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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霸-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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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血殿’……。”
  屠长牧不解的问:“血殿?”
  白飘云低沉的道:“是的,‘血殿’,‘黑图腾教’相传是源自喇嘛红教的支脉,因为
创教人的思想行为太过偏激,不容于喇吓红教的教规,乃另行开宗立派,创立教坛,以缕雕
于一只巨大乌木圆柱上的周天下七十二尊正邪神魔之像,为崇拜之宗,相信天地万物皆有司
管之主,相信轮回之说,更奇异的是对神魔的崇敬一视同仁,但凡遇上他们认为是各类事物
司管之主,则不论正邪,无分鬼神,照样顶膜祈祷,行礼如仪,且不戒杀生,注重睚疵之仇,
他们以为人或其他生物的生死存亡,俱乃早经注定,该杀该死是命里如此,起因只是到达结
果的过程──易言之,要一个人死,是主司生死之神的意思,他们下手仅是做为神鬼的工具
而已──”
  燕铁衣与屠长牧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很奇妙的,他们都有着共同的连想──一种并不愉
快的连想,他们觉得,阴负咎失踪的事,可能会和这“黑图腾教”有所牵连。
  白飘云又在继续往下说:“他们非常注重报复,他们深信人的精神寄附于灵魂,而一个
非自然死亡的人,其精神必然背负着极大的痛苦而连累灵魂不得安息,解脱痛苦的方式只有
以相同的手段还报于造成不幸结果的对方──若是人的因素便歼除此人,若是物的缘故则毁
灭此物,他们认为如此才能令死者摆脱煎熬,直趋极乐,他们这样做往往还有一个仪式,就
是将报复的目标携回死者的灵前或墓前,在祈告声中才加以灭杀,这种仪式很恐怖,乃集祭
礼、神仪、魔舞之大成,却更为残酷。”
  客堂中沉默着,好半晌,燕铁衣才不自然的笑了笑:“白老真是见多识广,像这类稀奇
古怪的事,我连听也没听过,白老却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却是令我大广见闻了!”
  摇摇头,白飘云道:“‘黑图腾教’这个邪道,还是不要见识的好,我只领教过一次,
就永不想再和他们发生牵连,若不是你今天问起,我实在忌讳重提,燕老弟,那次之后,害
得我不停的做了几个月恶梦!”
  屠长牧道:“白老怎会对这个教的内容知得这样清楚?”
  叹了口气,白飘云道:“我一个老友的儿子,也不知怎的投入该教,三年前,我有事经
过‘石空堡’,碰巧遇上了他,这孩子那时倒像着魔未深,对我仍然一派亲切诚敬,或许为
了眩耀他有我这么一个徒具虚名的长辈,也可能要显示他当时的场面,就坚邀我去‘大王庙’
和他们教中的首要们见面,这一去,刚刚遇上了他们所谓的‘解灵大祭’简直就是屠场般的
屠杀现场,不同的是屠杀的对象并非畜牲,乃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他们以一种极其可怕的手
法杀死那两个人,进行中再配以尖厉的乐器与悠长的祈告声,加上受害者的惨号,我的天爷,
真叫人一辈子忘不了!”
  燕铁衣沉沉的道:“未临其境,亦可体会。”
  白飘云神色萧索的道:“事后,他们教中,对我倒是相当客气,款待有加,顺便又同我
灌输了一些他们笃信的教义,我呢?可是如坐针毡,勉强敷衍了一阵即匆匆离开,我那老侄
子送我出十里之外,临别我只告诉了他一句话──‘早思脱身之计吧’!”
  燕铁衣又喝了口茶,目光凝聚于墙上的一点,其实他脑中在想着事,任什么也没有看。
  这时,屠长牧又开了口:“白老,那‘老鬼河’可也有着相同的怪异之事?”
  沉思了片刻,白飘云道:“倒是未曾闻及,我说过,那只是一条百把里长的窄河而已。”
  屠长牧道:“如果我们要找寻什么,循河而下,大概也费时不多吧?”
  白飘云道:“不错,一天功夫,尽可搜遍两岸。”
  忽然,燕铁衣问:“那‘黑图腾教’,白老,他们教中之人可皆身怀武功?”
  白飘云道:“不但个个勇武矫健,似且更多高手,至于功夫深浅,路数如何,因为没有
看到他们比划,显露,所以难下定言,然则他们教中所谓‘圣主’,‘四法师’,‘五接引’
等首要人物,皆是精气内蕴,目光如电,举止之间沉稳雍容,看来俱非等闲之辈。”
  燕铁衣道:“白老,可知道这‘黑图腾教’约有多少教徒?”
  白飘云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但光在那‘血殿’内外出现的,约莫就有数百人上下;
燕老弟,我认为这个邪教的人数绝对不会太多,一则它的知名度不高,二则人具良知者众,
甘于苟同他们那种怪诞教义的倒底只属少数。”
  微微点头,燕铁衣道:“白老所言极是,设若此等怪异残酷的邪魔外道也能广为流传,
岂非是人心大变,永无宁日了?”
  目光忧虑的望着燕铁衣,白飘云道:“燕老弟,方才我已尽告所知,可对贵组合阴大执
法失踪之事有所补益?”
  燕铁衣拱手道:“承指迷津,白老料亦有所忧虑?”
  屠长牧急道:“魁首若是肯定负咎失踪之事与那‘黑图腾教’有关,则关连何来?而佟
双青的出现又代表了何种义意?”
  燕铁衣从容的道:“目前我还不能把这些因由连贯起来,做一个和事实相符的解释,但
从业已发生的状况析论,佟双青必然已投入了那‘黑图腾教’,或是至少与他们有了勾搭;
阴负咎惩罚过佟双青的父亲,子报父仇,佟双青有他自认为足够的理由!”
  屠长牧道:“但是,那仅仅为二十藤鞭与六个月监禁的小事啊。”
  表情戚然而阴沉,燕铁衣吁叹着:“有些人为了几钱银子便闹出命案,有些人不能忍受
数句讽言即拔刀相向,长牧,这人间世尽有些不可思议的怪事,虽则你我认为事乃区区,说
不定某一个人便视为奇耻大辱,与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感,由于立场及观念的迥异,人与人之
间的感受也就不大相同了!”
  屠长牧咬咬牙,清瞿的面孔上涌起一片强行压抑的愤怒之色:“这佟双青──”
  白飘云似有所决,他毅然道:“燕老弟,我与狼妞便陪你们走上一遭,大忙帮不上,至
少替你们领领路,打个接应还不成问题!”
  不待燕铁衣表示什么,一直站在墙角聆听各人谈话的白媚已急忙穿门而出,兴冲冲的丢
下一句话:“我这就去收拾行囊!”
  燕铁衣考虑了一下,就在椅上欠身道:“白老,多谢鼎力相助,我也不须推托了!”
  白飘云笑道:“这才叫爽快,燕老弟,有我同狼妞陪了你们前往,定会给二位很多方便,
再说我那故人之子尚容身于‘黑图腾教’,若他良知未泯,不一定还能给我们做个内应,如
若阴大执法确然陷身在‘黑图腾教’之内,救他出来的胜算亦会较大些。”
  燕铁衣苦笑道:“但愿阴负咎还活着,来得及等我们赶到。”
  白飘云在安慰着燕铁衣,但他说的些什么屠长牧却听不进去了,迷蒙中,他似乎看见狰
狞的赤龙在血雾中翻腾,看见乌亮的鹰翼在扑击,金色斑纹的巨虎暴睁着炯黄的怪眼,在腥
风狂飚中一条巨龙般的大蛇昂首旋进,光秃的头颅,邪异的升沉于彩芒的交舞光流里,他恍
若更听到阴负咎在凄厉的呼号,而呼号声渐去渐远…

  …
   《武林城》 OCR by 瓢饮斋主

          

柳残阳《枭霸》
第一○一章 老鬼河 孤狸显尾

  一路上,燕铁衣与屠长牧都非常沉默,极少开口,越接近目的地,他们的心情越发
凝重,他们所想的,所担忧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阴负咎是否仍还活着?是
否在忍受极人的折磨?
  阴负咎那一身本领他们都清楚,能够使阴负咎败遭掳的人物实在太少,而阴负咎既
然被掳,迄今尚不能脱困自救,可见在一种何等强大的拘束之下,又在一种何等痛苦的
煎熬之下;阴负咎性情刚烈,临折不弯,以他的个性来说,处在这般的境况中,实在是
叫人为他悬挂。
  白飘云和狼妞白媚亦深深了解燕铁衣,屠长牧的心情,手足之义,袍泽之情是无与
伦比的,这一份情义,尤其在江湖上更见珍贵,相依为命的日子便系于彼此的契合上,
连在大家的友爱上,辛酸裹掺着微笑,血浓于水,天大的苦厄,也就是全把生命豁缀出
去罢了,那头吊着一个死活未卜的兄弟,他们心中的沉痛自是不可言不喻。
  大伙不停的赶,拚命的奔,几乎是日夜不分的朝地头上赶,人困马乏了,至多也只
是打个尖,盹一盹,梦魇般的感觉不但越来越重,白飘云当年那种诡邪的触觉,不知不
觉间连其它三个人也逐渐体验到了。

  “老鬼河”的河水湍激的奔流着,那是一种尖锐脆利的声音,一个迥旋连着另一个
远去迥旋的声浪,就这样永不休止的回旋,一个接一个的,一路吶喊到底了。
  河边生着一堆火,火光熊熊。
  燕铁衣、屠长牧、白飘云父女等四个人围着火光而坐,赤红的焰苗在闪闪跳动着,
反映得四张人脸上全染抹着一片朦胧的,暗红艳艳的容颜,他们都没有说话,都好似在
专心聆听那一侧“老鬼河”河水的呜咽,激昂的呜咽。
  空气中散发着带有清冽水味的芬芳,显得冷瑟,透着沁人心脾的幽凉,火光在水气
的浮动裹闪亮,在一片幽凉的包围中依然递送着它的温暖。
  “老鬼河”的名称由来,白飘云曾经述说过,是个很平凡又带着点玄异的传说,很
多年前,有一个年耄的老人在夜晚独自驾舟返家,因为河水流急,不幸船倾人亡,这老
人的阴魂不散,总是在河水里呼喊哀叫,总是随着一个个的波浪翻滚浮沉。
  听那河水的奔流激湍,倒似有点在吶喊呼叫,涌现的白色水花,可不是张张白发白
胡的人脸在回转,隐隐约约的回转。
  ————呃,“老鬼河”。
  忽然,白媚睁着一双水泠冷的大眼睛,轻声开口:“大当家,你在想什么?”
  燕铁衣从沉思裹返回意识,他淡淡一笑:“我在想,我们在”老鬼河”到底找些什
么?”
  屠长牧道:“赶天色一亮,我们循河朝下找,或许就知道找些什么了。”
  白飘云道:“既然燕老弟贵属在临终之前留下这么一条线索,便总有所指,他不会
无缘无故的提到”老鬼河”,明早我们大伙拿出点功夫,相信多少能发现点端倪!”
  燕铁衣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又蓦地闭住了嘴,他表情略带不解的倾耳向河的那
边聆听,摇摇头,又转向岸的这一边。
  白飘云目光四扫,低声道:“可是听到了什么!”
  燕铁衣迟疑的道:“好象有人在呼喊……”
  呵呵笑了,白飘云道:“你可别中了邪,燕老弟,”老鬼河”裹那个老鬼只是一种
荒谬的传说!”
  燕欢衣道:“不,声音不似在河裹,像在岸上!”
  白飘云一怔:“在岸上?”
  站起身来,屠长牧侧走数步,静静倾听了半晌,他道:“我也听到了,是在岸上,
隔着这里还不远!”
  白飘云不笑了,跟着走过去,随即点头:“不错,是有人在叫唤,而且还像是个受
了伤的人,狼妞,你过去看看!”
  燕铁衣立即道:“长牧也一起去!”
  屠长牧与白媚迅速离开,没有多久,已分左右搀扶着一个衣衫槛楼的汉子转了回来,
那汉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肌肤粗黑,透湿撕裂的布衫下,混身尽是淤伤,还有几处伤破
皮肉,血水涔涔,他是满脸惊怖疲惫之色,一来到大火堆之前,更且嘴唇哆嗉,双眼圆
瞪,活脱是三魂去了二魂!
  打量着这汉子,燕铁衣平静的道:“你好象被什么吓着了?不用怕,先坐下来烤烤
火定定神,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那人僵梗的坐了下来,惊魂不定的望着眼前一张一张的人脸,好一阵子,那粗浊的
呼吸才算稍渐平复。
  白飘云的笑容越见慈祥,有如天官赐福,他极其温柔的道:“我说老弟台,你倒是
怎生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可是遇上了强盗?或是船在水裹翻沉了?你告诉我们,或许我
们能多少帮你点忙。”
  唇负抽搐着,汉子的一双面颊也在抽搐,刚刚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又开始急促起来,
黝黑的面孔上再度浮现恐怖之色。
  恨不能伸手去接住那不停抽搐的肌肉,白媚火辣的道:“亏你还是个牛高马大的大
男人,怎的这么个不好法?就算‘老儿河’,的老儿要拿你下去当替身,也犯不着吓成
这样,好歹你还活着呀!”
  白飘云笑呵呵的道:“不必怕,老弟台,即便有什么事,我们也会替你担待着!”
  噎了一口气,那人总算是抖抖索素的开了口:“你们……都是好人吧?”
  白媚没好气的道:“莫不成我们几个脑门子上还刻着一个”坏”字!”
  瞪了女儿一眼,白飘云忙道:“好人,当然我们都是好人,而且还是最热气,最宽
厚的好人!”
  那汉子这才定了心来,手抚胸口:“咳,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死裹逃生啊,才从阎
王爷手上捡回一条命来……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被那些恶鬼抓住了……”
  白媚冷冷的道:“清风明月,那来的恶鬼?”
  打了个寒噤,汉子吶吶的道:“看起来,各位大爷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白飘云颔首道:“我们来自……北边!”
  那人抹了一把淌在面孔上的水和血,余悸犹存的道:“各位大爷姑娘还是不要在附
近盘桓的好,这条河下游不远,就住着一些恶鬼,吸血砸髓,杀人不眨眼……我是今天
傍黑时分,驾着我那尖头小舟,在前面河精子水缓处下网捞鱼,暗朦胧裹猛然间一个人
从岸上滚了下来,半扒在石滩上,混身是血,用那种不似人声的嗓调哀呼着求我救他……”
  白飘云十分注意的道:“噢?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汉子干咽了一口口水,道:“约莫近五十岁,细瘦细瘦的,天光晕暗裹看不真切……
我在吃惊之下当然赶紧救人,却只堪堪把他拖上小船,几个彩衣光头的恶鬼已经出现,
他们尖叫着扑了过来,模样活似待生啖人肉……我是知道他们的厉害,急切中也顾不得
那人,只一个猛子扎进水裹,连窜带翻才险险逃出性命,只要被他们抓着,就不死也死
定了……”
  屠长牧的呼吸反倒急促了,他迫切的道:“那个人曾否与你交谈?可告诉了你什么?
他有没有任何表示?”
  汉子楞楞的傻了一会,才犹豫着道:“当时情形太急太险,还未不及说什么……呃,
他好象叫我快走……还好像问我一个什么……什么角岭往那个方向去……”
  心旌震荡,屠长牧差一点便揪住对方的襟领:“他姓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谁?”
  那人畏(书)惧(网)的后缩着,嗫嚅着道:“没有……没有说………他只问那什么角岭。”
  白飘云接口道:“楚角岭?”
  呆了片歇,那人连忙点头:“是了是了,楚角岭,他是问的楚角岭,其实,我又那
里知道这个地方?”
  屠长牧激动的道:“负咎!魁首,是阴负咎!”
  燕铁衣神色深沉,双眉紧皱,没有任何表示。
  轻咳一声,白飘云道:“燕老弟,若是依此人所述,似乎那再度落入魔掌的不幸者
就是贵组合的阴大执法,否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屠长牧急道:“魁首,事不宜迟,我们就请此人带路,前去搭救负咎。”
  燕铁衣点点头,仍然没有表示什么,双眉依旧深锁。
  白媚看在眼裹,凑过来低问:“大当家是怕那人不是阴大执法,徒劳往返,就耽搁
了我们的时间?”
  燕铁衣道:“多少有这层顾虑。”
  搓着手,屠长牧道:“宁可救错,也不能冒险不救,魁首,否则就会令我们抱憾终
生了!”
  白飘云亦道:“我认为长牧兄之言不无道理,燕老弟,我们是要走一趟!”
  那汉子双手连摆,惊恐不已的道:“各位大爷姑娘,那个恶鬼之地,我可是万万不
敢再去,谁要闯进去谁就尸骨不见,各位大爷姑娘还是早早离开的好,伸头入虎口,乃
是嫌命长了呵。”
  屠长牧怒道:“有我们在,你怕什么?再说也不是白教你带路,我们多少会有点报
酬给你。”
  恐怖的摇着头,那人又在发抖了:“不,不,大爷,就算你给我千锭金,万锭银,
我也不敢再绕回去,才从阎王老子那里拾回这条命,这一去,便又交还给他了……”
  屠长牧冷笑道:“贪生怕死的东西,去不去岂由得了你?你当只有那帮子恶鬼才敢
宰人,我们就是吃斋念佛的了?你给我放明白点,一旦惹翻了我们,照样能将你大卸八
块,叫你不得全尸!”
  汉子猛一哆嗉,黑脸堂泛了青紫,他颤着声央告:“大爷……大爷求你高抬量手,
饶过了我……可怜小的家裹还有妻有小,若是出了差池……叫他们怎么往下活哇……”
  说到后面,这位仁兄简直已在咽泣了。
  白飘云伸手拍了拍此人肩膀,和颜悦色的道:“犯不上如此惊慌,老弟台,我们不
会牵累你的,我看这样吧,你不用把我们带到地头上,只在远处指上一指就行,我们包
管在你指出那处所在之后,便放你离开,另再赏你五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汉子尚待推赖,屠长牧已恶狠狠的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再要推三阻四,
我若不当场活劈了你,就算是你这孽种生养的!”
  那汉子紫着一张人脸,弓曲着身子,舌头好似打了结:“大……天爷……你……老……
饶命……我……我去……去就是了……”
  屠长牧重重一哼:“谅你也不敢不去!”
  这时,白飘云已把坐骑重新拴聚在一起,他怕拍手,道:“我们走吧,想那地方也
不会太远!”
  汉子磨磨蹭蹭的走在前面,嗓调裹居然带着哭音:“不太远,也有十好里地啊,那
是个鬼门关。”
  屠长牧冷叱道:“少啰嗉,领你的路就是!”
  一行人在深深的夜色中沿河移动着,远近全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山也好,水也好,
平原亦罢,都似浸染在这化不开的墨黑裹了。
  夜也很静,但“老鬼河”的河水仍然流势湍急,汹涌有声,而奇怪的是,流水声如
此急锐,却反将这旷野之夜榇托得益发幽森了。
  来到一处尚称开阔的地带,脚下踏着的岩面也似是平坦了许多,那汉子停住脚步,
抵死不肯再往前走,他遥遥虚虚的指着下面的河水,抖索索的道:“河湾子就在下头……
傍黑时分,那些恶鬼就是打附近扑了出来……”
  屠长牧聚集目力,仔细瞧去,在他们立足的下面,河床果然较宽,另有两条窄窄的
支流往左右分瞠开去,在这段河面,水势亦像平缓了些。
  注视着河边嶙峋参差的岩石,夜暗的朦胧中,极似一些张牙舞爪的魅魍魉,白飘云
十分谨慎的逐一查看,却任什历端倪全不见,然而,这位轻验丰富,火候老到的江湖前
辈已直觉的感到杀机四伏,有股沉翳的压力,正缓缓由四面八方挤迫过来!
  河水在流动,分布两岸边的悬岩峨石却寂寞横竖,水在动,石头不动,但是隐隐间,
他们好象觉得石头也会偶而蠕动!
  吸了口气,屠长牧由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来,顺手塞进那汉子的衣襟裹,
指头一点,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那汉子大约紧张得连舌头都僵硬了,受了这锭足值白银五百两的金元实,谢也没说
一声,撒开腿就待奔逃————忽然,燕铁衣左臂一伸,刚好拦住了那人去路。
  差点一鼻子碰上燕铁衣手臂的这个汉子,在剎那的惊窒之后,几乎要哭出声来,他
噎哑看腔调央求:“大爷………放我走吧……我跟你下跪,给你叩头……大爷……金子
银子我都不要,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罢。”
  白飘云低声道:“这个人真是吓破胆了,燕老弟,如今找到地头,留着他也没有用,
我看还是让他走吧!”
  燕铁衣冷冷的道:“不,白老,我们不能让他走!”
  白飘云不禁大感意外,他愕然道:“这————燕老弟,我不明白你的用意。”
  屠长牧也走上前来,十分不解的道:“魁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问此人?”
  燕铁衣木然道:“要问的话很多,但是,也许不必问了!”
  白飘云与屠长牧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燕铁衣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然而他们亦
皆深知燕铁衣的为人行事一向精到沉着,凡有所为,必具其意,尤其在这节骨眼下,燕
铁衣断不会故弄玄虚,逗那个人的乐子。
  轻轻的,白媚问:“我们是下去呢,仰或就在这里等,大当家!”
  燕铁衣道:“就在这里等。”
  望了那神情惶悚的汉子一眼,他又淡漠的道:“如果有人在下面等不及,说不定就
会过来凑合我们了————也可能对方原本选择的所在便在此处。”
  白瓢云迷惘的道:“燕老弟,你指的是那些人呀!”
  燕铁衣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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