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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神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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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吧……不过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谷小飞具体住址的的——谷小飞有在顾旭阳那里做过笔录,肯定填写过自己的身份信息,住址也在其中。
可怜顾警官昨晚加了一夜的班,早上刚准备回家眯一会儿,师兄一个电话打来,他又得跑腿。
“他住在在3单元605,师兄啊我把别人的住址告诉你可是违反纪律的……什么?你已经在他家楼下了?你跑他家去干什么?想不到师兄你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当STK的潜质……”
肖雪尘耐心听完他的控诉,用一句“少废话”作为结语,挂断电话,进入楼内。楼房陈旧,墙上满是斑驳的小广告,一层叠着一层,跟咒符似的。他找到605,敲了敲门,听见屋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细缝。“找谁?”一个发乱如鸟窝、眼黑似熊猫的男子从缝中探出头。肖雪尘在医院见过这人,正是谷小飞的三位室友中的作家。
作家认得肖雪尘,当即愣了愣,“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干什么干什么?那门不结实的你就不怕摔坏了?”画家从厨房探出头。
“外面……外面有个……”作家结结巴巴。
画家同情地看着他:“你终于被查水表了吗?放心,我探监的时候会给你带鸡腿的。”
“不是!是白衣大侠!小飞的那个白衣大侠肖雪尘来了!”
画家虎躯一震,连忙跑到门边,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同时伸手开门。
果然是肖雪尘!他一身素净的白色风衣,发黑如墨,眸似寒星,翩翩如同凡尘谪仙,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等待他们的表演。
两人一脸谄媚地将肖雪尘迎进门。
“肖大侠!欢迎欢迎!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肖大侠快请进!哎别换鞋了地板说不定还没您鞋底干净。”
肖雪尘想问谷小飞在不在,作家抢先一步说:“您肯定是来探病的吧!”
肖雪尘一愣。“探什么病?昨晚他落了个东西在我车上,我给他送过来而已……”他顿了顿,低声问,“他病了吗?”
作家和画家大眼瞪小眼。“小飞昨天一回来就病倒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来探望他的。”
肖雪尘面色微变,一把推开挡路的作家和画家,大步流星走进屋中。
“他卧室是哪间?”
声音低沉,却含着雷霆般的威严。作家、画家不敢违抗,同时指着北向那间关着门的卧室。
肖雪尘本想直接推门而入,但觉得这样不礼貌,于是曲起手指扣了扣门。
“……请进。”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肖雪尘推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小衣柜就几乎占满了空间,此外没有任何装饰。床上蜷着一具小小的身躯——谷小飞背对着门,裹紧被子,黑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额上的发丝全都汗湿了,身体却畏寒似的微微颤抖。
“阿桐吗?能不能帮我倒一下水……”
阿桐大概是某位室友的名字。肖雪尘看到床边的地板上摆着一只玻璃杯和一把开水壶,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房间里没有椅子,他坐在床沿,拍了拍谷小飞的后背,手掌触到了少年嶙峋的肩胛骨。
这少年平时看着挺活泼结实,想不到居然这么瘦……肖雪尘心里一疼,素来冰冷的声线忍不住染上了一丝温情:“小飞?”
谷小飞猛地一抖,挣扎着爬起来。“肖大侠?怎么是你?”他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脸颊却浮着异样的红晕,眼皮浮肿得像两枚桃子,“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室友……”
“喝水。”肖雪尘一手托着水杯,另一手环住谷小飞肩膀,用内力将水温散去,是以谷小飞喝进口中的都是温度刚好的温水,既不烫也不冷。
谷小飞含着杯沿,抿了几口,停一会儿,再抿几口,小猫舔水似的。这一切就像在做梦,肖大侠居然在他生病的时候来看他了,还给他端茶递水!谷小飞本来冷得发抖,可现在只觉得一股热流在心间回荡,直要让他融化在肖雪尘怀里了!
喝完水,肖雪尘将杯子放回地上,扶谷小飞躺下,替他掖好被角。谷小飞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肖雪尘,生怕一移开视线,肖雪尘就会化作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肖大侠你怎么来了?”他瓮声瓮气地问。
肖雪尘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我在车上捡到这个。”他取出那只绿色小袋子,“是你的吧?”
“嗯!”谷小飞从被窝中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接过小袋子,然后珍而重之地将它摆在枕边,“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落在你车上了……其实你没必要特地送过来的,打个电话叫我过去拿就行了。”
“刚好顺路,就过来了。”肖雪尘淡淡地说,“它对你很重要吧?”
“嗯,这是苏老师给我的锦囊。”
提到“苏老师”的时候,谷小飞萎靡不振的神稍微明亮了一些,“苏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对我可好了!我进城打工之前,苏老师送了我这个锦囊,他说城里人套路深,如果我遇上了棘手的麻烦,就打开锦囊,里面自然有妙计。”
肖雪尘哑然失笑。那锦囊捏起来略有些硬,里面似乎夹着一张纸,他推测是张钞票,心说这个苏老师还挺有幽默感,送个红包居然弄得这么玄乎,跟诸葛亮送别人锦囊妙计似的。
肖雪尘探了探谷小飞的额头,掌下的皮肤热得烫手,没有体温计,也不知具体烧到多少度。少年被他这么一摸,脸色更加绯红,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像个害羞的小动物。
竟然还……挺可爱的。
肖雪尘内心的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第19章 探病(二)
谷小飞放好锦囊后,胳膊就随意地搭在床边。肖雪尘怕他病中受凉,就将他的手塞回被窝里。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肖大侠你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的!”谷小飞话说得急,一下子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肖雪尘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伸手按在谷小飞胸口,想为他渡入一股真气,缓解这一阵咳嗽。可刚一触到谷小飞的脉搏,肖雪尘就蓦然一惊。
这脉象是怎么回事?心脉虚弱,气若游丝,分明是经脉受损的迹象!
谷小飞昨天只不过给齐老板渡了真气而已,又不是受了内伤,为什么会这样?肖雪尘听说过有些高手为别人渡气后,自己的修为也会受损,可断然不会出现这种内伤之象。除非……
他神色复杂地端详少年那清秀的面孔。
除非谷小飞本来就受过伤,或是患有顽疾,因为一直有功力护体,才不至于发作。昨天他倾尽全力救治齐老板,暂时散去了功力,于是旧疾复发,一病不起。
当时他也在场,他也可以救治齐老板,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让谷小飞抢先一步。这个少年虽然不是江湖侠客,见义勇为的意识却比很多所谓“侠客”都强。
肖雪尘不禁感到愧疚。既愧疚于没能救治齐老板,也愧疚于让谷小飞变成这样。
“小飞,你……”肖雪尘喉咙干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虽然寡言少语,形容冷淡,可此刻关切的神情怎么也掩不住。
谷小飞见了又是高兴又是着急。肖大侠在为他担忧,他怎么能不高兴?世界上有人牵挂着他、关心着他,他再开心不过了。可肖大侠这么担忧,他也跟着着急。
他是不希望肖雪尘为自己忧心的。
“我没事的,肖大侠,真没事。”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这个毛病是天生的,从小就有……只要我多练练‘整理运动’,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他刚一说完,就发觉肖雪尘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他怯生生地问。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广播体操……可以治病?”肖雪尘的语气满满的都是怀疑。
“嗯,是苏老师教我的。自从我跟着他学了第十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身体就好多了,再也没犯过病。尤其是第九节 ·整理运动,我每天练习一遍,觉得身体好得不得了呢。”
又是这个苏老师。谷小飞的故事里,好像总少不了这位老师的身影。
肖雪尘盯着谷小飞,问:“你昨天救齐老板,用的难道也是……这个什么整理运动?”
“不是的。”
肖雪尘松了口气。
谷小飞接着说:“是整理运动加中医推拿按摩。苏老师教我的。他给我治病也是这样。”
肖雪尘:“……”谷小飞都病成这样了,还是满口的胡言乱语,难道正因为他病了,才会说这种胡话?
但是少年的眼神是那么真挚,并不像在撒谎。而且他探过少年的心脉,患病是伪装不来的。
一个惊人的想法不期然地跳入肖雪尘脑海中。
也许正如施前辈和师叔所推测的那样,谷小飞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少年,遇上了一位绝世高人,也就是那位神奇的苏老师。高人见谷小飞身患疾病,便将一身武学传授于他,保住了他的性命。这位高人是个老顽童一般幽默顽皮的人物,骗谷小飞说自己所教的是广播体操,而不谙世事的少年就此信以为真。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这个乡野少年竟然武功盖世却一直宣称自己不会武功,并非他刻意欺瞒,而是在他天真的认知里,自己真的不会武功,自己会的只是一套广播体操而已。
“……等一下,你那位老师姓苏?”
肖雪尘认识一位独步武林的武学宗师,也姓苏,隐退时宣布自己要投身教育事业,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道授业、传承武学,但会不会他其实是……改行去当普通的人民教师了?
谷小飞的老师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肖雪尘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谷小飞看。“你的苏老师是这个人吗?”
谷小飞拿起手机看了看,断然否认:“不是的。”
“你再仔细看看?”
“当然不是,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而且苏老师哪有这么帅。”
在谷小飞的审美观里,顶尖的帅哥是肖雪尘这样(或许有粉丝滤镜加成)。照片中的男子算是第二梯队的。苏老师嘛,虽然比普通人好看那么一些,但是和肖大侠以及这位第二梯队的帅哥一比,就相形见绌了。不是他故意贬损苏老师,事实就是事实嘛!
肖雪尘低叹:“居然不是他么。”
他想,看来江湖果然卧虎藏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身怀绝技的高手甘愿寄身乡野,而非争名夺利于江湖。这样的境界,不知天下有几人能达到?更不知芸芸大众之中,又隐藏多少这样淡泊名利、不为人知的前辈高人?
谷小飞的好奇心被照片勾了起来。那照片是年轻了四五岁的肖雪尘和一个高瘦男子的合影,男子揽着少年肖雪尘的肩膀,笑得春光灿烂,肖雪尘则一脸严肃谦恭,显然男子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让人不敢僭越。
“这个人是谁?也是武林高手吗?”
肖雪尘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是前任武林盟主苏云越。”
谷小飞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他听过这个名字!
学生时代的他很喜欢听广播——这几乎是他仅有的娱乐和唯一接触外界的信息渠道了——最喜欢那些奇谭杂闻节目,“武林盟主苏云越”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什么苏云越领导武林盟会啦,苏云越卫冕盟主之位啦,以及苏云越突然宣布金盆洗手隐退江湖。每一个关于苏云越的消息都会勾起少年对外面大千世界的想象。
说起来,听到苏云越隐退消息的那天,刚好就是认识苏老师的那一天呢。两个人都姓苏,好巧!
但对于一介平凡的乡下少年来说,堂堂武林盟主是生活在天边的大人物,他穷极一生之力也不可能和人家有什么交集,可没想到现在就有一个认得武林盟主的人坐在自己身边。这感觉就像遥远的梦境忽然成了真,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切。
“肖大侠……你认识武林盟主?”
肖雪尘点点头。“有过几面之缘。四年前武林大会上,我曾承蒙他指点过一招。照片就是当时拍的。”说完他转向谷小飞,“你很好奇?”
少年缩在被子里,双手因激动而紧紧抓着被角,乌黑的眸子中溢满了期待和崇敬的光芒,叫人联想起漫天星光洒在漆黑的水面上。肖雪尘觉得他这副样子活像一只发现了猎物又不敢贸然去捉的小狐狸,慧黠与憨直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竟能在他身上如此奇妙地统一起来。
他点点头,脸颊上红晕更盛。“武林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学之道上,他绝对当得起‘一代宗师’四个字。”提起苏云越,肖雪尘最先想起的就是他的武功造诣,在这个方面,他简直有无穷无尽的话题,但谷小飞关心的多半不是这种事,而是关于苏云越本身的性情、爱好之类的。
“我与他接触不多,不敢妄言他的性格癖好。不过跟他熟识的人都称赞他仁义。”他侧身坐在床上,俯视谷小飞,“跟我说了这么多话,你累了吧?打扰你休息了。”
“不不不,肖大侠,再跟我多说一点吧,我以前生病的时候,院长奶奶就陪着我讲故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听多少都不累。”
对痼疾缠身、卧病在床的谷小飞来说,好听的故事比什么良药都能安抚精神。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仿佛就能忘记病痛。
何况此刻给他讲故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肖雪尘,只要肖雪尘在说话,就是听到天荒地老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肖雪尘这回只是来送东西的,又不是专程探病,人家大侠日理万机,哪能把宝贵的时间耗在他身上?
一念及此,谷小飞的眸子黯了黯。“肖大侠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吧?你去忙吧,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今天谢谢你了,等我身体好一点,我就……”
“没关系,我愿意留下来。”肖雪尘不假思索道。
谷小飞怔住了,肖雪尘亦是一愣。他明明还要去面见师叔,可一见到谷小飞伤心黯淡的表情,“我愿意留下来”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第20章 探病(三)
谷小飞怔住了,肖雪尘亦是一愣。他明明还要去面见师叔,可一见到谷小飞伤心黯淡的表情,“我愿意留下来”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转念一想,师叔又不会逃跑,什么时候去见他都可以,谷小飞却是个病人,当然……应该以病人为优先。况且如果不是他把谷小飞叫去展览会,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切。齐老板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他也在场,却没能及时出手相救。非要细究的话,谷小飞旧疾复发他也有责任。
他移开视线,平时前方,正色道:“今天不忙,暂且陪陪你。你还想听什么,我尽量说给你听。”
谷小飞抽了抽鼻子,揪着被角,星光点点的眸子里泛起晶莹的水光。“肖大侠你人真好。”他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呜……院长奶奶说得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你哭什么?”肖雪尘有些手足无措。方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下子就哭起来了?
“没哭……我是……感动的……”谷小飞抹了抹眼睛。想肖雪尘这么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会因为他一句话而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不禁破涕为笑,“给我讲讲武林大会的事吧,你参加过武林大会是不是?”
肖雪尘收敛神色,恢复成那张冷淡的面孔。“看倒是看过几次,不过没参加过。”
“……诶?你不是在四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和武林盟主合过影吗?”
“那次只是去观战而已,偶然碰上他的。”
“为什么不参加?以你的武功,嗯……就算打不赢武林盟主,肯定也能名列前茅吧?”
肖雪尘闻言神色一黯。“武林大会要年满十八岁才能参赛,上上届我还没成年,上一届时……”他定定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白墙,目光像是穿透了墙壁,去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我在围攻魔教时受了伤,直到大会举办都还没恢复过来,索性放弃了。”
他收回目光,扭头看谷小飞。果不其然,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明明是在跟病人说话,却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肖雪尘叹了口气,宽慰他说:“倒也没什么。那时我还年轻,武艺尚不精进,纵使参加了恐怕也取得不了什么好成绩。武林大会凡四年一届,今年恰好是大会举行的年份。四年过去,我已今非昔比,胜负就留在今年决断吧。”
“对哦,今年要举办武林大会了……”谷小飞这才想起,武林大会就如奥运会一样,每四年举办一次,届时天下豪杰齐聚一堂、比武论剑,争夺“武林盟主”的头衔;也像奥运会一样,不仅是江湖儿女的盛事,更是全国人民翘首企盼的体育盛典。
“今年的赛制有所改变。往年都要举行预赛和决赛,决赛冠军再与现任的‘武林盟主’一决胜负,胜者成为下一任盟主。而由于苏云越提前隐退,今年的决赛冠军将自动获得盟主头衔。”他轻哼一声,“难度倒是比以前减小了。”
“那参加这一届比赛的人算是走运了。”谷小飞惊讶。
“走运?”肖雪尘嘴角一挑,“在武学一道上求索之人,无不以更高的境界为目标。无法与苏云越那样的高手一较高下……明明是遗憾才对。”
谷小飞忽然羞愧至极。肖雪尘思考的是如何在武学之道上更进一步,他却满脑子都是钻空子占便宜后的得意洋洋之情,思想境界和人家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儿。
“原来是这样……我真是太浅薄了……肖大侠你会不会觉得我好庸俗?”
肖雪尘摇摇头。“我虽然想与高手较量,但是既然参加武林大会,就已经存了争胜之心。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自己也不过是个争名夺利的至俗之人罢了。”
“肖大侠你一点儿也不俗!”谷小飞激动地说,结果话说得太急,又咳嗽起来。他捂着嘴,脸庞半陷在枕头里,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身体剧烈颤抖,眼角也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肖雪尘不禁生出了怜惜之心,弯下身罩住谷小飞。他原想效法谷小飞救治齐老板的方式,也给谷小飞渡入内力,可转念一想,谷小飞与毫无武功根基的齐老板不同,他修炼的那套内功“整理运动”……与凌虚派的心法“凭虚心诀”大为迥异,这时为他渡入真气,搞不好两股力量会在经络之中彼此冲突,反而加重病情。于是他只好轻轻拍打谷小飞的后背,替少年顺气。
谷小飞这一阵咳嗽总算止住了,脸颊比先前更加绯红,不知是咳嗽导致的,还是肖雪尘那无意的碰触造成的。肖雪尘弯腰替他拍背时,发丝不经意地垂在他脸上,刮着他的皮肤,感觉痒痒的,他想笑,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让他脸红心跳,根本笑不出来。
肖雪尘再次倒了杯水,给谷小飞喂下去。谷小飞半倚在床头,双手握着杯子,恨不得将脑袋都埋进那小小的水杯中。
“你还是多休息为好。”肖雪尘说,“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谷小飞微微“嗯”了一声,面露失望之色,像只委屈的小动物。肖雪尘揉了揉他的脑袋,手腕被谷小飞一把捉住。
是不愿意被自己碰触吗?“抱歉”两个字到了唇边,谷小飞却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拉钩算话,一定……一定要来喔……”
——真像小孩子一样。肖雪尘内心苦笑。不,可不就是个孩子么?肖雪尘自己十九岁的时候还在无忧无虑地念书学艺,谷小飞却早早地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打拼。肖雪尘尚有父母师长能够依靠,谷小飞却……却是个孤儿。
一念及此,他心中爱怜更盛,用力勾了勾少年的小指:“言出必践。”
***
依照不成文的探病规矩,肖雪尘至少应该带点水果上门。可他还得赶去面见师叔,来回折返耗费时间,干脆在外卖APP上买了点新鲜水果和点心送到谷小飞家。谷小飞自己就是送餐员,现在轮到他接受外卖服务了,想来还有些奇妙。
过了上班早高峰,路上没什么车辆,肖雪尘一路顺畅到了猫咖。今天猫咖没什么客人,那个打工的姑娘小绮趴在柜台上抱着iPad看电视剧,见到肖雪尘懒洋洋地喊了声“尘尘来了”。几只猫在店里或坐或躺,很闲适的样子,不接客的时候从店员到猫都一副懒懒的模样。
“师叔在么?”肖雪尘问。
“在后院呢,曼桃姐也在。”小绮伸了个懒腰。
既然施曼桃在,那么昨天展会的经过她大概已经向方心鹤说明了,倒省了自己的口水。
肖雪尘走进后院,隔着一株凋零的花树,远远就听到方心鹤与施曼桃的笑声。两人一如既往地各自抱了一只猫,边撸猫边谈笑,这幅光景若是拍成照片传到网上,不知要羡煞多少云养猫的精神铲屎官。
“师叔。施前辈。”肖雪尘冲着两人一礼。
“你来得正巧,我们刚刚还谈到你呢。”方心鹤笑吟吟的。他一笑,眼睛就狡黠地眯起来,像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施曼桃转向肖雪尘,“咦”了一声。“你之前见过谷小飞吗?”她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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