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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你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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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科跟他说:“凡哥,这趟回去,老子也再不干缉毒了,你也别干了,咱俩都在这儿挥洒三年青春与汗水了,该把接力棒交给后来的兄弟了。这样,我俩不都买了玉吗?你那块是玉观音,你喜欢你那啸哥吧?哈哈哈你别不承认,我早就猜到玉观音是送他的。我的是玉佛,送老伴儿!我老伴儿得是个姑娘,当然现在是小伴儿,等我们老了,就成老伴儿了……”
  他嫌余科话多,摆着手重复那句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首先,你得先找到个伴儿。”
  “肯定能找到,肯定能找到!”余科嬉皮笑脸,“虽然你没破相,我没当成咱们小队最帅的崽,但我也算仪表堂堂吧!我结婚时请你吃酒,你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他假装抠门儿,“没有,不给。”
  “哎你这人!”余科仍是笑着,追着他跑,“咱俩啥关系啊,出生入死的好队友,我信你不给?”
  画面转换,最后一次任务之前。
  “你一定要去当这个尖兵?”他拉着余科的手臂,用力得指骨泛白,“你他妈上次受的伤都没有好利索!”
  “我的位置本来就是尖兵。”余科笑得不正经,想将他的手掰开,“我不顶上去,难道让你这个狙击手顶上去?”
  “我全能!”他喝道:“我的确是狙击手,但这不是因为我只擅狙击!”
  “知道知道!”余科继续掰,“知道你最厉害了行吧?啧,你全能虽然是事实,但这话你也不能自己说吧,多好笑啊,脸皮真厚,哈哈哈!”
  “谁跟你开玩笑?”他厉声说:“我这就去跟队长商量,这次我当尖兵,你给老陈当观察员。”
  “不行。”余科收敛笑容,“凡哥,你他妈瞧不起我是吧?”
  “不是瞧不起……”
  “你最好认清咱们的位置,小队里的尖兵一直是我,而你,是狙击手。咱们各司其职,你要再跟我抢,就是瞧不起我!”
  他焦灼不安,却也无法再说下去。
  画面再一次转换,硝烟四起,血光遮天蔽日,前线尖兵小组遇伏,余科等人生死未卜。他心急如焚,与队长、余下的队友、赶来支援的其他小队一起赶往出事地点营救,最终只救回一名兄弟。
  他赶到的时候,余科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浑身血污,一条腿和一只手没了,身上多处弹孔。
  他痛哭着将余科扛了起来。
  余科说不出话,喉咙一直发出嘶哑的抽痛声。
  他脸上的迷彩被泪水浸透,哭着自欺欺人道:“再坚持一会儿!直升机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听到没有!”
  落气之前,余科终于挤出一句话,“凡,凡哥……我……我不找老伴儿了……你……你帮我把这……这个交给我妈……我妈妈……告诉她……儿子……儿子对不起她……”
  无力的手臂从胸前垂下,一同滑落的是一枚沾满鲜血的玉佛。
  背上的人再也不会醒来。
  那一刻,他惨然跪倒在地,脸埋进尘埃中,嘶声哭泣。
  这些日子,他一遍一遍地自问——
  “你为什么不坚持?你不是没有当过尖兵,你不是不知道余科的伤没好,你为什么不能强硬一点?如果你坚持将他拉下来,他就不会牺牲!”
  “他说过那么多次“找老伴儿”,你顺着他说一次怎么了?连最后一次,你都在取笑他找不到老伴儿。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渐渐地,他像踏入了流沙中,越是挣扎越是摆脱不了。
  心中一个压抑了二十年的声音尖锐地指责:都是你的错,你是罪人,你招人厌烦,你不该活着!
  “昭凡,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第一次见面时,祝医生对他说。
  他有些懵,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警方的心理医生,而他自己,患上了抑郁症。
  “我……”喉咙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一般,他发不出声,感到晕头转向。
  很久很久以前,林浩成将他救出来,给了他一个家,治好他的病,让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林浩成,竟旧病复发。
  ?
  “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严啸问。
  “经过一些测试,我已经确定,你是在他心里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祝医生说,“也许你的出现与陪伴能够帮到他。不过我请你来,其实也冒了一定的风险。我现在无法确定,你给他带去的是积极影响,还是消极影响,毕竟……感情的作用是最难评估的。”
  “我一定小心。”严啸说。
  “你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过于复杂、浓烈的情绪。”祝医生叮嘱道:“你必须比他平静,给予他适度的陪伴,刺激他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明白。”
  “还有,虽然缉毒警在长期作战、队友牺牲后,都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抑郁状况,但昭凡情况特殊,他幼年时就患过抑郁症。所以我……”
  严啸打断,“这不可能!他性格非常开朗!”
  “我是说幼年。”祝医生摇了摇头,“你还是太激动了,如果你以现在的精神状态去接近昭凡,我担心他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
  “抱歉。”严啸扶住额头,“我不会……我一定调整好。”
  “嗯。接着刚才的说。”祝医生道:“所以我也通知了昭凡的父亲,林浩成林先生。他从舟城赶过来,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
  下午春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意融融,昭凡半扬起脸,眯眼看着天空,手从衣袋里拿了出来,死死抓着毛衣的衣摆。
  他很消沉,心口像压着巨石,脚上拴着镣铐。他知道很多患上抑郁症的人都有自杀倾向,他没有,他不敢有,因为那样就对不起林浩成,还有那么多帮过他的特警叔伯。可他也没有办法积极起来,药已经吃了一个月,身体反应不小,他可以忍受,也在尽量配合医生。但煎熬仍旧是自己的,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肩膀。
  “昭凡。”
  忽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怀疑是幻听。
  “昭凡。”
  声音再次传来,他才缓缓垂下头,泛红的眼中仍是一片茫然。
  “昭凡。”严啸蹲在他身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敢太激动,拼命压抑着万般情绪,眼中皆是痛惜。
  许久,他眼中终于有了焦距,“啸,啸哥?”
  作者有话说:
  我微博上有一些日常相处的小剧场,不发在这儿是因为部分读者喜欢看小剧场,部分读者不喜欢。想看可以在我微博搜两位主角的名字,但小剧场夸张欢脱,一切以正文为准。


第65章 
  昭凡真的痩了很多,远看只是显得单薄,近看才发现,他的脸过分瘦削,几无血色,额发柔软地垂着,遮住了英气的眉宇,锁骨高高挺立着,像是要冲破伤痕累累的皮肉。
  严啸心中剧痛,可惦记着祝医生的叮嘱,只能拼命忍耐,竭尽所能平静下来,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捏了捏昭凡的手指,“是我。”
  昭凡的反应有些慢,似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见,缩回手指,略显局促道:“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严啸再次捉住他的手,温柔道:“昭凡,我很想你。你回来两个多月了,我今天才见到你。”
  对视片刻,昭凡垂下眼睑,低声说:“我……我现在不太好。啸哥,我生病了。”
  “我知道。”严啸忍着满腔的痛,站起来,将他轻轻抱住,“会好起来的,我来了,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
  昭凡没有挣扎,任由严啸抱着。他穿在里面的是一件低领T恤,一条红绳隐约出现在后颈。严啸看到了,想碰一碰,却终是忍住了。
  因为严啸的到来,昭凡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严啸不敢提在边境发生的事,一整个下午都陪着他在康复中心的庭院里散步,累了便坐下来歇一歇。
  昭凡以前话多得令人头痛,能说上一天不消停,现在却安静得判若两人,好像将自己锁进了一个孤独的世界。
  关于抑郁症,严啸并不陌生。去年为了塑造一个身患抑郁症的角色,他认真查过资料,也咨询过几位医生,知道患有这种病的人总是沉溺在一种极端消沉的情绪中,部分有意愿改变,对外表现得积极,可是内心仍旧紧闭着一扇门。
  那时他哪里会想到,昭凡会被抑郁症折磨,更想不到这已是昭凡第二次患病。
  快到五点时,云层遮住太阳,天色阴了下来,昭凡说:“我们回去吧。在外面待得太久,祝医生会担心。”
  严啸陪他回到住院楼,陪他吃饭,见他只吃了几口青菜和一小碗白饭就放下了筷子。
  “不多吃一点吗?”严啸说:“我去帮你打一份荤菜吧。想吃什么?”
  他摇头,“我吃饱了。”
  “那喝一碗汤好吗?”
  他犹豫了几秒,“嗯。”
  严啸赶紧去窗口,要了一碗豌豆排骨汤,低声叮嘱在汤里多加几块排骨。
  负责舀菜的小伙抻着脖子看了看,叹气,“他啊,可能吃不了。”
  严啸端过汤碗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句“可能吃不了”是什么意思,回到餐桌边试了试汤的温度,笑道:“不烫了,闻着挺香的,快尝尝。”
  昭凡抿住唇,眉心微拧,拿勺子的手有些抖。
  严啸鼓励道:“尝尝吧,营养摄入不够,身体会扛不住。”
  昭凡点头,小心地喝了一勺。
  严啸正要鼓励他继续喝,就见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勺子掉进汤碗里,溅出大片汤汁。
  “昭凡!”
  “呕……”
  昭凡用力捂着嘴,起身跌跌撞撞向餐厅门口跑去。
  严啸拿过桌上的纸,立即跟了出去。
  昭凡弯腰站在水池边,将不久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严啸给他顺着背,内疚不已,见他难受得双眼蒙泪,恨不得这一切痛楚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昭凡他的抑郁症状伴随着厌食,尤其不喜欢荤腥。”夜里,祝医生将昭凡安顿好,一边烧水泡茶一边说,“他自己其实在尽量调整,但暂时还没有什么起色。今天你来了,他是不想让你失望,才勉强自己喝排骨汤。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严啸捏着烟盒,想起昭凡在水池边冲自己挤出的那个勉强的笑,就难过得五脏六腑都绞了起来。
  “慢慢来。”祝医生道:“厌食也有服药的原因,他现在必须服用抗抑郁药物,光靠心理干预不行。”
  “他每天都睡得这么早吗?”严啸看了看时间,此时才八点。
  “嗯,他一到时间就回屋睡觉,不愿意出来。不过其实他很难入眠。”
  “不能让他多参与一下活动吗?”
  “他抗拒交流。”祝医生说:“他有积极治疗的意愿,但是内心抗拒与人接触。我曾经试着让他参与简单的互动娱乐,他表面上配合,但几次之后,抑郁情况却比之前更加严重。”
  严啸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能接受你的陪伴,那就再好不过。”祝医生正说着,一旁的手机响了。
  讲完电话后,祝医生状似松了口气,“林先生到了。”
  林浩成已经有了白发,行色匆匆,脸上眼里全是担忧。严啸将茶放在他面前,喊了声“浩哥”。
  “昭凡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儿?”林浩成焦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祝医生道:“情况暂时稳定。你先别着急,听我详细给你说。昭凡以前的事,也希望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三人长谈至深夜,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到了桌子上,严啸揉着赤红的眼,这才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个开朗热情,性格里没有一分阴霾的昭凡,曾经有个多么不堪的幼年。
  二十六年前,昭凡出生在杉城辖内最偏远落后的山村——柳岔村。他的出生不被祝福,他的母亲王永丹在怀着他的时候,数次想将他流掉,甚至不惜一尸两命。
  因为王永丹并不是在一桩美满的婚姻里自愿怀上他,而是被买卖,被圈养,被强暴。
  而他的父亲,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当年,妇女儿童买卖极其猖獗,各地都有刚出生或几岁大的男孩不翼而飞,风华正茂、涉世未深的女性亦是人贩子的“猎物”。
  柳岔村极端贫穷闭塞,一直有从外面买媳妇的传统,各家各户皆以买到漂亮媳妇为荣。
  林家的儿子林小厚十五岁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林母借了一笔钱,在村长的介绍下,从人贩子手里买到了一个城里来的女高中生。
  对柳岔村的人来说,念过高中的媳妇,那便是最稀罕的“物种”。
  这个女高中生正是王永丹,舟城人,来自普通工人家庭,成绩优秀,还有四个月就将参加高考。
  刚被卖到林家时,王永丹自然是抵死不从,整日闹得鸡犬不宁,费尽心思想要逃走。但柳岔村位于大山之中,她逃走无门,每次被抓回去,面临的都是毒打。
  很多被拐卖的妇女最后都从了婆家,可她还那么年轻,还有一个大学梦,始终不愿意与林小厚同房。
  柳岔村穷山恶水出刁民,男人粗暴不说,女人亦是愚昧,竟有被拐卖的“前辈”劝她——你还争什么呢?生个大胖儿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仍是不从。
  最后,她是被林小厚强暴的,帮凶是林母和林家一众女性亲戚。
  她们先是给她下了药,让她无法挣扎,在强暴过程中,甚至守着林小厚,“众志成城”地按着她的身体。
  这一过程,她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直到最终受孕。
  被她产下的小孩就是昭凡。
  人生彻底被毁的王永丹像是疯了,又似乎没疯。有了小孩之后,她不再想着逃离,渐渐和其他被拐卖的妇女一般,融入了农村的生活。
  但昭凡一直没有名字,林小厚想起一个,王永丹迟迟不答应。
  与林母相比,林小厚算不上坏人。整个林家,属他对王永丹最好。他甚至答应,当自己成年了,有能力离开柳岔村了,就带着王永丹离开。
  王永丹没有等到那一天。
  昭凡两岁时,十七岁的林小厚去镇里打工,死于事故。林母悲伤过度,撒手人寰。
  按柳岔村的规矩,寡妇人人可欺,等同奴隶,是全村男人的“财富”。
  在这没有王法的地方,王永丹仍是无法逃离。
  她终于给昭凡起了个名字,不姓林,也不姓王,姓招,叫招烦。
  “都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很多个深夜,当她带着被男人蹂躏的伤痕回到家里时,都会将床上的昭凡掐醒,像疯子一般抱怨、殴打,“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跑掉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招人厌烦?你为什么不去死?”
  昭凡身上受虐的伤从未好过,总是新伤添旧伤。
  可他还那么小,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
  那个肆意殴打他、辱骂他的人是他的母亲,他唯一的亲人。
  四岁那年,在再一次被扇了多个耳光后,他趁夜离家,跑去那据说有很多狼的山里。
  他想就这么死去。
  可是当狼真的出现时,他又害怕了,拼命地跑,直到遇上闻讯赶来搜山的村民,才堪堪获救。
  他总是记得自己像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一般打了狼几拳,其实根本没有。
  王永丹抱住他,又哭又骂。他恐惧极了,害怕再次挨打,小心地喊着“妈妈”。
  王永丹似是非常厌恶这个称呼,抬手又是重重一巴掌。
  他患上了抑郁症,可是柳岔村根本没人听说过这种病。
  五岁,村里丧心病狂的男人不满足于干寡妇,竟是将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他看着逼近的男人,茫然不知所措。
  是王永丹保护了她。
  这个总是肆意殴打他的女人,将男人拉到一旁,脱下裤子,说:“你放了我的儿子。”
  男人奸笑,“行啊,那你让我‘走后门’。”
  他从门缝里,看到那个男人压在母亲身上,一边辱骂一边逞凶。
  王永丹的血淌了一床,奄奄一息。
  自此,林家的寡妇又有了新的“生意”。
  他无数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伤害,在尚不知人事的年纪,潜意识里就种下了极深的恐惧。
  有一天,王永丹破天荒地叫了他一声“宝贝”,他已经处于重度抑郁中,没有什么反应。
  当天,柳岔村出了震惊全国的大事——寡妇王永丹使用砍刀和自制炸药,杀害了村长一家,以及二十六名男性、十七名女性。
  杉城与舟城的特警赶到时已经晚了,整个柳岔村血流成河,昭凡坐在血污中,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王永丹彻底疯了,抱住亲生儿子当做肉盾。
  狙击手将她击毙,林浩成第一时间冲进屋中,抱起木讷的昭凡。
  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后,全国展开了一系列追捕人贩子、求援被拐妇女儿童的行动。由于警方的保护,昭凡自始至终没有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下。
  他失去了亲人,又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一个家。
  大约是因为见到的第一位警察是林浩成,他不说话,总是跟着林浩成走。
  最终,当年二十来岁的林浩成成了他的养父。
  办理户口登记之前,林浩成问:“你自己起个名字好不好?”
  他愣愣地摇头,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我妈妈叫我‘招烦’。”
  林浩成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招人厌烦。”他说:“没有人会喜欢我。”
  林浩成抱住他,良久,“我们换两个字好不好?”
  他不解地眨眼。
  林浩成接过笔,边写边说,“昭凡,昭,是光明的意思,凡,是平凡的意思。孩子,从今天起,你将有一个平凡的,却光明的人生。你很好,将来等你长大了,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爱护你。”
  他懵懵懂懂地重复着自己的新名字,第一次露出笑脸。


第66章 
  “他旧病复发,最该立即通知的就是我。”林浩成夹着烟的手指轻轻颤抖,脸上是痛惜而忧虑的神情,“但他不敢让我知道,他害怕我因此担心,这些我……我都懂。”
  茶已经凉透,严啸盯着沉在杯底的茶叶,深深叹了口气。
  “医生当年说,他心灵遭受重创,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将来有希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性格几乎不可能由内向变为开朗。”林浩成道:“我那时候年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既然他已经是我的孩子,我就有义务让他好起来。我每天给他念故事,带他出去玩,半哄半强迫让他说话。医生说,运动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很重要,我就带他去支队跑步、打球、游泳。他算是我们整个特警支队救下来的,大家都很照顾他。我出任务时,他就住在支队,不吵不闹,很乖。”
  说着,林浩成眼神飘远,竟是有了隐隐泪光。
  “他以前不爱说话,但其实很懂事、很感恩。他知道我陪他做的这所有事都是希望他赶紧好起来,所以他很努力地改变自己。他对药物的反应很大,但他从来不因为难受而抗拒药物。我记得那年我过生日,他说他也想许愿。我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说他要快快当一个健康的孩子。”
  严啸捂住脸,肩膀震颤。
  林浩成顿了许久,“他是七岁时不再需要看心理医生的。那个年龄的男孩子都皮,他比别人安静一些,不过已经是个正常的孩子了。他问我——爸爸,你是不是希望我更加闹腾?我当然希望啊,说来好笑,我们全队都希望他皮起来,越皮越好。因为……因为我们都看过他五岁时的样子,太可怜了。他再怎么顽皮,我都觉得不够。”
  “他开始主动和同龄男孩一起玩儿,最初因为长得像个姑娘,经常受欺负。我教他打架,他聪明,有天赋,一学就会,还热爱运动,每天坚持锻炼,体能和力量都好,收拾一群同龄小孩儿不成问题。但你们猜,他第一次打架是因为什么?”
  严啸哑声道:“帮助别的被欺负的小孩。”
  林浩成有些惊讶,“他跟你说过?”
  严啸摇头,揉了揉通红的眼,“他就是那样的人。”
  林浩成沉吟须臾,颇为感慨地笑了笑,“你啊,的确很了解他。对,他第一次打架是为了救一个被欺负的小男孩。一个人对十几个,身上挂了彩,却也把那帮臭屁孩子给打服了。”
  严啸轻声说:“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管在哪里,他的身上都有万千光芒。
  “他成了孩子王,性格越来越开朗,朋友也越来越多。”林浩成抖掉烟灰,“十几岁时皮过了头,连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但我开心啊,他终于从幼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
  昭凡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看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手摁在胸膛上,轻轻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玉观音。
  这个玉质不算上乘的小物件是买来送给严啸的,却一直被他自己戴在身上。
  今天,严啸突然出现,他是又惊又喜,死水一般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起伏。
  在边境的时候,他不知道严啸这三年过得怎么样,还需不需要他的这份“喜欢”。
  如今,严啸的出现即是答案。
  严啸还没有放弃他,还想跟他讨要这份“喜欢”。
  欣喜之余,他又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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