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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道不销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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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了,这两只鸟儿……”曹恩凡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小鸟儿活泼泼地叫着,争先恐后地去啄严天佐伸进笼子的手指,顿了顿说,“我也挺喜欢的。”
“那就好。”原就是自己喜欢的,现在终于留下了,严天佐倒是觉得曹恩凡替他养着更放心些。“这笼子是你的?”
“我哪儿有笼子,这也是康爷爷的。”
严天佐心里有点儿不悦,心想怎么就跟那康爷爷择不清楚了呢,再说,还不止一个康爷爷,还有他家那个外孙子。
见严天佐突然半晌没说话,曹恩凡想重新起个话头,又一时找不出个题目,想了想只问出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他答得理直气壮,没发现听话的人反倒心虚了,却应景的补了一句,“还有鸟儿。”
曹恩凡点点头,终于在桌子旁落座了。他已然知道童飞见过了严天佐,这二人的相见,在曹恩凡心中打了个奇怪的结。他单听童飞一面之词,并不清楚严天佐是否认出了童飞,既然有结,便想解开,此刻或许应该问问。
“我今天去康爷爷家,见到了童飞,康爷爷提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严天佐也是一直憋着想要问这件事,现在对方先开了口,他倒落个轻松:“有啊,那个外孙子。”
曹恩凡看他言语轻佻,却不明缘由,笑笑说:“你还真是记得清。”
“我白天修鸟笼子的时候在集宝斋碰到他了,他估计认出了康爷爷的鸟笼子,可是我又不认识他,虽然猜到了,但我也没跟他多说什么。你叫我去修笼子,我只管修好了给你拿回来。”
曹恩凡听他说话似乎带着无名火,只得应道:“你这样也没错。”转而想到童飞叮嘱他不要跟严天佐过从甚密,又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吗?”
确实是没说什么,但严天佐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和童飞对彼此都没有好感,眼前曹恩凡是拿自己当朋友的,倒不如试试跟他告个状,唉声叹气说道:“我跟他没说什么,他倒是跟我说了几句,听上去好像没拿我当好人,叫我在北平小心些。”
严天佐见曹恩凡微微蹙着眉头,心想可不能让他把童飞的话当真,赶忙解释道:“他不是做警察的么,而且看着还有官衔。我就当他是习惯了保持警惕,免得疏忽了给自己找麻烦。”
曹恩凡觉得有理,毕竟他自己完全没看出来严天佐有什么不对,要说不对地方,也就是他对自己太亲热了些,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你今天见了他都说什么了?”
“嗯?”
“你跟康爷爷那个外孙子啊,不是也好久没见了吗?”
曹恩凡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说:“哦,没什么。看我去给送笼子,猜出来你是我朋友,就跟我说碰到你了。没说两句话,我就回来了。”
严天佐点点头,又看向桌子上的鸟笼,有点赌气地说:“是我买来,我要养的鸟,不用别人的笼子。明天我去买个新的,把这个还给康爷爷。”
曹恩凡不知他为何非要拎这么清,但他既然说的如此不容置疑,便点点头说:“好,你买了新的,我就去把这个还了。”
严天佐立刻拦下他的话,“这是你替我借的,当然要我去还。”
曹恩凡无奈笑笑:“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也不认路。”
“嗯,这也好。”
第二日一早,严天佐先去买了新的鸟笼子,拉着表演到一半儿的曹恩凡回了他家,把两只相思换到了新笼子里。严天佐看着鸟儿们焕然一新的住处,心里很舒坦,抱过曹恩凡的肩,说:“走,把这个还给康爷爷去。”
曹恩凡肩头一僵,又不好刻意逃脱,只好乖乖任他揽着走到门口。
头一天来是傍晚时分,天光不明,今儿再进来康爷爷家的院子,曹恩凡才看清那枝繁叶茂的桂树已经开了一树金灿灿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只有一棵树,却因其长得蓬勃而显得满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康爷爷乐呵呵地拉着两个年轻人走到北屋,招呼他们坐下。严天佐第一眼见到那桂树便喜欢的不得了,想着康爷爷能每天在这般景致中生活,真是好羡慕,却发现曹恩凡比自己更羡慕。他三两步便回头看看那一树桂花,映着红墙绿瓦,和湛湛青天,神色陶陶然如同喝了甘醴。
康爷爷留两个人多坐会儿,二人异口同声推说有事,放下了那个笼子就离开了,绕过影壁时,严天佐见曹恩凡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桂树。
眼看九月底了,天气越来越冷。晚上,严天佐缩在被窝里,想着北方冷是冷了点儿,但是被褥干爽舒适,若是冬天火烧的足,也并不会比南方的冬天难熬。胡乱琢磨着,他竟有些想多在北平呆些时日。实则,他已经是不得不久留北平了,因为这大半个月来他是一件正事也没干,通州的堂口再不去看看,他哥哥大概就要亲赴北平来找他了。
去通州要坐火车,一路从内城向东。出城时,遇到了日本人设的路障,严天佐抱怨为什么总有人给他找麻烦。火车停了小半日才继续往前,到了通州已是下午了。对于青帮来说,通州的堂口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几乎是自成一派了,严天佐人生地不熟,连去哪找人盘道都不知道。只好先去踅摸个落脚的地儿。
这边可住宿的旅馆,条件差的堪比大车店,能有个正经门脸就不错了,严天佐只好硬着头皮找了家还算干净的住下了。硬板床硌着腰,他一宿都没有睡好,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天亮的,可是立刻起床的话,又满肚子怨气,于是气呼呼地翻个身,竟然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秋日爽利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严天佐收拾得干净利索,出去寻找通州堂口的所在。
有码头的地方必有青帮的人。通惠河虽然已经停止漕运几十年,但作为帮派盘踞的据点不会轻易改动,果然,严天佐在码头原址的地方见到了疑似同帮派的人,上前讲了几句黑话,证明没有认错。严天佐自报家门,便被引荐去见了通州堂口的詹大爷。
严天佐自然是不能讲明自己来北平的原本目的,只说是淞江堂口的人来北平探亲,顺路来拜望通州堂口的各位师叔。
詹大爷抽着烟斗哈哈大笑,说你们上海最近来的人还真多,不会是那边不好混了吧。
严天佐看他有意嘲讽,明白是想占点口头的便宜,懒得跟他计较,笑着说:“世道这么乱,确实不好混。”
“不好混来我这边儿啊,我这里太平,没人跟咱抢生意。”
“那是詹师叔您有本事。”严天佐恭维着,只是为了赶紧套出来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您刚说最近还有从上海来的人?”
詹大爷没察觉严天佐的目的,抽了口烟说:“就一个月前。嗯,穿的也跟你似的,假洋鬼子一样。”
“要是跟我同门,看来我还得去见见他。”
“他是八爷门下的,你不认识吗?”
严天佐当然是认识的,那人托辞办事逃来北平,随即便被严天佑查出了真实身份,他才被哥哥派来杀人灭口。想到自己的处境,眼前又不得不跟詹大爷这样的人周旋,严天佐暗自叫了声苦,摇着头差点唱出了个哭头,心中感叹一句:真是不如天天跟着曹恩凡去卖艺好。
詹大爷见上海的人混得还不如自己堂口好,相当自鸣得意,为了更显风光,特意留下严天佐,好吃好喝招待了三日。三日之中,严天佐得知他要追杀的那个人现在城内做生意,似乎很有点名堂,尤其跟日本人相交甚密。严天佐本来对这些个外国人没什么好的坏的印象,在上海他住在公共租界,外国人见得多了,只要不碍着他吃喝玩乐,什么颜色的头发眼睛,他才不愿意关心。只是这趟来通州,由于日本人设置路障,耽误了他好长时间,于是他就格外地讨厌起来日本人。没想到,他要处理的那个人和日本人好,那就算杀了,也没什么可惜。
三日已过,严天佐折返回城,一来一回足足是五天。他这趟来通州并没有告诉曹恩凡,故意的。他早就编排好了一肚子故事,准备回去时跟他讲。坐在回北平的火车上,想着自己平白消失了五日,不知曹恩凡会是怎样的心情,严天佐突然有些期待再见面时的情景。
还有一件什么事儿来着,严天佐挠挠脑袋,自己分明是记着的,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呢。他转头看到旁边一个人正在看报纸,第一行印着日子。哦,对了,快进十月了,该去哈尔飞买《红娘》的戏票了。
☆、香尘芳径过庭院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真的更新了。。对了对日子,前后有点乱,于是改先过中秋节了,文之后也会再大修
曹恩凡那天一直等到太阳落了都没见到严天佐,心里好空落。章晋平什么都看不出来,还问他严天佐为什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曹恩凡背对着章晋平,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他生气,就气在自己居然不知道严天佐为什么今天没来,看来自己原是想多了,人家并没当自己是朋友。“也许有事儿呢。”是啊,严天佐也许有事儿呢,又不是真的闲人一个。只不过连着半个月天天都见,黏得跟块膏药似的,这膏药突然一掉,那块皮肉还真有点凉。
没见就没见,这也没什么。曹恩凡照常吃饭睡觉,卖艺出摊儿。一天,两天……足足五天了。曹恩凡舞着枪,旋转着身子,总是留意看同一个角落。第一次见严天佐他就站在那儿,之后天天都是临近正午,他从人堆儿后面挤过来,抱着胳膊笑眯眯地杵在那个位置。
不告而别了。
曹恩凡是这么以为的。于是,心生怨怼。连着天都骤然冷了下来。
一连两天夜里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凉,曹恩凡这天起床,从被窝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来时,冻得一个激灵,接着打了两个喷嚏。清冽的丝丝冷风,夹着夜里雨的湿气钻进了窗户缝儿。嗅着干净爽利的空气,曹恩凡抖擞了精神,起身去柜子里翻夹袍,想着过两天屋里该生火了。
好在雨后大晴,天空高远,薄云缕缕,阳光透亮,照得人畅快。
“这天儿最好了!”章晋平也换了秋装,红腰带依旧醒目。“不冷不热的,咱趁这段儿多卖把力气。”
曹恩凡点点头。听章晋平敲起了小锣提枪上阵。
严天佐下午到的京汉火车站。这几天他脑子费了不少,琢磨着怎么套出别人的话,又不至于暴露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还得逢迎附和通州的各位师叔,真是心累。走出了站,看看这天高云淡,深深呼吸,神清气爽,招了辆黄包车回了旅馆。
到了旅馆,坐踏实了,翻出前几日买的纸笔,这回给哥哥的信里总算是有点实际内容了。通州堂口与上海各支都不相同,活动范围小,人也少,消息还算灵通。然后照搬了打听来的原话,最后向哥哥问好、报自己平安。封了信,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整个人浑浑噩噩、懒懒散散,肚子饿得直叫却不愿意起来找口吃的,最后饿到头都发蒙了,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又跌进梦乡。他做了一些梦,看不清听不清,咿咿呀呀有人唱戏,此起彼落有人叫好,挤挤插插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天桥。
严天佐起了床,看到外面又是晴好的天气,前两天的雨水也差不多干透了,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转动脖子,摇摇脑袋,把这几天占满头脑的事情甩甩干净,这才腾出了点空隙。等他走出旅馆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有曹恩凡那么个人,一连串想起了自己临去通州时是怎么盘算着回来时如何跟他讲故事的。可当时怎么想的来着?严天佐一时间竟忘却了。既然如此还是先别去见,好好回忆回忆再说,于是决定先去哈尔飞转一圈。
章晋平对严天佐的突然消失,心里也有疙瘩,本来是想拿他当兄弟的,尽管也知道自己和人家差着一大截子,却看他热情实在,自己竟把中间这沟壑忽视了。话说回来,他也看得清,严天佐还是跟曹恩凡走的近些,所以每次问起来,曹恩凡的脸色都特别难看,想是他比自己对这件事还要在意的多,两次三次之后,也就不问了。
曹恩凡也避开这事儿不去想,偶尔想起来就告诉自己那人应该是离开北平了,至于为何不打招呼,可能是有苦衷。转过头来又跟自己说,也许人家压根儿就没当自己是朋友,兴致来了跟自己套套近乎而已。就算是当朋友又能怎样?不过就是个朋友。可无论怎么想,在他心底,他总还是有个念想,说不定严天佐只是办事去了,办完就回来了,不定哪一天呢。
只要想起来,就是翻来覆去,曹恩凡自己也烦了,后来干脆强制自己不能去想。认识了这才多久,至于么?
入秋乍冷,曹恩凡好生生的突然就染了风寒。等下午时,浑身忽冷忽热,脑袋昏昏沉沉一阵阵迷糊。他跟章晋平说自己许是病了,早点收了吧。
章晋平看他脸上红的不对劲,赶紧就把场散了,又拉着他去药堂看了病抓了药,把人送回了家。
这小院子虽然寂寞,但总是进了家门,曹恩凡莫名踏实了下来,把章晋平劝走之后,去厨房取了小药炉出来,想起上次煎药时爹还在呢,叹口气,把小药炉拿到了院子里。头疼的厉害,哪有什么力气煎药,便磕磕绊绊地回了卧房睡了。
前天童飞来看过他。他说不上高兴,但也没拒人千里,请进来喝喝茶聊聊天,最后好好把人送走了。
童飞故意跟他磨蹭他看出来了,曹恩凡这么对自己说,只要他不动手动脚,就还能视他为大哥。言语上,自然是曹恩凡落了下风。童飞找个机会就能逗弄他几句,听得他脸红却不心跳。那时,他忽然生出一种可惜。但凡自己对童大哥有那么点爱慕,或许活得都能比现在快乐些,毕竟童大哥对他是很好的。
“这鸟儿你还真养着呢?”那天他进了院门,不等曹恩凡让一下就径直走进了屋子,“天儿冷了,你放这儿别冻着它们。”
正厅总是敞着门,过堂风飕飕的,童飞起来去关门,曹恩凡拦住他说:“别关门了,不透气,我把它们拿里屋去。”
童飞立在正厅当中,大度地一笑,随曹恩凡去了。
童大哥看着他的时候总是笑的,严天佐也是整天对着他嬉皮笑脸,可曹恩凡却觉着这完全是两种笑。童大哥的笑让他警惕,甚至想远远地跑开;而严天佐的笑却总能让他跟着也想笑。想着那张笑脸,曹恩凡竟眼前失焦,呆呆地笑了。
现在两只鸟儿叽叽喳喳在曹恩凡床头叫着,病得头顶冒火的人把被子盖过了脑袋。他有一丝丝希望有人来敲他的门,又怕那人是他不想见的,想见的那个又不知道去哪了。
《红娘》首演的戏票还得过两天才卖,中秋头一天也有场好的,而且已经售完了大半场了,严天佐便买了两张,乐呵呵地跑去曹恩凡家,赶着中秋看场戏也不错。秋阳暖而不灼,照在砖墙灰瓦上,照在干燥的土路上,照在来往的人群和叫卖的小贩身上,严天佐迈开大步走着,有风吹过来,稀疏的树叶被摇得沙沙响,他走得来了兴致,颠儿颠儿地小跑了起来。
快到曹恩凡家门口,他才意识到,这么白眉赤眼地来了,万一他不愿意跟着去看戏呢,白拿两张票来也没用。在胡同儿口踟蹰半晌,灵光一闪,扭头走了回去。连跑带颠儿地去了康爷爷家。
敲了二十多下门,康爷爷才慢慢悠悠把大门敞开,见是严天佐,有点愣,虚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哟!这不是恩凡的朋友吗?”
严天佐伸着脖子朝里望,影壁挡住了视线,他又踮起脚来。“是我啊,康爷爷,您自己在家?”
“对啊,天儿天儿就我一个人。”
“那个,我来看看您。”在这儿也看不清,严天佐干脆站稳了。
“恩凡呢?没来?”
“他……那个,”兴起来的,还真没想到自己突然出现有多不合适,严天佐干脆胡诌了个理由,“他,他病了,不舒服。那个,您能让我先进去吗?”
“哦哦,先进来吧。”
严天佐直勾勾地奔进院子,看那一树金桂没被雨打风吹去,高兴地喊了一声:“太好了!”
“什么?”康爷爷从身后跟了过来,“你说恩凡病了。”
“啊?对。”严天佐望着那树说,“康爷爷,您这树是不是挡着光啊?”
“这树啊?”康爷爷绕到桂树旁边,抬头看看,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顺着光线,只见一片树影落在窗棂上,倾在屋子里,“嗯,是,我那屋里总照不见光。恩凡什么病啊?”
“冻着了吧。”严天佐扫了一圈,看到了厨房,那里边应该有劈柴用的斧头,“我帮您修修这树吧。”
“啊?”康爷爷还没想明白,严天佐就进了厨房,从灶台边找到了斧头,回到院里,奔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就砍了下去。
“唉!”康爷爷再想问一句,已经晚了,那树桂花一下子瘦了三分之一,娇俏的明黄花瓣纷纷扬扬浮在阳光里,悠悠地洒了下来,落了严天佐满身。
“现在能见光了。”
“哦。”康爷爷再去看窗户,果然没有什么影子了,又走进屋子,从里面跟严天佐说:“还真是,谢谢你啊。”
严天佐摆摆手,放回了斧头,扛着砍下来的那枝桂树走了。到了路上,问了两个在道边猫着的闲人,俩人一块钱,帮忙抬着到了曹恩凡家。
病恹恹的曹恩凡本想蒙头大睡,却头疼地根本睡不实,听到砰砰砰地敲门声,似梦非梦,好久才勉强睁开了眼。待到辨认出是真的门响,一下子心慌的不行,翻身下床,往外走。
“谁?”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走两步就要往前倒,摸上了门锁,手下凌乱,折腾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明晃晃地,一树金花。曹恩凡以为是自己病得昏了,眼前冒金星,看定了才发现自己没看错,是一棵小树。
“进去进去。”有人在后面催促。那棵小树就这么直挺挺地被抬了进来。
曹恩凡想拦一下,身上实在没力,眼看着两个陌生人抬着小树进了院子,接着一个黑影跟着进来,他回头一看,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天佐。”曹恩凡这会儿不是心慌,而是感觉心压根不跳了。
说实在的,严天佐虽然要求了很多次,但曹恩凡这还是第一次喊他“天佐”,真顺耳,他听了很高兴,张开双臂就把曹恩凡抱紧了怀里。
这人病着,浑身都是软的,此刻更像是掉进了严天佐的怀抱里,越堕越深。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声问出,严天佐却没听清,推起了曹恩凡的身子,细细端详着:“你病了?”不想跟康爷爷随口胡诌,居然成了真,恼恨地说,“我这张破嘴!”说着往前凑了凑,“快让我看看。”
曹恩凡这才觉出现在这样子有多别扭,转身想躲开。严天佐捞了一把没抓住,倒是摸到他袍子下的腰肢弹韧紧实,滑的握不住,像是只要狠心一扯那外袍,他整个身子就能露出来一样。一时竟心荡神摇,想这样的身子骨,穿蟒扎靠,往台上一站,不知能迷倒多少人呢。
☆、月移花影玉人来
曹恩凡进了房间,想倒杯水喝,一拎茶壶发现没水了,干看着茶碗。严天佐跟进来,刚要开口,门外的两人扯着嗓子问:“这个怎么办?”
严天佐回头,看那俩人扛着树,没地儿站没地儿放的,挥手指着西南角的墙根:“种那儿。”
那俩人面面相觑,没见过这么种树的。严天佐看他们不动,以为是突然让他们帮着种树,这俩不愿意呢。他回身走到墙角:“再给你们加一块。就种这儿。”俩人莫名其妙地多挣了一块钱,今儿是遇到散财童子了,捣蒜似地点头,把树放下了。严天佐去胡同儿里踅摸了一把铁锨,朝人家院子高喊了一声:“借铁锨使使啊!”回头抛给了那俩人。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有什么好犹豫的,俩人一个松土一个刨坑,干了起来。
曹恩凡站院子里,看着严天佐忙活,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种树!”
这小院儿地上铺着青石,只有西南角、西北角露着土,原来是两个小小的花圃。曹恩凡小时候总见着他娘在收拾,一年也有两季开得鲜妍的花。后来他娘病了,这两块花圃就没人管了,过了一冬之后,就变成了两块冷硬的土地。至于那些萎烂的枝叶是怎么没的,曹恩凡都想不起来了。
“我还没卖房呢吧?”
严天佐一愣,接着笑了,听出来曹恩凡在跟他开玩笑,回身把他往屋里推:“你病着呢,别站外面迎风。我这儿一会儿就好了。”
曹恩凡被推了几下,脚底踉跄,抓住了严天佐的手腕,叹口气说:“我出来烧壶水。”
“我去烧我去烧!”
曹恩凡几乎是被抬进屋的,严天佐这几天不见,一回来就在他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让他几乎哑然失笑,连病都似乎好了三分。他被摁在椅子上坐好,严天佐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烧得厉害,看大夫了吗?”
桌子上就是从药堂抓来的一包包中药,用细草绳捆着,曹恩凡惊讶他居然没看见,抬了抬下巴,叫他看桌上。
严天佐这才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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