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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十五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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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唱大人一直很呆萌的,”,周婷眉飞色舞地说,“吃货团宠哦。”
  “团宠什么意思啊?”
  骆漫漫抱着单词书在床上看了一上午,话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坐化飞升了。
  “就是一个团里,大家都让着她宠着她的那种。”,周婷忙着把刚才的截图做成表情包:“主唱是真的有点木讷,也不太会说话,还好进了这个团,其他人都很照顾她,尤其是队长和忙内,她们三个人的三角CP很好磕,糖都特别甜。”
  “希望月明小姐姐一直这么单纯下去。”,周婷捧着脸,一身耀眼的母性光辉。
  七个人被召集到楼下,昨晚的信息公布以后,从方嘉开始逐个发言。
  镜头采用俯拍,方嘉头上多了一个米黄色的小箭头。
  “要杀人的话,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后和被杀的人有肢体接触,昨天晚上女孩子都在做指甲没有出门,那么月明姐和兰茵姐之中一定会有一头狼吧?”
  做指甲确有其事,节目组事先和六秒打过招呼,在房间里放了“隐藏摄像机”,沈兰茵和队员一边做指甲一边“不经意”谈起SAUDADE,借此给后辈团造势。
  小箭头移到卞云头上,他刚拿过话筒就说:“四哥,你第一个发言怎么这么流利?”
  方嘉:“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呀。”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卞云心中大呼,为了凑满集数,节目组规定第一天必须全体弃票,方嘉这么正儿八经地一分析,他们弃票就显得太假了。
  卞云只能凭一己之力努力把水搅浑,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以我多年玩狼人杀的经验,我觉得你有嫌疑!”
  他的语气过于激烈了些,方嘉习惯性地否认:“没有啊,我真是这么想的。”
  工作人员在摄像机后打手势鼓励卞云怼回去,卞云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分析:“哪有第一天就直接标狼的,难道不是要等到第二天或者女巫爆身份吗?而且…而且我是老玩家了,老玩家觉得你这样把人标狼打身份很不做好。”
  后期剪掉方嘉的镜头,进了一小段柯南的BGM,把“老玩家”,“标狼打”之类的字眼写在气泡上,卞云发言的时候,泡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画面比现场活泼很多,观众也不会感觉到气氛微妙,弹幕里全都是“老玩家,佩服佩服”,“卞云弟弟奶凶”,“卞云怕是团霸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轮到被“标狼打”过的沈兰茵,她说:“其实方嘉分析得也有道理,但我不是狼,月明也不像。”
  沈兰茵说完话,节目组插了一段回放,昨天晚上,本来孙月明和司徒妍都准备睡觉了,沈兰茵却拿出一瓶指甲油要给两个人试色,这才有了“肢体接触”。
  沈兰茵主动伸手,搭在孙月明的手背上:“我们天天晚上都有肢体接触,所以我也没有注意过。”
  周婷高分贝的尖叫差点没把屋顶掀了:“漫漫你看!蓝月亮CP发糖了!啊队长好会撩啊队长怎么这么会撩!!!”
  骆漫漫剥了一颗可乐味棒棒糖,塞到嘴里,口齿不清地问:“CP?她们是一对吗?”
  周婷连连摇头:“团内CP才不是情侣,我还是希望姐姐们以后能各自找个好人家。”
  “一边磕CP的糖一边希望她们各自嫁人?”,骆漫漫一摊手,“这不自相矛盾吗?”
  周婷:“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她把视频暂停,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CP是CP,CP总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我们喜欢CP呢,是喜欢她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比如你看,兰茵姐姐沉稳大气,时不时还会撩撩主唱,一直和主唱粘在一起,这就是典型的忠犬攻X呆萌受呀!产生化学反应的不是她们本身,而是忠犬攻X呆萌受这种组合,而且队长和主唱的感情真的很好——不管那是不是爱情,现代社会哪儿有那么多深厚的感情,缺什么补什么咯。”
  “哦…”,其实骆漫漫还是不明白,她觉得自己要是追星,肯定是一个“ZQSG”(真情实感),会遭报应的傻粉丝。
  她把棒棒糖拔出来,对着周婷:“来,我们要不要也来点化学反应。”
  周婷一掌拍下:“滚。”
  投票环节里,所有人都按照台本弃票,又补拍了几种不同的表情用于剪辑,确认没问题后导演喊卡,关掉摄像机。
  灯光熄灭后,七个人各自显示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卞云站起来伸懒腰,方嘉找出藏在角落的练习册准备要写,陆湛和薛行一言不发,孙月明向补粉的化妆师小声说谢谢,沈兰茵歪过头就睡,眼睛刚刚闭上,又被手机铃声吵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喂?嗯,是呢,我在录综艺。”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沈兰茵又道:“酱油?酱油在柜子里,是啊,我新买的,还没开过。”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回避任何人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自己做饭了?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叫外卖吧,等我回来再说,好,我会小心的,嗯,你也是,挂了,我一会儿还有行程,好,知道了。”
  沈兰茵今年二十九岁,年龄也不小了,谈个恋爱是稀松平常的事,至于偶像禁止恋爱这条规定里究竟有多少水分,是圈内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都理解,也不会随便外传,沈兰茵挂了电话以后,有个大胆的男助理甚至起哄:“兰茵姐,郁哥给你打电话了吗?”
  沈兰茵微笑着点头,从手包里找出一袋糖果,站起来四处分发:“对啊,他平时不做饭,让大家看笑话了,来,都吃糖吧。”
  轮到蜷川的时候,沈兰茵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他现在很好。”
  她保持着甜美客套的笑容,挑了挑眉:“比以前幸福得多。”
  沈兰茵往蜷川手上放了两颗糖,多出来的那一颗仿佛是某种意义上的施舍。
  蜷川没有拒绝,沈兰茵亲眼看着他吃下去,才放过他去纠缠别人,糖是草莓味的,蜷川含了一会儿,转头对陆湛说:“我想上去吹吹风,行吗?”
  司徒妍已经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这栋别墅面朝西湖,一眼望去就是断桥,几十人的旅游团浩浩荡荡地过桥,导游举着喇叭嘶吼的声音还能隐约传到司徒妍耳朵里,缠着大红色灯管的乌篷船在湖中央晃来晃去,接了一船又一船叽叽喳喳的游客。
  精修照片里的西湖永远清静秀丽,永远渺无人烟,实则不然,尤其是旅游高峰期的西湖,足以摧毁慕名而来游客的所有幻想,但是司徒妍还挺喜欢眼前这一幕,聒噪,杂乱,带点社会主义独有的人情味。
  她点了一支香烟,抽了一口,听到身后有人敲阳台的玻璃门。
  司徒妍过去开门:“你是?”
  “你好,我叫蜷川莲。”
  一阵潮湿的夜风吹来,司徒吐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她的面容,指尖的橙红色光点不断明灭:“艺名?”
  蜷川:“真名。”
  “好吧。”,司徒妍自报家门,“我姓申屠。”
  她把抽到一半的烟掐了:“申屠防风。”
  蜷川好心相劝:“抽烟伤嗓子,以后还是戒了吧。”
  她“哈”得笑了一声,张口便唱:“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司徒妍的嗓音就像一潭无鱼的水,很难找出任何一个词汇形容,听起来比她平时在台上的歌声更加低沉和缓。
  最后一缕余音消散在风中后,司徒妍说:“我的嗓子比不上你那个队友卞云,不过当个偶像还是够了。”
  这一行不乏老天爷赏饭吃的幸运儿,这把嗓子无论怎么毁还是远远高于平均水平,蜷川瞬间觉得他多管闲事了。
  司徒妍看到他有些窘迫的表情,安慰道:“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胳膊搁在窗台上:“我是北方人,从没来过杭州,其实我一直想来一次,西湖边不仅有西泠印社,还有藏剑山庄呢。”
  司徒妍是资深剑三玩家,皮这一下非常开心,傻兮兮地笑了好久。
  笑完以后又叹了口气:“可惜,那么快就要走。”
  她脸上犹带着笑意,眼神却慢慢冷了:“沈兰茵,不好惹呀。”
  蜷川觉得这是对方的家事,并不想管,又觉得沉默太过尴尬,只好简短地问:“怎么了?”
  司徒妍倒是很坦诚:“说起来不过是女生间鸡零狗碎的琐事,但是一直放在那儿不解决,现在有了利益冲突,旧账全都被翻出来,关系一下子就冷了。兰茵姐呢,太要强,刚出道的时候,六个人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那时候,她要强是优点,可现在我们年龄到了,要另谋出路了,她还是那么要强,恨不得全队只有她一个人出名,拼命打压别人,怎么会没有矛盾。”
  SIX SEND出道也不过五年时间,现在就已经要各奔东西,蜷川没想到,原来女团的寿命这么短,或者说,所有唱跳团体的命运都是这样,昙花一现,连凋零也是无声的。
  “真的没有出路了吗?”,蜷川问。
  “怎么会。”,司徒妍洒脱一笑,“好歹是最红的女团,公司不会亏待我们,就算什么都不争,也能做一个衣食无忧的普通人。”
  司徒妍托着下巴,长长的美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手机屏幕,:“但沈兰茵想要的不止这些,她想继续当明星,她喜欢被关注,如果让她过回普通人的生活,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SIX SEND的所有歌曲都是正儿八经的K…POP风,最开始圈到的也是韩星粉丝,然而韩国娱乐圈已经繁盛了十几年,这些粉丝的平均年龄都不算小了,生活重心慢慢向事业和家庭转移,少有人再愿意为偶像一掷千金,六秒的命运也因此走入围城。
  大队都未必能红下去,成员单飞的前景也不容乐观,沈兰茵心魔太深,不然也不会看不清这一点。
  司徒妍一个人自说自话了那么久,蜷川都很少发表意见,她猜是蜷川不想卷入无谓的事端,但在司徒看来,这种矛盾是每个组合的必经之路,根本不能算什么猛料,蜷川还没经历过,经历一次就会明白了。
  她最后看了看那个在她心中既有西泠印社,又有藏剑山庄的西湖,说:“蜷川莲,好看的小哥,我记住你了。”
  她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再见,我们后会有期。”
  司徒妍目测一米六出头,看着柔柔弱弱,还长了一张人尽可欺的脸,想不到手劲意外得大,她走出去很远以后,蜷川还是觉得肩膀隐隐作痛。


第9章 鸿门宴
  第二夜是平安夜。
  方嘉迫不及待地跳了身份:“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我三哥,三哥是狼!”
  卞云大吃一惊:“四哥你别蒙我,你第一夜验了谁?”
  “验了司徒妍,是好人,然后她就被刀了。”,后期给方嘉加了一对狗耳朵,他说着话,耳朵心虚地耷拉下去。
  “你是悍跳狼吧?”,卞云想也不想就说,“现在场上还有两头狼,如果明天再刀掉一个人,那我们这里的人就不够了,四哥你现在跳预言家,我完全可以这样怀疑。”
  “我真的不是!”,方嘉脑袋上的狗耳朵又竖了起来。
  卞云稍加思量,以他对方嘉的了解,这个四哥绝对不会骗人,那么他就是真的预言家,而蜷川是狼,如果按照一般的思路,他的发言应该引导其他玩家给蜷川投票,可这是综艺节目,而非一场游戏,今晚最理想的结果是平票,这样的话,方嘉和蜷川都可以继续在节目里露脸。
  他决定继续扮演一个“愚民”,把火力从蜷川转移到方嘉身上:“四哥从第一天开始就到处怼人,而且现在妍妍姐已经被刀了,死无对证,所以我觉得四哥就是狼,今晚我要票四哥,谁劝都不听的那种。”
  卞云可能是全场唯一一个认真游戏的玩家了,他把话筒给陆湛,陆湛只问了蜷川一句话:“你是吗?”
  蜷川摇摇头:“我不是狼。”
  他连犹豫的停顿都没有:“好,那么我票方嘉。”
  最后一个玩家有整理票数的义务,这样可以理清在场所有人的立场,方便下一局投出正确的狼,陆湛却没有归票,他一把麦克风放下,全场灯光被调暗,每个嘉宾头顶上都亮起一盏的射灯。
  投票的音效是围棋落子声,落子声接二连三响起,看来大家都没有迟疑,卞云抱着平板偷瞥陆湛和蜷川,弄不懂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思来想去,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把票给了方嘉。
  在正式播出的节目里,投票环节有低沉的人声提示音:“三,二,一。”
  “开始归票。”
  灯光亮起,陆湛沈兰茵蜷川投给方嘉,卞云方嘉孙月明投给蜷川,薛行弃票。
  卞云心想还好他临时改变主意投给蜷川,不然方嘉就要出局了,只是发言和行动不符会引起怀疑,明天需要垂死挣扎一下
  提示音:“平票,今天无人死亡。”
  现场七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沈兰茵直起的腰稍微弯了一点,她靠在椅背上,趁镜头是个远景,偷偷揉了揉酸疼的手臂。
  不知道杭州是不是和沈兰茵犯冲,她来了这里以后就浑身不舒服。
  蜷川和孙月明都没什么表情,薛行坐在陆湛对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互相砍杀,火花四溅,最后明明是陆湛占了上风,他却主动把眼神移到别处,不再理会薛行。
  卞云不知道为什么陆湛会突然倾向蜷川,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游戏暂停。”
  嘉宾坐的椅子下铺了轨道,提示音结束后,椅子向后移动,每个人之间缓缓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扑”的一声,灯光全部熄灭。
  薛行一回房间就把所有灯都打开,陆湛站在玄关处看他忙活,胸有成竹地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薛行没想到陆湛这么有底气,好像是他大惊小怪一样:“那么快就开始捆绑炒作了,陆湛,你未免也太…”
  “太什么,太不合时宜?”,陆湛进屋,拿了一罐雪碧,单手拉开拉环,“底下两个都是未成年,我不选蜷川的话还能选谁。”
  陆湛的手比脸还要好看,手指上骨肉的比例正好,线条流畅,他开易拉罐的时候,拇指下的凹陷形成一小片阴影,有种迷人的力量感。
  薛行不老实地偷看了一会儿,清醒过来以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趁陆湛没发现,连忙正色道:“蜷川本来就是弯的,你这样让他怎么想。”
  陆湛轻笑一声:“哦,原来如此。”
  薛行一直想当歌手,而不是有服务性质的偶像,所以也不太愿意讨好观众,更不会因为炒CP不带他就心生怨怼。
  都到了这份上,陆湛再看不出来点什么就是傻子了,想到以后还要朝夕相处,不欲点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便语焉不详地说:“你还挺关注他的。”
  薛行一拳打在棉花上,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更恼火了:“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蜷川和你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没见你炸毛啊。”,陆湛耸肩。
  薛行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陆湛!”
  陆湛喝了一口雪碧,碳酸饮料里的汽直直顶着喉咙,他微微仰起脖子,喉结不适地滚动了一下。
  薛行本能地看向别处避嫌,等他回过神来,陆湛已经上楼了,还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以后你不用跟我说这事了,反正我也不听。”
  ……
  岂有此理!陆湛对卞云百依百顺,明明是当哥的年龄却操着当爹的心,哪怕不是卞云,对别人也是温柔周到,轻声细语的,就是喜欢往死里埋汰薛行,变着花样拿队长的身份压他一头。
  队内五个人,除了方嘉是与世无争的佛系小天使,剩下的蜷川克卞云,卞云克陆湛,陆湛克他,薛行作为一个暴脾气,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食物链底层了。
  薛行很想冲上去拉着陆湛问个清楚,但是那样未免也太莽撞,只能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在脑海深处,一个人回房生闷气去了。
  留下客厅里一室灯火通明。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是十几年前就不流行的款式,这群土大款偏偏喜欢得不得了,金黄色的光刺得李郁眼睛疼,他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看到进来传菜的小姑娘姿色尚可,招手让她过来,小姑娘也识时务,走近以后顺从地低下头。
  李郁在她颊边偷香一口,解下手表塞到她手上:“拿去吧。”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边上起哄:“圈子里都传李郁会玩女人,看看,那么大方,女人想不贴上来都难。”
  “客气了,都是大家抬举。来,杨总,我敬你。”,李郁和他碰了一杯,抬头一饮而尽。
  杨涵大赞李郁爽快,喝了酒,醉醺醺地搭着李郁的肩膀:“李郁啊,我听说最近有个新人,日本的,好像以前和你也有一段儿?”
  李郁面色骤然一冷,还好杨涵没有察觉,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漫不经心地说:“都过去了。”
  杨涵来了兴致:“怎么样,漂不漂亮?”
  李郁强颜欢笑:“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说漂亮。”
  蜷川喜欢躺在李郁的大腿上,这样李郁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他经常说蜷川漂亮,蜷川一点也不排斥,只要是从李郁口中说出来的好话,他每个字都照单全收。
  酒劲上头,李郁眼前一黑,仿佛又看到蜷川在对他微笑,心里猛然一痛。
  杨涵跃跃欲试地搓着大腿,向李郁挤眉弄眼:“你懂什么,男孩子漂亮才更稀罕!”
  其他人也加入了这场对话:“到底怎么样啊李郁?你是怎么玩他的?说出来助助兴啊。”
  说完就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李郁怔怔看着满桌佳肴美酒,手边的酒杯翻倒都浑然不知。
  杨涵发现他表情不对,伸手用力推了推:“喂!李郁,问你话呢。”
  笑声渐渐平息,李郁回过神来,连忙把酒杯扶起来,他想他可能是喝醉了,管不住自己的嘴,零零碎碎说了很多:“那个男孩子不听话,像喂不熟的野猫,稍微骄纵一点都不行,而且倔得很,不好调教,长相也是尔尔,你们要是想玩,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更听话的。”
  蜷川的眼睛形似勾玉,让李郁想起供奉在日本皇居里的那块“八尺琼”,他长得清秀寡淡,像造物主寥寥几笔淡墨画出来的,唯独有一双国之重器般的眼睛,让人看过就难以忘怀。
  导演尚轶轩和李郁相熟,也见过蜷川,说他眨一次眼睛,世上就多一个故事。
  杨涵喝高了,这几句话左耳进右耳出,他咧开嘴笑了笑,搭着李郁的肩:“听话的咱们要多少有多少。”
  指了指几个负责上菜的小姑娘:“你看,这不都是。”
  “但能入你眼的可不多,你刚才一说我倒更好奇了。”,杨涵心痒难耐地搓手,“下次咱们再聚一回,你把那个小男孩带来,行不行?”
  李郁的脊背陡然僵直,他心道不好,端起酒瓶给对方满上,推拒道:“杨总,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
  李郁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他混迹娱乐圈多年,人脉颇广,根基深厚,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连一个睡过的男孩子都找不出来?这就是胡说八道了。杨涵由此得知李郁不情愿,脸上一黑,也没喝杯子里的酒。
  “李郁啊,我告诉你,”,杨总的声音低沉下去,“注资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你可别给弄砸了。”
  签约玉面娱乐的艺人大致有三类,隶属三个不同部门,演员、歌手,以及偶像艺人。自从成功培养出SIX SEND这个一代团以来,玉面的野心越来越大,计划将偶像艺人这一类别单独分出去成立子公司,今年年初,韩企CK视讯表示有意给公司注资,这个杨涵就是CK的人,此次专程从韩国飞到中国考察项目,玉面自然不敢怠慢,一连几天都让李郁陪着游山玩水,唯恐伺候不周。
  注资成与不成,说得直白些,全在杨涵一张嘴上,现在他开金口向李郁讨要蜷川莲,如果李郁不答应,后果可想而知。
  “行不行?你倒给个准话啊。”,杨涵又在催促。
  李郁咬了咬牙,终究狠不下心来答应,只能用缓兵之计:“杨总,我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行,你去吧,回来以后再接着喝。”,横竖李郁也跑不掉,杨涵想着顿时宽心不少,胯下蠢蠢欲动,仿佛蜷川已是囊中之物。
  李郁道声失陪后独自离席,被守在大堂的助理看见:“哎!您去哪儿?”
  李郁:“不关你的事,别跟过来。”
  有一瞬间,李郁想,干脆一走了之算了,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地下车库的温度低,李郁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倚在门边,手脚冰凉,玻璃上的寒气源源不断灌到体内,他想来想去,终究心意难平,骤然发起狠来,往车上狠狠捶了一拳,破口大骂:“畜生!全是他妈的畜生!不得好死!”
  他看到玻璃上形容狼狈的自己,咬咬牙,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上面,一个女人急匆匆追了上来:
  “等等!”
  她见李郁要砸玻璃,赶紧过去拉着:“您千万别冲动,万一把手弄破了,等会儿回去他们问起来不好交代。”
  “滚!”
  “郁哥!”,她干脆挡在车和李郁之间,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这车是公家的!”
  “公家的?”
  李郁愣了愣,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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