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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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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和尚笑而不语,转身走开了。
  贺僖摸摸鼻子,百无聊赖,索性在寺庙里四处打转,越看越觉得这里不是人住的,被子透着一股霉味不说,房顶还漏水,自己将就个几天也就罢了,这师徒俩居然一住就是许多年,这毅力委实让人佩服。
  他心想等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禀报父亲,让朝廷拨款来修缮这座玉台寺,再给寺庙捐一笔钱财,就当是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
  贺僖想象小和尚明尘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目瞪口呆的滑稽模样,不由笑出声来。
  但笑声随即戛然而止,他蓦地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不告而别,离家出走,若现在回京,会被人耻笑不说,肯定还会被他爹关起来,强迫成婚的。
  贺僖打了个寒颤,不再去想回家的事了,他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回头去找那师徒俩。
  刚走到廊下,就瞧见明尘过来:“贺施主,开饭了。”
  贺僖打趣:“我又没有施舍你们什么,反是你救了我,不该叫施主。”
  明尘双手合十:“师父说过,人生于天地,万物皆有恩惠,故而世间万物都是施主。”
  贺僖见他年纪小小又一本正经很是好玩,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却被明尘白了一眼,敏捷闪过。
  “哎哟,你身手不错,还会功夫?不过我二哥和五弟的功夫比你厉害多了,他们还会上战场杀敌的……”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灶房,贺僖一看桌上,三碗稀粥,一碟酱菜,不禁傻了。
  “就吃这个?”
  “清粥小菜,有益肠胃,施主话太多,正好清清肠子。”明尘朝他做了个鬼脸。
  老和尚温声道:“敝寺简陋,余粮所剩不多,还请贺施主多包涵。”
  贺僖勉强笑笑,苦着脸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比水稠不了多少的粥:“可惜我身上的钱财都被那马夫骗走了,不然也可以送你们一些去买粮食。”
  老和尚欣然道:“贺施主一片慈心,老衲心领了,这山里天生天养,亦可自给自足,寒舍简餐,更能锻炼人心。”
  明尘忽然道:“师父,您上个冬天还说,咱们要是再不想办法,就要饿死了。”
  贺僖忍不住笑出声。
  老和尚脸皮厚,听而不闻,继续与贺僖交谈:“贺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起此事,贺僖就唉声叹气:“我本想去北邙山拜师学道,没想到被那马夫诓骗,居然来了少室山!”
  老和尚缓声道:“天意如此。”
  贺僖:“不错,敢问法师,这山上可有道观?若是有,我在这里修道也可。”
  老和尚摇摇头:“未曾听说。”
  贺僖面露失望。
  老和尚:“既是天意如此,施主为何不顺势而为?佛道无非修心,正所谓殊途同归,万法归一,你来到此处,又与小徒相遇,可见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何不入我佛门?”
  贺僖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头发:“我、我不想当和尚啊!”
  ……
  明德门外,一人一马,被特许骑马入宫,这从未有过的礼遇,令不少禁军士兵引颈注目。
  马上之人宽袍大袖,身形高大,一身时下流行的名士装扮,却非是穿出了武将的飒爽风采。
  对方背脊挺拔,目不斜视,胯下骏马随其指挥,足下踢踏而来,步履潇洒。
  贺穆等人正好议事完毕,从宣政殿退出,站在台阶上,遥遥看见骏马骑士,相得映彰,不由叹道:“器宇不凡,英伟飒爽,吾家五郎长成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就更少了点儿~
  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
  贺湛:三哥,你看我这一趟回来,有何变化?
  贺融:头发长了。
  贺湛:不对,再看。
  贺融:人高了。
  贺湛:不对,再看。
  贺融:还有哪里长了高了,你没脱衣服我怎么看得见?
  贺湛:你这人怎么这么污???我就是想让你夸我帅了!


第71章 
  从先帝驾崩到如今,新帝登基大典还未正式举行,贺湛这一去不过年余,但却已经经历了两个朝代,他在洛阳日久; 越发多了镇守一方的威严气度; 在旁人看来; 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
  而在贺湛看来; 长安又何尝不是变化诸多?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昔日站在门口迎接他的马宏,已经换了一张陌生面孔。
  “五郎君; 陛下请您进去。”陌生的年轻内侍躬身笑道。
  “我之前好像从未见过你,马宏呢?”贺湛随口问。
  那内侍道:“小人叶升; 马常侍向陛下请求; 想去给先帝守陵,陛下已经答应了。”
  贺湛点点头; 没再多问,整整衣裳下摆,跨过门槛入内。
  贺泰端坐上首,左右分别是贺穆与贺秀,议事告一段落,朝臣已经告退,父子四人大可共叙天伦。
  见贺湛归来,贺泰十分高兴,问了不少他在洛阳的事情,见贺湛俱都回答得有条有理,越发欣然:“想当年,咱们一家在房州时,为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如此成器!”
  贺湛道:“一切都有赖父亲与兄长们的指点,方有我的今日。”
  贺泰先是颔首,随即皱起眉头:“对了,你四哥怎么没与你一起回来,莫不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贺湛轻咳一声,将贺僖留信出走的事情说了一下,又将信件呈上。
  贺泰一看之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好好的皇子不当,非要去出家当什么道士,他这是中了什么邪术,疯魔了吗?!”
  贺穆劝道:“父亲息怒,四弟他向来任意妄为,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这次胆子实在太大了点,假以时日他在外面吃了苦头,就会知道回来的。”
  贺泰怒道:“就算他再回来,朕也不会再给他册封了!”
  趁着父亲发牢骚的间隙,贺湛抬首扫视一圈,总觉得氛围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贺穆叹了口气:“从前在房州时,四郎就被我们护得太好了,连五郎与二郎都时常上山打猎,唯独他不爱文也不爱武,其实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有责任,若是早日注意到,多管教管教,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贺泰挥挥手:“他自己不争气,与你何干!”
  贺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四郎帮忙去洛阳报信,也非全然无功,他毕竟还年轻,难免有些意气用事,还请父亲多宽容些吧,如今五郎也回来了,我们兄弟几人,自当在您跟前尽孝。”
  贺泰略略消气,但也没什么好心情了:“罢了,五郎刚回来,一路风尘,先好生歇息,朕本想让你与李宽同掌禁军的,谁知镇远侯却上疏致仕,此事容后再说也不迟。”
  贺湛在殿上短短一个时辰,却收了满肚子疑问,见父亲起身离去,他也跟在两位兄长后面,退出宣政殿。
  贺穆对他与贺秀道:“五郎好不容易回来,以后咱们兄弟又能常聚了,今日就去我那里用饭如何?”
  贺湛笑道:“我们就住在一个府里,往常吃饭不也经常在一块儿吃的么?”
  贺穆轻咳一声:“如今宫中事多,父亲就让我先搬到宫里来住了。”
  贺湛一愣,下意识朝贺秀看去,后者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显得很沉默。
  “那……我想先出宫去找三哥,许久未见他了,我也挺想他的,要不改日吧,大哥?”
  贺穆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成,那就改日再聚!”
  又对贺秀道:“你们兄弟俩好生叙一叙,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贺湛目送他离去,只听得贺秀在旁边轻声道:“大哥是越来越有长兄风范了。”
  这话不像夸奖,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意味。
  贺湛忍不住问:“大哥怎么住宫里去了?”
  贺秀:“父亲还未举行登基大典,自然也不可能册封太子,大哥怕别人捷足先登,就以帮父亲跑腿办差的名义,先住到宫里去。”
  贺湛意外道:“这好像于礼不合?”
  贺秀哂笑:“自然于礼不合,所以大哥没能住进东宫,只能先住在紫宸殿偏殿。”
  贺湛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们兄弟几个向来亲厚,贺穆从前也不会端着长兄架子,但现在不仅贺穆变了,连贺秀的言行举止,也与之前大相径庭。
  最起码,以前的贺秀,就不会这样冷嘲热讽。
  贺湛想起兄长丧妻的事,心里忍不住一叹:“二嫂的事我也听说了,二哥你,节哀顺变吧,二嫂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如此自伤自毁的。”
  贺秀的面色微微缓和:“不会的,我得好好活着,才能为你二嫂报仇。”
  贺湛:“我听说,父亲让你负责齐王谋反一案。”
  贺秀:“不错,不过也非我一人审讯决断,还有刑部与大理寺的人。”
  贺湛沉吟道:“之前我在洛阳时,有临安公主驸马家的远亲,托我向陛下求情,不知公主与此事牵涉多少,她毕竟是先帝女儿,父亲妹妹,若届时牵连过广,恐怕对父亲名声也有妨碍。”
  贺秀冷哼一声:“连造反都敢,害怕什么名声,临安跟驸马是保不住了,他们一出事,弹劾他们的奏疏就跟雪片一样飞上父亲的案上,你猜头一个弹劾临安公主的是谁?”
  迎上贺湛不解的神色,贺秀露出嘲讽笑容:“是司马匀,当初任房州刺史,对我们见死不救的司马匀。”
  贺湛:“我记得他后来走了齐王的门路,还进了御史台。”
  贺秀:“不错,谋逆事发之后,他忙不迭要跟齐王一系划清界限,当即就上疏弹劾临安公主种种罪状,包括公主府逾制,驸马在母亲孝期与婢女通奸等。”
  贺湛不屑:“落井下石的小人!”
  贺秀:“哪里都少不了这样的人,只可惜,让你二嫂枉死的人,却未必个个都能落网。”
  贺湛一怔:“还有谁?”
  提及此事,贺秀的脸色瞬时阴沉下来,似又回到当日得知内情的时候。
  “你的大嫂,宋氏!”
  “这不可能吧,大嫂怎么会害二嫂!”贺湛忍不住惊呼。
  “宫变当日,齐王事发,你二嫂挺身而出,与安淑妃对峙,安淑妃恼羞成怒,着人带走你二嫂,她不肯就范,转身欲跑,结果往后摔倒,你大嫂本可以拉住她,却不知为何缩回手,害你二嫂活生生被后面士兵的刀穿胸而过,连带她腹中胎儿……”
  贺秀眼眶一红,咬住牙,却再也说不下去。
  贺湛神色黯然,不知如何安慰,才能令对方消除悲伤,那场宫变哪怕对胜利者而言,同样也是惨痛,方才在殿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提起贺嘉,不是因为遗忘,恰恰因为伤痛难忘。
  “会不会是……有人看错了?”
  贺秀一字一顿:“你二嫂的母亲亲眼所见,在场众人也都看见了,如何会错?”
  贺湛:“但大嫂好好的,为何要去害二嫂呢?也许,她只是一时胆怯失手,却没想到会害了二嫂的性命,二哥,我知道你不好受,但父亲现在刚刚接过大位,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我们兄弟万万不可在这种时候内讧,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贺秀扭头望向远处,胸膛起伏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逐渐平息。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隐忍不发,但大哥今日的表现,你也看见了,父亲还未登基,他就已经开始为将来的太子之位做打算了。”
  老实说,在此之前,贺湛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太子之位,除了贺穆之外,还会落在谁头上。
  毕竟所有兄弟之中,贺穆居长,这一点毫无疑问,当年在房州时,一家人落魄困苦,父亲又不怎么管事,也是长兄长嫂帮着料理家务,照拂底下的弟妹,贺湛一直记得这些点点滴滴,所以虽然觉得大哥搬入宫的举动有些急切了,也并未觉得如何。
  但现在,贺秀的话,却让他不知如何作答。
  半晌之后,贺湛忽然问道:“二哥,你是不是,也想当太子?”
  贺秀没有急着反驳或斥责,这让贺湛感到一阵不安。
  片刻之后,他听见对方道:“如果我说是呢?”
  贺秀停下脚步,注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会帮我吗?”
  贺湛沉默许久,开口道:“二哥,齐王殷鉴不远,为什么我们兄弟,不能像从前那样互相友爱呢?”
  贺秀摇摇头:“五郎,你见识过突厥人为争可汗之位的腥风血雨,也曾带兵在外,为何还会如此天真?难不成是成日与三郎厮混在一块儿,他将你教成这样?贺三自己明明野心也不小,城府比我还要深,他怎么会教你这些?”
  贺湛下意识反驳:“三哥不是这种人!”
  贺秀失笑:“这种人如何,难道不好吗?五郎,皇位不是谁与生俱来就应该得到的,而是有能者居之,贺璇他们不过是落败了,所以我们想要让他们如何,他们就得如何,今日若换了我们落败,难道贺璇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吗?大哥若是皇后嫡子,那倒也就罢了,既然不是,我为什么就不能争取一下呢?父亲当年被流放的时候,别人能料到他还有今日的光景吗?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
  “还有,你别总跟三郎混在一块儿,他从前就跟大哥走得近,往后大哥一定会极力拉拢他,而你,你与我一母同胞,大哥一定会防着你的,到时候别热脸贴了冷屁股,再来找我哭。”
  见他怔愣,贺秀叹了口气,缓下表情:“你刚回来,我不该与你说这些,好好去歇息吧,改日再谈。”
  两人走到宫门口,贺秀转身上了马车。
  “捎你一程?”他问贺湛。
  贺湛摇摇头:“我先不回府。”
  “又去找三郎?”贺秀摇摇头,“你没跟三郎从一个娘肚皮里生出来,真是可惜了。”
  贺湛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他离去,便也骑着来时的马离开了。
  其实他在洛阳时,也曾设想过种种未来,这其中就有父亲立太子的情形,但贺湛没有想到,这一切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来得快。
  他想到三哥,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迫切地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情。
  这种时候,贺融最有可能在一处地方。
  心念一起,贺湛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在胭脂铺子前落马,贺湛抬步往里走。
  伙计一眼就认得他,忙迎出来,帮忙将马牵去后头马厩,一面笑道:“许久不见五郎君了,您这是刚从洛阳回来吧?”
  前来买胭脂的小娘子们几时见过这般伟岸俊俏的郎君,都纷纷偷眼打量,借着幂篱的遮挡小声调笑。
  贺湛嗯了一声,心不在焉:“我三哥可在?”
  伙计:“在,就在后头呢,跟我家主人和薛郎君他们在一块儿,可要小人去通报一声?”
  贺湛:“不必了,你自去忙吧。”
  他独自往后堂走去,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贺湛不由停下脚步,凝神倾听。
  “五郎差不离也就在这几日回来了吧?”这是薛潭的声音。
  “应该是吧。”贺融回道。
  薛潭奇道:“你素来与他亲厚,怎么这会儿倒是漠不关心了?”
  贺融:“他若在,必是成日聒噪不休,让人烦得很,而且他生辰将至,若是这会儿回来,还得让我费心去准备礼物,不回来正好,省钱了。”
  听到这里,贺湛一股委屈之意油然而生,忍不住一步跨入屋里。
  “三哥,我就这么让你不惦记吗!”
  话音方落,见着贺融的表情,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知道我在外头?”
  贺融指指地上,似笑非笑。
  影子!贺湛恍然,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
  贺融起身打量他,将人拉过来抱了抱。
  “不错,又长高了些,看来饭没白吃。”
  贺湛在自己还未察觉时,笑容已经大大挂在脸上,他双臂往前一拥,回以热情的拥抱。
  “那你打算送我什么生辰礼物?”


第72章 
  贺融敲了他的脑袋一记:“成日就惦记着礼物,何时惦记过你三哥?”
  贺湛哎哟一声:“我若不惦记你,又何必连家都没回就过来了?连上这一记打,看来我今年生辰,你非得送我一份大礼; 方能弥补我这身心受到的创伤。”
  一来到这里; 心情似也变得轻松起来; 若像方才在宫中的情形; 贺湛断没有这份说笑的心思。
  但贺融眼力何其敏锐; 一眼就看出他的异样。
  “怎么,有心事?”
  虽说薛潭杨钧他们不是外人,但贺湛也不想将家事搬到这里来说,就摇头笑道:“兴许是一路骑马而来; 有些乏了,又被父亲问起四哥的事吧。”
  贺融蹙眉:“四郎又怎么了?他不肯回来?”
  一猜一个准; 贺湛叹道:“四哥说要去游历名山大川; 寻访名师修行,留书出走了; 父亲听说之后,差点没被气个倒仰。”
  他本以为贺融会斥其胡闹,谁知后者却洒然一笑:“这倒像是四郎会干出的事。”
  薛潭也叹道:“陛下即将登基,四郎眼看就要更进一步,却居然能舍得下滔天富贵,去走自己想走的路,这份大智慧,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杨钧摇摇头,实话实说:“若是放我身上,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贺湛有些好笑,父亲跟大哥气成那样,都觉得四哥不懂事,但在三哥薛潭他们这边,却又是另一番说法。
  薛潭:“其实四郎君急流勇退,也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叛逆虽已就擒,但长安风云变幻,这才刚刚开始,与其被莫名卷入其中,倒不如早些退开,得一个海阔天空。”
  如今薛潭名义上暂代尚书一职,但如无意外,等新皇登基,他这个代字很快就能去掉,人人都知他是贺融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也毫不避讳,依旧与贺融走得近。
  贺湛发现,几个兄长周围,不知不觉已经聚拢起自己的人马。
  如长兄贺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贺泰又隐隐透露出日后将会立他为储的意向,自然会有许多人向他靠拢;二兄贺秀,从刚才在宫里的交谈看来,贺秀想与贺穆一较长短,必然也会开始注意拉拢人心,别的不说,他的岳丈家,英国公陆氏,虽然比不上周瑛张嵩那等累世高门,但也称得上开国勋贵,有了陆家牵头,贺秀想从中找到自己的支持者并不难。
  至于三哥贺融,虽然身世上较他人而言是短板,也无得力母家,但也正因如此,愿意靠拢在他身边的人,要么如薛潭、陈谦、高氏,与他出生入死,被他一手提拔上来,有知遇之恩,要么如杨钧,与他同历患难,又有长远共同的彼此利益。
  虽然贺融身边现在这样的人还比较少,除了薛潭之外,大都也没什么权势地位,但这样的人,却往往比被身份地位吸引,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更大利益的追随者要来得更加可靠。
  那么自己呢?
  贺湛想到四哥贺僖,后者也许正是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愿卷入其中,这才宁可冒着被父亲责骂的危险,远远避开。
  ……
  贺僖打了个喷嚏。
  他绝对没想到自己在五弟贺湛的心目中,已经成为一位洞察先机,脱身避祸的高人。
  此时的他,正双眼圆睁,张大嘴巴,活像一只无法呼吸的青蛙似的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然后一个喷嚏,唾沫飞了老和尚一脸。
  “抱歉抱歉,老法师,我非是有意!”贺僖手忙脚乱地道歉。
  “无妨。”老和尚淡定抬袖抹了抹脸,“贺施主既是一心想修行,那么向佛或向道又有何区别?”
  贺僖:“不不不,这区别就太大了,起码入道不用剃发!”
  老和尚悲悯地看着他:“三千烦恼丝,剃去又何妨?贺施主面容清俊,与佛有缘,以后学佛到了精湛处,心若琉璃,内外明澈,有发无发,都只是外在形式,不必执着。”
  这是夸他长得好看吗?贺僖美滋滋的。
  “不瞒您说,我早就听闻道门有符箓驱邪之术,心向往之,所以才想入道的。”
  老和尚道:“佛门虽无符箓,却有真言加持,法力无边,我们天台宗,亦有独门武学,可惜有缘者少,能学到精髓的更少,门派日渐凋零,以致于绝学无人继承。”
  他见贺僖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便对小和尚道:“明尘,你给贺施主演示几招。”
  小和尚双手合十:“师父,屋里施展不开,我去外头。”
  老和尚微微颔首:“可。”
  贺僖满心好奇,还真想看看小和尚能展示出点什么来,后脚就跟了出去。
  只见小和尚明尘足下一跃,直接跳到了井沿,那上面满是青苔,湿滑无比,贺僖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但明尘在井沿一点足尖,又借力跟着往上一跃,直接跳到屋顶上,又稳稳站住,抬掌收拳,身形变幻,转眼就在屋顶上施展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跳闪腾挪,居然也没有半块砖瓦掉下来,小和尚脚起拳落,虎虎生风,身形却轻盈若蝶,一套拳法施展完毕,他直接往地上一跃,也无须借力了,直接稳稳落地,抱拳立定。
  “好!”贺僖使劲鼓掌,拿出在长安西市看杂耍的劲头来喝彩。
  “贫僧献丑了。”小和尚脸上无一丝骄矜之色,依旧稳如泰山。
  “敢问法师,我要多久才能像明尘一般厉害?”贺僖真有点动心了。
  老和尚道:“施主根骨清奇,虽然年纪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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