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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道不销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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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着你快点来啊!”
童飞跟了过来,俩人扶着康爷爷要往院里走,康爷爷却停住,让他俩看:“看看我这对联儿,吊钱儿!还有这俩门神!多精神,多喜庆!”
曹恩凡点头说是,童飞不耐烦道:“精神精神,喜庆喜庆,您赶紧进去吧。”这才半挟持着把康爷爷搬进院子里。
康爷爷又举着拐棍儿让曹恩凡看:“来,恩凡看看,窗花儿,吊钱儿,大福字儿。”
“好看!”曹恩凡搀着康爷爷围着院廊转,挨个儿看。
童飞在院里说:“姥爷,您这都快八十了,我八岁的时候过个年也没您这么能闹腾。您就顾着好看,没看我贴的时候蹿上蹿下的。”康爷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童飞又闲话道:“昨天让我买了二十挂鞭炮,哪儿放的完,恩凡,你带十挂回去,在门口放。”
曹恩凡说:“这我还真没准备。”
年夜饭虽不丰盛,也是这年月能弄来的最好的了,鱼肉都有,下酒小菜也有三五样,对于这爷仨儿来说足够了。
康爷爷喝了三五钱酒,口舌就已经不利索了,说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不知道这安生日子还有几天,自己老了没什么盼头,只想你们小辈儿的都好好的。亲孙子都跑了,倒是这镶黄旗的外孙子没忘了自己,比那几个亲孙子还亲。
老头儿絮絮叨叨念了很久。他清醒的时候惦记曹恩凡比自己外孙子多,从没说过童飞一句好话,一天到晚都是爷俩拌嘴,拿个拐棍儿没事儿拍打他两下,童飞早就习惯了,从不往心里去,能给老头儿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给足吃穿,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就够了。没想到他喝了点儿酒,迷迷瞪瞪的时候才说出这番话。不管清醒时多瞧不上这个外孙,毕竟骨血相亲,此时此刻说的全是心里话。
童飞没准备,被康爷爷一番话说的有些尴尬,抢过来酒杯说:“别喝了,也不瞧瞧自己那身子骨儿。”
曹恩凡看出来这爷俩儿之前的感情,倒是从心底里为他们高兴。别管平日里怎么不对付,血亲总归是血亲,谁心里惦着谁,都清楚明白。
曹恩凡从小听话,也没跟家里长辈拌嘴取乐儿过,说实话,是真心羡慕他们这样的。他也想有家人嫌弃他不成器,三天两头敲打敲打他。回家有个人,哪怕数落他两句,哪怕不给他好脸色看,他也知道,这是亲人,如何都不会舍他而去。可惜,这些曹恩凡都没有。
童飞看他一个人端着杯子不吃不喝,张罗着他赶紧吃饭,说说笑笑很快就入夜了。
子时要给长辈磕头,康爷爷坐在正厅主位,俩小辈儿的跪在地下,给老人说吉祥话。康爷爷不知怎么,忽然悲从中来,抹着眼泪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要成家立业,不能愧对祖宗。我看着你们呢。还有,恩凡,我也替六爷看着你呢!”
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康爷爷这话恐怕二人都难做到。曹恩凡想着严天佐,想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与他厮守。童飞想着眼前这个人,却心知眼前这人心里有别人。二人磕下第一个头时,曹恩凡的手突然被童飞攥住了。那手心里滚烫,曹恩凡想挣脱,却怕让康爷爷看见,只好由他攥着,磕到最后一个头时,二人头顶抵着地面,曹恩凡小声说:“童大哥,对不起。”
这个头磕的很长,一时谁都没抬起头。
童飞松开了手,缓缓抬起身子,曹恩凡随着他起来,看他眼里有水光。如果刚才那声对不起只是为了拒绝,曹恩凡现在心里是真的有了愧疚。
童飞没说什么,拿着鞭炮去了院外。外头已经有孩子在放炮仗、烟花,烟熏火燎,让人眼睛刺痛。童飞一口气儿放了三挂,放完就回去了。
本来说是吃口饺子再回,曹恩凡也顿时没了心气儿,只想赶紧躲开童飞,看着他心里难受。进了院子,曹恩凡就向康爷爷告辞了,老人家早就累了,半歪在椅子上,似要睡着了。
“童大哥,那我先走了。”
童飞点头,没说留他吃饺子,手里拎着要送给曹恩凡的鞭炮说:“我送你回去,把炮仗放了。”
门外鞭炮齐鸣,说话也听不清,曹恩凡被炮声堵得张不开嘴,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路都是炮声,曹恩凡跟童飞都没说话。到了曹恩凡家胡同儿口,胡同儿里已经被烟笼住了,大人小孩儿都在外面放炮放烟花。恍然让人觉得太平盛世,普天同庆。
童飞没再往里走,找了根竿子,就地挂起鞭炮也放了起来。曹恩凡站在一群小孩子后面,看着中间火树银花,和童飞在这喜庆中落寞的身影,张张嘴说了声“对不起”。
小淞教严天佐包完最后一个汤圆,蹦着跑到楼外放鞭炮。严天佑拦下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大红包。小淞连连朝他鞠躬:“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好好存着,给你娶老婆用的!”
“我不娶老婆,存钱留着孝敬大哥。”
“少哄我。”
严天佐放下手里汤圆,去洗手,回身出来被他哥拦下,自己手里也被塞了个红包。他看着红包没说话,站在厨房门口不动。
“每年不都盼着吗。”
严天佐抬眼看看他哥,说:“谢谢哥。”
严天佑没接话,回头叫小淞出门放炮。小淞拉着严天佐一起出门。严天佑把鞭炮首尾相接摆好,小淞冲上去点燃,鞭炮响起,溅出一地红屑。
远处空中有焰火,变幻多彩,炸出朵朵光华,让明月黯然失色。严天佐却望着烟雾后的月亮,难得想起了一句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夜更一发
☆、似钢刀斩断了凤侣鸾凰
初一,青帮举帮祭祖,拜三位创立者,半个法租界也要给他们让路。这种场合,势力大小是其次,辈分才是第一。严天佐兄弟俩排在现存的第四辈,算是较小的辈分,只能跪在外层。磕头时,严天佑望着主持仪式的几位闻人,目光闪烁。严天佐看他哥哥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抻抻他的衣袖,提醒他该磕头了。
青帮里鱼龙混杂,但除了为了利用青帮势力达到政治目的的人物,其余都是常年混迹在社会底层的人,做着出人头地的梦进了青帮。严天佐知道,他哥哥就是这样的人。他和他哥哥不同,严天佑一直在寻求机会,寻求变化,而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但他何尝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哥哥如此打拼,他又何来资本可以安于现状。小时候在叔叔家三天两头被打被骂的时候,他也和哥哥一样是想改变的。
他想到了哥哥这么多年护着他,为他受的罪,忽然心疼起来。自己或许应该听话,哪怕只是一段时间,不要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时刻,给他哥惹麻烦了。
曹恩凡这边喜庆了没几日,初五这天章晋平母亲病情突然急转直下,不得已只好送进了西医院。医药费都是童飞给垫的。章晋平一个大小伙子到了这时候却无能为力只剩下哭。可是到底是耽误了太久,又是恶疾,本就是没治的,抢救了三天,章母便撒手人寰了。
章晋平哀恸不已,一直说自己没照顾好母亲,没让娘吃过好的用过好的,是个不孝的儿子。章晋平姐姐婆家通情达理,也算日子稍稍富裕的人家,拿了些钱先还了童飞一些,说剩下的只能慢慢还,毕竟连办白事的钱还没凑齐呢。曹恩凡知道童飞为人,不会轻易表露心慈面善的一面,接下了钱,其实剩下的童飞也是不会要了。
白事是在天桥西边他们自己家里办的,简单,冷清。亲戚邻居算在一起,送灵的队伍也不过十个人。曹恩凡见过太多死别,仅是他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就送走了自己的父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不祥之人,遇到他的都没好结局。譬如父母,譬如严天佐。
下葬回来,有个跟着一起送灵的邻居跟章晋平说有一封他的电报。章晋平一愣,说自己在外地没有朋友,亲戚更是几辈人都没有往来了,怎么会有电报。
“我也不认字,送信的人说是给章虎子的,我想咱们这儿虽说有三家姓张,可叫虎子的就只有你了,我没敢扔,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说着,这位老邻居便回了自己家,不一会儿取出一张已经污了的纸,“你看是不是给你的?”
章晋平也不认字,只好递给旁边的曹恩凡,让他帮忙看。
曹恩凡接过纸,一眼就看到了落款,顿时眼前就黑了。
“恩凡!”章晋平扶住他,“怎么了?”
曹恩凡回过神眼前已然模糊了,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便抓着章晋平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是天佐,天佐的信,是他给我的。”
章晋平大概听懂了,猜到是严天佐辗转寄到他这里的,于是从曹恩凡手里拿过信,看到落款中的一个“天”字。
“他怎么会寄到我这里来?”
曹恩凡揉了揉眼睛,强把眼泪忍了回去,重又仔细把信看了一遍。虽只有十二个字,但他已明白了,天佐在上海一切平安,天佐没有忘了他。可是他为什么要把电报发到章晋平家来,而不是他家。照理说,严天佐去过自己家那么多次,而章晋平这里只来过一两次,不会记得他家地址而不记得自己家地址。曹恩凡又念了遍信,也觉得写的太过隐晦,若不是二人的种种前情,旁的人看了只会以为是相约要再看一遍《红娘》。
“虎子哥,天佐可能有事!”这般蹊跷,曹恩凡只能这样猜测。
“什么事?”
“不知道,我得去找他!”曹恩凡抓了信往回跑。你不能带我走,我去找你。
还没进胡同儿,老远就看到童飞在他家门口站着。白事童飞没跟着去,毕竟算不上朋友,只是冲着曹恩凡的面子帮了一把而已,这会儿应该是估计曹恩凡该回来了,提前等着。
曹恩凡趁他还没看到自己,把电报塞进衣服内袋里,刚走到他跟前,便听他问:“怎么样?”
他掂量着答道:“虎子哥哭得厉害,我在旁边一直劝着才好多了,他姐姐也让姐夫照顾着,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你别累着。”
“我没事儿。”说话间,曹恩凡开了门,请童飞进去。可是他哪还有心思跟童飞多说什么,只想着收拾行李直奔火车站。天佐到底为什么不能把电报直接发给他,为什么不能简单明了跟他说话?曹恩凡在屋子里心神不宁,却猜不出任何一种可能。这一瞬间,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究竟是毫不了解严天佐的。他是做什么的,他都认识什么人,得罪过什么人,曹恩凡全无头绪。
“恩凡,你怎么了?”童飞看出他脸色不对。“真没累着?”
曹恩凡决定不跟童飞说,至少此时不行,便说:“折腾这么多天,可能真有些累了。”
见他这么说,童飞起身道:“那你歇着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哎。”曹恩凡点头答应着,准备送送童飞,却被一把摁住了。抬头见童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不用管我,你好好的就行”。
那一眼,让曹恩凡差点就说了实话:我要去上海找天佐。还好没等他说,童飞就转身走了。
曹恩凡去上海的决定一定不能让童飞知道,不然他十成十是走不了的,可是就那么平白走了也很对不住他们,不单童飞,还有康爷爷。他从怀里拿出那封电报,又反复看了好几遍,想象着严天佐是在什么情况下给他发的,写下这几句时心情怎样,表情怎样,他是不是像自己想他一样想自己……这么想着,便更是不能不去见他,眼下不容多想别的,倒是把北平这边的事安排好是关键。
曹恩凡稍定了几天,然后去找了章晋平,把自己要去上海的事情如实跟他说了,只不过隐去了真实的因由,只说天佐肯定出了事情,自己想去看看他,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回来。至于自己家这个院子,就想暂时交给章晋平住。
章晋平张口便是推辞,说可以替他看院子,时不时过来打扫,直接住进来是不能的。
曹恩凡把家钥匙塞进章晋平手里:“虎子哥,我爹交代过我,无论什么事院子不能卖,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住在这里,我心里才能踏实。”
章晋平接了钥匙,被曹恩凡摁着合住了手掌。接着他又掏出来一封信:“这封信是给童大哥的,他要是来找我,你就把这封信给他。”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后天吧,你赶紧搬来,你搬来,我就能放心走了。”
章晋平看看手里的钥匙和信,想着就这么要跟曹恩凡分别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也没猜到怎么曹恩凡就非要大老远去上海找严天佐,而且那天看到电报时,他的反应也让章晋平吓了一跳。
“你非要去上海吗?说实在的,你跟他认识也没多久,怎么就这么惦记?”
曹恩凡没法回答,回身拍拍章晋平的肩,挑着他能懂的说:“我是把命都差点交给他了。”
章晋平想了想,以为他说的是被抓紧警局的那件事,于是自以为明白了,点点头:“也是,那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转天是正月十五,严天佑毛遂自荐参与了杜家祠堂准备过灯节的工程。本来,作为八爷的门下,这件事他是不好插手的,但当年杜家祠堂建成的时候各门都上了礼,连政界也来庆贺,所以说,杜家祠堂的事情,并不是杜先生自己的家事。加之正月十五那天的堂会,杜先生早就邀请了帮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因此各门都来帮忙,八爷也不好单独说严天佑什么,反而要当成礼貌赞同他去。
严天佐是哪里也去不了的,出门就被人盯着,还不如干脆就在家里。严天佑留下小淞在家陪着严天佐解闷儿。小淞不会哄人玩儿,在家里只好跟严天佐没话找话,知道他爱听戏,便说起来灯节时杜家祠堂的堂会要唱到十七,请的都是名角。之后又说了杜先生和当红坤生的风流韵事。
先不说严天佐关不关心这些事情,就算是无心也早就听个滚瓜烂熟了。严天佐不想再听小淞啰嗦,上楼回了房。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起身打开了衣柜,拿出一件件衣服放到床上开始整理。一件件叠好,码成一摞儿。回头去柜子底下伸手一够,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当初落在北平了。那箱子还是他和曹恩凡认识的机缘,他居然把他弄丢了。严天佐忽然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把叠好的衣服从床上抓下来狠狠丢在身边,埋头在一堆衣服里哭了起来。
小淞在楼下听着,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正月十五那天北平下雪了,童飞来找曹恩凡的时候,只看到了章晋平一个人在煮元宵。他抓过章晋平问曹恩凡在哪,最后只拿到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
曹恩凡看着从铁灰色的天空中飘下的雪花,怎么也没想到,紧赶慢赶,赶上了正月十五这天离开北平。他来的这一路上看到沿街都是卖花灯的,他也想买两盏大红灯笼挂在院子里,映着纷飞白雪,一定很好看。
他登上火车,许久汽笛鸣叫,火车缓缓开动,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火车。
童飞赶到的时候只留下一缕白烟缠在雪花上,铁轨延伸到看不见的南方。
严天佑与严天佐跟着八爷一起来到了杜家祠堂听堂会,这原本是严天佐最期待的场合,他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
满堂红灯,喜气洋洋。
周围开始叫好,这是给当红坤生的碰头彩。严天佐也是喜欢这位坤生的,可此时她英俊的扮相看在严天佐眼中,不及曹恩凡半分。
☆、理容妆开玉镜瘦损朱颜
枪留在家里了,让章晋平好好照顾,隔三差五要拿出来擦擦,不要让枪尖儿有了锈迹。没了那把兵器傍身,曹恩凡感到周身空空荡荡的,没有个凭依。随身行李不过几件衣服,系个包袱背在身上。就这么孑然一身的去了个陌生的地方。
下了火车,他一阵阵头晕,周围人说话听个半懂不懂。原先跟严天佐聊天儿的时候,严天佐说过上海话给他听,但有限几句,没多大用处。他想向人问个路都不知从何说。可即便是能交流,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打听严天佐这么个人,思来想去还是先得找个落脚的地方。他不认路,只能跟着人流走出火车站,乘客渐渐各自散去,便又剩了他一人。
曹恩凡走在路上,十里洋场车水马龙,皆是与北平不一样的人物景致,黄浦江上吹来的风湿湿的,带着些咸腥的气味儿,远处轮船汽笛的低鸣回荡在江面,让人的胸腔跟着震动。曹恩凡目不暇接,不曾想到上海竟是这样的地方,至少他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大船的。想想,严天佐打小儿在这里长大,这片土地上有他,曹恩凡便不再觉得陌生,甚至感到了亲切。
电车叮叮叮从身边驶过,轿车也比北平多了些,当然路上最多的还是洋车。曹恩凡不知道要去哪,想跟拉洋车的车夫打听个旅店一类的地方,可是路上的车夫都拉着客人飞奔,其余的路人更是个个昂首阔步形态骄矜,他又不好意思贸然前去搭话,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等着有车夫靠路边停下。
前面路口,有辆洋车,车夫把车把放在地上,回头找西装革履的先生要钱。曹恩凡快步跟上去,险些碰上迎面来的电车。躲过电车,再看那位乘客已经不见了,车夫数着手里的钱,似乎发现不对,拉着车朝前奔去,刚要越过一个路口,从里面小路冲出一辆黑色轿车,眼看就要撞到那个车夫。曹恩凡一个垫步冲了上去,把车夫推开,又一脚踹开了洋车,自己一个旋子闪过轿车,落在一旁。那轿车停下,司机探出头从里面往外骂了几句,曹恩凡去看那车夫,应该无碍,便也没多言语,司机骂够了就开车走了。
“你没事吧?”
车夫一听曹恩凡说话是北腔,自己便也没说上海话,答道:“脚扭了。”
曹恩凡捏了捏他脚腕,车夫疼得啊啊叫。
“去买点药酒搓搓就好了。以后要小心!”
车夫忽然一肚子气:“谁让那人少给我钱!看着油头粉面人模人样的,贪这点小便宜!”车夫抱着自己的脚坐到路边,看自己的车还躺在一边,便要起身去扶。
曹恩凡摁住了他,去把车扶了起来,拉到车夫面前。车夫仔细看了看他的车点点头:“幸亏没把这车伤着。”说着叹口气,“上次一个人,穿的跟那人差不多,因为着急,几毛钱的路,给了我两块。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曹恩凡听着车夫抱怨,倒觉得有些好笑,听他说的这个出手阔绰的人真有些严天佐的风格。
“这位师傅,我是从北平来的,到上海找朋友,现想问个住宿的地方。”
“能住的地方哪里都有的。”车夫说车艰难站起,脚上太痛,只能一脚蹦着,蹦到了车前。“我现在带你去附近的旅店。”
曹恩凡连忙道谢,临走又说一句:要便宜的。
曹恩凡不会拉人,拉个空车还行,车夫只好跛着脚跟在旁边,过了两条小街便是一片弄堂,里面有个小旅店。说是旅店,不过是普通人家把二楼租出去给人住而已。
车夫先找曹恩凡要了五块钱,便去跟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说话。曹恩凡在一旁听他们说了一会儿上海话,又看俩人进屋。片晌,车夫出来,跟曹恩凡说可以住进去了,钱每天一结,刚才那五块是押金。
车夫把车锁在曹恩凡要住的这家门口,又跛着脚往外走。
曹恩凡拦住他问他要去哪里。
车夫说:“我晚上还在跟着戏班子跑龙套,现在也去不得了,得去跟管事的说一声,明天的戏要是因为我耽误了,我就别再见他了。”
“你这脚现在不能走动,我去帮你说吧。”
车夫想了想答应了,好歹给指了路,曹恩凡大概辨了辨方向就去了——南京大戏院。
走了几步就转迷糊了,只好一路走一路问,绕了些路好歹是到了。戏院后门正有人搬箱子,曹恩凡说明来意就跟着人进去了。管事的人很不耐烦,听了曹恩凡的话后,暴躁地说了一通上海话。曹恩凡听了一半,大概是没人替那个车夫,龙套少一个,这场是武戏。
“这时候来触我霉头!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再来了!”管事的最后冲曹恩凡说了这么一句。
曹恩凡见话已带到了,转身要走,却又想到戏班子少一个龙套这事说大大说小小,看这管事的样子,该挺急的。曹恩凡脑子迅速一转,自己来上海没头苍蝇似的,到哪里去找严天佐,认识至今他也就是知道天佐爱看戏,要是能在戏班子里找个差事,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来,能遇到也是有可能,毕竟能到这等地方唱戏的班子,并不多。
想着便踅了回来,对管事的说:“少个龙套,您看我成吗?”
管事的没想到,上下打量曹恩凡:“你会什么?明天的戏可是武戏。”
“我打小儿练武,练枪。”
管事的一听,拍了手,拉着曹恩凡往后台深处走,大喊:“梁二,给这孩子说说戏,明天他替张友全!”
唤作梁二的从一排行头架子后面跑出来,应承了一声。管事的把曹恩凡交出去,转身走了。
曹恩凡跟着梁二上了台,站在台上一角,梁二手里拿着杆花枪,告诉曹恩凡几个简单的动作。这人身量矮小,耍起花枪来倒还算舒展。言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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