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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暗处,止于黎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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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早在六年前韩昭入狱就已经开始了。
无力和挫败的情绪席卷着魏蓝,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木偶,正在按照幕后黑手写好的剧本一步一步向前走,挣脱不了,也无法改变,他甚至自私的想到,随便是谁死掉都没关系,请不要牵连到身边的人。他一边唾弃着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一边虔诚的祈祷。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韩昭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紧张和试探。
“谁?什么什么关系?”魏蓝被韩昭莫名其妙的问题问蒙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韩昭歪着脑袋,往对面的卧室瞥了一眼。
“你说陆洋啊?”看韩昭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魏蓝哈哈大笑出声,“韩昭,你不会以为哥们儿是弯的吧?放心,我直得很,他是我室友而已,大学刚毕业回来住,一个人太无聊,你也知道我懒,不爱收拾,便宜招了个合租的,就当做个伴儿。”
“谁管你直的弯的。”韩昭斜了一眼魏蓝,可目光没看出有多凌厉,反倒是尴尬居多。
这下子魏蓝有点傻眼,气氛不对劲啊,再瞧瞧韩昭那张冷酷的脸上隐约泛起的红晕,瞬间猜到了一些端倪,“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他一见钟情,虽然我是不介意哥们儿的感情生活与众不同,但我记得你可是直的啊,当初你和那男生大打出手,不正是为了你们班花嘛。再说了,陆洋有女朋友。”
“狗嘴吐不出象牙,谁说我一见钟情了,我就是觉得他特别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不仅是见过,应该还非常熟悉,但是又记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咳。”魏蓝停止继续调侃韩昭,生怕再说什么就把这个暴脾气给点燃了,“不说这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不过陆洋是个老实人,你可别欺负他。”
韩昭瞪了魏蓝一眼,不说话。
“出来多久了?你现在住在哪?和韩阿姨一起住吗?”
“不久,两个多月吧。”韩昭又点起一根烟,“我是不打算回去和我妈住了,徐氏地产的老总徐岸不知道怎么和我妈好上了……”
“徐岸?那个人背景不太干净啊,好像是黑道洗白的。”
韩昭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乐意,可是我这次能提前出狱,是徐岸使了手段才能出来的,就为了讨好我妈。”
“这还真尴尬了呢,你要是没地方住,就先住我这里吧,还有一间书房空着,我给你买个床就能睡。”魏蓝叼起一根烟,看了眼桌角的Zippo,转而伸手去抓韩昭随手丢在一边的一元版打火机。
咔嚓咔嚓,火苗蹿得好高,正待魏蓝举着打火机,让火苗子挨近烟卷的时候,不知那来一股清凉的风,将橘色火苗吹灭。魏蓝不死心的再一次打起火,火苗又被吹灭,再试!打火机干脆只闪着火星,再也冒不出火苗。
魏蓝皱着眉头盯着打火机,韩昭则挑眉看着魏蓝。
“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干净不干净他不知道,但他似乎确实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东西如影随形,就像现在,原本被薄汗洇湿的衣服黏在后背上,透过薄薄的布料,冰冷的空气如同拥有实体一样,紧贴着他,让他产生一种被冷空气从背后抱住的错觉。
正想说些什么,桌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得魏蓝一哆嗦,赶忙接起电话,不等他说话,对面的尹航已经劈头盖脸的开骂。
“魏哥,既然出院了就别给自己放假了,快回来吧,咱们辖区出事了,十三街的NC国际大酒店,我在前台等你。”
西区十三街,汇城最繁华的地方,这一次,灾祸不再是牵引着自己接近,而是直接找上门来了吗?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魏蓝脸上展现的,是兴奋到颤栗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性格分析之一
某天下午两点钟,因线路故障,西区全区停电,具体恢复用电时间尚不明确。办公大楼的电动卷帘门因突然断电导致故障自动关闭,又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门,刑侦一队的各位是如何反应的呢?
尹航:不是吧?这要停到什么时候?要是到晚饭时间还不来电怎么办?外卖都送不进来,要是一夜都没有电,我会不会被饿死在这里?
吕维:通常紧急断电都会在两小时内修复,如果情况复杂,四小时也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影响晚饭时间。
刘安:嘁,又饿不死。
陈艳华:大家别担心,应该会没事的,就算停到明天早上也没关系,我今天刚好带了些饼干零食,大家分着吃就是了。
魏蓝:听说睡觉可以感觉不到饥饿。(说话时已经躺进被子里准备睡觉的单细胞原始动物。)
肖子贤:我已经打电话给供电局了,傍晚七点恢复供电。
七点半的时候,电力恢复,大家终于从笼子里解放出来。
尹航:终于来电了!我快饿疯了,走走走,大家一起吃顿大餐去!我去把魏哥叫起来。
肖子贤:别叫了,让他睡吧,等下我打包一份给他带回来。
于是,当魏蓝在晚上九点半醒来的时候,看到办公桌上端正摆放着用保温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华丽餐点,还有坐在办公桌另一端认真翻看卷宗的肖子贤。
这个值班的夜晚,非常美好……
第16章 16 酒店
NC国际大酒店,是市长夫人的家族产业,投资额巨大,装修奢华,可以说是汇城最豪华的酒店,坐落在汇城最繁华的西区,也就是魏蓝所属的辖区。
魏蓝站在酒店前台,扫了一眼身穿制服唯唯诺诺的大男孩胸前的标牌,那上面有男孩的职务以及姓名,“是谁报的警?”
“是……是房客。”温鹏还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过警察,不免有些紧张,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好盯着对方那只随意搭在台面上的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麦色皮肤看起来非常健康,骨肉均匀的指头无意识的敲击着台面,发出哒哒轻响,温鹏竟不知不觉看入了迷,只是那有节奏的哒哒声扰得人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思考事情。
“房客现在在哪里?”
“啊!”温鹏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的手看入了神,这样很不礼貌,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就在右手边的休息区,身上披着毯子的那个人。”
魏蓝有些哭笑不得,他自认为有一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应该不至于让人吓成这样,要是肖队长站在这里,温鹏那受惊的反应还能说得过去。像是给手指的敲击声画下休止符,也像是对温鹏的一种委婉的安抚,魏蓝轻拍了两下台面,便向着休息区走去。
看到魏蓝离开前台,陈艳华几步小跑凑到魏蓝身边,压低声音说,“房间里一切正常,并没有失火痕迹。”
“这种状况不是应该由片儿警处理吗?怎么转到刑侦科来了?”
“小杜那班子人来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房客坚持要报警,说有人要杀他,不得已转到咱们这边来了。”
走近依然瑟瑟发抖的房客,魏蓝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地中海发型的发福中年人,“请问,您是报案人吗?”
男人惊惧的抬起头,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房……房间里有人要杀我。”
看到站在一边的刘安开始做笔录,魏蓝继续问,“请您说具体一些,哪个房间?袭击您的人长什么样子?他是在您报案后逃走了吗?”
“819房间,我看不清,不知道,他要烧死我,你看,你看!”男人语无伦次情绪激动,猛然站起身将手臂伸到魏蓝面前。
皮肤暗黄粗糙的手臂上看不到一丁点伤痕,魏蓝甚至怀疑这男人是来砸场子闹事的,可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股焦臭味扑面而来,是皮肉烧焦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魏蓝伸出手想要将手臂拉近,却在碰触到的一瞬间,被那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吓得松开了手,男人疼得眼眶泛红,不像是在假装。
“监控录像看了没有?”魏蓝小声问旁边的刘安。
刘安对魏蓝的态度依然是爱答不理,但工作还是不敢怠慢的,“吕维去看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线索。”
“你看着他,我去找吕维。”魏蓝正打算去找监控室里的吕维问问情况,中年男人突然仰头栽进沙发里,双手痛苦的抓着脖子,脸色憋得通红,口中哈赤哈赤的吸着气。
休息区顿时陷入混乱,酒店配备的急救人员将男人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给男人带上氧气罩。魏蓝拨开男人的眼皮,果然白眼球上布满血丝,唇色青紫,这是窒息的症状。
“呼吸系统急性衰竭,快送医院抢救!”魏蓝面色凝重,这又是一个诡异的案子,那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可表现出来的完全是遭遇火灾才会有的反应,太奇怪了。转头吩咐身边的刘安,“你跟着一起去医院,全程都把他盯紧了,顺便查一下这房客的身份。”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酒店工作人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魏蓝全当看不见那一张张拉得比驴还长的脸,径自走到温鹏面前,用很亲切随意的语气说,“嘿,老弟,819房间在哪?给我带个路吧。”
酒店的房号都是按照楼层和顺序排号的,根本不需要有人带路,魏蓝的目的显而易见,大堂经理警惕的盯着魏蓝,而后在温鹏耳边小声嘱咐了一句,“别乱说话。”
魏蓝听到了大堂经理的嘱咐,却全当没听见,他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扫了大堂经理一眼,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女人,一张刻板的脸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尽显刻薄。
温鹏本就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不情不愿的走在魏蓝前面带路。直到拐进了电梯间,不再有人能听到他们谈话的时候,魏蓝才开口,“这样的事是第一次发生吗?”
“不……我不知道。”温鹏的声音有些抖。
这样问太直接,反倒不容易问出什么来,魏蓝一转口风,和温鹏聊起闲天,“你多大了?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我二十一了。”问题涉及到自己,温鹏卸除一些紧张感。
“那应该还没毕业吧?来打工的?”
温鹏笑得有些羞涩,“大专,刚毕业,学的酒店管理,算是来实习吧。”
现在是八月份,如果刚毕业就来实习的话,大概也就是近两个月的事,“你们那个大堂经理看着好凶啊,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欺负倒也不至于,就是有点严格。”
电梯门开了,魏蓝半扶着温鹏的肩膀带进电梯里,这样像是兄弟之间的亲密动作,让温鹏完全放松下来,“我比你大七岁,你喊我魏哥就行,队里人都这么喊。”
“魏哥,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总要看见些死人尸体什么的?不害怕吗?”温鹏被魏蓝自来熟的态度感染,也不自觉地聊开了。
魏蓝笑笑,“怕,怎么不怕,一开始谁都怕,刚才有个个子不高,戴眼镜的长得挺斯文的那个警察,你看到没有?就是去监控室查资料的那个。他第一次见到野外被狗啃烂的弃尸时,脸都吓绿了,吐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后来见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呵呵的笑声体现出笑声的主人已经完全卸除防备,单纯的小孩子太容易上钩,魏蓝突然有种罪恶感,觉得自己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套人家的话,可工作就是工作,没办法,语言也是一门艺术,“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对警察的工作内容好奇?你要是有兴趣,我倒是不介意教唆你改行。”
“不是不是。”心思单纯的温鹏真以为魏蓝会拉他改行,忙着摆手拒绝。走出电梯,鞋子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警察见得事多,会不会偶尔也能见到些怪事。”
重头戏来了。
魏蓝抿唇笑着,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将话题引导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去,“怪事确实见过不少,你是指哪方面的怪事?保证给你答疑解惑。”
温鹏有些犹豫,魏蓝也不催促,一时间走廊里有些安静。
直到来到819号房门前,魏蓝伸出手去想要握门把手,一边的温鹏突然惊跳起来一把拍开魏蓝的手。
“等等!烫!”
魏蓝直直盯着温鹏,等待对方的解释,不给任何逃避的余地。
“这房间……有问题。”温鹏脱下上衣握在手里,隔着几层折叠的布料,才伸手去开门。
“这是……”做什么?不等魏蓝的问题说出口,房门开了,一股强烈的热浪夹杂着焦臭味涌了出来,呛人的烟雾被吸进气管,魏蓝迅速撩起衣摆遮住口鼻。可展露在眼前的房间光洁如新,壁纸色泽淡雅华贵,酒红□□调的摆设尽显格调,丝毫不见火灾迹象。
这房间,还真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没有得到搜查令,魏蓝不能肆意破坏这里的一桌一椅,连撕开一点墙纸都是不可以的,他只能在各个房间里兜兜转转,炽热的空气烫得皮肤生疼,想起刚刚温鹏开门的举动,魏蓝沉声问,“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嗯。”温鹏想了想又说,“但闹到房客报警送医院,还是第一次。”
“告诉我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很多事,在心里压抑久了,就会像肿瘤一样越存越大,直到体内无法容纳下它,此刻正是一个倾吐的好机会,他需要诉说,需要有人来帮他承担。温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口说,“我听说,这个房间很多年前烧死过人,之后就总是不正常,无论怎么翻新粉刷都不行。”
“我是两个多月之前才来上班的,欺负新人这种事很正常嘛,我经常被安排值夜班。有两次,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从819客房打到前台的内线电话,接通了又不说话,查找入住记录发现819根本就没住人。”温鹏有些后怕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怕是有人进来搞恶作剧,壮着胆子上来查房,然后……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门把手是烫的,空气是热的,浓烟和焦臭的气味混杂鼻间,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深切体会到身处火场的痛苦,可睁开眼睛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色。
“那你知不知道几年前烧死在这里的人是谁?起火原因是什么?”
温鹏摇头,“我只听主管说过,烧死的是个医药学博士,起火原因就没听说了。”
这一次的收获,让魏蓝有些激动,线索看似断在温鹏这里,但却有其他出路可以走,既然当年不仅起了火,还出了人命,警方一定会有案底,这里又是西区管辖,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还用怕查不到当年发生过什么吗?
魏蓝掏出了简单得只剩下白纸黑字的名片递给温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发现立刻联系我,辛苦你了。”
这时候的魏蓝还不知道,眼前鲜活的生命,将在他看不及触不到的地方,孤独的逝去。
第17章 17 触碰
监控记录下的画面,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从始至终进出819房间的,都只有那个中年男人,再无其他。
男人的身份倒是很快查出来,是个药品代理经销商,现在依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外伤,呼吸道粘膜也不见该有的灼伤,但肺脏衰竭的迹象是确实存在的,现在只能靠呼吸机提着一口气。
魏蓝抱着一叠卷宗,边啃外卖送来的汉堡边翻看,那是八年前发生在819房间的一起火灾案,和温鹏说的一样,死者是位医药学博士,尸体是在门板后被发现的,烧焦的皮肉已经和门板粘连在一起,取下尸体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而火灾专家组深入调查不止一次,都没能找到起火点,就像凭空一场大火,匆匆的着了,又匆匆的熄了,只为将房间里的一切毁灭殆尽。
地下停车场里的男人,跳楼的女人,唐莉,酒店里的经销商,这些人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呢?他们是否与某个人或某件事有所牵扯,所以才会死于非命?
不对。
唐莉的事,和其他事件存在着差异,这点差异不易察觉,但魏蓝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些微不同。修长的指头轻叩桌面,心静下来,陷入深沉的思考。
这个想法很荒诞,早在魏蓝出手救助唐莉的时候,他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蠢蠢欲动,想要杀害唐莉,至于动机,最先联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至于另外三个,反倒像是做了坏事遭遇索命,让人生不出怜悯之心。
这只是出于直觉的满含偏见的结论,魏蓝不会将这些想法带入到工作中去,出了事,自然要解决事,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测就见死不救吧。
细密的文字看得他眼睛干痛,又是半个夜晚过去了,魏蓝疲惫的揉着酸涩的眼睛。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今天也不例外,不知道陆洋和新搬来的韩昭能不能和平共处。陆洋这个人性格太认真,韩昭又是个暴脾气,总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会很容易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以陆洋忍气吞声的退让收场。
魏蓝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踏着拖鞋晃悠进公共浴室,冲洗掉一身粘腻的汗水。值班室还亮着灯,几个值班的人凑在一桌打起扑克牌,叫嚷声好不热闹,这要是被领导瞧见,肯定又是一顿狠批。
不打算参与,也没打算告状,魏蓝只想赶紧爬到休息室的大沙发上好好睡一觉。关好门窗,打开空调,拍掉刺眼的白炽灯,房间霎时昏暗下来,让魏蓝很快入睡。
睡梦中的魏蓝似乎并不安稳,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空调吹出的凉气干燥中带着灰尘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咔哒一声轻响,原本落了锁的窗子微微敞开一条缝隙,沁凉的风顺着缝隙渗入房间,素色窗帘被吹得飘飘忽忽。房间里的温度随着更多凉气的涌入变得低了一些,空调自动停机。此时的魏蓝竟象个得到安抚的孩子,逐渐安静下来,呼吸均匀。
那些凉气没有离开的打算,它逐渐凝结成白蒙蒙的水雾,越聚拢越浓厚,直至形成模糊的人影。人影飘到魏蓝身边,沙发上已经没有地方能容纳多出的人,人影一不做二不休覆在了魏蓝身上。
似是被冰凉的触感惊扰,魏蓝轻哼一声,随即蹙起眉头。人影赶忙掀起一阵白雾,安抚似的扫过紧皱的眉心,看到怀里的人眉目舒展开,才心满意足的撤开白雾。
怀里人睡得更沉了,人影开始不安分的将白雾凝成的手伸进宽大的衣摆里,沿着形状含蓄美好的腹肌一路向上,衣摆被拉高,麦色肌肤□□在沁凉空气中,激起阵阵颤栗。
有些痒,魏蓝无意识的推搡了一下扰人清梦的家伙,翻个身,背对着人影继续睡。
“呵……”似有若无的轻叹扫过魏蓝的耳廓,有些宠溺的味道,看不真切的手掌拂过魏蓝□□在外的腰侧,沿着韧劲十足的腰线挑开裤腰滑向腿间,微凉的浅吻落在肩膀和背脊上,听着身下传来微弱却急促的喘息,人影加快手上的动作。
魏蓝不安的扭动着,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向身后的凉意靠近,打算以此来缓解恼人的燥热,鼻间充斥着熟悉的气息,干净清爽的气息,他喜欢这个味道。
人影的另一只手偷偷摸上挺翘的臀,隔着软薄的布料隐约勾勒出诱人的缝隙。怀里的身体蓦然一僵,很显然在抗拒这样的逗弄,眉头又一次蹙起,眼皮颤动,像是要挣扎着从梦魇中醒来。
抚在臀上的手顷刻间溃散成薄雾,浅淡的雾气像是呵护着雏鸟的羽翼,完全将魏蓝包裹起来,另一只手更加卖力的动作着,直到感受到怀里滚热的身体一阵轻颤,人影晃动着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清晨响起第一声鸟鸣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的魏蓝,只觉得裤裆里一片湿凉粘腻,原本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大脑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冲进厕所,不敢置信的盯着裤裆里的液体猛瞧。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要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春/梦也算值,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做过梦,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生理状况。
手忙脚乱收拾好自己制造的‘罪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制服也比平时穿得端正像样,迎着尹航和陈艳华诧异的目光,魏蓝暗戳戳把自己这种抽风行为归结为两个字——心虚。
幸好内线电话及时响起,成功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电话上,魏蓝尴尬的抓起电话接听,电话来自指挥调度中心,通常都不会是令人高兴的消息。
“魏蓝,NC国际大酒店前台客服人员温鹏,今早被清洁工发现溺死在一楼男厕洗手池内,情况特殊,特移交刑侦一队处理,请迅速安排出警。”
“是,立即出动。”
魏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顷刻间变得冰凉,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挂断的电话。为什么温鹏会死?那孩子与这些事应该毫无关联才对。难不成是自己的行为间接害死了温鹏?他不该问那么多,不该让温鹏说那么多,更不该利用温鹏搜集线索。
一刻也不敢耽误,警车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冲向事发地,闯红灯,逆行,什么都无所谓,只求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可已经因上班高峰而堵塞的路口,魏蓝实在没办法飞越过去,从没觉得红灯有这么长,他有些烦躁的轻敲着方向盘。
过马路的行人穿梭在等候的车流之间,魏蓝瞥过一个个形色匆忙的人,有一脸倦意的上班族,还有眉飞色舞聊着天结伴上学的孩子。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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