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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怪怪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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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前排的记者半合着本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颜非,请问你怎么看待永恒这个词?”
  这本来是很开放的问题,只要随便谈谈自己的看法,不需要多哲理,用好大空的话语就可以糊弄过去。可“永恒”这个词,却让颜非想起了一个人来。
  他今天去看的那个人,连他都打算遗忘的那个人……
  “这世上没有永恒。”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永恒》的男主角居然公然否认永恒的存在?外界颜非和导演不和的传言果真属实?!
  王官鸿搡了他一下,压低声线:“你抽什么风?”
  颜非面上仍然带着微笑,恰到好处的幅度,不深不浅。琉璃眸子笼着一层薄雾,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
  他继续说:“再好的剑也会在时光里生锈,物尚如此,何况是一个死去的人,那个无名的铸剑师早晚会被世人遗忘。”
  “所谓永恒,不过是自欺欺人。”
  提问的记者忙打开小本子记下这些话。
  永恒是自欺欺人?闪光灯又不停地闪起来,本来平静下去的记者们又骚乱起来,喊着颜非的名字提问。
  “你干的好事,终了还摆我一道。”王官鸿压着一口气,从脸上挤出笑容出来打圆场。“各位记者朋友,我想你们误会了颜非的意思。”
  “颜非意思是说,永恒是无形的,是人心里的一种状态,而不是指具体的物体形态。所以,铸剑师和他的剑都不能算是永恒的,只有铸剑师心中的信念和不放弃的精神,才称得上是永恒。”
  王官鸿巧合如簧,三两句话就扭转了局面。
  “王导说的对,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颜非淡然颌首。
  ……
  发布会后,sarah护着颜非离开现场,王官鸿从车窗里探出头向他招手。
  “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下,今天是怎么回事?”
  颜非扫了眼远处的记者,噙着一抹笑假装寒暄地靠近窗口,解释道:“王导,刚才抱歉了,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王官鸿咬牙切齿地笑,“身体不舒服?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那、可不是小事啊!”
  “王导说的是。”
  “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现在看见你就闹心!”王官鸿摆摆手,末了添了句,“明天的庆功宴别忘了来。”
  “一定。”
  回到车子里,颜非上扬的唇角立刻松弛下来,再没有镜头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天王巨星,后视镜里只剩一张疲惫的脸。
  他今天是怎么了?早就说惯了假话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明明都是一些,没用的话。
  四月三日,a市又迎来连绵的雨季,远处灰色的天幕将这座城市笼罩。
  颜非靠在柔软的座位上,眼睛随意瞥着窗外的风景。手指在玻璃上敲打着节拍,雨滴隔着玻璃打在他的手指,料峭春寒。
  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在这个日子,他比以往还要不快乐。

  ☆、第4章 沈冬宁

  几天的阴雨天气终于过去,暖暖的阳光透过云层,带走潮湿的气味。
  随着好天气的来临,人们的心情也随着放晴。
  a市的某一高中,正是青春洋溢的课间时分。女生们围在课桌前叽叽喳喳地聊娱乐八卦,男生则谈着昨晚游戏中的厮杀。
  阳光从窗口流泻进来,照在一只白皙秀气的手上。骨节修长,没有疤,没有茧,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同时也是一只懒人的手。
  手的主人正在享受难得的补眠时光,线条流畅美好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投下一圈浅灰色的阴影。忽地眉头皱起,似乎在不满前方的喧嚣。
  “你们昨天谁去看了《永恒》的首映?”
  高个女生手里捏着一本电影杂志翻着,嗓音里止不住的兴奋。
  “我!我去了!”“还有我!”
  “当然看了呢,我可是铁杆的颜粉呢!我家颜非在里面真是帅死了!断剑扬沙,意气风发……”
  “年少时期的造型真心很赞啊,披着一块麻布都帅的心惊肉跳!!”
  “可让我难过的是他和应飞雪的分别,相爱竟然不能相守。他就这样站在黄沙中看着那抹白色越来越远,驼铃渐消,接着扬鞭背道而驰,……”
  “说到这个,我觉得这电影的女主角长得还不错,好像是个新人,叫蒋什么来着,和我家颜非看起来好配的样子!”
  “蒋夏啦,话说回来,颜非现在还是单身,也太天理不容了吧!不晓得是他自己眼光太高,还是他身边的女的都眼瞎了?”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没被爆出来啦,毕竟明星也有*嘛!不过啊,很多人都猜颜非其实是……”
  ……
  “砰——!!”
  女生们绘声绘色地谈论着,忽地被身后巨大的拍击声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去。
  那只手搁在浅黄色的桌面上,白皙孱弱,让人难以相信,刚才的骇人噪音,就是从这只手下产生。
  “你们,好吵。”
  手的主人缓缓站起身,抬手揉了揉头发。接着,他带着倦意的一双清眸扫着身前的那群女生,视线定格在高个女生手里的杂志。没有任何询问的,他伸手便抢了过来。
  那是一本销量很好的电影周刊,除了报导一些最新的电影资讯外,还定期对当红的演员导演做专访。
  他的目光注视着杂志的封面,原本半睁的眸全然睁开。
  封面上是一个男子的面部特写,精致的五官在光影下更加深刻。眸光深邃,茶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通透,挺直的鼻下,是翘起的淡色唇瓣。温润优雅的笑容,如三月里的暖意清风,让人沉醉。
  当多了演员的人,像是随时都带着一张假面。
  少年白皙手指慢慢抚过男子嘴角柔软的笑容,可在他看来,那笑容看起来多么虚假,多不适合他……
  人像旁边用放大的字体写着:“永恒的铸剑师,永恒的颜非!”
  我被人遗忘了,而你已经是永恒……
  颜非,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真的走了很远、很远。你走在离我很遥远的地方,我快连你的衣袖都看不见。
  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
  不,我们之间的竞争还没有结束……
  指腹按压着纸面,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冬宁,你……”高个女生迟疑着,“我的杂志……”
  “哦,还你。”
  沈冬宁把杂志丢到桌面上,迈步离开。
  在身后的注目中,青色的人影拐出教室,飘渺进窗外的无边春日。
  “喂,那新来的,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不是吧,他看起来脾气很好啊!”
  “脾气当然好了,自我介绍完自己的爱好是睡觉后,马上付诸行动……我都看他睡了一上午了。”
  “看了一上午?!不是吧?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拜托,我看看也犯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你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好看?”
  “红颜祸水……”
  ……
  *******
  洗手间。
  冰冷的液体打上脸庞,脑子变得更加清醒。
  沈冬宁单手撑着瓷砖墙面,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白皙年轻的皮相,五官异常俊秀,特别是那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弧线上扬,眉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媚态。面上的水珠淌过纤细的下巴,纤长的脖颈,精致流畅的锁骨,最终滑入半开的衬衫领子……香艳诱人。
  这张脸很美,但却是很弱的美。配合纤细的骨架,更显孱弱,这副模样,不是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就是迫害欲……
  他的手贴上那块玻璃,手指沿着镜中脸部的线条轻轻划动,感叹道:“人生如梦。”
  梦境便好了,他还可以醒过来。
  可惜,这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他眯着狭长的眼眸,射出的眸光如璀璨星光,那一瞬间,他仿佛从镜子中看到了另一张脸。
  清秀干净的少年,黑发乌眸,眼睛如一汪澄澈的泉水。不是多么帅气逼人的长相,却如山泉般沁人心脾,出尘灵秀,像是山间的朗月清风,像是初春屋檐的皑皑白雪。
  那是十年前的宋衡。
  彼时,他也风光无限,受到万众瞩目。
  彼时,他也是无人不知的,闪亮星辰。
  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这世上已经没有宋衡这个人,他如同夜幕中划过的流星,如同轰然炸裂的烟花,在灰尘里沉寂死去,被世人遗忘。
  他怎么能怪别人把他忘记,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连他都快忘了,真正的自己是谁。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是宋衡。
  他是宋衡。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宋衡受邀赶赴某个私人晚宴,被酒泼脏了衣服,宴会中途便提前离开。当时他的心情很差,独自开车回家,一路郁郁寡欢。
  没想到,那就是他身为宋衡的最后一天。
  天灾*,都是在一瞬间降临。
  迎面而来一辆黑色跑车,速度惊人地倾斜过来。当前灯刺目光芒闪入眼瞳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他慌乱地踩下刹车的,可是已经来不及。那一瞬间,周遭的声音隐去,他清晰地听到某个地方传来很轻的声音,“嘶拉——”,像是不堪重负的绳子,断裂的声音。也像是,他的生命开始碎裂的声音……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钝响迫入耳膜,他的耳朵全是轰鸣声的回响,玻璃的碎片扎在身上,却觉不到疼痛。死亡的影子将他团团笼罩,连气都喘不过来。那一瞬间,他不甚长的一生,如走马灯一样尽数过场。
  “就这样,结束了吗?”
  凭着强硬的执意在混沌中沉浮,不肯消散,等他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是6岁的幼小孩童。接着,从照顾他的一个老仆口中,了解了关于这个身体主人的一切。
  他没有死,却不再是宋衡。
  一场天灾或是*,将宋衡这个名字摧毁。或许是天意,毁灭了他的*,却让他的灵魂寄居在另一个人身上存活,去完成上一世未完成的心愿,去寻找那场阴谋背后的答案……
  明亮的光线照着镜子里这具年轻青涩的身体,身体的主人,叫沈冬宁。
  不知不觉,他已经以这个身份生活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除了在等待自己长大,还在等待一个再次进入那个圈子的契机。
  他从口袋里抓出揉成一团的传单,缓缓展开,目光锁定最后的一排讯息。
  是时候该重新开始了。
  他已经一刻也不能等了……

  ☆、第5章 重生

  人死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只有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会知道答案。
  当死亡漆黑的影子照过宋衡头顶的一瞬间,他眼前飘起了无数个碎片,那些碎片装载着一些人的面孔和声音,强制地在脑中开始播放……
  “小衡,你在这里等一下,妈妈很快就来接你。”
  妈妈的脸早就记不清楚了。不过他还记得,她的声音那么温柔和好听,最后的拥抱也是那么温暖,起身的时候,长头发的末梢扫过他的面颊,很痒、很痒。
  “宋衡,听说你是孤儿哦,没有爸爸和妈妈,还住在孤儿院里,好可怜哦!”
  他不是孤儿!他也有妈妈!只是他等的不够长,才会等不到她回来。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自己找到她了。
  “这次大赛的冠军就是——宋、衡!让我们一起喊他的名字——宋衡!宋衡!!”台下的欢呼声如潮水袭来。
  那个夜晚,是他这短暂的一世最闪亮的时刻。
  妈妈,你看到了吗?你一定看到了,对不对?你为我骄傲吗?我很快,就可以站到你面前了。
  “宋衡,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无数碎片中,忽然闪现出一双冷凝的眼眸,年纪相仿的俊朗少年,不是朋友,而是对手。
  多有趣,自己也会成为别人追逐的对象。这十七年,向来只有我去羡慕别人。妈妈,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有多高兴。
  ……
  最后的最后。
  在剩下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听到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前十五分钟前,他才听到的声音。这个声音,如一把锤子,劈头砸下,将他残存的希冀全部击碎。
  “他也配姓宋!”
  不配吗?原来他不配吗?!
  无边的黑暗慢慢将他吞没,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再看不到任何画面。身体越来越轻,似乎飘在了空中,一个混沌的虚空……
  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意识一点点撤走,在他要臣服的一瞬间,内心深处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不,我不甘心!
  我不想结束!!
  ……
  奇迹般的,手指失去的意识一点点回来,居然可以再次动弹,他眨动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射进来,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居然嗅到了花香。
  百合的香气,带着新鲜朝露的清香,沁人心脾。
  全然陌生的环境。他以为会在医院醒,可看眼前的摆设,像是个卧房,大把的阳光从窗子口照进来,摆在窗台边的百合花迎风舒展。
  这是哪里?还未等他直起身,一个人影迎过来。
  “小少爷,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粗糙的手掌裹住他的手掌,一张慈祥的面容放大在宋衡面前。
  陌生的老人,看向他的目光却那样慈爱和欣慰,“口渴吗?要喝水吗?”
  “我……”
  他开口的同时,房间里响起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那是……谁的声音?
  抬起手的时候,他发现了更加震撼的事实,他的手,他曾经也算修长的手,何时变成了面团一样。不是大面团,而是小面团!
  那是……一只孩子的手?!
  *
  后来的沈冬宁回想起那一天,只用四个字形容:造化弄人!
  前一世,饶是对商业不感兴趣的他,也听说过沈氏集团的名字。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集团老总沈天白手腕高深,精明过人。现今不过三十余岁,眼光的狠毒精准,让业内的老狐狸们都刮目相看,外界称之为商界的奇才。
  他是很崇拜这样传奇的人没错,很羡慕他的家大业大钱多多是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要成为他的儿子!
  儿子就算了,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能忍?
  他目前的身份就是——沈天白在外女人生的私生子,现年6岁的沈冬宁。
  由于这孩子并不得沈天白的宠爱,始终没有正式进沈家的门,沈天白只在外面买了栋别墅,供其母子居住。外界人士对这孩子的存在知之甚少。
  大概半年前,沈冬宁的母亲得急症意外去世,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一个老仆张伯照顾他的起居。沈家除了每个月初拨些款项下来,没有显露出一丝要接回这个血脉的迹象,任其在外……张伯对这个孩子很是疼爱,常常为他的命苦而唉声叹气。
  都说豪门恩怨多,外表光鲜亮丽,内部暗流汹涌。
  街边的报刊杂志随便翻开一页,都会看到关于类似这种抛头颅,撒狗血的故事。包括近年来大受主妇欢迎的妈妈剧,随便点开一集都是这样的台词。
  ——“你不就是看上我们x家的钱吗?说,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们xxx?!”
  —“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请不要用钱来践踏我的尊严!!”
  ——“你别以为怀了孩子就可以进我们x家的门,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做梦!”
  —“我和xxx是真心相爱的!”
  (每每见到这些场景,真想一把揪起那个傻白甜的女主,丢出窗外~高贵美艳的女二,能快点虐死这些渣渣吗?何必对渣男恋恋不舍,你明明值得拥有更好的!╮(╯_╰)╭)
  ……
  ……
  宋衡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卷进什么豪门恩怨。还是以重要当事人的身份,或者是……重要道具的身份。
  电视毕竟是电视,他接下来的日子,其实比想象中平淡得多。
  平淡得,几乎让人失望。
  转眼快三个月了,没有正宫上门天天来叫嚣着“吃我一耳光”的戏码,也没有“嫡出挤兑庶出”的戏码,甚至连他传说中的父亲都至今没有露面。
  很冷清,非常冷清,冷清到了极点!
  要不是再三确认过,他住的这栋别墅位于有名的富人区,风水颇佳,风景独好,他会觉得自己住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才会如此无人问津。
  这边的他似乎被遗忘了。而真正的宋衡,却在万众瞩目中风光下葬。
  在空旷的别墅里,宋衡看着电视里上的实况转播,听着他的粉丝哭喊着他的名字,听着他们唱那首《遗忘》……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很微妙,很微妙。
  恍若隔世。
  镜头在拥挤的黑色人群中闪过,尽管只是一瞬,他却轻易捕捉到其中的一张脸。那个人挤在人群中,装备着黑色套装和雨伞还不够,还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像个重症患者。
  饶是这样严密的打扮,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他。
  颜非,没想到你也会来。
  颜非,你看,你现在再也不用烦恼怎么超过我了。
  在这场追逐中,他已经自动出局。
  外面是下不完的雨,别墅里的空气也是潮湿阴凉的。张伯一早出去买菜了,整个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本就空旷的别墅更加空旷。
  陌生的环境,更加为人不齿的身份,全然无望的人生,什么也做不了的稚嫩身躯……多么悲哀的设定。
  宋衡想,即使他现在哭出来,也不会有人看到他丢脸的样子。更何况,即使看到了,他现在在常人眼中,不过是个6岁的孩子。
  哭泣是孩子的特权。
  可他偏偏没有哭。他本该是躺在坟墓里的私人,现在却可以安好地坐在这里。仁慈的上天不过毁去了他的身体,却让他的灵魂得以重生……
  他为什么要哭?
  ……
  “你在笑什么?”
  过堂的凉风从开着的门口吹进来,裹挟着雨丝,带来阵阵寒意。一向无人问津的别墅,此时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是谁?

  ☆、第6章 哥哥沈风

  作为睡了一上午的完美延续是什么,当然是——再睡一下午!
  果然,对于身体里住着已经二十七岁灵魂的他,天生就不适合什么高中生活。即使是前世的宋衡,在学校也是插诨度日。
  终于捱到放学,沈冬宁伸了个懒腰,抓了背包,打道回府。
  别墅还是一样的空旷冷清,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窜的某些不寻常的气息。
  沈冬宁的视线缓缓落在玄关口出现的一双男士皮鞋上。黑色的皮革面,闪着冷凝的光。一如鞋子的主人,那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
  难怪他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那个人,又来了啊!
  ******
  客厅里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高挑男子,还不客气地坐在沙发的正中间,那是看电视的最佳位置,向来是由沈冬宁的本尊霸占。
  男子坐的姿势很好看,背脊挺直,长腿自然交叠,单手拿水杯的动作煞是优雅。看起来极为精明干练,浅蓝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的也是一丝不苟。严谨的着装无可挑剔,睿智的眉眼英气逼人。而且举手投足间,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不像是客,倒像是此间真正的主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男子眼眸微抬,眼帘里射出来的视线,如冬日凌冽的寒风。
  “你最近倒是学乖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晃着半满的水杯,“前几天不是还闹着,不想去上学吗?”
  那目光里,一如既往的,带着厌恶和鄙夷。
  一如既往……
  沈冬宁想起大约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情形。
  *
  无人来访的别墅,在一个阴沉的雨天,迎来了它的第一个来客。
  “你在笑什么?”
  那时他还是少年的年纪,可他的眼神和语气已经像个大人。更贴切的说法是,已经很像沈天白。自然,作为沈家的长子,他长得像他爸爸也是某项特权……
  那人立在门口,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手边搁了把还在滴水的黑色雨伞,周身戾气,外面灰暗的天色都比不上他眼里的那丛阴霾。
  彼时的沈冬宁正看着电视里的黑压压的实况转播,抬眼就看到这样一个一身黑的人,当下吓得一个机灵。
  这人莫不是从宋衡的葬礼现场赶过来的?
  “请问……有事吗?”
  沉默良久,沈冬宁抛出试探性的问题。
  从眼前人的表情看,一定是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这时候如果问“兄台你是谁”之类的问题,一定会被认为是脑子坏掉了。
  如果他能预料到此时的情景的话,他应该在林伯那里多了解点情报的,比如……眼前的这位兄台到底是谁??
  “一分钟之内,把鞋子穿上,跟我走。”
  命令般的话语,从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中说出来,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你……”
  沈冬宁三两下地套上鞋子,正想开口夺回点主权,便被来人冷声打断。
  “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身子忽然一轻,沈冬宁被甩到那人的肩上,直接扛走。
  ……
  之所以还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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