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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十五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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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郁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他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不可能的。。。”
  “你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薛行嗤道。
  懒得和他废话,薛行重新回到病房,重重地带上门。
  李郁猛然抬头,病房里的最后一点光线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只有丝绒盒里的戒指还在兀自生辉。


第77章 白驹
  三年后。
  日本,埼玉县,桶川市,朝日五丁目。
  “你小心点啊。”
  陆湛扶着蜷川慢慢挪出家门,薛行一脸紧张地殿后。
  侧面冷不防窜出一团咋咋呼呼的红色虚影:“叔叔!我来啦!”
  “操!”
  陆湛和薛行同时往后让了一步,红色虚影开始减速,最后变回软乎乎的实体,咯咯笑着扑进蜷川怀里。
  蜷川沉默着接住小女孩,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陆湛捏捏小女孩的脸,操着一口夹生日语没好气地教育她:“慢点儿,撞到你爸了怎么办?”
  小女孩笑盈盈地用中文回他:“君日本语本当——上手。”
  “你这都跟谁学的。”,陆湛哭笑不得,从蜷川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小女孩靠在陆湛肩上,一刻也没闲着,向薛行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加飞吻。
  薛行被她逗笑了:“今天怎么那么乖啊?”
  小女孩的眼睛转了转:“肚子饿了,要吃巧克力。”
  这么乖果然是有原因的。
  陆湛把脸一板:“家里没有巧克力,饿了就吃饭。”
  小女孩急了:“我说有就有!”
  陆湛:“没有!”
  “昨天上午我去超市。。。”,蜷川轻声开口,打断了这一大一小之间毫无意义的争论。
  “看到在打折就顺手拿了一盒,她跟我念了好久,拿给她吃吧。”
  陆湛:“这。。。那你还出门吗?”
  “算了。”,蜷川转身折回屋里,“我也没什么兴致,只想睡觉。”
  好不容易做了半天思想工作,这下又白干了。陆湛和薛行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牵起孩子跟上。
  三年前,蜷川在日本产下一个女婴,他醒来后精神状态极差,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睡醒了就哭哭笑笑,很少和人交流,非要交流也是用母语,药吃了一堆,肚子上的刀口在慢慢愈合,但是心头的伤口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蜷川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的那个他,沉默、敏感、偶尔神经质,遍体鳞伤的躲在自己的壳里,来自外界的一点触碰对他而言都无异于毁灭。
  还好,他的朋友并没有放弃他,SAUDADE全员把这三年活成了海绵里的水,愣是瞒住了粉丝和经纪人,轮换着一次次飞日本,四个人的心意都是一样的,既然爱情没有指望,那就从友情上尽量弥补,哪怕收效甚微——蜷川发起病来谁都不认得,只会机械地重复那一个名字。
  夏枝一蹦一跳地跟蜷川去冰箱拿巧克力了,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陆湛和薛行坐在客厅里,看着这对父女说说笑笑。
  陆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把腿搁到薛行身上:“谢天谢地,你侄女没出过什么问题,不然大的发疯小的生病,那才真要命了。”
  “是啊,这丫头壮得像牛一样。”,薛行动作熟稔地给他按着小腿。
  陆湛笑骂:“人家是女孩子,哪有用牛形容女孩子的。”
  蜷川夏枝听见他们交谈,含着巧克力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客厅:“我不是女孩子,我是仙女!仙女!!”
  薛行大笑,把小仙女按到身边坐下:“好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陆湛叹气:“你也太宠她了。”
  “我是她小叔,我不宠谁宠?”,薛行捏捏夏枝的脸,“哎,陆湛你发现没有,丫头长得越来越像。。。”
  陆湛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夏枝长得像李郁,谁都能看得出来。
  蜷川生她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是女孩,希望能像李郁多些,像他会吃亏。
  现在,这个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预言应验了。
  蜷川在厨房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时正好听见薛行和陆湛在讨论孩子的相貌。
  夏枝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
  蜷川没站稳,被小姑娘猛地扑了一下,身体一抖,杯中滚烫的茶水洒到他的手背上。
  “乖,我在。”,蜷川脸色苍白,勉强对孩子挤出一丝笑。
  陆湛连忙迎上来解围:“薛行脑子有病,你别理他。”
  “无所谓。”,蜷川放下茶,捂住烫伤的手背,“我去冲一下凉水,你们继续聊。”
  陆湛坐回沙发,隔空用力点了点薛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行握住他的手:“这话早晚都得说,陆湛,我们现在中国日本两头跑,被人拍到不止一次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陆湛没好气地顶回去:“还能怎么办?瞒不住就扯瞎话,只要没实锤,打死我都不会认。”
  “但是这样下去,我怕迟早有一天。。。”,薛行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薛行我告诉你啊,不仅是你,回去你和老四老五说,都把嘴闭紧了,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陆湛情绪激动起来:“你看老三以前什么样,再看他现在什么样,瘦得都没人形了,精气神一个都不占,身边还带着孩子,粉丝看到会怎么想?媒体又会怎么说?”
  他很早就看透了,真实是这份职业最大的禁忌。眉眼是描画过的,歌舞是排演好的,卖腐是需要把握分寸的,就连悲伤也须是和“仙女落泪”一样体面。
  偶像的职责是给粉丝造梦,这个梦里绝不能有暴力、血泪、陈年密辛。
  所以陆湛决心要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最后。
  薛行觉得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只好明示道:“我觉得吧。。。他的心结没解开,好不了的,我们又这么忙,你看要不让他来。。。”
  这些年来,慕枝由李郁养,夏枝由薛行养,两兄弟一边一个,倒还挺平均的,李郁私下不止一次找过薛行,想要和蜷川重修旧好,然而蜷川的态度放在那里,薛行一直不敢答应,然而随着李郁找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薛行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陆湛一听就变了脸色:“你做梦!”
  薛行:“不是,你先听我跟你说。。”
  “说个屁,你还嫌老三的身体不够差是吧?命都差点没送在那个畜生手上,你非得逼死他才甘心是不是?!”,陆湛勃然作色。
  薛行苦着脸给他顺气:“不是!我哪儿会啊,唉,算了,我不说了,你别动气行不行?”
  他这块三夹板当得简直太憋屈了。
  陆湛不情不愿往薛行肩上一靠,闭起眼睛沉声说:“与其天天围着那个老畜生转,不如想想我们的事情。”
  薛行一愣,继而狂喜起来:“你。。。你终于肯答应我了?!”
  “那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傻。”,陆湛拿自己的脑袋顶了一下他的肩。
  薛行顷刻之间就把李郁的破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声答应:“是是是,对对对。。。”
  陆湛笑笑:“在这之前,我想再见回家长。”
  “见家长?可是我妈也早就没了。。。”,薛行面露难色。
  “不怕。”,陆湛把头埋在薛行胸口,深深吸气,“我认识一个人,她有办法。”
  日本的房子墙壁都薄,隔音也差,薛行和陆湛打情骂俏两厢情浓,蜷川在浴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关掉水龙头,蜷缩在洗手台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蜷川挣扎了一会儿,胸中悲意却越来越浓,他呼出一口气,起身趔趔趄趄地躲进浴缸里,从窗台上拿下一条崭新的刀片,狠狠刺在手臂内侧。
  刀锋划破皮肤上发白的伤疤,鲜血涌了出来,蜷川打开花洒,用温水冲刷伤口,在疼痛的连番刺激下,他才稍微觉得好了一点,如将死之人一般卧在浴缸里喘气。
  陆湛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蜷川歇斯底里的样子了,他以为随着时间推移,蜷川在慢慢好转,殊不知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发泄悲伤的方式。
  血流了一会儿,慢慢有了凝固的迹象,蜷川擦干眼泪,正欲找纱布包扎,猛然见到夏枝站在浴室门口。
  卫生间分为内外两个部分,用一扇塑料拉门隔开,外面是洗手台和装内衣的柜子,里面是淋浴和浴缸,蜷川吓了一跳,连忙跳出浴缸检查外面的门有无关好。
  夏枝迷茫地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样子:“爸爸。。。”
  蜷川把门锁起来,转身抱住夏枝,颤抖着叮嘱道:“刚才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让叔叔知道,听见了吗?”
  “血,痛痛。”,夏枝摸摸他的手臂,嘟起小嘴。
  蜷川笑着摇头:“我没事。”
  “有事!不许说没有事!!”,夏枝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叉腰。
  小丫头毕竟是生在日本的,日语已经说得有模有样了,至于中文就差了一点,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开口闭口祈使句,连个人称都不带,小小年纪就有一股谜之霸道总裁的风范。
  夏枝拱到蜷川身边,往伤口上轻轻吹气:“呼呼。”
  霸道归霸道,闺女还是贴心的。蜷川摸摸她的小辫子:“没事,一会儿就不痛了。”
  夏枝低着头的时候,双眼看上去格外深邃,她才三岁多,高鼻梁和深眼窝的特征就已经很明显了,蜷川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不怪薛行说像,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否认,夏枝长得很像李郁。
  夏枝发觉蜷川在偷看她,爬到蜷川怀里,捧着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大声说:“不要偷偷看,要这样看!”
  “宝贝长得很像爸爸。”,蜷川不由失笑,刮了一下她粉嘟嘟的小脸。
  夏枝摇摇头:“不像。”
  蜷川搂住孩子,贴着她的脸轻声说:“不是我,是另一个爸爸。”
  夏枝吮着手指,歪头想了一会儿:“坏的那一个?”
  蜷川摸摸她的头:“是叔叔告诉你的吗?”
  “嗯。”,夏枝在蜷川怀里翻了个身,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个爸爸是禽兽。”
  在普通小朋友用“坏人”形容一切他们不喜欢的人的年纪,蜷川夏枝就开始使用“禽兽”这样的高级词汇了,这八成又是陆湛教的。
  孩子说得没错,蜷川深感无奈又不想纠正她,心情复杂地揉揉夏枝的小脑袋:“那如果爸爸想去见他,宝宝会和我一起去吗?”
  “去!”,夏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端端正正地站到蜷川面前,瞪大了眼睛,掷地有声地强调:“我要保护你!”


第78章 通灵
  “我要保护你。”
  蜷川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过这句话了,上一次听到这句话,似乎还是李郁说给他的听的。
  李郁爽约了,蜷川寒透了心,当日他只是随口一提,至少在这三年里,蜷川从未想过要去见李郁,也没把女儿的这句戏言当真。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人的到来让蜷川夏枝小朋友有了兑现承诺的机会。
  神调门已经凋敝了许多年。
  算命不比其他手艺,倘若没有天分,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开过天眼的人不多,能受到高人指点更少,大多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失去灵气,就这样,神调门的门人走一个少一个,及至今日,还在江湖上讨生活的屈指可数,大家偶尔相聚,回顾往昔峥嵘岁月,都会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人——封以兰。
  封以兰已经隐居海外很久了,她离开前发下毒誓,终生不再踏入故国国土一步,多年来更是了无音讯,神调门最显赫的一脉就这么断了。
  陆湛联系封以兰时心里也在打鼓,毕竟这位的脾气不算好,闲云野鹤的日子过久了也懒得挪动,要让她千里迢迢从英国飞到日本,一口回绝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封以兰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干脆。
  在红尘里翻滚数年的陆湛终于又见到了她。
  封以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她摘下墨镜,露出镜片后一双浑浊的眼睛,陆湛与她相对而坐,却不能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封以兰坐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问:“楼上还有人啊?”
  蜷川在二楼带着夏枝睡午觉。
  薛行惊了:“你怎么知道?”
  封以兰不理他,连珠炮似的说:“逝者已矣,不应该再和生人相见,下不为例。我现在让你们入梦,梦醒前我就会离开,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她说完,右手动了动。
  “等等!”,陆湛道
  她的手不动了:“还有事?”
  陆湛:“最近流年不利,想出去散散心,兰姨能不能给我指个方向?”
  封以兰思虑一番后道:“你不是为你自己问的吧?”
  蜷川病了三年,治了那么久都不见好,陆湛思来想去,科学手段已经不怎管用了,不如试试超自然的,反正封以兰那么灵,就算不灵也不亏。
  封以兰笑了,她指指楼上:“我不和你们说太深奥的,东方,东方为宜。”
  日本还不够东吗?陆湛满脑子黑人问号,不过封以兰没再给他机会追问。
  她的右手动了动。
  阳台上的花开得鲜艳,藤蔓弯弯绕绕缠住淡青色栏杆,叶子上还挂着新鲜露水,背景是异国男女的交谈声和犬吠。
  陆湛来过这里,他伸手去摸身边的白墙,稍微用力往下摁了摁,上面立刻出现了五个浅浅的手指印。
  屋子角落里有一只笨重的沙发,陆湛牵起薛行的手,说:“你跟我进来。”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坐一躺,坐着的那个拼命往躺着的那面凑。
  薛虹和卫清欢分享着同一瓶黑色甲油,她涂完右手,放到嘴边吹干,艳羡不已地感叹:“唉,姐,你用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啊,太有福气了。”
  卫清欢浅浅地笑着,一边敷衍薛虹,一边用余光扫视阳台。
  她发现陆湛牵着一个男人,笑容暧昧起来:“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陆湛有点迟钝。
  卫清欢涂完最后一个指甲,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我就知道你会找个男人。”
  薛虹还没搞清楚情况,缩头缩脑地小声问:“姐?怎么回事啊?”
  “还不明显吗?你儿子和我儿子是一对。”,卫清欢向薛行抛去一个柔媚入骨的眼神,“对吧?小伙子?”
  卫清欢死时才二十六岁,叫阿姨太显老,叫姐姐又唐突,薛行踌躇半晌也没打定主意到底怎么称呼她,索性豁出去了:“妈您好,我叫薛行,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薛虹一听就不乐意了:“混小子,你亲妈在这儿呢!瞎叫什么?”
  卫清欢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
  薛虹见状,连忙换上满脸笑容,一迭声地附和:“这个妈有钱,比我强多了!你叫她那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薛行和薛虹很像,女人长着这样一副凌厉的五官,敷着廉价的脂粉,满脸招摇过市的俗艳,看上去精明又市侩。
  陆湛直觉薛虹不好惹,又没有薛行那么大胆子,老实地叫了声:“阿姨好。”
  卫清欢一看他这副二不愣登的样子就来气,恨铁不成钢地对薛虹抱怨:“我这个儿子啊。。。真是和我一点也不像。”
  “男孩稳重点多好,不像我家这个,急性子,容易得罪人,我还担心呢。”,薛虹笑着打圆场。
  “那个疯女人送你来的?”,卫清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侧卧在沙发上,火红裙摆轻柔拂过她的脚踝。
  陆湛点点头:“嗯。”
  “她的眼睛还好吗?”
  “已经看不见了。”
  卫清欢早知如此,却仍神色落寞地咕哝着:“疯子,她疯了。。。”
  陆湛松开薛行的手:“妈。”
  卫清欢收声,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陆湛深感自己还不如充话费送的,别人家的妈对孩子什么态度,自家这位又是什么态度,他心里不平衡很多年了,趁此机会,终于一口气把胸中的不满全都说了出来:“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就没什么对我想说的吗?就算没有,至少能不能正眼看我一眼?那么多年了,我一次也没有梦见过你,妈,我真的挺想你的,真的。”
  “哦?”,卫清欢满不在乎地玩指甲,“想对你说的话啊。。。这倒是有。”
  “是什么?”,陆湛眼里隐隐闪烁着期待。
  卫清欢不玩指甲了:“陆一苇,你多大了?二十三岁了吧?巨婴还没当够吗?”
  “胆小如鼠,不知好歹,懦弱得要死,浪费人家的真心,一旦被甩就把我搬出来博取同情,整天哭哭啼啼把我挂在嘴边,陆一苇我拜托你,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者为大,让我入土为安行不行?”
  卫清欢越说越激动,索性从沙发上坐起来,陆湛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揪住他的耳朵,还使劲扭了两下。
  “三年了,我都在下面看着呢,你和他折腾来折腾去,黏黏糊糊欲拒还迎,三十六计用了个遍就是不肯说一句喜欢!套路老得要命,剧情拖沓得不得了,比我演过最烂的偶像剧还烂!呼。。。不行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人家小伙子上辈子欠你的?答应他给他一个交代还能要你命了?”
  她一把将陆湛推到薛行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鼻尖碰着鼻尖。
  卫清欢按住陆湛的后脑勺:“给我亲!”
  陆湛眼中的薛行突然放大,嘴唇碰到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
  这次薛行终于没让人失望,他抱住陆湛的腰,毫不犹豫地深吻下去。
  甲油瓶忽然倒下,咕噜噜滚到地毯上,留下一路深黑的痕迹,薛虹心疼地弯腰去捡,卫清欢看也没看,阔气地一挥手:“妹子,不用收拾了,我那儿还有好多。”
  她坐到薛虹身边,两个女人像闺蜜一样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
  卫清欢挽住薛虹,指指拥吻的陆湛和薛行:“终于能放心了吧?”
  薛虹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纹在眼皮内侧的深蓝色眼线被泪水浸得发亮:“我死的时候,儿子还没病床高呢,我当时是真的不放心啊。。。还好他平平安安长大了,看到他平安,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吻毕,薛行捧起陆湛的脸,郑重其事地告白:“我真的很喜欢你。”
  “其实。。。我也挺离不开你的。”,陆湛羞得双颊酡红。
  薛行亲亲陆湛通红的脸,越看越欢喜,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抱进怀里:“那么,做我男朋友?”
  陆湛终于点了头:“好,做你男朋友。”
  还不等薛行有所表示,卫清欢先像个小女孩一样跳了起来,使劲鼓掌欢呼:“完结了!终于完结了!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看辣眼睛的偶像剧了!”
  薛行怪不好意思地问陆湛:“真的那么辣眼睛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
  陆湛踮起脚和薛行平视:“别理她。”
  “我很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傻。”
  话音方落,又是一个绵长甜美的吻。
  卫清欢笑着笑着,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裙摆上鲜艳的红色如潮水一般褪去。
  陆湛也有了相同的感应,他推开薛行,疑惑地看向卫清欢。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卫清欢紧紧挽住意识迷离的薛虹,她们的衣裙由下到上,一点点化成飞灰。
  陆湛紧张地大叫:“不要!别走!”
  红裙变成白裙,卫清欢的身体开始像沙子一样慢慢风化,她眼中含泪,嘴角却欢快地上扬着。
  “记住,别怕痛。”,她说,“趁你还有呼吸,用力去爱吧。”
  陆湛和薛行同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骤然失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亡者离去,伸手触摸时,只摸到一手粗粝的纸灰。
  回到阳间后,陆湛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一张空空荡荡的椅子映入眼帘,封以兰已经不见了。
  不仅是封以兰,连她面前的那杯茶也不见了,陆湛四处搜寻曾有人来过的痕迹,却最终一无所获。
  他失望地移开目光,分不清刚才的境遇到底是现实还是一场梦。
  “喂,陆湛。”
  薛行从椅子上捡起一张黄帖:“你看这是什么?”
  “嗯?我看看。”
  黄帖上写着几行诗句,墨迹未干:
  桃时杏日不争浓,叶帐阴成始放红。
  晓艳远分金掌露,暮香深惹玉堂风。
  名移兰杜千年后,贵擅笙歌百醉中。
  如梦如仙忽零落,暮霞何处绿屏空。
  落款:神调门封以兰


第79章 故地重游
  陆湛和薛行确定关系后,兴致勃勃地计划起了第一次双人旅行计划。
  “东方为宜,东方为宜。。。”,陆湛划拉着谷歌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薛行揽过他的肩膀:“琦玉不就在日本东部?要不咱们上周边转转?”
  陆湛撇撇嘴:“我寻思吧这次我们把老三也带上,你看他都宅成什么样了,出去散散心有助于康复,这附近他多熟啊,一点意思都没有,去个远点儿的地方吧?”
  只要能和陆湛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薛行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我都听你的。”
  陆湛笑了笑,抬头飞快吻一下他的嘴唇:“狮台怎么样?”
  薛行被这一个吻撩得晕头转向,管他狮台茅台,一味点头如捣蒜:“好,都好,一切你说了算。”
  陆湛:“我说了算我说了算,老三还没答应呢,忘啦?”
  “哦,也对。”,薛行差点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老大难。
  光是劝估计还不够,陆湛灵机一动:“哎,要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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