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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道不销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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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恩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枪,跟老少爷们儿们道歉,章晋平也跑过来,跟着鞠躬。一时,围观的看客们骂骂咧咧地散了一大伙。曹恩凡跟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眼看着这都中午了,也没赚几个子儿,自己又弄这么一手儿,砸了自己的场子,这下好了,今天的生意是不用做了。扭头看到了章晋平,呆呆地望着那散掉人群,不好意思地凑了上去。
  “对不起啊,虎子哥。我劲儿使猛了。”
  章晋平倒是没表现出来什么,拍拍他的背宽慰了两句,回头拾起了小锣继续吆喝。
  曹恩凡提着枪往兵器架子走,听到了啪啪的拍打声,循声望去,看见一人正在拿礼帽掸着身上的土,然后又使劲儿地拍着礼帽。这人被扬了一身土,居然没赶紧走,跑到边儿上掸土来了?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对方察觉了,抬头对他笑。他想迎上去说两句话,毕竟昨天替他追过贼,今天他又如约来看表演,应该算是认识了。正要抬脚,却被章晋平叫了一声,回头发现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这是又得开演了。仓忙中,他只得对那人喊了一句:“你等会儿!”便回到中央,重新耍起来。
  小花枪三十四式,他只耍了十一式,怕是被有心人偷偷记了去,忤逆了师父当初的交代。抱拳谢过众人之后,他和章晋平分别拿了小锣,反面朝天捧着,走向人群。仍是给钱的人少,看便宜的人多,小锣里叮叮当当偶尔响几声,也都是一分钱两分钱。曹恩凡端着锣,却没盯着锣看,两眼一直在人堆儿里踅摸着,听到钢镚儿掉落的声音便低低头说声谢谢。突然,当啷一声,一听就是个大子儿。他看锣里落进了一块大洋,抬头才见那人原来就在眼前。好久没见过一块钱了,曹恩凡愣怔了,他盯着那人的脸,两眼的不可思议。那人只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待他想要说点什么,那人一回头就挤出了人堆儿,走了。
  曹恩凡没追出去。这挤挤插插的,他一卖艺的追着客人跑也太奇怪了。再说追着他说什么?问他为什么给这么多?多到今天现在就能收摊儿,明天可以不出摊儿?他捏着那一块钱,反复看着,恍然大悟。哦,他可能是为了谢谢他昨天帮他拿贼寻回了行李吧。这就说的通了。他那样子一看就是外地人,今天在这儿,明天在哪还不一定,估计是怕没机会谢他了,今天才赶紧来,扔下这一块钱就走了。曹恩凡松手,那一块钱复又掉回小锣里,听了声响儿,转身把钱倒进钱盒子里了。
  这一块钱,严天佐确实是用来谢谢他的,但其实他觉得一块钱并不足够。然而,他也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想拉那舞枪的蹚他这滩浑水,还真不是一块两块就能成事的,这可是拉人卖命的买卖。
  好在今天要干的事情是干完了,他溜达着,随便看到辆路边的黄包车就坐了上去。“带我把周围的戏园子都认识认识。”
  车夫难得接了这么一个活儿,痛快地应了。几大名园彼此离着不远,车夫一路风也似地跑着,每到一个戏园子门口就停下来给这位外地的客人介绍:哪位哪位老板在这儿唱过什么什么戏,当天是怎样一个盛况,如今是哪位在这儿搭班子唱戏,每个园子除了京戏还演些什么。
  “爷您看,这儿今晚是演文明戏,您爱看吗?”
  “不爱看不爱看。没腔没韵的不说还不正经说话,一举一动都不美。”
  “爷,您口儿还真高!”车夫奉承着,抬腿向下一个园子跑了去。
  七大名园不消两个钟头就逛完了,其中几个有些败落了,名角儿少来撑台面。严天佐问了如今人气儿高的新戏院是哪个。车夫想了片刻,架起车杆儿,脚下一拧,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要这么说,那得是哈尔飞了!”
  来到哈尔飞门口,严天佐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戏院和他在上海经常光顾的天蟾舞台有几分相似。新派的,西化的,先进的,比开明戏院看着还要新了不少。再一抬眼,楼上高挑着一幅海报:新戏《红娘》下个月首演,主演是当下最红的花旦。严天佐想着从来没见京剧里演过《西厢记》,又是好角儿,想来这戏必然不错,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让人艳羡。问过票房,得知票要进了10月才开始卖,于是他仔细记住了,等到了10月千万来买。
  着车夫拉他去吃了饭,自己便溜达着消食,往开明戏院来了。离开戏还有半小时,他找了不远处一个茶摊儿喝水,消磨时间。闲坐着的工夫便东瞅瞅西看看,一眼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摊儿边上,站着俩人,一个粗布衣裤,另一个一身暗青长衫,正是舞枪的那人。他二人在摊儿上买了点什么,摊主给他们找零钱。严天佐虽听不清,但也看的出来摊主很是抱怨。接过来一大捧零钱,二人走了两步就把钱分了。粗布衣裤的汉子自朝西走去,穿长衫的舞枪人,提了枪朝北走了。
  严天佐笑笑,原是为了分他那一块钱。等望不见那提着枪的身影,他付了茶钱转身走进戏院。
  在一楼四排坐着,他这是个绝好的座位,看看身边也是颇有身份的人,虽不及包厢里的看着体面,但能看出是懂戏的行家。
  先是《升官图》。寇准在馆驿里自思自忖的唱段,他曾在火车上有感而发的唱过那么几句。都是一诏急令一道金牌,便被调遣出来,寇准去了大宋都城汴梁,他也来了前朝旧都北平。只是,他暗暗叹口气,人家寇准治了潘洪的罪成了一代贤臣万古流芳,可他严天佐呢?是非善恶,他不能说自己是个明白的,但是戏看了这么多,忠孝节义他可是信。这个革命党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更不是祸国殃民的败类,他甚至都不清楚革命党是干什么的。就因为杜先生小十年前跟当局联合杀过一个,如今便也要他杀?杀了就能得杜先生赏识?先不说这十年间国内形势的变化,单说杜先生这几年是怎么琢磨的,他兄弟俩都摸不着头脑。严天佐纵然是不求万古流芳,可也绝不想成为悠悠众口中的小人。
  哥哥有时间查得出来谁是混入青帮的革命党,倒不如花些精力把码头的生意做好。这么乱的世道,还是多赚些钱实在些。成为谁的心腹,有多高的地位,都不如有一日快活一日,舒舒服服地生活好。《升官图》也不过就是戏里唱唱而已,况且他们八爷又怎能和八贤王相比。
  胡思乱想间,这出戏完了。休息了十几分钟,《状元媒》开演。
  戏中的柴郡主身段儿风流,唱腔甜润,双眸顾盼生情,看得严天佐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寻思着若是此生能得此一佳偶,真是不枉人间走一遭了。待柴郡主忆起那日阵前与杨六郎的相逢时,更是小儿女姿态尽显。想那年轻将军英姿勃发,骁勇善战,花枪使得如蛟龙出海……严天佐不禁闭着眼睛随唱腔在脑中描摹,出现的画面却幕幕皆是那个舞枪的人。他猛睁开眼,看台上的正旦抖着水袖娇羞掩面,自己竟不觉间也跟着脸红了。

☆、我与他怎交言令人彷徨

  之后接连几日,严天佐都是中午去天桥,看那人舞一套枪,丢一块便走。下午到处逛逛,看哪个戏园子晚上的戏好就买票,晚上听戏。一天天倒是落得个逍遥自在,偶然想起哥哥交代的事情,也尽量不去细琢磨,顾着眼前的乐呵要紧。
  他是不在意,可把曹恩凡弄慌了神。这每天一块钱,他是什么意思?曹恩凡自然不是跟钱过不去,可是这大把撒钱必然有问题,就算是想答谢自己,也没必要每天扔了钱就走。谁谢谢别人不得近前说两句客气话啊?前两次,曹恩凡想跟他说话,可那人不给机会,转身走的比谁都快,之后他就有点赌气了,你不说话我也不说。只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算是个头儿?
  章晋平也觉出不对劲儿了,看那人今天又是给了钱就走,没忍住问曹恩凡:“小曹,你一定得问问那人,他这是要图咱们点什么呢?”
  “咱们两个穷光蛋,他有什么可图的?”
  章晋平摇摇头说:“这可说不好。要不你说,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曹恩凡收拾着东西,手中停了下来,摇摇头说:“嗨,虎子哥,你别想了,我也不知道。实在是纳闷儿,明儿个问问他就结了。”
  前几次,他和虎子为了分这一块钱,还特意去买点东西换成零的。之后既然每天都有,二人干脆今天这个是你的,明天那个是我的,省的去换零钱了。今天这一块钱恰好赶上是曹恩凡的,他把这一块钱揣进钱袋子放好,心里也想,明天一定问个明白。若是他想的还是报恩,就告诉他多大的恩情也还完了,该忙什么赶紧去忙什么吧。
  严天佐当天确实有件事要赶紧办,下午就去买了笔纸。到北平也七八天了,之前一味地逃避现实自己混玩儿,现在也该给哥哥报个平安了。不过他不想拍电报,太快让他哥知道他在哪,估计很快就会来催他了,于是提起了多年没碰过的笔,给他哥哥写了封书信。且他留了个心眼,行文中先详细叙述了北平的风貌和见闻,另外只说还没和通州这边的堂口接上头,要再等些时日,自己一切都好,最后并没有留下现住的地址。封好了信,高高兴兴地去邮局寄了。回来路上,手里掂着买邮票找回的零钱,严天佐琢磨着,也该到时候跟那舞枪的露露真身了。只是今天不行,晚上的《龙凤阁》不能耽误。
  次日将近正午时分,秋日高挂,晴朗爽利。曹恩凡照常舞着枪,转身间,一眼看到那个一身西装的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头一排,心道一声:倒是准时。接着身形一拧,一招“夜叉探海”松了腕力,红缨枪矫若飞龙,枪尖堪堪擦着那人的帽檐扎去。围观人群大哗,却一时谁都没敢动,待到那枪噌啷啷落地,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皆是又惊又惧。脾气好的便散去,脾气差的便破口大骂。章晋平吓得紧忙闪到曹恩凡身前,作揖赔罪,好话说尽。
  严天佐吓得腿软,却因着自己也曾刀光剑影拼杀过,到底留了份从容态度在表面,是以看不出他当下有多后怕,仍旧抱着臂,只眄睇了一眼那躺在他脚边的红缨枪。
  见险些被抢扎的正主并未起急,旁人也不好过分纠缠,不多时便散尽了。章晋平愤懑地埋怨了一句:“你也太不小心了!上次扬了人一身土,这次倒好,差点把人扎死!我还以为你多有准头呢!”
  曹恩凡自是很有准头的,不然稍有谬误,枪尖可就不是擦着帽檐了,至少要废掉那人一只眼睛,可偏就不偏不倚地在他帽檐边停下,带得他帽子晃了晃而已。
  “虎子哥,你别担心,今天生意不做也不妨事,这位爷这几天给的早够养活咱俩一年了。”话虽是对章晋平说的,曹恩凡却全然没有看他,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而是直直看着他嘴里的“这位爷”。“你不是让我问问嘛,我现在就去问个清楚。”
  严天佐看眼前这俩卖艺的磨磨唧唧的,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舞枪的人是故意把枪耍脱手,借机挑衅,可是对方却不知,严天佐要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别说这枪没伤着他,就算伤着了,他也是转头就走的脾气。只能说,他这招使得时机正巧,严天佐确实也想正经拜会他了。于是,他扶正帽子,往前走了两步,笑笑说:“这位兄弟,不知道我怎么惹你了,头一天见,还为我挺身而出追了毛贼,今天怎么就对我刀兵相向了?”
  曹恩凡头一次见他拎着行李,本料定他是外地人,也只那日说过两句话,口音也没注意,现在仔细听来,他说话却是北平口音,只是说不出的怪异,听着拿腔拿调的。曹恩凡想了片刻才觉出他这腔调好像京戏念白,有点好笑。不过,他并未在口音这事儿上多纠结,便抱了一拳道:“一时失手,对不起了。”
  “我看不像一时失手,应该是有话跟我说。”严天佐见对方心里也有算计,干脆顺水推舟,只等着对方正中下怀。
  曹恩凡见他明白,便也不遮掩,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枪:“您这么痛快,我就直说了。那天帮您追贼拿回箱子,不过是因为您是为了看我舞枪才被贼偷了的,我去捉贼是应当应分。后来您每日来捧场,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可您这每天一块钱,我们哥儿俩确实有些受不起了。您要是还记着那天我帮了您,这几天您赏脸给的钱我就收了,之后您也不用挂念着这点儿事了。我先谢过您了。”
  严天佐看这人是把这点儿小事儿当事儿了,走过去拍了拍他肩,嘿嘿笑着说:“兄弟,看你说的,这么一板一眼的,跟我唱《大保国》呢。多大点儿事儿啊,不就几块钱吗,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我是羡慕你好功夫,想跟你交个朋友,说不定能从你这儿把这套枪法学走呢。”
  严天佐随口一说,却不知道碰了曹恩凡的禁忌。别的都好说,这套枪法是万万不能随便传授于人的。这些日子出来卖艺,曹恩凡都是挑着其他枪术套路中也有的招数耍出来,并且每招都做了精简,从未以全部面貌示人。这人要是因为看上了自己的枪法才这样大手大脚施与钱财,那这个朋友可不能交。
  曹恩凡忙摆了摆手:“爷,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没有什么好学的。要是想学好功夫,这天桥有的是高人,您再去踅摸踅摸吧。”
  严天佐当然是没看出来曹恩凡的顾忌,兀自笑嘻嘻地走到了兵器架子前,把外套和帽子挂在了立在一端的旗杆上。他看来看去,挑了自己曾经碰过一点儿的大刀,一拿还拿了两把出来,握在两手中掂量着。
  “没关系,你不教我也没事儿,好歹指点我两招。”严天佐端着刀,走到曹恩凡面前,两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曹恩凡摇摇头,心想这人真是无理取闹,只好无奈地劝了句:“爷,您别闹了。”
  严天佐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道:“我叫严天佐,你别再叫我‘爷’了。”看曹恩凡握着枪叹气,笑着问:“你呢,你叫什么?”
  曹恩凡敷衍地抱拳道:“曹恩凡。”
  “好,曹兄弟,那咱们来过两招吧!”严天佐说着,双刀一挥便朝曹恩凡砍了过来。
  曹恩凡一看便知,这人哪会使什么双刀,稍练过几年拳法罢了,也甚是不精,与他这童子功实在没得可比,于是极为懈怠地应了几招。
  严天佐自知技不如人,因此口上仅以讨教为名,便不会太丢面子。他也看出曹恩凡仁厚,普通过招必然会处处小心别伤到他,这样一来,反而严天佐招招使得无所顾忌,双刀玩儿了个痛快。
  刚才曹恩凡失手一枪,吓跑了围观众人。严天佐和曹恩凡这一开打,又把好多人给吸引回来了,渐渐又围成了圈儿。还有人议论着:“你看,他刚才差点把这人扎了,没想到人家也是练家子吧,找他玩命来了。”另有人说:“我看不像,这俩人打的比戏台上还安生和气,哪像玩命呢?我看着,倒像扈三娘捉王英呢!”一开始说话的还不服:“那这能打起来,说明这差点挨枪扎的也不是好惹的!”
  章晋平之前看他俩你来我往的,本还想劝劝。他虽是怕严天佐每日撒钱别有居心,但也不至于就跟曹恩凡说的那么绝情,再不想往来似的。只是看那二人没一个想问问他的意思,就没插话。这下俩人动起手来,也不明白是怎么个情况,倒是重新招来了好多看客。章晋平一看自己也别闲着,拿起小锣儿,吆喝着敲了起来。
  过招的两人被小锣儿敲得一阵分神。曹恩凡忽然有些愧疚,居然拉上严天佐一起卖起艺来了!眼前严天佐双刀接连下劈,曹恩凡使出“金簪拨灯”应下双刀,顺势一旋,将严天佐带进身前,说了句:“停手吧!”
  严天佐正对上曹恩凡双眼,看他眼中明显倦怠,实在是不想再跟自己打了。只是那对瞳仁又大又亮,他止不住地端详着,真是难得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他看得出神,以至于曹恩凡不得不把他推开,才结束了这场缠斗。
  二人刚一分开,便有叮叮当当铜子儿落地的声音响起。章晋平收得开心,曹恩凡却看看地面上滚着的零钱摇头。他向严天佐抱拳道:“太对不起了,实不想把你扯进这种事里来。”
  严天佐不以为意,反而得意有人爱看他打,把双刀放回兵器架子,穿戴好衣帽,笑笑说:“这有什么了,我也难得显露显露。本来就是为了我险些做不成今天的生意,这下买卖成了,是好事儿啊。”
  曹恩凡看他不计较,只得再抱拳谢过。
  章晋平捡完了地上的钱,用小锣装着递到曹恩凡眼前:“都说不打不相识,你们俩这还打出钱来了。”
  “虎子哥,看把你乐的。”
  章晋平挠挠头,忽然敛起笑容,对着严天佐郑重其事地说:“我叫章晋平,这些日子承蒙您照顾,先谢过了。”
  “章兄弟好,我叫严天佐。如果您二位不嫌弃,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了。”严天佐说完话,便盯着曹恩凡看,见他抬头看着自己犹豫片刻后,终于点头笑了,才呼出口气,松了肩膀。这个朋友结交得,可是颇费了周章呢。

☆、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一打一闹,已经过了正午,严天佐劝曹恩凡和章晋平收了摊子,张罗着要请他俩吃饭。曹恩凡颇不好意思,便推辞说不必他破费了。章晋平本就心宽,想不到拘礼那层意思,只是知道严天佐是冲着曹恩凡来的,曹恩凡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不方便多说话。可是严天佐不依,夺了曹恩凡手中的枪放回兵器架子,拉着他就走。
  曹恩凡已经被严天佐闹得头晕了,连连叹气,不知如何应对是好,停下步子,挣脱了他的手说:“那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好歹让我们把东西放回家。”
  严天佐看他的意思是应承了这饭局,高兴地点头:“好好好。我跟你们一起收拾。”
  因曹恩凡家离天桥稍远一些,所以往常他都只拿着自己的红缨枪回家,其他东西是章晋平保管。见严天佐在一旁殷勤帮忙,拦也拦不住,曹恩凡就想着让他帮章晋平拿点东西回去。可是章晋平虽然卖起艺来并不拘束,却也是要脸面,不想让个不熟的人看到他家破落样子,就推说不用。曹恩凡看出他意思,也觉自己唐突了,便不再多说,照例提了枪,由严天佐陪着往兵马司胡同儿这边走。
  严天佐一路嘴不停,把沿路每条胡同儿都问了个清楚。曹恩凡本是有一句没一句跟他聊着,奈何他聒噪久了,却也聊出些趣味来。严天佐说到起兴处,手舞足蹈还会唱上两句,然而荒腔走板,把曹恩凡逗得忍不住笑。
  “哎呦,你可是笑了!”严天佐跟发现了宝贝似地惊叹。
  曹恩凡看他这样子,不禁摇摇头:“你也不听听你自己唱的,我倒是想忍着了。”
  严天佐低头看看自己,重又使了身段,拉起山膀:“怎么?我唱得不带劲?”
  “带劲,”曹恩凡顿了顿,看他装模作样的,也起了玩笑的心,“何止带劲?简直太带劲了!”
  严天佐听出他话里嘲弄,却不恼,反而有些开心,能开玩笑便是又亲近了几分,看来他是已经拿自己当朋友了,于是用京戏中老生的念白回道:“先生谬赞了!”
  曹恩凡斜睨着看他躬身行礼,忽又想到问他来历,待他直起身问他:“严兄是哪里人?”
  这一问有些突然,严天佐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要不要跟他说谎,可又一琢磨,这无非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干脆如实回答:“老家苏北的,十来岁到的上海,就落在那儿了。”
  “上海?”
  “嗯。”
  “可听着严兄并没有上海口音,听着还有些北京腔。”
  听到这句,严天佐忽然乐得灿烂:“真的真的?听着真有北京腔?”
  曹恩凡点点头:“所以,即便知道你是外地来的,也并没想到是南边儿。”
  严天佐直起腰杆子,难掩得意之色:“这可是我天天泡戏园子,跟戏台上的角儿们学来的。”
  这便解释了他说话拿腔拿调的原因,曹恩凡随口应了句:“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严天佐不虞有他,接着说:“我本来就不是上海人,这些年也不想学上海话。自打几年前,在杜先生堂会……”及时停下了话头,严天佐发觉自己得意过了头,再说要把身份露出来了,便立刻止住了嘴。
  “怎么了?”曹恩凡听到他话说一半突然哑了,以为他碰到了什么。
  “没事。”严天佐赶紧把话头转开,“是不是快到了?”
  “嗯,进了胡同儿,第五个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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