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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_八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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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今天的课程刚开始,还有四节课,每节九十分钟。”小江老师耐心地解释。
  “……”
  ——意思是前面两节老子睡过去就不算数了???册那!那岂不是还要和他再上四节课!?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还得再上六小时???晚上都和子骥他们约好了!
  黄园掉着下巴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小江老师。
  ——你他妈逗我???
  小江老师笑笑:“我和你母亲说好了,补习只算有效时间,碰到情况可以顺时延长结束时间。”
  ——要不要那么认真负责?昂?老子其实根本不计较什么有效时间!
  刚才还在借机指责对方偷懒怠工的黄园,这下反而拉不下面子开口求对方早点结束算了。
  “继续吧,这些代数和几何内容虽然很简单,但是对高中课程来说是基础。如果你一堂课听不明白,我可以再延长一节课,直到你听懂为止,才算一节有效课。”小江老师一本正经地说完,把课本笔记本和笔都推到黄园面前,然后把椅子也搬到黄园身边,开始有条不紊地继续讲课。
  黄园双耳开始充斥着“加减乘除”、“abxy”,觉得这个补习老师就像唐僧念经一样,絮絮叨叨停不下来。由于白天也睡够了,一时也睡不着,再加上黄园知道要是继续装听不懂,这个人真的会无限延长课时,难道要为了这形式上的补课,要搭上老子一整天的时间?
  黄园认命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了进去,小江老师不是照本宣科,而是一边用上次被他甩飞的掉漆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讲解,倒是让黄园慢慢回忆起自己半吊子的初中水平。
  就这样,到下午四点半,才上完这天的第一堂课,还有三节课,也就是不吃不喝不休息,也还要四个半小时才能结束,晚上的聚会铁定泡汤了,黄园恨死这个补习老师了,但是黄父的警告和这个老师镇定自若的坚持让他没办法做任何反抗。
  ——妈的!你在我家耗一整天不会亏本吗???
  就连张妈来送茶点的时候,见黄园虽然一副气呼呼的态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旁听讲,都夸:“哎呀,还是小江老师有办法,我们家小园就拜托你啦!不然以后连帮我这个老太婆算买菜找零都算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小江老师讲累了吧?快喝口茶。”
  ——张妈!您真是我亲妈!
  “这茶……甜的?”小江老师接过茶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太对。
  “噢呦,我光顾着和老师说话,拿错杯子了,加糖的是我们家小园的,老师喝不惯吧,这杯是您的。”
  黄园在一边气得直哼哼,发现从这个老师来了以后,自己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小园别急啊,我马上再帮你泡一杯。”张妈踩着小碎步出去了,黄园一句“不用了”都来不及说。
  “甜的茶……不怕蛀牙?”小江老师没有换杯子,又尝了一口加了糖的茶。
  “土老冒!不懂就别说话!”黄园收回对着张妈背影的尔康手,回头瞪了一眼夺人所好的家伙!
  小江老师疑惑地又尝了一口:“只是在绿茶里加了白糖……”没什么特别的制法啊,而且只是普通的玻璃杯,也不像电影里英式红茶,泡在精致的骨瓷小茶杯里。
  “我叫你闭嘴!关特!听不懂吗!?”黄园憋红了脸,咬牙吼道。
  等张妈端了新茶杯上来,黄园正气哼哼地背对着小江老师,而老师已经开始讲英语课了。
  “来了来了,小园你明年都十八了,该改掉这个习惯了,不然我又要被你妈说太惯着你了……可我怎么看你都还是个小孩子嘛……”张妈絮絮叨叨地,当着小江老师的面,数落起来一点都不客气,又把黄园的脸给说红了,在家当小少爷习惯了也被张妈唠叨习惯了,却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羞耻过。
  黄园接过杯子仍是赌气不看老师,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加了糖的茶。

  ☆、14。芥末黄

  黄园从小被惯得不仅喝茶要加糖,喝粥吃药更是离不开甜粥和糖水。
  十年后的黄园,从出国开始离开张妈已经好几年了,现在突然又恢复了加糖待遇,心情很复杂。
  两人面对面坐在浦江别墅的书房里,面前各自摆了一杯茶,在这里休息了整整一天、体力和精神终于恢复大半的黄园盯着土陶做的茶杯,猜想自己的这杯又加了糖了吧,嘴角不禁抽了抽。
  现下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只是不再是浦江一本正经地讲课,黄园耷着脑袋爱听不听,而是黄园认认真真地对着笔电上的PPT做提案,浦江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满不满意。
  以前每次浦江讲完课,都会拿一套练习题给黄园做,现在黄园磕磕绊绊地讲解完自己的设计,也很想拿出一张调查问卷让这位土壕填一填,好节省口头交流的时间,但是现在……
  黄园小心翼翼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开口问:“浦先生,您看这份设计是否符合您的需求?”
  浦江没有回答,而是凝眉盯着黄园看了一会儿,直到黄园被看得全身发毛,耳朵忍不住抖了抖,浦江才开口:“你很怕我?”
  黄园一怔,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
  黄园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亲,就没怕过谁,但是现在他确实在怕,不是怕浦江这个人,而是怕失去这个项目,怕失去工作,怕无力承担一家人的生活。
  而浦江这个人从十年前到现在都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但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掌握着黄家的生计。
  昨天自己憋着劲和这个人撕破脸,大不了丢了工作,但是一番折腾被撕掉的只有自己的伪装,对方似乎对他的脾气和反抗从来都是不甚在意,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了。
  如果把他当作旧识,他们曾经的相处并不愉快,若是作为报复,黄园感受不到一点羞辱。
  如果把他当作乙方,这几次的相处已经超出了合同,这个甲方好相处得过了头。
  自己刚决定好好把浦江当甲方供着,公是公私是私,浦江这位爷却问自己是不是怕他?哪个乙方不怕甲方?这是甲方需要问出来的话吗?
  既然对方也没拿自己当甲方,那就再问问清楚,黄园重新收起对待客户客客气气唯唯诺诺的外皮,冷下脸第二次问出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的疑惑:“为什么?”
  黄园知道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了,这个浦江好像在铺设一张大网,将自己困在其中。
  为什么指名他来设计,他已经不再相信是公司刚好指派他这个新人来应付这个土壕,他现在可以肯定浦江改造院子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买下他的车,他曾经开着“电光蓝”借口送小江老师去地铁站,然后溜出门去玩,所以浦江肯定知道“电光蓝”是小黄公子的车。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照顾,工作、生活,方方面面,虽然他烧得有些意识不清了,但生病时候的状态他自己知道,说得难听点就是会撒泼,可是这个人一次两次地照顾他,那么细致、包容,就像……就像张妈一样。
  十年前除了讲课,其他时候都寡言少语的小江老师,在黄家唯独会主动和张妈聊天。
  午餐、课间休息或是黄园上课又睡着的时候,小江老师就会帮张妈做做家务,陪张妈聊聊天。张妈丈夫早亡,一直在黄家做保姆帮佣,将两个孩子拉扯到能独立生活,年纪大了也舍不得退休,说要看小少爷黄园成家才行。
  黄家因为身份敏感,家里除了张妈和司机就没有别的外人,但是主人们也不会闲着和张妈聊天,平日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只有张妈一个人在家,几十年如一日也挺无趣,自从小江老师来了以后,张妈平淡的日子才有了点乐趣。
  小江老师和张妈一样出身农家,所以一开始就聊聊田间地头的农活趣事。小江老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小帮家里干活,就一边帮张妈做做家务,一边闲聊种地种菜和干农活的小技巧,甚至帮张妈在后院的花园里开垦了一小块菜地,张妈常感叹“小江老师懂得真多!”。
  课间休息的时候,黄园从二楼的书房窗口常能看到蹲在花园里检查菜苗发育情况的小江老师,挂着憨厚质朴的笑和一旁的张妈讨论,黄园啧道:“老妈怎么找个农民来教我,这小子不是菜农就是花农!”
  后来两个人熟了,张妈还会和小江老师说小少爷“小园”小时候的趣事,小时候多么可爱多么讨人喜欢,虽然经常调皮闯祸,但只是希望引起忙碌的父母和大哥对他的关注,而且对她也很尊敬关爱,是她看着长大的贴心小宝贝。
  黄园常能看到小江老师和张妈背对着他,两个人或在厨房里或在院子里,一边干活整理,一边愉快地聊天,让张妈常常欢喜地在黄园面前夸赞小江老师:“这小老师真不错,比以前那些老师都厉害,教你也认真,小园你要好好和老师学,乖啊。”
  黄园不开心了,从小被张妈像亲孙子一样疼爱,自从这个小江老师来了,自己就失宠了。于是,除了每次不正眼看人只拿鼻孔对着对方,开始私下里搞些小动作,在茶点里挤黄芥末,往椅垫上倒番茄酱,在钢笔笔帽上涂502……小江老师每次着了道,都只是无奈地看了眼躲在一旁偷笑的黄园,从不发火,也不告状,默默自己收拾了。
  直到有一天,黄园前一天溜出去玩到深夜才回家,早上根本起不来,等睡到中午下楼,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喊了半天也没见张妈来给他准备早餐或是午餐。找了一圈,才看到张妈和黄园在后院的花园里有说有笑,黄园正在帮张妈修剪院里大树的枝叶,祖孙俩互相帮忙的画面特别和谐。黄园瞪着眼,窜到门边,一脚将自己前几日随手丢在角落的足球踢飞。一记漂亮的弧线球,穿过院子的半空,砰一声砸在黄园踩着的梯子上,梯子猛然晃了两下,黄园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这么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张妈也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赶紧上前扶起小江老师:“哎呦!小江你没事吧!?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院,那么高摔下来,吓死我了,你哪里疼赶紧告诉张妈啊……”
  所幸小江老师并没有爬到最顶端,而且地上是厚厚的草坪,他缓了缓,感觉身上的骨头没有问题才爬起来,赶紧安抚张妈:“张妈别急,我没事。”
  “真没事吧?这都摔破皮了,都出血了!骨头有事没呀?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啊!哪里飞来一个球啊,真是的!你的脚先别走动,我去叫小园来帮……”张妈正想去叫黄园来帮忙,转头瞥见一个身影从门边闪过,不见了。
  这是黄园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张妈做思想教育,张妈舍不得骂他,但是拉着他关在房间里,足足唠叨了两小时,语重心长地跟黄园历数了他对浦江做的各种恶劣行径,因为都是事实,所以骄傲的小少爷也不反驳,扭头撅着嘴就这么听着。
  张妈最后跟他说:“你心里是不是以为是小江老师找我告状了啊?那你就太小看我这老太婆了,家里所有东西都归我管,你那点小动作,我能不知道?小江老师可从来没在我和你妈面前多说过一句。你妈妈找小江老师来,不是让你学习有多少进步,是想让你多跟小江老师这样的好孩子多接触,能受他影响。你看咱们家的情况多好啊,小江老师哪有你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你看他……”
  当时的黄园心底还是不服气的,但还是让张妈絮絮叨叨地在那说,不敢顶嘴,因为张妈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一句不对,没指着他说是他做错了,只往小江老师好里说。妈妈说得没错,张妈对他真是毫无原则地宠腻,也只有张妈对他这样无条件地完全包容。那时黄园还略有些小得意,自己虽然伤了人,但是张妈的苦口婆心还是帮着他的,以后大不了看在张妈的面子上少惹那小江老师就是了。
  后来黄家出事了,黄母拿了最后一点积蓄分给张妈,让她回老家养老,黄园回国后就再也没见过张妈。
  这个曾被他整过无数次,却从不吭一声的小江老师,现在的浦江,坐在他的对面,听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像张妈一样对他好。
  张妈毫无所图,你,不可能。
  浦江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像十年前一样,一脸诚恳地看着他说:“张妈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就只能跟着我种地了。我想,这个愿望不难实现。”
  什么鬼!黄园听完这个理由,愣在那里。只是为了张妈一句戏言,费那么大周章,就为了让老子给你种地???
  张妈的确说过这句话,而且经常说,但是怎么可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愿,明明是想鼓励自己好好读书而已的一句玩笑!
  “咳咳咳!”黄园肺都要气炸了,他知道浦江只是拿这句话来敷衍他,但是他不想听到浦江拿张妈来开玩笑,张妈对他绝对是真心的爱护,已经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浦江能是真心的吗?
  浦江见黄园咳得厉害,咳得脸都涨红了,说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沉声道:“如果张妈在这里,她也一定想看到你凭自己的本事,做成一件事。”
  果然还是因为张妈吗?为了还张妈那一年对他好的人情?
  但这只能解释为什么指名让我来,如果只是单纯地照顾旧识的工作,根本没必要对他这样好,就像张妈一样,绝对的照顾和包容。
  黄园知道浦江现在不会说实话,但是他的心已经比之前要安定下来,就当浦江是为了张妈,给他这个项目,只要钱到手,什么都能忍,就像以前浦江来黄家做补习老师一样,这只是雇佣和服务的关系。
  “你知道我可以接受反复改正和讲解,但不接受敷衍。”浦江彻底收起笑,严肃道。
  黄园点点头,以前的小江老师耐心特别好,可以一遍遍反复为他讲课,哪怕从最最基础的原理讲起也从来都是不厌其烦,但是如果碰到黄园听课心不在焉或是敷衍做题,他就会停下,等黄园玩劲儿过去,然后重头再讲一遍,课时也从0开始计算,直到黄园忍受不了被无限期延长的下课时间,而愿意主动听讲。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为难你,或是草草结束。你可以把这个项目当作你成为正式设计师后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这种情结,相信你会认真对待。”
  黄园正色道:“当然。”
  浦江伸出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开头回忆结束,中间插入回忆杀,结尾回归现实

  ☆、15。黑墨水

  接下来两人的沟通顺畅很多,浦江也毫不客气,对黄园的设计提出了很多修改要求,就像他以前讲题一样,拿了张纸,123地罗列下来。
  浦江讲得很仔细也很耐心,每一条都会与黄园讨论和确认,黄园也尽快调整自己,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浦江低着头在纸上一边写一边画简单的草图做示意,沉稳的黑色墨水在纸上划出漂亮的行书和清晰明了的线条,再加上他的声音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平稳自信,带着似乎能解决一切的力量,让黄园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想法走。
  黄园见浦江越写越多,中途还换了一面,并加了一次墨水,渐渐就快写满两面A4纸,表情跟着慢慢难看起来。
  有些是可有可无的小细节,有些却是由于自己对建筑本身结构了解不够而出现的大的设计失误,黄园的心情很复杂,时而激动时而沉重,时而豁朗开朗时而纠结万分。
  “好了,就这些。”浦江收了笔,将最后完成的两张纸递给黄园。
  黄园接过纸,眼睛却盯在笔上,那是一支明显老旧的黑色钢笔,原本应该是光亮的笔杆外壳,现在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划痕,特别是笔套接缝处,有一圈痕迹,看不出是有白色附着还是因为掉漆。
  “借你。”浦江以为黄园需要笔做笔记,将钢笔也递给他。
  可是黄园却像碰到烫手山芋,把手猛地收了回来:“不需要!我、直接记电脑上。”
  说完埋下头,把A4纸和自己笔电里的设计一一作对比,浦江勾起嘴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愉快地在一旁玩转笔。
  十几分钟过去以后,黄园逐渐将浦江的意见整理入自己的设计思路,慢慢总结下来,他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
  浦江没有对他设计的视觉方面提出任何意见,提出的都是对设计的功能性方面的改进,有琐碎的细节,也有整体动线的结构,也有对功能性的常识性理解错误。
  黄园面如土色,自己花费了两个星期,参考无数资料和案例,所制的设计,有个最致命的缺点——根本没有从用户角度出发。这是一份家居住宅的庭院景观设计,所有设计都应当遵从用户的生活与行为习惯,如果没有充分考虑个性的人性化,视觉设计再漂亮,也只是一张纯粹的效果图而已,根本无法让用户接受去按图施工。
  浦江在他们第一次碰面沟通的时候,提出的那些功能性需求,自己虽然都一一记下并在设计中体现,可是只是单纯的像摆玩具一样将他提出的需求摆在相应的位置上而已,没有去考虑他的父母也就是老人的需要,没有去考虑他作为农贸商人的专业需求和日常习惯,也没有去考虑他虽单身却随时可能组织家庭的情况……但这些浦江都帮他补充和改进了。
  黄园感到羞愧,这些不应该是一个在奉行“以人为本”的建筑事务所已经历练两年的设计师该犯的错误。
  自己只考虑浦江是一个有独特品位的富豪,只想尽自己所能交给他一份“漂亮”的设计,却忘了他是个务实的商人,更是需要方便便捷生活的一个自然人。
  浦江给自己说了那么多写了那么多,却从没说过一句“不满意”或“不喜欢”,之前黄园差点就要把他归为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的那一类难缠的客户。
  定定心,收起自以为是的傲慢,黄园郑重对浦江道:“谢谢浦先生的宝贵意见,我一定尽快完善我们的设计。”
  浦江却绷起脸:“嗯,设计你可以慢慢改,只是对我的称呼,能马上改吗?”
  “……”
  不论是“江哥”还是“小江老师”,现在的黄园都叫不出口。
  正尴尬着,外面厅里的公文包里响起电话铃声,黄园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抱歉。”黄园借机起身去接电话。
  “小叔!你快来,快来!呜呜呜~奶奶!不要!小叔!!!”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侄女蕾蕾语无伦次的呼喊声,背景音也是一片杂乱。
  “蕾蕾!妈?你们怎么啦!快说啊!”黄园陡然瞪大了眼睛,冲着手机喊道。
  “医院!爷爷医院!小叔快来!奶奶——”
  电话突然就这么断了,黄园怔了几秒,随即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浦江凝眉走了过来,抬手在黄园抑制不住起伏颤抖的肩膀上按了按,那是仿佛能抚平一切的力度,穿透他的身体,让他心中一悸,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艰难地与浦江对视。
  “我……”黄园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间,这两年来他头一次这样强烈地想寻求别人的帮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走。”浦江握住他的手腕,拉起人就走。
  浦江将人塞进“电光蓝”,弯腰帮他扣好安全带,然后用不容抗拒的目光将黄园无措的眼神锁定在自己的强大坚毅的领域包裹之下,抬手揉了揉黄园的头发:“我陪你去,会没事的。现在,告诉我地址。”
  车子飞驰出去,黄园在浦江带着安抚的沉稳声音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给家里、蕾蕾、爸爸的护工还有嫂子分别打电话,但竟没有一个能接通,同时,手机上也留有数通未接来电,黄园无法分辨,只能一通通打回去,只要是和家人无关的电话,即便是领导客户,他都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
  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最后,黄园似乎想到什么抖着手拨通了大哥关押地工作人员的电话,确认了大哥的情况,虽然对方客客气气地告诉他大哥一切都好,仍不能使他安心,他对着电话反复确认,即便是他花钱打点过的人也失去耐心,对他道:“不相信明天过来看看好了呀,覅没事找事好伐?”
  强烈的不安让他紧闭牙关,几近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蕾蕾让他去爸爸的医院,不断地在呼喊“奶奶”,所以肯定是爸爸或是妈妈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锤击他的心脏,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要窒息,让他全然无法呼救和挣扎,黄园颓然地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哥,对不起。”
  突然,已经开始化为碎片慢慢消散、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的身体被拉进一个强有力的拥抱,箍得全身的骨头都似乎要被挤压断裂,那种似乎要把他拖进地狱的力度让全身的感觉如潮水倒灌一般涌了回来,黄园重新感知自己的身体和知觉,耳边传来遥远却熟悉的声音:
  “小园,我们到了,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焦点最后凝聚在一副老式眼镜框已经掉漆的镜脚上。
  黄园呐呐地转头看向浦江,喃喃道:“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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