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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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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他的目光变得非常复杂,他问:“第一版呢,第一版,他也把所有的老兵都杀死了么?”
  “是的,这就是第一版结局,”禾远托着腮,“最后复仇者得到了自己的‘正义’,老兵们为自己的沉默而死。这就是他的初稿,敬缪斯的礼物,写得非常流畅。”
  齐峰叹服道:“如果不是他天天在我耳边说缪斯是真实的,我真不能相信这神来之笔也出自缪斯的点拨。”
  “这倒没有,这段是他自己想好的。”禾远很得意,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隐瞒了:“等他回来了你们又要聊什么么?伍尔夫么?关于她所说的‘莎士比亚的妹妹’?刚才你们说的我不大听得懂。”
  “伍尔夫认为,如果莎士比亚有个妹妹,她不会成为一个作家,会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挣扎绝望,甚至自杀。”
  禾远搁下书里的书:“我不大懂,能更详细的跟我说一下么?”
  “恐怕作为一个男性,我很难理解到那种困境,去看那本书吧,我也一直在思考,我们生来就有着追求一切的权利,但‘莎士比亚的妹妹’没有,而且现在甚至也没有,”齐峰问道:“听说过那句‘女孩子不适合学理’么?”
  “太出名了这句话。”
  “这就是了,没有任何医学根据,就产生的偏见,”齐峰耸耸肩膀:“我们学校的小姑娘都挺厉害,不争气的都是我这样的。”
  “但你已经是个作家了,至少是小有名气,未来还会更有名气。”
  他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脑袋:“别这样说,怪不好意思的。”
  “别不好意思啊,”禾远阖上眼:“或许你跟罗晔成为好朋友的缘故就在此吧。”
  “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微笑道:“他创立了一个反家暴组织,已经运行一整年了,专门救助被家暴的女性与孩子,帮助她们离婚,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工作。”
  齐峰不可置信道:“还有这种事?是我想的那个反家暴组织么?我本以为罗晔只是同名同姓。”
  “编辑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在小说中打广告,所以大抵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同名同姓。”禾远道:“钱财方面是一位女性企业家出了大头。”
  “实在是了不起……”齐峰赞叹道:“太了不起了,我也想把自己的稿费捐出去。”
  罗晔端着三杯咖啡走进来:“捐到哪里去?你一个才起步的新人,做什么也要保证自己的生活吧。”
  “先生,您创立了那个反家暴组织么?”他站了起来,望着罗晔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我也想帮助别人,尤其是那些女人。”
  “那些‘莎士比亚的妹妹’们?不,我没那么高尚,”罗晔把咖啡放下来,说:“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一瞬间敛财逃税等一系列操作在齐峰脑子里奔腾而过,他目光躲闪,多疑地抿起了嘴唇。
  禾远敏感地发现了问题,笑道:“你在想他怎么骗捐么?”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望着两个人。
  罗晔说:“——出于私人原因,所以我必须在这样做。”
  禾远嫌弃道:“你这不是越抹越黑么?私人原因个鬼,这位大作家脑子里都快构思出一个刑侦小说了,专查那些黑心慈善组织。”
  罗晔觉得神奇极了:“真的么?”
  齐峰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罗晔轻咳几声,妄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但是几次都说不出。禾远啧了一声,道:“你真没本事。”
  “这件事很难让人信服。”
  禾远不耐烦地站起来,转过身,脱掉了上衣,背后满是鞭痕和青紫的伤痕。
  齐峰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爸爸拿腰带抽的。”他冷漠地笑了几声,齐峰听起来觉得很刺耳,“我就等着罗晔来救我了。”
  齐峰失神地望着他身上的伤痕,良久,问道:“我能把你写进我的小说里么?刑侦小说,但不是写黑心‘慈善’组织,而是,那些小恶引起的大恶。”
  禾远望向罗晔,又看向齐峰:“当然,您可以写。毕竟我是一个缪斯。”
  闻寄的印象中
  闻寄知道自己要保护禾远,如果他不能保护禾远,禾远就要死了。
  而更为窒息的一种伤害,是无声的,沉默的,在非常细节的方面。
  禾远不善交际却非常敏感,闻寄认为他的母亲功不可没,他当然渴求那位女士的爱,但那位女士永远对他熟视无睹,为了发觉母亲的情绪,他要非常非常的仔细,才能为自己填补一些母亲爱自己的证据。
  闻寄觉得这样是悲哀的,但他控制不了闻寄,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们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母亲,却永远也没有回应。
  但罗晔是好的,他们与罗晔的交流常常是无声的,罗晔写稿子,他在一旁看书,但他确信罗晔是爱着他的,闻寄可以轻松地从罗晔身上得到回应。
  罗晔给他的是一份不需要证据的爱,在他印象中就是这样的。这位大作家信心满满的创建自己的慈善组织,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保护禾远,闻寄也很相信他。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他母亲没有求助意思,而他又没有钱,过得拮据,找母亲要买文具的钱都很羞耻。
  又一天在父亲的暴力下,他向母亲求助,只得到那位高贵的女士的一个毫无感情的眼神,他知道,她不是来救他的。然而当他拿着积攒的一点点钱坐上火车,硬座十二小时,跟着人潮来到了罗晔曾生活的城市,望着物是人非的街道,他知道了,罗晔救不了禾远,也救不了他。


第23章 
  “看起来你惹了大事啊,”禾远坐在罗晔的椅子里喝果汁,罗晔几次才摸清他的喜好,喜欢加糖的椰汁,不喜欢橙汁,但爱好浆果,讨厌一切奶类制品。
  罗晔推搡地抱着靠枕,“我就不很懂。”
  “哟,您又不懂什么了?大作家有什么不懂的?”禾远在他的白纸上画五角星,“死线交不上稿子了么?”
  “前一段时间,一个导演给我打电话,问我要《我们的沉默》的授权,虽然我们没有经费,但是他很希望能得到我的授权把《我们的沉默》排成电影。”罗晔眼底挂着厚厚的黑眼圈,耸耸肩道:“但我告诉他,没有钱就不要拍我的电影。”
  “我不觉得你说得有问题,”禾远吸了一口椰汁,又低下头去看罗晔的新小说的开头,“然后呢?你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吧,总要有点胸怀吧。”
  “他把我们的通话录音了,交给了媒体,”罗晔把报纸丢给他,他操控着带轮子的椅子滑倒罗晔床边,这个年代很流行这种带轮子的椅子,禾远很喜欢坐在上面滑来滑去。
  禾远拿起来,一目十行:“什么玩意儿啊,因为这种事生气?说没钱就不要拍还能得罪人,啧啧啧。”
  又道:“看看这黑字大标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当面把咖啡淋在他脸上了。谁能想到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你说来很轻松。”罗晔揉了揉眉心,“但是现在我都要激起民愤了。出版社的意思是让我吃了这个闷亏。”
  “多好的机会啊,”禾远却说,“笨啊,你们,多好的机会啊,幸好你有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救我的机会呀!”禾远的眼睛雪亮雪亮的,“成败在此一举了,你的缪斯就要因为你的行动脱离苦海了。”
  罗晔也来了精神,他从床上跳下来,“要我怎么帮你。”
  “现在是我的自救了,”他转过头,道:“我是闻寄。”
  罗晔一愣,便说:“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联系这家报社的对头,告诉他们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家暴慈善组织,你需要更多的钱来运行这个组织。”闻寄的笑容几乎是狂喜的,他说:“如果我妈妈看到了,一直被这样科普,我就可以解脱了。”
  罗晔被他身上蔓延而来的悲哀深深的打动了,但权衡再三,说:“我创建这个慈善组织,但我不想让它为我牟利,无论是钱财还是名声,我都不要。”
  闻寄板起脸,斥责道:“你建立了一个慈善组织,如果没有正规媒体的宣传,就算你是好心别人也不敢来好么?能不能有点头脑?有点出息?”
  他说了这些却还是不解气,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回到罗晔面前,双手叉腰,怒斥道:“你以为自己是小仙女么?不吃饭,不喝水,全靠仙气吊着,为什么文艺发展不起来不晓得么?因为当作家赚不了钱!想要赚钱是没错的,想要名声也是没错的!你自己的书里不也写了,拥有话语权才是胜利,沉默的人永远没有正义,不是么?”
  罗晔被他训得怔住了,摸了摸鼻子,说:“是的,你说的没错,我不仅应该说我要赚钱,我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我需要钱。”
  “而且有钱才能帮助更多的人,知道了么?”闻寄恨恨道:“假清高!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
  罗晔哭笑不得:“那话不是那么用的。”
  “在我这,就是这么用的,因为我有话语权。”闻寄瞪了他一眼,就去喝桌子上的椰汁润喉,半晌,他转过身,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闻寄不是故意这样凶的。”
  罗晔立刻接过他的话,“不,他说的很对,是我假清高,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
  禾远茫然道:“但是这话不是这样用的。”
  “是我这个作家混淆概念,是我的错,”罗晔用力地抱住他,“我会救你的,不懈余力地去救你。”
  禾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是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让我解脱的。”
  罗晔犹豫着蹭了蹭他的鬓角,禾远哈哈哈地笑了出来:“太痒了,你胡子该刮了哈哈哈。”
  他想,或许因为他该改变了禾远的未来,所以,禾远可能会找不到那面镜子,这样他们就永远也见不到了,他吻了吻禾远的发梢,将之当做最后一吻。
  我的爱人啊,没有我的未来也要用力地爱着生活啊。
  禾远四十多的某一天
  他坐在沙发里吸烟,小心翼翼的,沙发是买来的二手沙发,上面的套子是卖家母亲织的,因为家里再没有合适的东西用这个套子,便很惋惜地送给禾远了。禾远很喜欢这个手织的沙发套,当卖家告诉他那是他母亲亲手织的时,他对于这沙发套便有了一种敬意,虽然家里的装修和这沙发套并不搭配,但他还是固执地没有将之换下来。
  电视很新,是他新买来的,现在在播放阿尔帕西诺的《魔鬼代言人》,二十多岁时看的电影,现在他还很喜欢,但年岁大了,总会悟出一点别的。
  比如他总觉得自由意志是个糊弄人的玩意儿,他的反抗是无力的,他所有的豪情傲骨都磨灭了,命运就是划了一道线,让他从出生走向自己的生命尾声,一切都被计算好了,他的磨难也没有意义,他的爱,他的恨,他无声的尖叫,最后都沉默在岁月里。
  想想是一件挺吓人的事。
  报纸里说他是个年轻的慈善家,是个‘吃三顿饭的康德’,但他自认没有这样的高度。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去做的事情,他不能在看着有人想自己一样了,他有自己的罗晔,别人可没有。
  书籍的设计他很多年不做,已经有些手生了,但是他承诺过,他告诉罗晔,有一天他们的名字会写在一起,所以他会做下去。
  怪浪漫的。
  无人可知,沉默的浪漫。
  报纸上刊登的一则消息的还原:
  “我很高兴这么快就能帮到罗晔先生,是的,创办反家暴组织的罗晔就是罗晔先生,我也非常惊讶,我当时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我联系了他,他立刻就帮助我打赢了关系,抢来了孩子的抚养权,”女子泣不成声道:“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好心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感谢他,如果让我和我的孩子分离……不,想都别想,我做不到!”
  记者递过纸巾:“好了好了,女士,现在已经没有人跟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了,您已经安全了,您的孩子也会在您的抚养下成长。”
  女士擦了擦眼泪,抹花了脸上的妆容,但她却破涕为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影响拍摄了,不好意思,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但是我要说,罗晔先生绝对是一个好人,他无偿地帮助我打官司,帮助我联系工作。说来惭愧,自从我生了孩子之后,我就一直在家里做一个家庭主妇,整整三年没出来工作了,是罗晔先生和他的助手鼓励我重新步入社会的。”
  记者:“您确定,您说的罗晔先生就是作家罗晔先生么?写《我们的沉默》的那位作者。”
  “是的,他承认他就是,我们有一张合影,我已经交给报社了。”女士说:“看到另一家报社斥责他见财见财眼开,没有文人风骨,我真的觉得非常惊讶。反家暴慈善组织的运营是一个巨大的投入,我认为他有财政问题也是可以想见的,据他透露,目前只有一位女性企业家赞助他的活动。”
  记者:“只有一位女性企业家?”
  “是的,”女士肯定道:“因为没有人相信他,所以开办的很困难。”
  记者:“真想不到,事情还有这样的翻转,别有用心的记者污蔑了先生。”
  “是的,”女士又哭了起来:“我没想到自己可以拿到自己孩子的抚养权,但是我拿到了,怎么会有人中伤他这样的好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而且他的帮助是完全无偿的,没有要求我后续支付任何的钱财,当一切都结束了,他只是告诉我,‘好了,我跟你去接你的孩子回家,帮你搬搬家具。’我都不敢想象。”
  记者:“还有其他被帮助的女性么?”
  “是的,还有,但是我是第一个与咱们出版社取得联系的,我相信咱们出版社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好结果的,我们不能让自己的恩人蒙冤,”女士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要让所有姐妹都知道这个慈善组织,让所有姐妹不要对家暴有容忍之心,是有人时刻准备帮助你从地狱爬出来的。”
  记者问到:“你愿意说一说你的故事么?”
  “是的,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本来有一份工作,但是为了相夫教子,在我怀孕后便辞职不干了,起初我前夫对我还好,但后来愈发冷淡,甚至拳脚相加……”
  罗晔关了电视,心中默念:“别了,我的缪斯。”


第24章 
  齐峰觉得罗晔是个怪人,沉冤得雪后不宴请宾客反而想着写什么封笔之作,他就像失了魂,脊梁骨也从肉体中抽了出去,一天整天枯坐在书房里吸烟,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一位著名导演的工作室联系了编辑部,陈姐打电话给他,听着被香烟弄坏的嗓音,险些没有认出来他。
  封笔之作的开头他如何写也不满意,他要写一位精神孤独的作家,作家虽然父母健在并且非常支持他的写作,但他的父母并不是他写出作品的力量,每晚十二点他会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出现在一个少年人的房间里,这个少年才是他的缪斯,他穷尽一生想要描绘的对象。
  笑起来甚至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少年也有自己的故事,少年生活在家庭暴力严重的家庭,他母亲是个活死人,眼珠转起来木愣愣的,因为生产上的痛苦而拒绝与自己的孩子对话,至于他的父亲,是个在家中称王争霸的暴君。少年与作家约定了要逃出去,晚十二点他们骑着猫跑出去,可天亮了作家就像露水一样蒸发了,少年人只得失落地返回家中,为了不使作家失望,他假装自己已经逃出去过上了新的生活。
  作家因此而感到快乐,他眼中满是伤痕的缪斯刺激了他的创作,而宛如燃尽生命一般的绽放后,少年人选择了自杀。
  作家震惊得无以言表,选择创办一个反家暴慈善组织,他改变了历史走向,他的缪斯得以活命,当他白发苍苍时,他年轻的缪斯走向他,眼神干净,无忧无虑,但再没有那种矛盾而宽容的气质。
  作家知道他救了这个孩子,但杀死了自己的缪斯。
  一脸病容的罗晔把这个故事说给齐峰听的时候,齐峰震惊的许久,他问:“为什么是他杀死了自己的缪斯?他救了那个孩子。”
  “他的原生家庭不可抗拒地塑造了他,每个人都在被自己的环境塑造,你之所以是你自己,都是因为过去的记忆以及由过去记忆引申出的自我与畅想,就像阿兹海默患者,当他们失去自己的记忆能力与记忆时,作为一个社会人,他们已不再是自己。只是其他人固执地将自己的语境强加在患者身上而已,是语言的魔术。”罗晔又点了一支烟,齐峰觉得他成了神龛里供着的佛陀,不吃不喝闻着烟火味就能慈悲众生。
  齐峰道:“你当个作家可惜了。”
  “当作家有什么可惜的。”他咳了两声,咳出血来,挺吓人的,“明天我去医院看看,别是结核病,如果是,怕要连累你也去医院隔离。”
  齐峰把自己皮包里的手帕纸也递给他,说:“结核病?你现在倒像是得了肺痨的人,是不是前胸还痛?”
  罗晔想了想,点点头,他眼窝深陷,黑眼圈显得面色灰颓,“有些疼。”
  齐峰冷笑道:“你要是把烟停了能好一大半。”
  “不太成,我……我停不下来,我一停下来,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杀了他,我……”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要写我的最后一本小说了,我必须写给我的缪斯。”
  “不当作家了,你就去做个哲学家吧,哲学蛮适合你的,刨根问底的,迟早有一天把自己逼疯了。”
  罗晔抬起头,凝望着齐峰,忽然笑出声来:“你们都问我,《我们的沉默》是不是真实的,但我把这本书的构思说给任何人听,没人当真……没有一个人,问:‘先生,这是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真实故事。’”
  齐峰觉得相较于医院,罗晔可能更应该去精神病院瞧一瞧,但作为他的朋友,他还是耐心道:“好,我问你‘先生,这是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真实故事?’你也会回答我不是的,对么?让我不要把这个小说当真,对么?”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罗晔肯定道:“由我本人的真实经历改编,是一部再真实不过的小说。”
  他望着罗晔的眼睛,那疲惫的躯体有一双明亮清明的眼睛,他等着罗晔告诉他,这只是他的玩笑,但……不,罗晔是肯定的,他周身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镇定而无畏,好像刨开了胸膛给人看他隐藏在里头的秘密。
  难道他真的精神错乱了?齐峰狐疑着,却又不敢肯定,但他随即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便避开这个话题,笑问:“你这一打岔,把我都吓到了,我来是要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沉默》的选角现场。”
  罗晔转头望着气势磅礴的乌云,说:“没有我的缪斯,我哪里也不去。”
  齐峰忧心他的健康,生怕他真的发了疯,到街上找一个被鞭打的老马喊:“我的兄弟啊。”他便想着陪罗晔坐一会儿,而不可思议的是,镜子出现了一个漩涡,他看得真真切切——齐峰腾地站了起来,带轮子的椅子与地板地板发出一声尖叫。
  罗晔也站了起来,但他眼中是狂喜,和与之矛盾的一种绝望。
  禾远走了出来,他嘴角带着一块乌青,眉目冷峭,见到屋子里的两个人时,脸上慢慢泛起温驯的笑容来:“呀,齐峰先生也在这里呀。”
  “你你你……”齐峰几乎语无伦次了,“你……”
  他又转头看罗晔,他明白了,为什么罗晔会说‘没有一个人问他的封笔之作是不是真实的故事’。即便他亲眼所见,都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这是真实发生的,禾远穿过镜子来到罗晔身边,他来自未来。齐峰也明白了那句所谓的,创办慈善组织罗晔也是有私心的。
  为了阻止未来家暴的发生,同时又害怕此举抹杀了自己的缪斯。
  他看向罗晔,说:“作为朋友,我不会四处说的。”
  禾远歪头笑笑:“就算你去说,也不会有人相信。”
  “而且他们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就像刚才你像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一样。”罗晔掐了烟,张开双臂,“能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么?”
  禾远嫌弃地躲开了,打开窗子,让风和雨都吹进来,说:“你这书房是供了哪路菩萨啊,一天就烧这么浓的烟?”
  罗晔深深地看他一眼:“给菩萨上上香,求她把你这尊大神请来。”
  他翻了个白眼,显然对罗晔的土味情话不大感兴趣:“怪无聊的,有什么好地方可去么?去你们那个沙龙?”
  齐峰说:“去《我们的沉默》选角现场。”
  “好玩!”禾远快乐道:“我还记得电影开场的蒙太奇手法,得了阿兹海默症的女兵忘记了所有,却在进食前不断地炫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枪炮声、战场、婚礼、还有埋葬她丈夫的黑暗森林不断穿插/进来,还有那戒指,金色的,漂亮极了。”
  罗晔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去买一只戒指。”
  齐峰吐槽道:“三俗。”
  罗晔却很得意,他把自己的稿子递给禾远,让禾远路上看,自己去给给头发打了发胶,才准备提车子跟齐峰去。
  齐峰阻止他:“别动你那辆见鬼的车,你现在出去就会因为疲劳驾驶被交警扣了,坐我的车,我驾照两年前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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