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在和男朋友约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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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记离的有点远，两个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儿。
　　大冬天的，很多人都懒得自己出动去买饭，更不要提亲自出去吃饭了。他们往往都是靠一沓子外卖卡度过这段时间的。
　　周怀穿的厚厚的仍旧是冷：“要是咱也有个傅至谨那样的哥们儿，管送饭到床上，要是条件允许估计都可以喂了……就是有点不自在……”
　　应宥想想自己坐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一个小姑娘（他擅自把“哥们儿”换成了小姑娘）端着碗一勺一勺轻柔地喂到自己嘴里的场景，虽然有点羞耻，但是真的很爽啊，想想就心动，不断点头。说实话，要不是因为现在是中午订外卖的人多，搞不好他们两个也会……不，他们两个不会。
　　应宥突然再次想起了他出门的原因。他今天就算是早就吃过午饭了，这会儿就是撑死他也要出来的，一想明白头点到一半便弱弱的停下了。
　　“算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周怀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他鼻腔直疼：“……谁知道王翰博今天怎么回事。他今天打游戏连输了？”
　　“没有。谁知道他发什么病。简直……艹！也不知道叶则听见没。”应宥一想想那个破事，就烦得乱踢地上的小石子泄气，“妈的这小子，不说别的，就说一件事，他吃个饭屁事特别多，要求能说一大串子，换我我就不给他带，也就叶则搭理他。啧，现在还嫌人家同性恋恶心，有本事别使唤人家。”
　　周怀垂着眼睛看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里，正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杨灵周”。
　　杨灵周就是之前老跟他秀恩爱后来跟他吵架的、他的女朋友。
　　应宥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就住了嘴。
　　周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接了电话。
　　“喂？”
　　“周怀！你惹我生气，这么久都不过来道歉，还等着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我跟你说，我两天都没好好吃饭了！现在我们寝室的人都起来了，你最好快点给我们带饭，不然咱俩就分了，啊。我说一下，我的还是老规矩，然后你给我们……”
　　“你的老规矩？”杨灵周每次吃饭要求都不一样，他哪里知道老规矩是什么。
　　“好，好，好。周怀。你连你女朋友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不是？算了，我再说一遍好了，给我带一份叉叉店的青椒肉丝盖饭，不要让他放葱和姜，记得辣椒里面的筋要抠掉，肉丝让他切细一点，炒的嫩一点，然后记得趁热给我送过来，不然吃了肚子不舒服。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给我带一杯燕麦粥，这下你记着了没？”
　　周怀被叨叨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偷偷瞄一眼应宥。杨灵周声音太大，应宥在旁边都能听个大概了。
　　周怀用眼神告诉应宥：吃个饭要求巨多的，他也是理都不想理……
　　“周怀？！你听见没有？”
　　“嗯……现在正是吃饭的点，你要求这么细做饭的都不会搭理……”周怀试图让她点饭的方式简单点。
　　“呵呵，你不要找理由，你多说几遍他们肯定会照做的。就是这样。好了，我跟你说我们寝室其他人……小佳，你吃什么？哎别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怕什么——噢好，一份牛杂面，圈圈家的，然后……”杨灵周自顾自的在寝室问了一圈，给周怀报饭名，还精确到每家饭店。这样算下来，周怀几乎要绕着整个A大周边走一圈才能买齐。
　　周怀和应宥停在原地很久了，久得周怀的手指都冻僵了，应宥听的都不耐烦，拿手指掏了掏耳朵。
　　他本来就不耐烦事多的人，现在他还冻着，又不好丢下周怀自己先走，内心无比烦躁，只想夺过手机大喝一声“你他妈的□□去吧”，但对方是周怀女朋友，他不好说什么。
　　周怀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好脾气到应宥都惊呆了。
　　杨灵周还在那边劝一个室友：“蓉蓉，天这么冷，让周怀给咱们带饭多好啊，你说你吃什么，我男朋友肯定能做到的……哎你别跟我说你就想自己出去吃，天这么冷，我不信。你说你吃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周怀听见一个文气的女声远远地响起：“不用了。天这么冷，你男朋友也不想在外面多呆吧。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没事。”
　　杨灵周电话也不挂：“江蓉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怀跺了跺脚，转身看应宥。应宥不怕冷，手插在口袋里在旁边来回踱步，明显是着急了，周怀便打断了杨灵周在那边的逼问：“杨灵周。你要吃饭，就自己出来买。你的室友也一样。”
　　“呵！好啊，我自己出来吃饭，那你也别想跟我和好了。咱们两个就分手。”
　　周怀干脆利落的挂了手机，对应宥歉意一笑，“哎，走吧。饿死爸爸了。”
　　应宥舒了口气：“我原先以为王翰博是事最多的人，没想到哪——”
　　周怀只觉得叶则耐心真好，面对这样一种人都能认真聆听还给带饭，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女生，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作者有一双发现奇葩的眼睛，所以作者真的见过，不过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了。真的巨讨厌。事多就算了，给她带的东西她还总是挑剔。反正我后来都没有给她带过东西。


第10章　10
　　说起来这次吵架，周怀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他无意间知道杨灵周跟他通电话就开免提，让全寝室女生都听听——他是喜欢她，可也不代表他喜欢让别人听着他们打电话。
　　所以他那天给杨灵周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本来是想要杨灵周改一改。他不喜欢自己给女朋友说的情话被公放给一群人听。杨灵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跟周怀说，寝室的女生都很羡慕她说她的男朋友特可爱嘴巴特别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总之就是一定要公放。
　　说着说着，杨灵周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劈腿了，要不然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件事？周怀不管怎么解释，她的态度就是“你不要找借口了”，刚好丘赢说到了叶则，他心里不耐烦，连日常要说的一堆小情话都没说，直接一句“再见”挂了电话。
　　杨灵周觉得不可思议，发了短信来斥责周怀，大意就是她生气了让周怀好自为之。
　　然后两人冷战这一阵子，周怀竟然觉得还挺轻松愉快的，前后一对比，忍不住想：要不分手好了？单身还挺好的……
　　他和应宥最后在周记买了烩面回寝室吃，刚打开寝室门，就听王翰博怒气冲冲地冲他们两道：“你们出去吃饭都不知道给我带一份饭？”
　　周怀关上门：“你没说啊。”
　　王翰博惊讶的瞅着他俩：“我没说你俩也应该知道的。都中午了，除了有人伺候的以外都是要吃饭的好吧。”
　　有人伺候着吃过饭的叶则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处，正蹲在窗台下往杯子里倒热水，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抱着杯子慢吞吞地坐到了凳子上，翻着手机看短信。
　　杨瑜喆他们发短信问他回不回B市过年，叶则回复“回”后又翻出他跟傅至谨的短信，这一翻，叶则感觉自己脸都要爆炸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还去图书馆？
　　——我难受不舒服大哥和我iu饭
　　——你哪里不舒服？
　　——其他干撒发头疼啊爸爸吧
　　——……我知道了，量体温没？
　　——嗯呜
　　叶则捧着手机欲哭无泪：这满屏的乱七八糟、还有这种撒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应该是头疼那一会儿没怎么看，手指有的按偏了打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真亏傅至谨能看懂……
　　王翰博在床上又开口：“就算你们不知道，那我可是给你们打电话了的。你们说你们为什么不接？我真不知道你们拿个手机是干嘛使的，打电话也不接。”
　　应宥闻言掏出手机，发现确实是有一个未接来电的。
　　他今天早上开始打游戏的时候大家都还没起，他就开了静音，后来忘记关了。手机放在兜里没有震动没有声音，他才没发现。
　　周怀是因为王翰博打电话那会儿他女朋友正在跟他通电话，所以也没接到。
　　王翰博看他们两个不说话，顿时中气十足的讽刺：“要不你俩干脆把手机SIM卡扔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叶则听他在那边说了一大串，终于听出一丝不对劲。
　　应宥和周怀可不是什么温和的主，他真怕这三个动手。大学里面因为某某小矛盾谋杀室友的案子还少吗？
　　叶则赶紧放下手机安抚：“算了算了，外面那么吵没听到手机响也很正常。”
　　应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走到自己桌子前，把烩面放在桌子上，周怀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烩面都快成糊糊了，连忙坐下拆开塑料袋，掰开筷子，顺便还撞了撞身边坐着的叶则，示意他不要理王翰博。
　　“听不见铃响？”王翰博又把炮口对准叶则，“都是理由。反正我现在快饿死了，那你说怎么办？你去给我买饭？”
　　叶则根本不知道王翰博为什么突然这么咄咄逼人，虽然往日里王翰博就有点小心眼，但从来没有这样……嗯，找打。
　　太阳穴又突突突的疼起来，叶则觉得自己这会儿特烦躁，那种想揍人的情绪又往上翻涌了。
　　丘赢正在从床上往下爬，刚落地就瞅见林江霖衣衫整齐躺在床上，身上搭了条被子，手里还举着手机，张着嘴很呆滞地瞅着叶则。
　　丘赢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叶则正蹙眉揉着太阳穴周围。
　　还是那个圆脸嘟唇的小可爱叶则，可是看气质又很陌生。如果说以前的叶则是萌萌哒，现在这个叶则就是冷冰冰了。
　　似乎下一秒叶则就会站起来唰唰唰满寝室飞冰棱子。
　　叶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塞了一堆东西，说是记忆，但是他以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说不是记忆，但它确实是……很真实，也的确存在于他的脑内。
　　好像是装在隐藏空间里、被真空压缩过的东西，突然重见天日拼命吸收空气往外面钻，憋得他脑壳里装了个□□般的疼。
　　周怀哧溜哧溜的吃着面，还没注意到叶则。
　　叶则脸色很苍白，比上午说头疼那会儿看上去还糟糕。林江霖呆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走过去，想拉拉叶则。
　　然而手刚放在叶则肩膀上，小腹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滚！”
　　空气瞬间安静。
　　林江霖不敢置信的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皱成一团。
　　妈的叶则居然还会打人！还打的这么疼！空腹挨这一拳感觉下一秒就要吐血了！
　　丘赢直接懵逼了，条件反射跑过去把林江霖拉到床上坐下。过了好半天两个人都还是神情恍惚的。
　　叶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甩甩头，难受得低喘了两声，才勉强定下心神。头疼感如潮水般退去。
　　“你刚刚怎么了？”周怀筷子上还挂着一夹面，茫然地看着他。
　　“啊？我……”
　　叶则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江霖身上，有点傻的看了一会儿，才凑过去问林江霖：“这、这我打的？”
　　林江霖：“……是啊。妈的痛死我。”
　　叶则大惊失色，立在他床边绞尽脑汁回忆，终于从纷乱的脑内扒拉出来真相：“对不起，你还好吧？我那个时候魔怔了……咳，要不我去给你买份饭？”
　　王翰博一听立刻接话：“那给我也带一份！我也要吃周记的烩面，让他们一根一根下别黏在一起，炸个糊葱花不要香菜……”
　　“带饭这个可以！先欠着吧，等等再说。”林江霖疼过就好，现在他的饥饿感不断攻击他的胃，他就想赶紧去吃饭，但还远远不到奴役一个病人的地步。
　　叶则应下，还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他的肚子一眼：“你要是胃疼了一定要记得给我说，我这里有药。”
　　“行行行。”林江霖从枕头下摸出二十块，“一定问你要。走了。”
　　说着站起来就走，丘赢巴巴的瞅着他：“大林！”
　　林江霖：“老子不带饭，要吃跟我一起。”
　　王翰博坐在床上不大高兴：“那吃完饭后再上床就很麻烦了，你就不能帮我带一份？都是一个寝室的。”
　　林江霖叹了口气：“王翰博，你要是就只要一份周记烩面，我就给你带了。”
　　王翰博以为带饭有望：“是啊，我就是只要一份周记烩面。你买的时候让他们一根一根下啊，下完后看着别让面粘在一起了，下锅的时候……”
　　丘赢坐在林江霖床上穿鞋，心直口快的解释：“大林的意思就是，你屁事别那么多，他就给你带了。”
　　王翰博噎住，默了好久才涨红着脸吼：“好！你们排挤我！”
　　吼完被子一裹，人就全进被子里了。
　　众人：“……”
　　妈的神经病啊！到底是哪里戳到他了！本来就屁事多嘛！怎么就排挤他了？！
　　应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纸碗收拾了，塑料袋扎紧塞给身后路过的丘赢：“莹莹乖，把垃圾拎下去丢了啊。”
　　周怀几口解决剩下的面，学应宥的样子把塑料袋交给丘赢，郑重其事道：“莹莹，把垃圾拎下去丢了啊么么哒。”
　　丘赢骂了句：“恶心，滚！”才一手一袋垃圾跟林江霖出去了。
　　叶则在下面看了两页书，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他以为是冷的缘故，便把书放在床上三两下爬上床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坐在暖暖的被窝里，身上裹得厚厚的，几乎都要出汗了，他还是看不进去书。
　　他手指捏着书页角，双目放空。
　　昨天晚上的梦，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自己的母亲，但是那些话……他确实毫无印象。但是也没什么可好奇的，毕竟是梦境，什么逻辑缺失的东西都能梦见，这个就算了。让他好奇的，是刚刚在下面他回忆起的一堆东西。
　　有一个片段是自己挥拳揍向一个男人，虽然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对身体接触的厌恶真实得几乎要捂死他，林江霖摸他肩膀的那一下，正好跟记忆里那个男人抚摸他肩膀的动作重合，那一瞬间他都分不清真实和记忆，怒极挥拳，打中了林江霖。
　　叶则在脑内刨了半天，头疼欲裂地刨出许多记忆碎片。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难道我根本就不是叶则，而是中途接手的幽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陌生、却又透着熟悉感的记忆？
　　他扶了扶脑袋，感觉一阵寒意侵入骨缝，刚刚还让他快要出汗的一身厚重衣物此时像一片报纸，无法御寒。
　　与此同时，5B301内，傅至谨抿着嘴唇看着手机上那张B市一中录取通知书的照片。是他们那一年的，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来。
　　一中的录取通知书确实没什么稀奇，和绝大多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在下方写了学校的详细地址。
　　只是地址而已。叶则为什么看到地址后会松一口气？
　　傅至谨保存图片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怎么办，越来越好奇了……叶则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难猜……这堆秘密……作者这么蠢，实在是写不出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第11章　11
　　除去头疼，叶则也只是发烧而已，等到星期一的时候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连着又考又复习过了一个星期，期末考试才结束。叶则闲下来后就开始盘算着欠傅至谨的人情怎么还。
　　要是哥们儿还好说，但是傅至谨……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不到三个月吧，能做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非常不好意思了。
　　叶则最愁这种事，他想不出来要怎么办啊，难道继续接送傅至谨上下课？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最后叶则选择了最干脆的做法。
　　“上次我生病多谢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寝室里的人在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因为家就是本市的，叶则几乎是不用收拾东西的，他就等着到时候走之前把铺盖一卷防止落灰，还有脸盆啊牙杯啊鞋子什么的用塑料袋一包就可以了。
　　傅至谨很快就回了信：“目前没有。其实我想要的不是东西，是人。”
　　叶则端起手机看了一遍回信，叹了口气：“抱歉了哥们，要人我办不到＇笑哭＇＇笑哭＇＇笑哭＇”
　　“未必噢。”
　　“要不等你有想要的东西了再跟我说吧。我一定尽力。”
　　“……行吧。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上高中的时候有个同班同学跟我重名，你哪个高中的？”
　　“B市一中。”
　　“其实我……哎，你一个A市人；在B市读高中是不是要交暂住证和身份证啊？你自己租房子住吗？”
　　叶则觉得挺莫名奇妙的：他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这些问题又不是不能说，他也没有多想，就解释给他：“是啊。我初中也是在那里读的。住校之前都是住在小姨家的。”
　　不是。我没有住在小姨家。
　　只是在她家吃了顿饭就被打发去了另一个地方……
　　去了……去了那里……真的恶心……
　　叶则打了个哆嗦，再去细想，却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了。
　　“我挺怀疑咱俩做过同学的，我也是在B市一高上的。”
　　因为是信息，所以叶则没察觉他的试探，心里还忍不住笑傅至谨：他要是知道高中的傅至谨是什么人，就不会来认领这个身份了。
　　“是吗？你应该很抢眼啊。我觉得不大可能，那个傅至谨跟你根本就是两个人。”那个傅至谨三年都是又长又厚的刘海，大黑框眼镜，几乎一眼看不全脸。并且是个很严肃的人，每天都在写题看书，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
　　“人都是会变的。”
　　“那也不会变化那么大啊。又不是女生，经过大学的洗礼就可以变得美美哒。”
　　然后傅至谨就没再回信。
　　叶则放下手机感觉没什么事可干，索性拉出行李箱把里面的衣物整理整理。
　　室友们陆陆续续走了，叶则在寝室里又呆了一两天。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想回家。但是叶母已经打电话来催了，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只好圈起铺盖回家。
　　其实回家后也没怎么，往常父母对他态度很热情，但是热情得古怪。这次母亲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刚生下来，是个男孩，他们两个的全部目光都在弟弟身上，倒是无形之中减轻了他的压力。
　　叶则跟父母不亲，例行问了下身体如何，就回卧室了。
　　叶则家里经济条件还是挺不错的，家里两层楼，今年夏天刚搬进来的。他的卧室在二楼，门一关就隔绝出一个小世界。
　　“小则，今年过年还是要回外婆家一趟，你看呢？”叶母抱着弟弟坐在餐桌旁，轻声问。
　　叶则夹了一筷子菜，听到这句莫名奇妙的询问，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母亲：“行。为什么每年都这样问我？”那种语气就好像是怕伤害到他一样。
　　奇怪，回趟外婆家而已，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
　　母亲隐晦的松了口气，一手轻轻拍着弟弟一手往嘴里送饭。
　　叶则低下头盯着碗里的半碗白粥，耳朵听着母亲偶尔的几声轻哄，还有父亲一言不发进食的声音。
　　“你们有事瞒着我。”叶则把筷子放在碗上，平静的看着父母，“是我在B市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对面双亲的动作停下了。父亲皱起了眉，母亲则是低下头看着弟弟。
　　弟弟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也感受不到气氛的变化，仍旧是左看右看，挥着胖胖的小手冲叶则笑，嘴里一颗牙都没有，粉红色的牙床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无害。
　　僵持了很久，父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母亲便抬起头对叶则笑着说：“这亲人之间就是心意相通，弟弟第一次见哥哥就这么亲。小则，要不你给弟弟取个名字？”
　　叶则明显感觉出母亲在转移话题。
　　父亲眉间的死结仍在，看上去很纠结。母亲笑到一半倍觉尴尬，讪讪闭了嘴。
　　这个态度像极了对待一个远房亲戚一样，小心翼翼，什么也不敢多说。叶则无意为难他们，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名字还是你们取比较好吧，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母亲又是隐晦地一叹。
　　面前一桌子菜，都是叶则爱吃的，但此时叶则吃着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叶则把碗里的粥喝掉，端起碗往厨房走。
　　“小则，不吃了？再吃点吧，今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母亲挽留。
　　父亲也开口：“吃这么一点半夜饿了怎么办？”
　　叶则摆摆手：“不用，我真的饱了。”
　　回到卧室后，叶则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
　　他从高中开始就觉得，每次回家父母的态度都很值得细想。他们对待自己，就好像自己是暂住在这里的陌生人一样，热情有余，亲密不足。
　　父亲变化还不算很大，他常年跑生意，叶则不怎么见他。再加上父亲沉默寡言惯了，偶有的几次纠结他也没有多想。倒是母亲，上高中以前母亲像父亲一样总是出差，虽然能见上几面，但也实在是无暇照顾，最后把他送到B市读初高中，说是外婆小姨都在那边，可以有个照应。等到他读高中，母亲的态度就变了。对他的关照多了，看着他的目光却总是自责又伤心，最近几年更甚，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床上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