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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关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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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荣没有说话,他深深低着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沈乔朝他桌前看过去,白色的桌布濡出水渍,那是他在哭。
  沈乔心里有些疑惑:他告诉黎荣沈期的事,主要是因为想让黎荣多少有点愧疚,不至于对沈期的事置之不理,但现在,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在心里愈发清晰,影影绰绰,却由不得人不信。
  “你是不是,也爱他?”沈乔试探性地问。
  黎荣抬起头,眼底有情绪过度激烈残留的猩红,他看着沈乔的脸,颤抖着说:“是。”
  我也爱他,二十年如一日地爱他。
  短暂的震惊后,沈乔心里立刻涌上一股强烈的慰籍。他夹着已经燃完的烟,笑容有些恍惚:
  “那真好。”
  沈期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有一天黎荣忽然过来告诉他,其实他也爱他,会发生什么?
  哪怕只是随口一说,哪怕只是一句戏言,他都会高兴地疯了吧?
  只是他从来不敢这么幻想。那就像聂立钧曾经给他注射过的毒品一样,沉沦便意味着死亡。他甚至还想,也许等聂立钧彻底揭开了那道伤疤,他也不会有多难受,那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早就该有的下场。再明白一次也改不了他这么多年来的痴心不改,往后也不过想着他们曾经的时光,慰藉着过下去。
  没什么过不去的。
  “我送你吧。”黎荣看沈乔的车没有停在车库,以为他没有开车。
  “我坐游艇过来的。”沈乔横了他一眼,似乎在鄙视他的地理知识,“过几步路是码头。”他顿了顿,又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找我?”
  “就这几天。他通知你时给我打个电话。”
  “好。”黎荣点点头,似乎还有些疑惑,“不过你自己也完全可以摆平这件事,为什么你以为我不愿意去,还要来找我?”
  沈乔看着他,似乎有些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他转过身,呢子大衣被海风吹起,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我们只是朋友。去救他,那是恋人该做的事。”


第二十七章 无悔
  2012年10月19日。
  聂立钧坐在沙发上,审视着眼前的黎荣,嘴角的笑意颇有些古怪:“黎先生,久仰。”
  “多谢。”黎荣淡淡地说,“不知聂先生是何方来路,跟沈期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沈期的老师。”聂立钧轻笑,“他父亲曾把他托付给我。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沈期的另一个父亲。”
  “原来如此。”黎荣似乎听懂了聂立钧的言下之意,了然道,“我倒没有听沈期提起过。”
  “沈期的事,黎先生不知道的有很多。”聂立钧笑意不改,“毕竟你们只是朋友。沈期的私事,你关心不了,也不想关心,对吗?”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重,隐隐有些急躁的意味。黎荣恍做不觉,随手拨着手边的茶杯:“聂先生说错了,我很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聂立钧的眼睛,“我很爱他,不然我为什么听到他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聂立钧默不作声,良久才轻轻冷笑:“你爱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跟他说明白?”
  黎荣挑眉,莫名其妙地看着聂立钧:
  “我跟沈期的事,为什么还要和你交代?”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沉默许久,聂立钧才缓缓道,隐隐有些气急败坏的发狠,
  “我说过,我是沈期的另一个父亲。”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我不同意你带他走。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也只有选择让你死在这里,也好彻底绝了沈期的念想。”
  黎荣低着头,一语不发,客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熙攘。二人同时转过身,都愣在了原地。
  “错!”沈期不顾身后人的阻拦,踉踉跄跄走到客厅。他狠狠拨开身后想拉住他的人,挡在黎荣面前,双眼直直瞪向聂立钧,“你从不是我另一个父亲!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没有资格伤害我爱的人!”
  “沈期!”黎荣断喝一声,起身拉住沈期的手。沈期没有反抗,反而紧紧会握住他的。
  黎荣抓着他,感到沈期剧烈的颤抖。沈期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却仍旧倔强地望着聂立钧。
  聂立钧的手下看着三人如今的情形,纷纷不敢上前。聂立钧闭上眼:“都下去。”
  周遭人赶紧下了场。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为什么?”聂立钧冷笑,他站起身,环视着周遭景色,“我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收留你,把你教导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的财富,地位,乃至于维持着一切的才华都是拜我所赐,我给了你新的人生,自然也能改变它。”
  “那你是为了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如果你只是为了‘帝王师’的祖训,为什么要对沈先生相逼至紧?老夫曾眼闻苏敛先生对我家小姐的教导,心智身手,可没一样是聂先生的方式。”
  男人约莫五十余岁的年纪,相貌并不如何出众,却自有着一番历经风霜后的清沉气场。沈期一看那人面容,呼吸顿时一滞,黎荣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怕。”
  聂立钧看向他,口气也不得不收敛几分:“孙先生来了。”
  “承家主之命。”孙泱淡然一笑,“家主派我来护送黎先生,为的是保护黎先生和沈期先生的安全,先前在天罗的地方不予营救是为了不给谢先生添烦,现在在聂先生的地方,自然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哦?”聂立钧冷笑,“这里是我的地方,动起手来自是我占优势。离岛沈家,我要顾忌的也不过是沈嵘师叔和沈芸师妹。但他们过世已久,沈乔那小少爷的面子,还不值得我投鼠忌器!”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孙泱仿若浑然不觉,只微微一笑:“家主也知道论威名,自己还不能入聂先生的眼,所以今天特意多带了些人来。”他语调忽然有微微的玩味,“若聂先生不放人,今天怕是要失礼,先取了聂先生的命,再带人走了。”
  聂立钧微微变色。
  直接冲到他家里捅了他实际的难度并不大,但黑道中人绝不会做这种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一死,手下的人自然无所顾忌,拼死也要报复凶手。但这个规则,对沈乔并不适用。
  沈乔这个人论才能,绝绝及不上他的父亲和姐姐,他这些年能在香港地位超然,甚至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纽约都犹有声名,除了他亲戚留下的势力人脉着实庞大,更重要的,还是他对自己的能力认知极为清醒,紧跟中央对旁的事能避则避,但他如果要动手,背靠大山便无所顾忌………………他积累的势力太强大,以至于想杀一个人,不需要步步筹谋、运筹帷幄,只要一个简单的命令,冲上去蛮干就行。
  沈乔派了孙泱过来,显然是真的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看来离岛沈家对E。G。的依赖,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深……
  聂立钧清楚,今天他是留不下人了。
  他转头看向沈期,那张和他父亲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怨恨与厌恶,他心中愈发烦闷,忽然开口道:“你要走?”
  “是。”沈期淡淡地说,情不自禁又抓紧了黎荣的手。
  “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是你的老师。”聂立钧说,如果听的仔细,他此时的语气其实有着隐隐的哀求,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师生一场的情分,从今以后,一丝一毫都不会有。”
  沈期听了,不为所动,他看向聂立钧,冷笑一声,口吻中除了恨意,再无一丝多余: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从来没有你这个老师,我想父亲,也一定希望跟你不是师兄弟!”
  “砰”。
  地上传来金属掉落的声音,聂立钧手中一直握着的枪柄竟被生生捏碎。他紧紧盯着沈期,许久,目光终于收敛起一切多余的情感,重新恢复平常的阴冷。
  “你要记住这是你说的话。”聂立钧看着沈期,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希望你不要后悔!”
  沈期直视着聂立钧,黎荣的手仿佛带给他无穷的勇气,令他再无畏惧:“你放心,我永远不会!”


第二十八章 大梦
  孙泱今天的确带了不少人。黎荣和沈期顶着一百多号西装革履的保镖的注视,跟着孙泱走到一辆凌志车面前。孙泱打开车门,问:“是我送你们,还是你们自己开车?”
  “我开车吧。”黎荣说,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的沈期,“你觉得呢?”
  沈期插着手,无所谓地弯了弯唇:“好啊。”
  孙泱了然一笑,将钥匙递给黎荣。两个人坐上车,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上了车沈期就没再说话,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交叠在一起。黎荣不时侧过头看向他,却也没有说话。
  他想起二十年前,下了晚课后他和沈期一起回家。那其实只是从教室到校门口的短短一段路,却因为只有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漫长。那一天其实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可他看着沈期的脸,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沈期,跟你说个事。”
  “说。”
  “我喜欢你。”
  “……”
  “你说什么?”十五岁的沈期站在贵族学校的林荫道上,侧头斜睨着身后的黎荣,“我没听清。”
  “我说,我喜欢你。”黎荣再度深吸口气,“是那种男女夫妻之间,想过一辈子的喜欢,沈期。不是对朋友或兄弟。”
  “我没办法再当你是兄弟,从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起。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讨厌我,避开我,我绝不会纠缠你。”
  “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沈期不语,抬头望向头顶的月光。黎荣站在沈期背后,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他才听到沈期轻笑一声:“错。是我们的事。”
  “为什么?”
  十五岁的沈期慢慢回过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他背着手站在路灯边,身后的紫荆树在地面上折射出凌乱的倒影:
  “因为我也喜欢你。”
  他这些年一直不想回忆过去,就是不希望过于惨痛的对比提醒他今不如昔。可他却从没有想过,他们曾经那么相爱,那样的感情,又岂是轻易就能磨灭的?
  所幸现在还来得及。
  黎荣把车停在他家。沈期看着大门的牌匾,挑了挑眉:“下车?”
  “对。”黎荣干脆地说,“今晚住我家。”
  沈期不语。
  做床伴时他们有个心照不宣的规矩,他们可能在香港每一个会馆或酒店做爱,却绝不会踏足彼此的家宅。“家”是太过私人、太过亲密的领地,不属于床伴能逾越的界限。他们苦心孤诣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自然也不敢逾越雷区。
  黎荣现在说这句话,用意不言而喻。
  “你在聂立钧面前说的话,是真的吗?”沈期终于开了口。他注视着黎荣,眼里是强烈到近乎浓郁的期冀,“你说,你很爱我?”
  终于到了这一刻。黎荣转过身,伸手按在沈期的肩膀上:
  “我爱你,发了疯一样爱你。”他凝视着沈期的眼睛,哑声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沈期不语,良久,他捂住脸,喉头涌现破碎断续的声音:
  仿佛一个遥远到你不敢遐想的事物,有一天忽然被主人恭恭敬敬地递过来说是你落下的………………黎荣说他爱他,爱他爱得都发了疯。
  沈期慢慢瘫倒在座椅上,抑制不住大笑大哭: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狼狈至极,卑微低贱得近乎可笑。但强烈的喜悦已经彻底吞没了他,以至于所有的理智都丧失了。
  黎荣想抱住他,身子又被安全带和方向盘卡住。他只有费力地扭过腰,胡乱地抹着沈期脸上的泪水。许久,沈期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用脸抵着黎荣的手,轻声道:“我也是。”
  我也很爱你,从十五岁开始,一直都爱你。
  两个人保持了许久这个姿势才终于分开。“说下你这些年的事吧。”黎荣说,“比如沈乔,程望,还有聂立钧。”
  沈期和这三个人的关系是他最不解的,排名分先后。
  “好,先说木头。”沈期懒懒地说,“我们是朋友,比苹果派还纯洁的友谊。当然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好到他能替我灭了聂立钧的地步,只是我们在黑道上有很深的利益牵扯,他要确保我的生命安全,今天才会派那么多人。”
  “阿望。”沈期微微低敛了眉眼,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他是我亲弟弟,从小在美国长大,我真的没有重口到对自己弟弟下手,你怀疑我们关系时我没当场灭了你,充分体现了我对你深沉的爱情。”
  “至于聂立钧,他不是我的父亲,从来都不是。”沈期勾了勾唇,似乎还是对聂立钧那句话抱有芥蒂,“阿望的养父才是我另一个父亲。他叫程冀,跟七年前那个得诺贝尔奖的华裔科学家不是重名。”
  他谈起程冀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像个夸耀父母的小孩子。黎荣看着他,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嗯,我知道。”
  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黎荣忽然问:“那你当初离开香港时,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你未必愿意和我走。”沈期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也早就想好了答案,“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拖累你,再说……”
  “我知道。”黎荣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可沈期,你一个人能熬过来,我们两个人也可以。”
  沈期一怔。
  一个人可以,两个人自然也可以。
  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何尝不明白?他顾忌的只是黎荣的意愿,而黎荣一直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沈期忽然有些后悔:如果他当年没有孤身离开,而是坚持和黎荣在一起,他们这些年也许会磕磕绊绊,却绝不会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可他又庆幸他当初选择了离开。他们错过了十八岁的夏天,错过了十七年的岁月,却毕竟还有往后的几十年。
  “过去了。”沈期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都过得不错,在乎的人也都好好的。”
  “是啊,都过去了。”黎荣也笑道。
  握着沈期的手走上台阶时,黎荣只觉得这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只是轮回一场:
  二十年前他带沈期回家,煞费苦心在父母面前伪装朋友的假象,在房间里翻滚打闹,憧憬着向他们坦白的那一天;
  二十年后他们牵着手走着同一条路,将过去的误会、犹疑、伤痛与挣扎彻底抛下,只余下七千多个日夜都不曾遗忘的深爱。
  “黎先生。”沈期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饶有兴致地说,“你不觉得在这个意义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该做点二十年前做不了的事吗?”
  上一章有一段被我挪过来了。这章写得比较粗略,明天再改下吧~
  从这章开始黎先生出场即发糖,推动剧情的任务交给配角和副cp。本文现在大概只写了一半多一点,毕竟沈期大大还有一大堆家务事没有料理完ㄟ( ▔; ▔ )ㄏ


第二十九章 一念
  沈期第二天起床才想起给程望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那头,程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冷不淡:“没事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天。”沈期答道,“公司现在怎么样?”
  “现在公司里的人闹不起乱子,您如果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也没有问题。”程望似乎是在笑,语气总有种隐隐的古怪,“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期总觉得程望话里有话,但出于对弟弟的信任并没有怀疑什么:“那你多忙一段时间,注意下身体,早些休息。”
  “好。”
  沈期挂了电话,扭头便看到身侧似笑非笑的黎荣。男人赤/裸的身子贴着沈期的,口舌在他脸颊边喷薄出温热的气息:“你说的‘多忙一段时间’,是打算陪我几天?”
  “随你。”沈期伸手抓住黎荣的枕头角,两个人的脸庞又靠得近了些,“我认为我们很有必要继续我们耽误了十七年的毕业旅行。”
  “去美国?”黎荣挑眉。
  “可以,环加州的公路旅行怎么样?我出规划,你出钱。”
  “算盘打得真响。”
  “那也是因为你愿意挨。”
  黎荣不予否认。他低低一笑,低头吻上沈期的唇。沈期没有反抗,仰头回吻。他们生疏太久,早已不再谙熟恋人的习惯。他们都需要时间重新拾回曾经的默契,而肉体的亲密接触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打断缠绵的是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沈期正想暗骂,一看来电人是沈乔顿时决定明骂。他伸手一刮接听键,也不顾及黎荣还在旁边,没问候就直接劈头盖脸问候起沈乔:“专挑别人一天里最不想有外人打扰的时候打电话,你是何居心?”
  “如果不是我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你现在是在家独守空房,还是对着聂立钧那张老脸?”沈乔凉凉地说。
  “那要不要我也私自给你的前男友打电话,争取让你也过上有男朋友的日子?”沈期挑眉。
  “滚!”
  两个人又吵了几句,才终于聊到正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乔问道,“怎么给你弟弟解释,怎么处理公司间的合作,还有全香港的名流圈?”
  “阿望不会管我跟谁谈了恋爱,他只在乎我开不开心。”沈期懒懒地说,“工作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别人……”他眼波微扬,有些示威似的看向黎荣,“只要该负责的人肯负责,我管他们干什么?”
  他明显是在要求黎荣递投名状。沈乔识趣地接口:“也对,该负责的人得负责。如果不负责我有没有必要和你再商量一下我之前那个建议,雇杀手阉了奸夫捅了淫妇再毁尸灭迹?”
  “不用商量,直接动手就行。不过你必须负责我的订单售后服务一条龙,保证奸夫能躺在我床上一辈子生活由我护理。”
  “你能有那个耐心亲自护理?要不要我连高级护士都顺便帮你找了,免得你每天对着龙床操太监的心?”沈乔一声嗤笑。
  沈期了然点头:“正有此意。”
  两个人一唱一和格外开心,犹如黎荣年初脑抽看的春晚相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夺过沈期的手机按了关机键:“他真的给你建议过?”
  “真的。”沈期认真地点点头,“这是我们黑道上的人处理情债的通用方式。”
  “也就是说我以后都没有出轨的机会?”
  “当然。”沈期微微挑起眉,“你要记住黎荣先生,之前我以为我是单相思,所以不要求你身心任何一方面的忠心,被你气出胃病也有自知之明地偷偷跑去医院。”他把黎荣按在身下,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格外动人,“但现在你正儿八经的床上了,正儿八经的白表了,我现在是你盖章承认过的三十六年人生里唯一的爱人,所以请你拿出最起码的自觉,用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间接口头拒绝的方式杜绝我以外新欢旧爱招惹你的可能,确保我耳朵里,不会出现任何关于你的捕到风影的花边新闻,否则……”他微微抬起下颌,“我年纪大了不喜欢折腾,但我能保证我们十九年前圣保罗男女中学(1)的校友可以再度回忆起我吃醋时的场景,并且感叹一句混了十多年黑道就是不一样,报复水准上升的level呈立方级。”
  “我明白。”黎荣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请问我有没有权利要求你也做出同样的保证,并对你关系过于密切以至于导致误会的朋友产生他会挖墙脚的怀疑?”
  “你放心。”沈期睁着无辜的眼睛,“如果我们真上床了沈乔一定在我下面,你们构不成竞争………………当然你一定要当他的竞争对手现在就行。”
  他现在正被沈期按在身下动弹不得,沈期手劲不小,黎荣一时半会还真不能反压回来。他索性没有白费力气,直接递上投名状:“我不会吃他的醋。你和谁玩得好是你的自由,你可以干涉我,但我不会干涉你。”
  黎荣是真的没有吃沈乔的醋:他现在有光明正大吃醋的资格沈乔功不可没,何况也许连沈期自己都没发现,他和沈乔在一起时那种不自觉的轻松。黎荣曾经因此误会,但现在他只庆幸世界上还有沈乔这么号人。
  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卸下心防的人太难,爱情有时也意味着沉重。这些年沈期活得太累了,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继续不开心,毕竟沈乔能给沈期他给不了的。
  至于沈期自己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他肯为了他患得患失他还求之不得,又怎么会不开心?
  沈期耳根微红,显然是被哄住了。他翻了个身,侧踢了黎荣一脚,懒懒道:“比起甜言蜜语我更喜欢实际行动,明白意思吗黎荣先生?”
  “当然明白。”黎荣也侧过身,用下巴抵了抵沈期的发顶:“都依你。”
  “还在做实验吗,小周?”
  研究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路过实验室,有些好奇地问里面穿着化工人员白大褂的年轻人。周卓然从仪器前抬起头,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神色:“还有四分钟,我写完实验报告就回去,钟严前辈。”
  “哦,那我先回家了,你记得让清洁工把器材归位。”
  “我让他们先下班了,器材我自己整理就行。”
  钟严点点头,目光中有不加掩饰的喜爱和欣赏。香港的研究所制度并不如美国完善,生活物价也高,即便是在沈期资助的这家数一数二化学研究所里待遇条件也没办法和美国比。他和周卓然是美国母体研究所里唯二来到香港的相关人员,他离开美国是因为专业主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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