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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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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老大对其花朵造型做了肯定,但表示口感上欠佳。沈白虚心接受,回头继续冥想。
  这天下班后,其他人都走了,沈白还在埋头做刀工练习。杨师傅折回厨房拿点东西,经过他对面时,突然“咦”了一声。
  “阿白你头顶的头发怎么红了?”杨师傅奇怪道。
  “哦,我是天生红头发,黑色是后来染的。”沈白说着抬手下意识想摸厨师帽,抓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下班已经摘了。
  杨师傅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新疆人,原来你是混血啊。那干嘛染,红发不是挺好的嘛,你看Carmen还专门去染红色。”Carmen是做甜点的西班牙女孩儿,原发色很浓黑。
  沈白尴尬笑笑,“以前上班红头发不方便。”
  杨师傅也不多问,边出门边又道,“那以后不用麻烦啦,我们这里什么颜色没有,没人说话的。” 杨师傅四十来岁,厨房里他年纪最大,是个老学究般的中式烹饪全才,平时教了沈白不少东西。
  沈白从前因为发色和长相问题吃过不少瘪,后来为了省麻烦,索性买个染发剂每个月定期将头发染黑。染发剂的质量不算好,折腾得头发都有点干得和杂草一样。这个月太忙,每天回家倒头就睡,也就忘了这事。沈白想到现在厨房里还真是什么发色都有:黑的、蓝的、绿的、黄的、红的,多自己一个红色也不再显眼。正好头发也长了,索性去理发店一起处理。
  “悦伶”的厨师除了病假和培训假,每个月常规有两天假。轮到沈白休假的那天正好周三。他睡了个懒觉,然后去了楼下的理发店剪头发加染回本色。两个半小时后,他的头发终于又恢复了多年不见的全红。发型师在一旁啧啧称赞,说他之前染黑了可惜之类之类,沈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恍惚。等回过神来,付完钱直接离开了。
  沈白不知道生父是谁,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那是个路过的外国人。沈白的母亲沈媛是未婚生子,那时在当地也算受尽耻笑。在沈白八岁的时候,沈媛嫁去外地,临行前她将儿子托给自己的母亲照顾,之后便是一去再不回。
  沈白因为遗传的关系,天生一头红发,皮肤白皙,五官轮廓较一般人要更分明。很多人第一次见到他都以为是外国小朋友,总是对他笑吟吟地显出亲切。但等到晓得他的家庭情况后,一切就全部不一样了,之前有喜欢,之后就有多嫌弃。小学、初中,都是如此。大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孩子们有样学样,总是当面起哄嘲笑他是“野种”、“杂种”,为此沈白打过不少架。但后来他不乐意打架了,他选择麻木得忽视。原因?大概是他发现就算他赢了,被老师叫去挨批的时候,那些可以躲在父母怀里大哭的家伙实在太扎眼了吧。
  沈白是外婆养大的。外婆住在市里,是个耳朵有点背的慈祥老太太,对他很好,总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菜给他。沈白对于家常菜的偏爱便是源自她。只可惜外婆在他高二时去世了,来自亲情的最后一点温暖也就此断开。
  外婆的家产除了现在住的那套小房子是生前就过户到沈白名下,其它东西(包括存款、房子里值钱的老家具)都被亲戚刮了个精光。而他的生母沈媛,沈白只在葬礼当天见过,来去匆匆,没有只字片句。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沈白回到家煮了碗面吃,无聊得开了电视。吃完面,沈白也已经把频道都翻了个遍,到处都在放狗血剧,他有点郁闷地关了电视。洗了碗,他想着还是去“悦伶”看同事们做菜比较有意思。
  沈白骑着“小绵羊”到“悦伶”内部职工停车场,刚走到店的后门口,就看到进来辆玛莎拉蒂。沈白被那车吸引,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么有钱的员工,难道是吴经理?正想着,驾驶室门打开,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男人走下车来。
  沈白手里的车钥匙一下掉到了地上,那男人听到响动转过头,视线就这样直直和沈白遇上。沈白脑子里乱得厉害,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随着那人的步步靠近,沈白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眼前的只是个陌生人,只是个陌生人,只是个陌生人……
  “好久不见,沈白。”但理智却随着男人的一句话立时土崩瓦解,沈白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拳挥了出去。


第6章 
  沈白高中上的是市二高,他初中数理化很好,英语科目虽烂得无可救药,但中考时候却意外运气奇佳,英语卷子选择题靠“摸鱼”居然也对了大半,这成功让他堪堪过了二高的录取分数线。沈白中考“爆冷门”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大家对“长得一脸差生相”、上课总睡觉的沈白居然会考得比一些乖学生还好表示了无限的质疑。
  这些都没有影响沈白的好心情,不再有时不时会出现的傻逼们,沈白的高中生活过得很舒心。可惜那时他并不知道,更大的劫难正在前方等着他。
  赫连天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插班生。跟沈白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总一脸“人畜勿近”不同,赫连天是如同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王子一般的存在,他来了一周后,原校草的头衔就自动转移,半年后,他成功当上学生会会长。在别人眼里,赫连天是个总是带着善意笑容、行为彬彬有礼、做事有条不紊的学长/学弟。但没有人比沈白更清楚赫连天完美假面背后的变态和可恶。
  沈白和赫连天的交集始于一次校外露营活动。
  那时候,赫连天深受女孩子喜欢,不可避免的,他同时也成了一些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孩子的假想死敌。平时在学校里,大家互相之间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但到了校外,无形的制约被打破。几个比较主动的女孩子围着赫连天笑靥盈盈地说话,而不远处的某些人则被嫉妒的明火烧得没了理智。
  当赫连天“失足”落水的时候,沈白是附近唯一目击全过程且第一个跳下水去救的人。对于这件蠢事,沈白后悔了很多年。因为这是他们间那段孽缘的开始。
  被救后的赫连天和后来的张林很像,总是自来熟得来找他。但沈白很快发现了赫连天的另一面,他对别人的笑里充满了不易察觉的敷衍,总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慌话,对待所有的人或事都只是抱着好玩就玩玩的心态。而企图绊倒他的人,都被他一一踩踏,包括露营那天推他下水的人,据说被校外的小流氓打断了四肢,只能退学就医。
  沈白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赫连天的时候,曾经一度惶恐、抗拒,他怕自己也成为他的玩乐对象。但理智消失得那么快,他不可逆地沉沦下去。赫连天不设防地表现出他的真实面,对自己不假笑、不说谎。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沈白想多了,不假笑只是因为没必要,不说谎只是因为无所谓。他对赫连天来说,充其量就是条宠物狗,刚上手的时候有意思逗着玩,时间久了、没意思了也就挥之即去。
  赫连天出国前告诉沈白说自己玩腻了,之前跟他的恋爱不过是一场游戏,和他上床也不过是猎奇罢了。过了那么多年,沈白想起那刻仍然觉得心头闷痛。先爱上的,总是输家。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而如今,沈白刻意遗忘的人赫然出现。
  赫连天一手抓住沈白的拳,另一手将他压在门边的墙壁上,扯起嘴角笑道,“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么大脾气。”
  沈白一向不是他对手,只能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在这里!”
  赫连天注视着他因为愤怒而瞪圆眼的脸好一会儿,在沈白快要暴躁到拿脚踹的前夕悠然道,“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这里。”
  “!”沈白惊诧地停止了反抗,接着脸色“唰”一下白了。
  赫连天似乎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趁着他愣神,放开了手,靠在门边点了支烟,等沈白冷静。现在不是换班时间,后门这边没人,不然被人看到现在这个情景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沈白前后一想,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破格招进来了。他无力靠在墙,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轻发颤,应该说他全身都在发抖。原本以为自己是好运气,事实却不过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也是,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好运过呢?
  “你想干什么。”沈白问。
  赫连天慢慢吐出一口烟,透过眼前淡薄的烟雾看着沈白,继而低低笑开,“没想干什么,你不是刚好喜欢做菜么。”
  沈白闭了闭眼,“这算什么,补偿吗?”
  “补偿?”赫连天歪头看他,“为什么?”
  沈白听他那毫不在意的口气,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压不住地爆了粗口,“那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又来耍我玩儿吗?!!”
  赫连天还没做出回复,沈白已经松手,他转过身狠狠喘了口气,“真是够了,我他妈不干了!”说着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车钥匙,就想离开。
  赫连天单手整了整衣领,淡然道,“沈白,你没看过自己签的合同吧。”
  沈白闻言猛然回头,“你什么意思?”
  赫连天又抽了口烟,斜着眼、有趣地看着沈白,“想走之前,我建议你先找吴常看看自己签过的合同。”说完,也不管沈白如何地震惊,赫连天将烟头按灭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后便开门进了店里。
  留在原地的沈白,一双手握拳无意识掐得死紧,连被钥匙扎破了手都毫无知觉。


第7章 
  隔天晚上,张林来找沈白,门开后,他就被沈白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只见后者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萎靡不振。
  张林往屋子里偷偷张望了两眼,不确定道,“阿白,你怎么了?”他暗想,难道是杨蓉蓉回来了?
  沈白道了句“没睡好而已”,随即让开身让他进门。
  “你手受伤了?”张林注意到他包着纱布的右手,惊讶问道。
  “小伤,不小心被钥匙划到了。”沈白解释,回到客厅他将自己陷回到沙发里。
  张林看了眼茶几,上面几个啤酒罐横七竖八躺着,显然不是刚喝的,他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啦?是工作不顺利,还是又失恋了?”说起来,上回被甩似乎都没这么颓废。
  沈白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了抓原本就一团乱的头发,颇为无力地说道,“张林,我不小心签了卖身契。”
  “啊?”
  沈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跟‘悦伶’签了几年嘛,我昨天刚知道,我签了二十年。”
  “二……二十年确实是有点长啊。”张林傻傻说道,依旧没发现问题关键。在他看来,“悦伶”条件那么好,不是应该越久越好吗?
  “那里的老板是我前任。”沈白双手掩面,语气低落道。
  “!!”张林惊得张大了嘴,表情略显滑稽。半天他才恢复语言能力,喃喃道,“你前女友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开‘悦伶’,太壕了!那,那什么,我就好奇下,你们之前为什么分手啊?”
  “他和我只是玩玩的,而且高三他就出国了。”沈白没有说其实是“男朋友”。
  “高三……等等,她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看沈白点头,张林斯巴达了,“我擦,我们学校哪个女的这么牛逼啊,你进‘悦伶’难道当初是她内定的?”
  沈白苦笑。
  张林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哟,不管是谁,这是要找你复合吧?肯定是要复合的意思啊!你小子这桃花开得够旺的啊~”
  沈白却摇摇头,“不可能,我在他眼里……他看不上我的。”
  张林有点傻眼,说道:“不是,如果没那想法,那她那么好条件签你二十年是怎么个意思?就供着你方便叙旧?”
  沈白惆怅,皱眉不语。
  “可能又重新看上你了?”看沈白坚决摇头,张林暗道难道以后会有什么陷阱?便又道,“那要不,还是别做了?虽然外面工作可能不如‘悦伶’待遇那么高,但好歹也安心点。”被沈白的情绪感染,他也开始有点担心。
  “走不了。”
  “她还能拦着不让你辞职?”
  “离职要付五百万赔偿金,五年内不准再入行。”
  张林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确定你签的不是明星出道的合约?”
  沈白昨天从吴常那里看到合同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签了假合同。这辞职成本实在太惊人。吴常跟他解释说,因为沈白基础不好,“悦伶”提供了最优的教学条件和工作环境来培养他,光主厨给他的一对一教导一年就要上百万。
  沈白给张林大概复述了一遍,后者皱起眉头,“这敢情就是把你困在那里啊。那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接着做呗。”沈白有些无奈,他摸不清赫连天的心思,也疲惫得不想再细究。他在家想了一天,最后决定既然走不了那就先接着好好学,反正学来的都是自己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看来是朵烂桃花,”张林已经脑补了个沈白前任富婆渣女的形象,感慨道,“阿白你也只能忍忍了。搞不好过段时间那女人就放你走了,真不行,好好攒钱,以后出去可以自己开家店,叫人来掌勺,自己指点就是。”
  因为手受伤,吴常给沈白放了三天假。回去上班后,沈白观察了下,发现同事们似乎并无异常,猜测唯一知道内情的应该只有任老大。为此,他松了口气,同时后知后觉的有种肉疼感——学费好贵。
  自上次见面,接下来的一个月沈白都没再见过赫连天。他每天在厨房忙得连轴转,也无暇去关注旁的。
  某一天早上,沈白刚进厨房,发现同事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之前因为听不懂,沈白和几个外籍同事都没大交流,平日偶尔交流也是靠着同事的蹩脚中文以及自己手脚并用的比划。
  “Shan,Eric和Yan,来了!”西班牙姑娘Carmen看他进来,拉着他八卦道。这之前她已经兴奋地讲了好半天。
  “?”Eric是谁?Yan又是谁?沈白一头雾水听他们哔哩吧啦快速说个不停。
  还是老杨看他窘的,一旁给解释了:Eric就是“悦伶”的老板,中文名叫赫连天,而Yan是他的男友,叫严桦,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Carmen和专做日式料理的Jeremy两人最爱美人,算是他的铁粉。
  “哦。”沈白点点头,不甚感兴趣地跟老杨回自己位置。只是今天他似乎状态不佳,一个早上,削黄瓜居然断了好几根。


第8章 
  因为上午沈白做事老走神,老杨特意还提点了两句,任老大也几次投来询问的眼神。沈白实在惭愧,连说只是昨晚没睡好。午休做个人练习的时候,沈白一面给南瓜皮做微雕,一面心里烦躁得不行。
  今天他原本要准备做一份酒酿南瓜羹,但小南瓜皮上的微雕却总是做不好,他已经废了好几个。将刀往桌上一扔,沈白洗了手拿个杯子去接水喝。咕噜噜一大杯冰水下去,才勉强将心里的无名火压下。
  沈白看着台面上那几个废弃的小南瓜,记忆里浮现了自己高二时候的事。
  因为外婆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初中开始,沈白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包括一日三餐。他一般下课就回去给外婆做饭,几年下来从没有落下过,只除了有一回,也就是他高二时候。那时候沈白已经和赫连天好上,有次放学正要回去,却被赫连天拉去了体育器材室。
  那天的赫连天格外急切,插得也格外深,沈白全力咬着手臂才没让自己丢脸得呻吟出声。当时他身下是一张废弃的乒乓球桌,离他不远的桌角放着几个漏气半瘪的足球,沈白被操得失神,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它们。完事后赫连天什么都没解释,仿佛那就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他那时和自己说的话沈白已经忘记了,但他却记得赫连天之后跑去继续他的课余足球课,和他的好友严桦有说有笑。
  严桦是沈白隔壁班的同学,也是赫连天的发小。
  沈白曾听赫连天说起过,严桦的父亲是个省级高干,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父母在他初三时候离异,严桦之后便跟着母亲回到老家这里生活。赫连天日子太无聊,所以才转学过来找发小玩。
  在沈白印象里,严桦是个很开朗、活泼的人,沈白和他接触不多,但因为赫连天,两人算认识。沈白从来没有多想过赫连天和严桦,即使那时候赫连天对严桦总是竭尽照顾,沈白也只以为那是他们间多年深厚情谊的缘故。但今天突然听到他们是“情人”关系,沈白一时有种说不清的膈应,如同多年后才发现自己曾经吃过块发霉的蛋糕一样——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自己也没事,但心理上却依旧感觉恶心。
  沈白又接了杯冰水喝下,缓过神,才回去重新开始雕南瓜。这回顺利完成。
  沈白将开了顶的南瓜去掉中间的南瓜籽,然后放进锅里隔水蒸,之后取出放凉再用勺子挖出南瓜肉,余下的南瓜皮作为盛羹的器皿待用。南瓜肉压碎,加水煮开,放入酒酿烧开,最后淋上蛋液,搅匀关火。做好的南瓜羹倒进南瓜盛皿,这道酒酿南瓜羹也就完成了。
  中午下班后,任老大有事出门了。没有他来点评,沈白便端着新出炉的南瓜羹跑去找老杨试菜。有任老大的刻薄对比在前,老杨的点评可谓温和如冬阳,沈白居然有点不适应,真是犯贱啊。
  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人进来,是Carmen和Jeremy回来了。两人一路兴奋地巴拉巴拉,沈白看他们表情猜测应该是关于严桦的。
  沈白身边的老杨摇摇头,道:“别理他们,每次Yan来都这样。”
  “严……先生经常来吗?”沈白顿了顿问道。虽然不知道严桦是不是知道他和赫连天之前的事,但沈白还是希望能尽量避开。
  老杨想了想,说道:“也不算多,两三个月总会来一趟。毕竟也是股东。”
  沈白皱了皱眉,“不是说老板是赫连……先生吗?”
  老杨耸了耸肩,难得八卦道,“是他们俩合伙开的,Eric占大头,店里的事一般都是他说了算。不过,你也懂的啦,Yan如果真有什么意见Eric肯定听的。”
  沈白闻言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找严桦帮忙的想法,但想想还是算了。签下那么诡异的合同,严桦要是问起原因,自己要解释还不知道怎么说呢。再加上,他是真不知道赫连天想干什么。
  “悦伶”四楼办公室内,严桦心不在焉得翻了翻近几个月的财务报表,一双眼珠滴溜溜转。对面的赫连天看他一副“快问我,我有八卦”的样子,好笑地成全道,“要说什么你就说吧。”
  严桦一听立马将手上的文件扔到一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兴趣盎然道,“我刚听Jeremy说厨房最近来了个菜鸟,还是特招的。叫沈白?”
  赫连天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算回答。
  “就是那个沈白吗?是他吧?”
  “是他。”赫连天眉头都不带变动一丝地回答。
  严桦一脸果然如此,“我就说你好好的首都不待,怎么非得来这里搞实业,是为了他吧?”
  “也不算。”赫连天轻扯了下嘴角。
  “不算?骗谁呢!”严桦满脸不信,“快说说,你把人都找来了,接下去是不是准备要告白了?”
  “没有。”
  “什么?”严桦被赫连天搞不懂了。
  “我只是想把人留着,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赫连天转过身,看着窗外满地的梧桐叶,喃喃道。


第9章 
  赫连天是高干子弟,他父亲赫连全都和严桦的父亲严珏是好友,两家的孩子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也许别人总是被赫连天所制造的假象迷惑,但作为发小的严桦对赫连天某些性格上的缺陷却是一清二楚。
  赫连天六七岁的时候,谎话已经说得比那戏里的唱词还溜了。上小学那会儿,有次他俩逃课学人去游戏厅玩,结果因为一身名牌被些小混混给盯上了。严桦性子软,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不良围住一下就蒙了。赫连天却镇定得将他拉到身后,面不改色地开始跟一帮是他两倍高的大家伙们扯谎说自己是这家游戏厅老板的儿子,游戏厅里其实一直有设置隐蔽摄像头,如果勒索或者打人就会被录下交给警察云云,看对方动摇,赫连天还掏出自己身上的一张卡给对方,表示只要不为难他们两个,他这张卡里的钱就给对方在店里随便刷。严桦被赫连天那一套一套的给弄得晕乎了脑袋,等小混混们走后,他才想起来,那卡是赫连天他妈的。
  两人回家后,小赫连跟他妈阮杭棋讲了这事,只是他将过程做了些改动,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两个无知天真的小孩被学校周边可恶的小混混趁机带去游戏厅敲诈。再加上卡被盗刷,赫连天的母亲阮杭棋大惊之下立即报案,不到一天那帮还在游戏厅里玩乐的小混混就进了看守所。而俩小孩原本逃课的事顺便也被蒙混过去了。
  至于赫连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吓退小混混,他的解释是:为了好玩儿。
  像这样的事,在严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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