,你把他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你有必要这么吓唬他吗?”
  “什么叫吓唬他?”梁老师不急不恼:“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作为你妈妈,和小白聊聊天,不可以吗?”
  张教授开口:“张潭,你太懦弱了——就连谈恋爱也不敢承认,我和你妈本来以为你有多勇敢,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原来你根本没变。”
  张潭握紧拳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啊跳。
  “叔叔,阿姨,”白继劳低着头:“我和张潭已经分手了,他来这儿,是因为我爷爷生病住院了,他来帮忙。”
  说完也不敢看他们,兀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梁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张教授看着张潭,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冷静的失望。
  这情景是一把火,彻底引燃了张潭脑子里的引线。
  爆炸了。
  多少次,这情景见过多少次?张潭数不清了。
  他考试没考好的时候,他抽烟被发现的时候,他挂科的时候,他打了陈威那帮傻逼的时候,他退学的时候,他说要做主播的时候……
  太多了。
  他们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张潭想,叹一口气,摇一摇头,什么都不说,却足以让他爆炸般地愤怒。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永远看不起我?为什么永远摆出一副“你真让我们失望”的姿态?
  既然我这么差劲,为什么不干脆放弃我?
  因为这样折磨我很舒服吧?把我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很舒服吧?
  张潭一把抓住白继劳的手腕,怒目圆睁地看着他们两个:“我和白继劳一直在一起,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就是你们要的答案。”
  然后他粗暴地拽着白继劳,冲出了房间。

  (二)
  “张潭,你放手——你放开!”白继劳和张潭撕扯着,想让他松开手。
  可张潭力气太大,白继劳硬是被一路拽出了招待所。
  走到大街上,白继劳只好跟着张潭的步伐走,过了好一阵,张潭才在一个小广场上停下来。
   “你他妈疯了吧!”白继劳一把推开张潭。他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红通通的痕迹。
  张潭嘴唇抖了抖,抬起头,目光锋利地看向白继劳:“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分手么?你为什么要给他们说我们分手了?”
  “你不愿意再和我在一起,你说我只是依赖你,”白继劳简直气笑了:“张潭,这是你几天前说的话啊?”
  张潭沉默,半晌,一字一句地说:“好,白继劳,我们在一起吧,就现在。”

第17章 
  (一)
  白继劳愣了好一会儿,才凝视着张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为了和你爸妈对着干,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张潭皱眉,语气烦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想和我在一起,我现在也愿意和你在一起,这不就行了?”
  “张潭你——”白继劳被气得脑子都不转了,顿了顿,才接着说:“你把我当什么?你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我就不是真的喜欢你,现在你想在一起了就在一起,你当我是狗吗张潭?!”
  “闭嘴!”张潭也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这么多,总之你不准再和我爸妈见面,不准接他们电话,听到没有?”
  “滚!”白继劳一拳砸在了张潭肩膀上。
  张潭被他砸得一个踉跄,猛向后退了两步,险些把路边停着的自行车撞倒。
  “白继劳……”张潭扶着膝盖站直身子,面色阴沉,他缓缓地说:“前前后后,你用了我多少钱?没有我给你的钱你还能天天在医院守着你爷爷?就算为了那些钱——你也没资格拒绝我,你懂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白继劳沉默。
  没错。张潭只要提到一个“钱”字,就能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用了张潭的钱。没有那些钱,爷爷也许……也许已经不在了。
  可——
  可他总以为,张潭是因为喜欢他,才拿出那些钱给他。
  他的确因为那些钱刻意讨好张潭,他贫穷,他卑贱,他心虚,他不要脸——可俯下身给张潭口的时候,他心里一半是对自己的厌弃,一半又是忐忑的侥幸。
  张潭喜欢我,不然他不会来找我,不会给我钱,不会陪着我。
  “张潭,”白继劳的指尖狠狠戳着自己的手心:“我以为你给我钱,是因为……”
  “是因为我可怜你,”张潭冷冰冰地打断他:“好歹睡了那么久,我就是可怜你。”
  “……”白继劳看着张潭,看着看着猛地侧开脸。
  他不敢看他了。面前的张潭过于陌生,和当初那个每天晚上等他开黑的“牧斋”,简直是两个人。和那个搂着他的腰说小白我们再来一次吧的张潭,简直是两个人。
  白继劳害怕了。
  张潭的话像一只遒劲的手,猛地把谜底揭开。
  为什么姐姐来的时候让他不要回家;为什么因他打听他大学时的事而暴怒;为什么不许他见他的爸妈。
  张潭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是,张潭从来没允许他进入他的世界。
  他不配。
  我就是可怜你。
  白继劳再也受不了了,他发疯似的抬腿狂奔,把张潭越来越远地甩在了身后。
  秋风如利刃划过他的耳廓和脸颊,他不断加速,麻木而频繁地抬腿,耳畔除了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再无其他。像被猛兽追逐的羊,绝望地向前冲去——
  结束了。
  当白继劳气喘吁吁地跪倒在一片荒芜的草丛旁时,他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结束了。
  (二)
  三天后,白继劳又去了招待所。
  仍是之前的房间,但张潭已不知去向。他立在床边的拉杆箱,桌子上的空矿泉水瓶……全都消失不见。
  张教授和梁教授端坐在床边,梁教授轻叹一口气:“他走了。”
  “……去哪了?”
  “回上海了。”
  “……哦,”白继劳低着头,想了想,说:“我还欠着他的钱,我……会还给他的。”
  “没关系,”梁老师语气十分温和:“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和他爸爸,主要是……有些事想给你说。”
  事已至此,白继劳平静地点头:“您说。”
  “首先是,我们希望你,不要……恨张潭,”梁教授叹气:“他虽然比你大,但也还是个孩子,说话做事都很不成熟,当然他这样……也有我们的责任。”
  “我们向你道歉,”张教授忽然开口:“希望你能原谅张潭。”
  白继劳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不,不——我没有……恨他。”
  又补一句:“您,您不用道歉!”
  开玩笑,他已经拿了张潭那么多钱,怎么能让张潭的爸妈道歉?
  再说张潭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就算他说的那些话犹如噼里啪啦扇了他耳光,但,毕竟张潭给了他那么多钱。
  钱,钱,钱。
  “如果你不恨他,那是最好,”张教授说:“还有件事,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去看看你爷爷。”
  “……好,那,那就去吧。”

第18章 
  (一)
  县医院的六人间病房,住满了病人。家属在病床旁边支起一张简易的小床,又或者一把躺椅。
  拥挤的病房里不时传出咳嗽声,小孩的哭声,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聊天声……一丝阳光从灰色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凝神看,可以看见细小的灰尘在一丝阳光中飞舞。
  奶奶回家休息了,这两天她有点感冒。白继劳和梁教授张教授,站在走廊的窗前。
  “现在就是这样个情况……还算稳定。”白继劳说。
  梁教授皱着眉,问:“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好转?”
  “有,”白继劳愣愣盯着窗框:“意识恢复了一点,能睁眼了,也能发出一些……声音,但是医生说意义不大。”
  梁教授沉默。
  白继劳冲他们笑了笑:“您俩下午几点的车?”
  “三点半,”梁教授叹了口气:“小白,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嗯……好。”
  他们回招待所收拾行李了,白继劳在病房守着爷爷。
  这几个月下来,爷爷变得瘦如枯骨,脸色也是蜡黄的。白继劳问医生怎么办,医生只说营养液用了,老人身体情况差,变成这样也没办法。
  白继劳静静环视病房。
  洗到发黄的白床单,生锈的氧气管,斑驳的绿漆,床下的痰盂……
  闭上眼,灵魂仿佛升出病房,升高,俯瞰医院——再高,新积县城,再高,看到沈阳了,再高,东北……
  这间病房如此破败,这个县城如此破败,这片地域如此破败——白继劳好像看见他熟悉的那些角落,小时候打滚的麦地,烧麦秸秆时白色的烟雾直直升起;读过的中学,学校旁边的废弃钢厂衰草连天;饭店角落里他的房间,沈阳看不见月亮的雾霾夜……
  白继劳觉得自己有点迟钝,好像直到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张潭走了。
  啊,也是,他这人,本来就不该在这儿。
  门被拧开,护士推着放药的小车走进来。白继劳慌忙抹了把脸,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其他人。
  (二)
  中午和梁教授张教授吃饭,就在招待所旁的小饭馆里。
  梁教授把服务员端上来的红烧肉往白继劳那边推了推,问:“你出来吃饭,爷爷有人管吗?”
  “我走的时候奶奶到了。”
  “你奶奶……”梁教授轻轻摇了摇头:“年龄也蛮大了吧?你也要注意别让你奶奶累着。”
  白继劳点头:“嗯。”
  “多吃点,小白,”梁教授说:“你也就是个孩子,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白继劳夹起一筷子红烧肉:“谢谢阿姨。”
  张潭的妈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初见面时的确很怕她,她那么端庄,那么严肃,是白继劳从未接触过的一类人。从张潭提过的关于家的只言片语中,又觉得她顽固,高傲。
  而实际上,她对白继劳,甚至算得上是温柔。
  饭桌上三人都沉默,很快就吃完了饭。
  “小白,”一贯沉默不语的张教授开口:“我们的意思,还是之前和你说过的,希望你……不要恨张潭。我们和张潭的关系有问题,这点我们承认,有他的原因,也有我们的原因,但是因为我们父母和孩子之前的问题,伤害到你,我们也不愿这样。”
  白继劳被他说得有点懵:“没……不是你们的原因,是我和张潭,我们两个的问题。”
  梁教授看着白继劳,像是苦笑了一下:“最开始他在直播的时候和你一起玩游戏,那个时候,因为你的……网名,我打电话训斥过他,惹他不高兴了吧,后来他就每天都和你一起玩游戏。”
  白继劳:“……什么?”
  “并不是说他在骗你,但,他去沈阳找你,包括后来公开他在沈阳和你在一起的事情,这些……”梁教授顿了顿:“大概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反抗我们。”
  “反抗你们?”
  “可能是管他管得太严了吧,这算是,逆反心理?”
  犹如当头挨了狠狠一棒,白继劳手里还攥着筷子,一动不动。
  该说什么——
  那个,张潭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来找我的?
  不是么?
  
    临上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前,张教授给了白继劳一张银行卡。
  他语气坚定:“你拿着,这点小钱也不算什么,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都要用钱,你自己也最好用这钱学点技术。”
  梁教授上前一步,看着白继劳,半晌,她轻轻在白继劳肩膀拍了拍:“小白,你是好孩子,阿姨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
  白继劳手里捏着那薄薄的卡,低头说:“阿姨,您放心……我不会再和张潭联系的——他也不会联系我,您知道吧。”
  “不是这个意思,”梁教授轻叹:“是希望你无论在哪,越过越好,明白吗?”
  白继劳点点头。
  他们走了,白继劳攥着那张卡,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张潭在一起的画面,第一次和张潭开黑之后张潭忽然说,以后晚上我等着你开黑;后来的某一天,张潭说,我在桃仙机场了;于是,他就像一颗冲进夜空的流星,不由分说地出现在白继劳的生活里——并且让他的生活翻天覆地。
  现在想想,这一切多么突兀啊。张潭那样的人,凭什么喜欢上白继劳?凭什么千里迢迢来找他?又凭什么因为他而停下直播?
  梁教授给了白继劳答案。白继劳想,我原来是个幌子。
  倒是也没资格怨谁恨谁,张潭给了他钱,张潭的父母给了他钱,白继劳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只不过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天下午,新积县城秋雨乍落,天空灰暗,冷雨落在房顶,落在衣襟。
  春天过去了,夏天过去了,这些事以后会忘掉吗。
  白继劳不知道。
  他只是,诚实地觉得,非常难过。

第19章 
  (一)
  五年后。
  白继劳戴上耳机,将手机音量调大。
  “欢迎大家在美妙的周五晚上来到《看着我》直播间,我是小刊!”
  “……那么,话不多说,下面有请牧斋上场!迷妹们——哇弹幕暴增!”
  牧斋出现在白继劳的手机屏幕上。
  尽管四年过去了,但他穿着简单的纯黑T恤,深蓝牛仔裤,一眼看去,和当初桀骜的少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在主持人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冲着屏幕笑了一下:“大家好。”
  带着一点烟嗓,声音低沉沉的。
  “牧斋是第一次来我们的直播间啊,哇,迷妹迷弟们我跟你们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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