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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神操-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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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所说,从瀑布下面经过肯定会从头湿到脚。凌虚派弟子平时就在这么严酷的环境里练功吗?谷小飞有点同情他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使出跳跃运动,一鼓作气跃起,在水潭中间的一块石头上重重一踏,再次借力跳跃,最后安然无恙地落在对岸。
  他湿透了,浸满水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让浑身不对劲。他脱下T恤,徒手拧干,然后将皱巴巴的T恤穿回去。他没胆子脱掉裤子,虽然身在深山之中除了肖雪尘之外谁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没那个狗胆。
  肖雪尘也渡过了水潭,落在他背后。
  谷小飞说:“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这样我们来的时候就能带上衣服了。”
  他转过身,差点因眼前的景象而飚出一股鼻血。
  肖雪尘将湿漉漉的黑发拨到脑后,扯下自己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风衣,将它铺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脱掉里面的T恤,学谷小飞的样子把它拧干。他裸露着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不断绷紧又舒展,以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节奏震撼着谷小飞的小心脏。
  “为什么盯着我看?”肖雪尘问。
  “你身材好。”谷小飞忍着鼻腔中喷薄欲出的热流。
  肖雪尘拾起风衣,将所有衣物搭在臂上,向着山下扬了扬下巴:“走吧。”
  谷小飞神魂颠倒地跟上他,满脑子都是肖雪尘充满活力的身体。他怀疑肖雪尘是不是开始喷古龙水了,否则怎么散发着这么好闻的味道呢?
  肖雪尘后背偏左的位置横着一条狰狞的伤疤。他胸前对应的位置有另外一块伤疤。他曾说过,这是围攻魔教时遭人暗算所受的伤。他似乎很忌讳这个,虽然他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提到这伤疤的来历时他的神情总是显得很悲伤,所以谷小飞从来不敢深究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一定很疼吧。谷小飞想。即使现在没感觉,当时也一定疼得撕心裂肺。他为什么不早点遇到肖雪尘呢?那样在肖雪尘最痛苦、低落的时候,他就能陪着他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触了一下肖雪尘背后的伤疤。
  肖雪尘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跳了一下,警觉地回身,下意识地摸向背后不存在的剑柄。接着他想起来他身在凌虚山——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身后的人是谷小飞——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
  谷小飞双手高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势:“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手贱,你别生气……”
  “是我反应过度了。条件反射。”
  “你当时一定伤得很重。”
  “……我不想提这个。”肖雪尘说。
  “你刚才吃饱了吗我总觉得小零食吃不饱呢!”谷小飞努力活跃气氛。他一边念叨自己想吃什么,一边抄到肖雪尘前方,换成他在前边领路,这样他就看不见肖雪尘了——不会因为对方的好身材而心猿意马,也不用面对肖雪尘僵硬的表情。
  “那条不是回去的路。”肖雪尘说。
  谷小飞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跑回来了。“你带路吧。”
  肖雪尘默默穿上他湿漉漉皱巴巴的衣服。途中谷小飞一直用如履薄冰的、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反而让他感到阵阵歉意。
  谷小飞对自己的过去毫无隐瞒,不管他问什么,谷小飞都如实以告,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那么他隐藏自己的过去,对谷小飞而言公平吗?
  他凝视飞流直下的瀑布,记忆仿佛涌泉般浮现在心头。哪怕他努力遗忘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也依旧无法不让自己触景生情。
  “我应该告诉你的。”他在一块能看到瀑布的石头上坐下,“早就应该告诉你的。”
  “呃,你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师父师叔还有顾师弟都知道。当时一起参加魔教之战的人大部分也知道。但是因为不太光彩,所以大家尽量能不提就不提。”
  “那我们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
  “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肖雪尘轻点自己胸口,“你不想知道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谷小飞缩着脖子:“因为你……被人偷袭?”
  肖雪尘指着瀑布:“修炼凌虚派的剑法需要在瀑布下练功,代代弟子皆是如此。作为师兄,我还得监督师弟师妹的功课。说是师弟师妹,其实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我因为拜师早才当上大师兄的。众师弟师妹中有一个年纪和大家差了好几岁,入门最迟,所以大家都唤他小师弟。”
  谷小飞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河边的鹅卵石硌得他屁股痛,可他不以为意。肖雪尘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过去,他简直高兴地要上天了,这代表肖大侠信任他啊!他其实对肖雪尘的过去好奇死了,但他怎么有胆子打听呢?
  “小师弟入门迟,武功底子差,有时功课跟不上,又不好意思打扰师父,就找我这个大师兄请教。我当然乐意传授。他很要强,时常不眠不休地研习功课,我见他上进,就更乐意指点他了。久而久之,在所有师弟师妹里,他就变成与我最亲近的那个了。其他人都取笑我偏心。我没有兄弟,我想如果我有弟弟,大概就是他那样吧。”
  “后来呢?”
  肖雪尘出神地眺望流水。
  “魔教之围的时候,各个武林正道都派遣弟子协助警方行动。我和顾旭阳都在其中。小师弟因为年轻,师父没准他去。但他还是偷偷跟来了。那时我们已经摸进魔教老巢,大战一触即发,我不好赶他回去,就只好让他跟在我身边。我不敢说自己武功有多么高强,但护他周全总是没问题的。假如连小师弟都保护不好,我还有什么脸继续当师兄呢?”
  谷小飞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肖雪尘是凌虚派首徒,也知道他有一堆师弟师妹(顾旭阳就是其中之一),可他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小师弟。根据肖雪尘的叙述,他和小师弟关系这么好,没理由现在断了联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小师弟已经不在人世了。恐怕牺牲在魔教之战中了吧。
  难怪肖雪尘这么不愿提及这段往事。
  “他牺牲了?”谷小飞小心翼翼地问。
  肖雪尘古怪地笑了一下。谷小飞喜欢肖雪尘的笑容,但不是这种饱含讥讽、阴阳怪气的笑容。
  “我们攻入魔教老巢,却连连中计,对方不是人去屋空,就是故意把我们引入陷阱,就好像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一样。盟主苏云越判断我们当中混进了奸细,于是临时更改进攻计划,让大家分头行动。我与小师弟分在一组,冲进了魔教五堂之一的阴焰台。你还记得秋彤云的弟弟秋风瑟吧?他正是五堂主之一。我让小师弟躲在一旁,独自迎战秋风瑟,最终将他斩于剑下。盟主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我准备去支援其他人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剑。”
  “秋风瑟没死透?”谷小飞问。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跟你一样,后悔自己没多补几刀,可是捅我的不是他,是我师弟。”
  谷小飞的下巴掉进水里顺流而下了。
  “等等,你师弟为什么要捅你?!”
  “因为他就是魔教安插在我们当中的奸细。”


第106章 旧伤
  寂静在两人间弥漫开来。谷小飞盯着脚下湍急的流水; 好一阵说不出话。
  “可是……他是你师弟啊?”他说; “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吗?他怎么可能是奸细?”
  “我当时的想法与你如出一辙。”肖雪尘说; “那个总是乖巧活泼的师弟怎么可能背叛我们——背叛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谷小飞听得出来,平静的语调下埋着深深的痛楚; 就像一条宽阔深邃的河流,河面风平浪静,水底却藏着漩涡。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去摸肖雪尘的伤疤; 那可不仅仅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而是撕开了肖雪尘的陈年旧伤,让他不愿回忆起的惨烈过去再度曝光在太阳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谷小飞问; “比如……啊,对了; 比如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或者他被人灌了迷魂药?或者他受到魔教胁迫?如果他家人落在魔教手里,那他就不得不……”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肖雪尘轻声打断他。
  “那么他是……”
  “他从一开始就是魔教安插在凌虚派的奸细。当时他只有十几岁; 魔教从教徒的子女中遴选了一批孩子,将他们洗脑后送进各个正道门派。魔教之围时,他们大多都因为年纪太小而没被派出; 只有我那小师弟自作主张偷偷跟过来了。可笑的是我当时以为他是年少气盛想逞英雄; 加之关心我的安危才来的,没想到他其实为了给魔教通风报信,外加取我的性命。”
  谷小飞说不出安慰的话语。任何语言在他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自己报以完全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在背后狠狠捅了自己一刀,不仅是物理上的捅刀; 还在心上捅出一个深不见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谷小飞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大概就跟有人告诉他肖雪尘背叛了他差不多吧。他一定会觉得世界崩塌了。
  “那么你师弟……啊不,那个叛徒他怎么样了?逃走了?”
  “他死了。”
  “你杀了他?!”
  “算是吧。他失手了,没捅中要害,我反手给了他一掌,他掉下阴焰台摔死了。”
  肖雪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没底气,似乎他并不确定背叛者的生死,只是依据自己的推测下了结论。但谷小飞没在意。这场师兄弟互相厮杀的结局是这么惨烈,和山清水秀的凌虚山是这么不相配。
  他不禁好奇,肖雪尘回到凌虚派时究竟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他和那背叛者曾是好兄弟啊!他们曾一起用轻功登上宿舍楼的阳台,像一群归巢的小鸟,可是其中一个人如今已命丧黄泉,哪怕他没死,也不可能回来了。他们曾一同在瀑布下练功,肖雪尘指点过师弟的招式,后来师弟却用那些招式偷袭肖雪尘。他们也曾沿着瀑布后那条隐蔽的小径前去拜见师父吧,尹言是否看出了自己小徒弟的真面目?醉心于科学的武林宗师,也被精妙的伪装给蒙蔽了吗?
  肖雪尘继续道:“我当时伤得很重,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魔教之围已经结束了。大部分教徒伏法,教主被苏云越废去武功,关进监狱,当然武林正道这边也伤亡惨重,好些人牺牲了,我这样算是幸运的……”
  他的后半句话被谷小飞的一记熊抱扼死在在喉咙里。
  “小飞?”
  “别说了肖大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好受。”
  谷小飞用力箍着肖雪尘的肩膀,拼命一蹬,两个人倒在鹅卵石河滩上,管滚了几滚。
  “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也不该没事提起这事害你又伤心一次。我只想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肖雪尘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悲伤的浪潮逐渐从眼眸中褪去,紧接着涌上来的是遮掩不了的笑意。
  他拍了拍谷小飞的后背:“行了,起来。”
  谷小飞手忙脚乱地从肖雪尘身上爬起来。刚刚这么一摔,肖雪尘一定被鹅卵石硌得很痛,他领教过这些小石子的威力。
  “其实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多了。”肖雪尘拂去衣服上的沙尘和碎石,“我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其实还好。这些年我总是没有勇气面对这段往事,可现在我不再害怕它了。”
  “你早就不用害怕了。”
  “因为他的缘故,我这几年来都不敢信任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双面人,再亲近的人或许也会包藏祸心。我怀疑每一个接近我的人,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心,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简直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我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我?”谷小飞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怀疑过我?”
  肖雪尘抱歉地看着他:“初见你时,我疑心你也是魔教派来的奸细,因为你武艺高强,又恰巧出现在我身边。而且你和他的性格也有些相似——我是说他露出真面目之前伪装出的性格。”
  “你是说我们很像?”
  “有时候你会让我想起他,当时他也是这样接近我的。你们都阳光又乐观,都很崇拜我,总是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所以对你非常警惕,哪怕周围人劝我不要这么小题大做,我也依旧怀疑你,每次和你接触都是暗中试探。”
  谷小飞回忆了一下。他们初见时肖雪尘对他冷冰冰的,但他以为那是肖雪尘天生性格使然,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肖雪尘说:“可你不是他,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你没有一丝伪装,你就是你,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听起来不像夸人的话,可谷小飞还是开心极了。
  “那现在呢?”他乐不可支地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怀疑?信任?”
  “当然是信任。还有感激。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阴霾了。不止如此,你还是我……”肖雪尘蓦然停下,思考着措辞,缓缓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谷小飞觉得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圣光照亮了。就算有天使开始在他耳边吹喇叭他也不觉得奇怪。
  他不仅是肖雪尘的朋友,还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啊!没有“之一”!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肖雪尘最好的朋友!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他捂着脸,“你刚刚还那么难过呢,我却这么兴高采烈,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我是真的高兴……”
  “我也很高兴。”
  肖雪尘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说:“而且你于我不止是朋友,还是——”
  “还是亲人吗?”谷小飞受宠若惊,“就像兄弟那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要哭了,难怪齐冲有了结义大哥就变得那么激动,因为真的很令人激动啊!”
  肖雪尘抿着嘴唇,艰难地上下移动他的脑袋。
  “嗯,是的,正如你所说。”
  谷小飞再度抱住肖雪尘,这次他像攀在桉树上的考拉一样,不住地摇晃着身体。
  “谢谢你肖大侠!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因为遇见你我才认识了师叔、施姐姐、小绮,还有齐冲、陈掌门他们。我参加了武林大会,见到了这么多大场面——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我遇见你才有了现在的人生,你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还是……”
  谷小飞激动得语无伦次,期期艾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肖雪尘有些无可奈何,揉了揉谷小飞后脑勺上那撮不老实的毛,轻叹了一声。
  谷小飞不明白他有什么可叹的,明明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可能是他抱得太近了让肖雪尘窒息了吧。
  他松开手。“肖大侠,我……呃,我忽然想到,如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再叫你‘大侠’就有点奇怪了。”
  “只是个称呼而已,你随意。”
  “能叫你雪尘吗?因为师父、师叔他们都这样叫你,而且你也叫我小飞。”
  “按照你喜欢的来就可以了。”
  谷小飞脸上带着不可抑止的傻笑,连唤了好几声“雪尘”,起初有点儿奇怪,但很快他就习惯了。(事实上他念得太多,连“雪尘”二字都快不认识了。)
  肖雪尘其实还有个昵称,谷小飞听过一次,但肖雪尘显然不大喜欢那个昵称。虽然他觉得可爱极了。
  “尘尘?”他坏笑。
  肖雪尘的脸僵住了。“别那么叫。”
  “你不是说随便我么。”
  “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尘尘’不行?”
  “幼稚。”肖雪尘蹙眉,“我不是小孩子了。师叔有时会当着师弟师妹这么叫我,让我很没面子。”
  “原来你也会在意面子。”
  “我好歹也是大师兄。尤其师父师叔都这么不靠谱,我就更不能像他们那样没大没小了。”
  谷小飞深表同意。师父是伪科学爱好者,师叔是猫咖大佬,这个门派居然能支撑到现在,大概全是因为前辈宗师积了不少德吧。
  “好好好,我不这么叫了。嗯,就雪尘也挺好的。雪尘……哥。”谷小飞害羞地加上一个字。
  肖雪尘瞥了瞥天空:“你不是说没吃饱吗?走吧,我们去觅食。”
  谷小飞笨拙地爬起来:“我们不会是要吃山上的野生动物吧?”
  “怎么可能。凌虚派有食堂,假期也供应伙食,你可以见到几个暑假不回家的人。”
  “你们……还有食堂?”
  “我们好歹也算是民办学校的一种……发教育部认可的毕业证呢。”


第107章 登山
  路易坐在一辆运送食材的小货车货斗里; 屁股下面是一筐新鲜萝卜; 他的对面; 坐在一筐水嫩大白菜上的则是他的助理樊尚。两人的脸色一苍白一惨绿,与萝卜和白菜相映成趣。
  三个小时前,他们正努力驱车攀登凌虚山。山路蜿蜒起伏; 樊尚愣是被导航带着跑错了好几次,而路易早就晕吐了,西子捧心似的抓着他的呕吐袋缩在副驾驶座里。他自己开车的时候从来不晕; 驾驶风格还相当狂野; 但轮到坐车的时候嘛……尤其山路还这么弯弯绕绕,他觉得不应该责怪自己天生内耳前庭器过于敏感; 樊尚更不应该以此嘲笑他。
  樊尚打听到肖雪尘跑回凌虚派了,于是路易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樊尚告诉他“阴魂不散”在中文里是“锲而不舍”同义词; 路易觉得既然它们都有一个“不”字,那么樊尚大概没有骗他)。作为决赛选手之一的肖雪尘已经证明了自己剑术之强; 那么接下来轮到欧罗巴剑圣挑战他了。
  一开始他们的旅程还算愉快,凌虚山风景秀美,让路易好好呼吸了一把乡间的新鲜空气; 一洗胸中的污浊; 可是接下来事情就不妙了。
  导航和晕车只是这场灾难的前戏而已——刚爬到半山腰,他们的车就抛锚了,想打电话叫拖车,手机却一格信号都没有!
  樊尚认为高处或许能收到信号,于是路易跨过路边围栏; 爬上一棵参天大树,攀着脆弱的树枝,高高举起手机,如同漫画里的超级英雄汲取神力变身似的。路易看到樊尚在下面偷偷拿手机拍他,世界上怎么会有拍自家老板黑料的员工?!
  “有信号吗?”樊尚拍完后问。
  “没有!”路易没好气地回答。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野猴突然从树叶里窜出来,夺走他的手机,跳到另一棵树上,挑衅地冲他龇牙咧嘴。(樊尚见状立刻藏好了自己的手机,这个鸡贼的小子。)
  “泼猴!!!”路易前不久才从电视剧中学会这个词。
  猴子嘎嘎直叫蹿向树顶,蹲在路易无法到达的小树枝上,举着手机手舞足蹈,享受着受害者气急败坏的表情。它表演够了,便开始享用战利品——将手机塞进嘴里,用它的小尖牙狠狠一咬。
  发现这个方东西既咬不碎味道也不好后,它觉得自己受了骗,对手机失去了兴趣,于是将它随手一扔……
  “Non!!!”路易惨叫。
  樊尚望着地上的四分五裂的残骸,将自己的手机捂得更紧了些。
  路易很想抓住那猴子狠狠揍一顿,可动物保护法不允许他那么做。作为宇宙精华、万物灵长的人类,居然奈何不了一只在进化道路上远远落后于自己的低等生物!
  他心痛地回到地面,捡起手机的尸体。既然高处也没有信号,他们便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继续向山顶攀登。
  “我们已经开了不少路程,距离凌虚派不会很远,只要‘阴魂不散’地前进,就一定能抵达目的地!”即使手机阵亡,路易也没有放弃希望。
  樊尚微笑着,没有纠正他的措辞。
  两个小时后,樊尚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们……一定……走错路了……”他气喘吁吁地倒在路边。
  “才走多一会儿你就喘成这样?”
  “两个小时了,还一直在爬坡……我可不像你,我是普通人类,而你是他妈的铁血战士……”
  “你这是夸我吗?”路易受宠若惊。
  “……你觉得是就是吧。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像作死闯入无人区的傻逼驴友一样死在深山里了。”
  “别放弃希望,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Someday my prince will e!”路易撩起他的金发优雅陶醉地转了个圈。【注】
  “我们还是Let it go吧。”樊尚无力地说。
  路易同意樊尚原地休息十分钟,自己也跟着躺下。但是两人这么一躺,宝贵的一个小时就从生命中溜走了。直到一辆蓝色小货车远远驶来,他们才原地复活。
  小货车正往凌虚派食堂运送蔬菜,经过一番解释(“我们没死!也不是丧尸!我们要去凌虚派!”),司机师傅才同意捎上他们。
  车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他们只好坐在一堆蔬菜上。路易再次被颠吐了,樊尚则筋疲力竭。
  “我就说怎么半道上有辆车!原来是你们的!我还以为车上的人掉悬崖下面了呢!”
  “要不是您路过,我们大概就死了……”樊尚气若游丝地说。
  司机师傅爽朗地笑起来:“这里离凌虚派已经很近啦,你们再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樊尚险些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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