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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万里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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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骗走的客人,他们尽量都骗走。对于那些他们得罪不起或不想得罪的客人,他们尽量用客气的方式敷衍打发过去。

郑愿就属于他们不想得罪的客人之列,同理,郑愿的女人他们也不愿得罪。他们只不过想让这几个头疼人物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打扰狐狸窝的清静。

花深深喊出“救命诀”时,赵唐的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咒语镇住了。

“天啦!”

赵唐在心里叫苦。

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两句口诀?

她们的右手小指上,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玄铁指环?

赵唐恨不能飞进海市蜃楼亲眼看一看。

水无声是个英俊冷俏的年轻人。

水无声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水无声也是个强有力的实权人物,有野心、有抱负,也有实现野心和抱负的能力。

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材。

狐狸窝里共有七十九种武功,只有他一个人全会。

不仅会,而且深得精要。

他甚至自创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已成为狐狸窝的第八十种武功,单从威力来说,绝对可列在前三名。

水无声也继承了他父亲水至刚渊博的学识和超卓的文采。他可以出口成章,可以和天竺的高僧探讨佛经的精义,可以和武当的道人说《易》。

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最大的野心就是杀回中原,让“狐狸窝”成为中原武林一面最威风的旗帜。

他是大漠七只狐最器重的年轻人;是狐狸窝的骄傲,他是狐狸窝众人心目中未来的领袖,他是“狐狸王子”。

可他得不到山月儿的苦心。

山月儿就是“狐狸公主”老九。她在水无声心目中,一直都是他未来的娇妻。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痴恋着她了。刚学了一招剑法,他会马上演练给她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会留着等她一起吃;叔叔伯伯们从中原带回来些稀罕物儿,他绝对会全送给她。

如果她不高兴,他的心就憋闷得要命;如果她哪一回对他飞了个媚眼,他会兴奋得彻夜不眠;为了博得她开颜一笑,他扮过丑角、学过狗叫、甚至杀过人。

可她的心,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本来她正和一群少年谈笑风生,他一来,她就板起了脸;本来她正微笑着一个人凭栏沉思,他刚走近,她的眉头就会皱得紧紧的。他越是苦恋她,她就越鄙视他,甚至当众啐他,让他下不来台。

可他就是丢不下她。

狐狸窝里不知有多少各族少女大胆向他示爱,都被他撵得远远的。他认定此生只属于她。

可她却对他双手捧出的赤心嗤之以鼻,甚至扔到地上,还要踩几脚。

水无声并不气馁。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气馁。

无论她对他怎样,他都要一如既往地待她。

他一定要娶她,她必须成为他的妻子。

她的身边,总围着一大群少年。

渐渐的这些少年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们是被谁杀死的,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

反正这些人都不见了。

水无声知道,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当山月儿愤怒地责问他时,他就指天划地发毒誓,说这些少年的事和他无关。

山月儿当然不相信,但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长辈们都向着他,他们都认定他和她是天生的一对。

山月儿为此寂寞了很久,再没有少年敢来讨好她,再也没有了甜言蜜语,没有了销魂的幽会,没有了动人的情歌为她而唱。

水无声为此高兴了很久,但郑愿偏偏闯了进来。而她就飞一般倒进了郑愿的怀抱。

水无声心都碎了。

他就弄不懂她为什么非是要伤害他。她好像可以和除他以外的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睡觉。他在她眼里似乎猪狗不如。

郑愿很快走了,可她对他的态度就更恶劣了。她甚至严令手下卫士,不许他靠近她十丈之内。

他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郑愿居然又来了,她就居然又“恬不知耻”地投入了郑愿怀抱,居然刚一见面就裸露她的娇躯。

水无声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是偷偷潜入她的内室的,他看到了那令他疯狂的艳景:她的胸膛袒露着,郑愿的手在她身上揉动。

他拔剑一冲而出。

他并不是想杀死郑愿,他只是受不了他看见的一切,他只想冲出去,永远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他冲出去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他需要看见血,他需要用鲜血洗刷自己身上的屈辱。

他要去杀掉郑愿的女人。

他冲到海市蜃楼门外,就听见了花深深的声音:

“万里蛇逶迤,九天龙翱翔。”

水无声猛地停住脚步,脱口叫道:“属下水无声听令!”

叫过之后,水无声打了个寒噤,凶光四射的眸子刹那间呆滞。

一阵风吹过,水无声慢慢栽倒。

他并没有死去,他只是被激剧翻涌的气血冲晕了。

他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他实在已心力交瘁

第十二章 复活的雄鹰

水无声的叫声,花深深和海姬都听见了。但她们都紧张得要命,根本就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她们只希望这指环和救命口诀能快点生效,希望有人看在指环的份上,领她们走出迷阵。

再多呆一会儿,或许不用人家费心动手,她们自己就会吓晕过去。

花深深实在想马上看见郑愿,实在想立即缩进他怀里去,轻轻地哆嗦一会儿,撒一会儿娇,然后把这里的一切都忘掉。

她对狐狸窝的印象坏透了。

浓荫中传来了惊呼:“玄铁指环?!”

玄铁指环果然起作用了。

花深深稍稍松了口气,海姬的心也不再哆嗦。

就怕这指环和口诀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要那隐在浓荫后面的人认识这指环,不论结果是好是坏,至少可以拖延一下,郑愿或许会赶来救她们。

浓荫中那声音显得很急促:“两位怎会有这在铁指环?

怎么会知道这两句口诀?”

花深深听出了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她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花深深道:“请先撤阵。”

浓阴渐渐消失了,出现在面前的,只是七八株胡杨和红柳,以及几间小巧精致的房屋。

海姬叹道:“谢天谢地。”

花深深悄悄道:“天和地倒不用谢,该谢的是那冤家。”

若非郑愿有先见之明,她们真不知会怎样了。

这小冤家似乎总有许多秘密,总能创造一些奇迹。花深深心里甜丝丝的,可又恨不能多咬他几口。

吱吱嘎嘎一阵响,一间屋子的门打开,白袍少年和绿袍少年抬着张胡床走了出来。

他们都低垂着目光,显得十

分肃穆恭敬。

胡床上端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腰以下都被厚厚的毛毯掩着,上半身却赤裸着,瘦骨磷峋。

这老人手紧紧握着毛毯,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闪着灼热迫切的目光,脸上泛着病态的晕红。

他的目光,就紧紧盯在花深深右手小指的玄铁指环上,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哆嗦着嘴唇,喃喃道:“老天有眼,我终于看见它了。”

他缓缓合上眼睛,双手合十,似乎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上苍。

花深深在心里骂郑愿:“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来救驾。”

说实在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对这老人说些什么。她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刚在心里骂完一句,就有一只手从背后揽在了她腰间。

花深深一下觉得双膝发软,浑身无力,她软洋洋地偎向那人,叹着气闭上了眼睛。

郑愿总算赶到了。

老人睁开眼睛,先看了看玄铁指环,然后再看郑愿。

他的目光犀利如刀。

他的声音已十分平静:“我想这指环是你交给这位夫人的。”

郑愿淡然道:“一点不错。”

老人道:“口决呢?”

郑愿道:“自然也是由我口授。”

老人慢吞吞地道:“这么说,你完全可以代表刁昆仑?”

郑愿点头:“是。”

花深深吃了一惊:“刁昆仑?这个玄铁指环是刁昆仑给你的?”

郑愿道:“不错。”…

花深深怔了怔,道:“这里的人和刁昆仑是什么关系?”

郑愿悠然道:“这就一言难尽了。”

海姬当然也听说过刁昆仑,但也仅仅就是听说而已。

刁昆仑在江湖上,已不过是个典故,并且常常被讲故事的人忘记。

故事中的刁昆仑一向是个独往独来的人,好像役有什么门派,也没有什么弟子,朋友不多,仇人也少。

这样的人,的确不大容易被后人记住。

人们只是在历数前辈名家时,才有可能提起刁昆仑的名字,才记起若干年前,有个叫刁昆仑的人,不仅是个武学名家,还是玉器行中的一代宗师。

谁会想到,在这沙漠腹地的一片绿洲里,会有许多人牢记着刁昆仑,会有许多人认识刁昆仑的“遗物”呢?

郑愿所说的“一言难尽”的关系,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胡床上的老人忽然厉声道:“三年前你就该告诉我真相,三年前你就该放我出去!”

他的双手攥着毯角,枯瘠的手背和胳膊上青筋突兀,如交错盘结的树根。

郑愿冷冷道:“三十年之约,是你自己定的。要到明年七月初七,你才能期满脱身。”

老人双目中似都能喷出火来,声音也嘶哑得很厉害:

“当年刁老儿亲口说过,三十年之内,若见玄铁指环,可还老夫自由之身。”

郑愿颔首道:“他是跟我说过。”

老人愤怒地吼道:“三年前老夫殷勤待你,为你指点迷津。否则的话,你根本就不是那几条狐狸的对手。当时你为什么不说?当时你为什么不出示指环?”

郑愿缓缓道:“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你说!”

“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你昔年的罪孽实在太重。三十年牢羁之苦对你来说,已是最轻的处罚。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哼!”

郑愿叹道:“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依然不思悔改。你心中的怨恨始终役有消磨掉,你的杀气仍然很浓。”

老人傲然道:“不错。老夫将要重入中原,再闹地个天翻地覆!杀他个血流成河!”

好狂的口气!

这傲慢凶恶的老人是谁?

他和刁昆仑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朋友,刁昆仑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大沙漠的腹地?

如果是仇敌,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地枯守在这里等玄铁指环降临,而且一守就是三十年?

听他的口气,他该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曾拥有过庞大的势力,曾有过辉煌的岁月。他怎么可能将三十年光阴抛弃在这片方圆不过百步的海市蜃楼里?

难道刁昆仑在他身上,下了某种可怕的禁制,使他无法逃离?

难道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海姬不知道。

她忍不住看了看花深深,花深深眼中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郑愿一定知道,可这混小于以前怎么一点口风也没透过?

这小冤家心中,还埋藏着多少这样的秘密?

莫非他这次来狐狸窝的目的之一,就是还这老人以自由?

那么,他将指环交给她们,事先想必也早算定海市蜃楼中会发生什么事。

花深深恨得牙痒痒。

若非眼前身边有许多人,她真会扑过去好好咬他一口。

这混小子实在不是好人。

郑愿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沉声道:“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准备再多等三十年。”

老人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没有半点愉悦之意,所有的只是愤恨不平:

“你不敢!”

郑愿森然道:“我敢!”

老人道。:“刁昆仑虽然混透顶,但总算是个重诺守信的人。你既是他的弟子,就必须按章办事。”

郑愿冷冷一笑,悠然道:“我当然会释放你,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你记住,无论你到哪里,只要你敢为非作歹,我会立即再把你请到这里来安度晚年。”

老人嘿嘿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郑愿也笑,不置可否。

花深深忽然道:“敢问老人家高性大名?”

她的声音居然很柔和,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恶意,她显得很尊敬这个老人。

老人板着脸道:“你是谁?”

花深深道:“贱妾姓花,洛阳花家的。”

老人绷紧的睑一下舒展开了,语气一下也和缓了许多:“哦?,你是花德昭的女儿吧?”

花德昭是花老祖的真名,知道这一点的江湖后进们还真不太多。

花深深恭声道:“是。老人家是……?”

老人呵呵笑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老夫姓孟,孟扬。”

花深深惊讶:“鹰王?!”

海姬一怔之下,也惊讶起来:“鹰王孟扬?!”

鹰王!

鹰王孟扬!

这个枯瘦丑陋的老人,竟会是昔年名扬天下的鹰王美孟扬?!

知道朱争的人,就一定不会忘记徐州“鹰王”世家的孟扬。

就像知道韩信的人,就一定知道项羽一样,孟扬也是朱争的生死对头。

昔年朱争中原成名,第一战的对手就是当时飞扬跋扈、名满天下的“鹰王”孟扬。

那一战两败俱伤。

在随后的二十年间,他们决斗过十六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和上一战一样,谁也没能彻底打败对方。

每一次他们都伤得很重,每一次他们都活了下来,并开始为下一次决斗苦修苦练。

打败朱争,是孟扬毕生的愿望。

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他抛弃了一切,包括他的财富。

他的“鹰王”招牌和家小。他跑遍了天南海北,为的是遍访名家,磨练自己的意志和武功。

他始终没有能成功。

或许有人会看不起孟扬的武功,看不起孟扬为人行事的方式,但绝对没有人敢嘲笑他那种坚韧不拔、鍥而不舍的顽强精神。

孟扬永远是一只雄鹰。

就算这只鹰已折足断翅,却仍然不屈不挠地向往着蓝天白云。

他从不屈服。

他也从不向阴谋诡计低头。他不愿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去对付朱争,他要赢得光明磊落。

只可惜他永远赢不了朱争。

是不是因为朱争的心中,不仅同样有坚韧不拔,鍥而不舍、光明磊落的精神,还有仁侠、还有善良呢?

孟扬是武士,真正的武士,朱争却是侠客。

这也许就是朱争和孟扬之间的区别吧!

孟扬放声大笑,声若洪钟:“哈哈……真想不到,武林中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哈哈,哈哈………”

泪水却已流下。

郑愿等他笑完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我也应该告诉你。”

孟扬道:“你说。”

郑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朱争的徒弟。”

孟扬僵住。

他的脸色已在刹那间变成铁青。

白袍少年和绿饱少年眼睛倏地抬起,四道目光如利剑、如闪电般直射向郑愿。

没有愤怒、没有怨毒、没有恐惧,目光中所包含的,只有极度的震惊、怀疑和戒备。

他们三年前就认识郑愿,他们只是不知道郑愿是朱争的徒弟而且。他们虽原本就没有要和郑愿交朋友的意思,但也绝对不想和郑愿成为仇敌。

可现在他们已必须用“敌手”的眼光来看待郑愿。他们和郑愿已成为仇敌。

这仇恨是从上一辈传下来的。

他们既然继承了孟扬的武功衣钵,也就必须继承孟扬的恩怨情仇。

这,由不得他们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是可以一代一代继承下去的。

包括姓氏、包括血缘、包括权势、包括地位、包括财富,也包括仇恨。

难以继承的,是恩情。

孟扬嘶声缓缓道:“好,很好,好极了。”

你说不出他面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他似乎很愤怒,又似乎很欣慰;似乎很生气,又似乎松了口气;他好像是在叹息,又好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郑愿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孟扬此刻的心情,但他可以猜到这个消息对孟扬心灵的震撼有多么强烈。

孟扬喃喃:“朱争,朱争!嘿嘿,三十年了,想不到,想不到我们还有机会决斗。”

他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已越来越浓:“在哪里?朱争现在哪里?”

郑愿淡淡地道:“江南。”

孟扬道:“我要去江南,我要去找朱争决斗。看看究竟是他厉害,还是我狠!”

他忽然转头朝两个少年叱道:“送我去江南!”

只要朱争还没有死,孟扬就觉得这世界上还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机遇,他活着就还有意义。

然而,属于他和朱争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几步路。他必须尽快赶到江南。

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并不是死,也不是战败,而是连决战的机会都没有。

他必须立即去江南。

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郑愿凝视着盘扬决绝飞扬的神来,心里涌起了一种深沉的敬意。

那是对真正的武土的敬意,对人类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精神的敬意,对雄鹰的敬意。

若没有这样的雄鹰,江湖生涯又该是多么寂寞、多么乏味呢?

雄鹰又已飞起,又将给中原武林增添何等风采呢?

郑愿微笑,道:“家师现在金陵紫雪轩,我想他老人家一定很想见你。”

孟扬瞪着他,冷笑道:“刁昆仑呢?他在哪里?”

郑愿摇头道:“不清楚。”

孟扬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玄铁指环在你手里,他连狐狸窝的指挥权都交给了你。”

郑愿微喟道:“那已是六年前的事。后来他去了哪里;我的确不知道。”

孟扬咬牙切齿地道:“我会找到他的。三十年的账,我会和他算清楚!”

郑愿微笑不语.只伸手虚弹数指,解开了禁錮孟扬三十年的穴道。

那是两个极偏极诡异的穴道,点穴的手法也极玄奥,否则孟扬也不会苦守在这里,三十年不敢走出绿洲一步。

孟扬浑身震动,双目中神光暴涨。

他忽然一声长啸,身子从胡床上腾起,直冲云霄。

他竟然冲起了三四丈高。

“鹰王”之神威,真可算得上是威风凛凛。

孟扬发出了惊天动地吼声……

“我……是……鹰王……”

他仍然是群鹰之王!

花深深和海姬一直都没出声。她们一左一右站在郑愿身边,怔怔地看着孟扬。

她们也被这复活的鹰王之风采迷住了。

在她们小时候,都听长辈说过孟扬和朱争的故事。那时候她们都看不起孟扬,都认为孟扬是个可怜的失败者。

现在她们才明白,像孟扬这样的“失败者”若能多几个,江湖也许会有趣得多,也光明得多。

孟扬飘然坠落,一脚将胡床踢飞,大笑道:“我们去江南!”

白袍少年和绿饱少年齐声应道:“是!”

孟扬斜睨着郑愿,半晌才冷笑道:“你好像很有两下子。”

郑愿笑笑。

孟扬又问:“你怎么不回答?”

他显得很傲慢、很狂。

花深深和海姬对他的印象一下就变坏了。

就算他是前辈、是鹰王,他也不该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对 郑愿说话。

毕竟,刚才是郑愿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使他得脱三十年牢狱之苦。

他怎么敢这个样子?

花深深冷冷道:“对于疯狗狂吠,他一向懒得搭理。”

海姬板着脸道;“对于那些忘恩负义的混蛋,我家相公向来都是给他们一刀。”

孟扬显然没料到她们的胆子竟会这么大,话说得这么难听。他简直都快气昏了:“放肆!”

郑愿悠然值:“孟老刚刚恢复自由和武功,现在最需要的是认真调息。孟老最好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打坐几个时辰。妄动无明,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孟扬哼了一声。

郑愿又道:“凭孟老现在的体力和精神状态,我们任何一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你。”

孟扬双眉一耸,牙已咬紧了,脸也涨得血红。

世上从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轻视孟扬的武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污辱他。

孟扬的四周,忽然旋起了微风。

这微风在旋转,在加强。

孟扬肃立在风柱当中,宛如一尊暮年的战神。

花深深眼中闪出了骇异的光芒,海姬也吃惊地伸手握住了刀柄。

她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刚才还无奈地坐在胡床上的衰朽的老人,居然会有如此神奇、深湛的气功。

白袍少年和绿袍少年更是目瞪口呆。

许多年来,他们的这位暴躁古怪的师父一直都是口授他们武功。

他从未亲自动过手。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没力气动。

他们在心里甚至认为师父已经不中用了。

现在看来。师父还有许多绝活没有传给他们。

他们不知道还要过多少 年,才能练成师父这一身玄功。

他们就是想不起师父这一身玄功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如果是在三十年前,那师父怎么可能会被刁昆仑击败。

如果是在胡床上,那他们怎么从未见师父练过内功?

这老人简直就像是个谜。

郑愿很平静,至少他显得很平静。

他静立在孟扬对面,淡淡地道:“果不其然,你真的练成了。”

好像他已知道孟扬一直在暗中修习某种玄功,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孟扬是怎么修习的,也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玄功。

实际上,他也的确知道。

孟扬缓缓收功,冷笑道:“今天是我重见天日的第一天,我不想杀人。我只是想让你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郑愿淡然道:“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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