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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饲养手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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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晗推门而入,脸色平静看不出端倪,楚宁却看见他换了执剑的姿势,长指紧握剑鞘,上次见他这个小动作,还是在沈家怒斩那壮汉的时候。
楚宁放下茶杯,脸色紧张而担忧地抬头看着,沈晗低头看着楚宁,伸手捏他的脸颊,忽然道:“城中不安全,我们今夜上灵雪山过夜吧。”
楚宁本担忧到底是何人让暗卫如此,还不让自己听到,现下一听那灵雪山三字,眼中一亮,那担忧一下被这喜悦冲散,十分理解地连着点了好几下头。他都未曾想起,冲虚老人隐居的灵雪山便在肃北城郊。更重要的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到那山上居住,一想到沈晗在那习武成长,心中便像吃了一大勺枫糖那般甜暖。
鸾铃又响,这次急急地响着,似乎沈晗不走便不停下。沈晗“啧”了一声,皱眉横抱起楚宁,纵身一跃下了楼,招来照夜白,从后巷的驱马而行。
照夜白昂首嘶鸣一声,迈开蹄子奔向城外那皑皑山中,楚宁被沈晗圈在怀中,听着烈烈嘶吼的风在耳旁略过,忽然想起一件事,侧身凑上去对沈晗道:“我的蜜饯……”
沈晗剑鞘轻拍了照夜白一把,看着楚宁近在咫尺的脸,低头咬了一口那玉白的耳垂,道:“下次补偿你。”
“哎!”楚宁捂着被他咬了一口的耳垂,下意识想推他,然而沈晗圈得紧紧的,快马飞驰他都掉不下去,别说推了。楚宁叹气,这人怎么跟小狗似的,虽然不疼,痒痒的还挺舒服的……
十六章
阳光大好的清晨,楚宁只穿了一件薄薄春衫,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灵雪山和他想象之中白雪皑皑的模样差得太远了,昨夜穿过白雪厚布的山脚,来到山中已是深夜,只觉得山上天气依旧如春,温暖宜人,仿佛之前穿过的皑皑白雪都是梦中景象,其他景色笼罩于夜色之中,倒是无缘得见。
次日一早,楚宁被外头许久不见的温暖阳光引诱,早早地行走在这灵雪山上。
居室之外,莺啼,鸟叫,花香。穿过色彩缤纷、散发薄雾的花果林中,凝望着小潭中清晰可见的鱼,仿佛漂浮在空中,仿佛触手可及的蓝天白云相融,只觉得身处世外桃源。
水声潺潺,如同琳琅碰撞脆响,让人听了忘却世俗的一切烦忧。楚宁蹲下身子,看着那透明见底的溪水,伸手捧了一捧,竟然是温暖的,难怪这灵雪山上四季如春,低头浅啜,清冽温暖的水入喉,甜如陈酿。
他托着腮看着水底下大大小小的游鱼你追我赶,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面上,鱼儿的影子在水底的石头上起舞,暖风吹过,水波粼粼,看得他有些晕晕然,蹲了许久的腿麻了,险些就要一头扎进水里,还好身后沈晗一手把他提起来,扶好了。
楚宁看着沈晗,微风轻拂,那人玄衣微动,人却如松柏颀长而立,不动如山,面容深刻不驯,不知站在他身后多久了。
见他不晕了,沈晗改牵他的手,沿着溪流往前走,笑道:“前头还有比溪水好吃的。”
楚宁莞尔,应了声好。
沿着小溪走了不到半里,一片疏密有致的果林映入眼帘,道不出名字的果子缀弯了枝条,楚宁眼中放光,欣喜地一头扎进那果子林中一个个地看着,果实熟透的幽香沁人心脾,各个果实看着都让人嘴馋,难以选择。
沈晗随手摘下一个果子,啃了一口,毫不忌讳地塞到楚宁手里:“这个甜。”
楚宁捧着那果实,看着沈晗露出一个干净的笑颜,就着沈晗的齿印咬了一口。
沈晗满意地揉揉他脑袋。
两人一路前行,果树渐渐稀疏了,明明四周都是春季景色,楚宁却闻到一阵阵寒梅幽香,和沈晗家中种的如出一撤。
果然,不出几里路,溪流渐渐弱小直至消失,两人似乎走过四季,从春天又回到了满天飞雪的严冬。
只见后山漫山遍野的寒梅,因为远离温泉,天上漫漫地下着飞雪,林中似乎还有一处简陋茅庐。
楚宁想起在沈府所听闻的冲虚老人的事,问:“这是外祖父种的?”
沈晗道:“嗯。”
楚宁看着沈晗垂着的眼睫,心中忽然明白当初沈夫人和攻看到他种的满园寒梅花是何等感受。他温声道:“既然来了,带我去看看二老可好?”
沈晗牵着他在漫天梅花和雪花之中走着,道:“走吧,本就有此意,只是早了些。”
两人走到那茅庐之前,四面寒梅花环绕,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想想当初沈晗走后,外祖父独自在此,该是何种凄清。
楚宁伸手推了推门,门已年久失修,轻轻一推便开了。沈晗走进室内,熟悉地点着了桌上蜡烛,只见房中只薄薄挤了一层灰尘,想来沈晗每年都有来打扫。
桌椅之上的那些梳装镜奁之物却是原封不动,也不知维持了那情状多少年了。楚宁询问过沈晗,才拿了一个小木盆道屋外,和沈晗一起擦那桌椅。
楚宁擦完一张,拉开抽屉,只见抽屉中放的都是木偶、布偶、风筝、丝帕等物,想来应该是冲虚老人和寒外祖母的,每一样都被整整齐齐,尽数好好的收藏。楚宁只觉得鼻子一酸,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楚宁关了抽屉,走进后院,只见沈晗正在看墙上的一幅字,上头正是在沈府所见那首诗,字迹却比那幅更凌乱了,想来是仓促写就,只见上书:
江南柳,叶小未成荫,十四五,闲抱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楚宁眼眶微红,和沈晗这一路来,他未曾哭过,现在心中却酸涩无比,透过那字仿佛能体会到冲虚老人写就它的那种心情,不由得紧了紧牵着沈晗的手。
沈晗拍拍他手背,回握着他,低声道:“走吧,带你去见见他们。”
离茅庐不远,便见修整整齐的墓,墓上修了新的石墙,想来是沈晗新修的。墓前有块和石墙颜色不同的石碑,被白雪覆盖依旧能看出它的残旧,上头是以剑气深刻而书的一行字……“爱妻寒梅莽夫冲虚之墓”。那字迹是冲虚老人笔走龙蛇的笔法。
沈晗弯腰从旁边的木盒中拿出香火,替楚宁点上,两人各自上了香,坐在墓前。
楚宁看着那自己坐着的地方,那石阶都被坐得陷进去了一块,先前来拜祭的人,一定经常一坐便是许久。茅庐所在的方向,看不见日出,却能看见日落。那从日出坐到日落,看着夕阳一点点西沉,数着梅花一片片落下,该是何种心情?
楚宁看着墓上石碑写的字,冲虚老人立此碑时,想必是想着要与爱妻合葬吧。然而最后,他却葬身灵雪崖底,还是没能在一起。坐在他曾常坐思故人的地方,楚宁忍不住代入自身,如果是他和沈晗呢?眼中酸涩,泪水泪水扑簌簌的直掉下来。
搂着他的沈晗皱着眉,似是抱怨又似是不耐地给他擦眼泪,却一点都没把他弄疼。
楚宁眼都不眨地看着他,面莹如玉,眼澄似水,脸上还沾着泪,十分虔诚地道:“若你先走,我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沈晗在他脸上拭泪的长指停住,指尖上的泪带着楚宁温暖的体温,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带着不羁的英俊,道:“那你要走快些,毕竟兔子腿短。”
楚宁被他逗笑,带着水雾的红眼睛弯弯,还有些残泪留下,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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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从上午挨到下午,又从下午挨到黄昏,把整个灵雪山都几乎闹腾了一遍,终于是饿了。
厨房边上,楚宁蹲下身子拿着网兜,努力地捞着鱼,无奈那鱼都是要成精般聪明,每次伪装着要让他得手然后灵活地游走。
捞到第二十条,未果,楚宁气得地上瞪它们,旁边在洗着蔬菜的沈晗看看他,走过来拿走楚宁手上的网兜,随意地伸手进去就捞了一网,里面楚宁一直看好的两条都在内,把鱼交给楚宁,敲敲他脑袋,道:“笨得你。”
楚宁撇了撇嘴,用内力出千的怎么能算数,捧着鱼跟着沈晗进了厨房。
沈晗生了火在熬汤,把手里的木扇递给楚宁,接过楚宁手里的鱼处理起来。
楚宁坐在矮凳上,炉火稳稳烧着,碗筷锅炉都是沈晗小时候用过的,而沈晗专注地弄着鱼,这场景让他心里甜丝丝的。
见沈晗杀了鱼以后放着便去热锅,楚宁放下木扇,起身默默地替他把随手放在一旁的工具洗干净擦干收好。
沈晗手里沾了血,便用下巴轻蹭了身边的楚宁,然后边洗手边道:“替我拿一下面粉,在柜子里左边第三层。”
楚宁拿了面粉递给他,正疑惑他要面粉作甚,只见他用内力迅速地和好面,用面团做了一只兔子糕点,正式当初他买给楚宁的那种。
楚宁莞尔一笑,拿了碟子装起来,那兔子糕点形状做得比当初买的还完美,仿佛上次的失败品不是出自沈晗之手。看着沈晗熟练地一个个做出来,楚宁忽然想起,今日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便开口道:“还有面粉么?”
“有,上回我买了不少。”沈晗低着头专注地做糕点,几缕墨发不听话地垂下,又掀起眼帘问楚宁:“你要做什么?”
楚宁笑着给他把碎发缠好,道:“今夜除夕夜呀,当然要做交子,要是能做年糕更好啦。”见沈晗一脸疑惑,便问:“往年沈家都不做吗?”
沈晗歪头道:“年节我极少在沈府。”
楚宁心中一悸,想起沈晗家中都是些什么人,便婉然一笑,眉眼弯弯:“用过晚饭给你做,正好守岁时可以吃。”
沈晗勾起嘴角,在楚宁唇上轻啄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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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除夕夜,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子时将近,楚宁把厨房里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饺子和年糕端到院子中,月色如水洒下,和暖的夜风吹拂。
楚宁陈几设案,把饺子年糕和水果都摆放好,虽不多,但胜在心意。他推开房门,沈晗刚沐浴完,只穿了中裤,背上凝着水珠,头发湿漉漉的,还不自知地看着进来的楚宁。
楚宁只觉得一颗心予以山风拂乱。红着脸去柜子里拿了干布巾给沈晗擦头发,沈晗自然地闭着眼,像只懒散的大猫,待到擦得半干,楚宁把布巾叠好,推推整个挨在自己身上的沈晗,道:“出去吃饺子吧,都要凉了。”
沈晗懒懒地任楚宁给他穿衣服,然后两人出了门,在院子的几案前坐下。
刚入座,天上蓦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光团,绚烂无比。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满天烟焰烛天,烂如霞布,把漆黑冬夜映得亮如白昼。想是肃北城中百姓们在子时放的开门焰火。
“新年快乐。”楚宁笑着,给沈晗夹了个饺子。
沈晗眨了眨眼,弯唇一笑,从碟子里翻出一个饺子,夹到楚宁碗中,道:“新年快乐。”
楚宁看着沈晗咬下那饺子,没有反应,疑惑地看着沈晗,明明他在里面放了福钱啊。他不解地夹起自己碗里的饺子,一口咬下。
“啊!”楚宁捂着嘴,好一会才吐出嘴里的硬/物,亮闪闪的铜钱反射着漫天焰火。
十七章
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灵雪山中度过了小半个年节。
是日正月十二,楚宁正坐在院中检查他前几日制的红丹白芍膏。冲虚老人不愧是东北逍遥门的弟子,山中所藏医书皆是世间难寻的孤本,药田中种植的药物更是独此一家。楚宁前几日按着书中所言改良了新的红丹白芍膏,正好沈晗今日可以用上。
在山中数日,许多必需品都被消耗殆尽,下山采购必不可免,只是沈晗不便带他,楚宁便想着先让他试用上新的膏药。
沈晗抱剑斜倚着门栏,看着楚宁道:“急什么,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楚宁捧着药瓶起身,沈晗配合地低下头让他擦,楚宁边仔细地把那膏药在沈晗额上那道伤疤上抹匀,边道:“既然不急,先擦药又何妨,我擦药也很快的。”
沈晗掀起眼帘看他,挑眉调侃道:“怎么,嫌弃我破相了?”
“怎么会,你那么俊……”沈晗话音刚落,楚宁便不假思索地道,说完看见沈晗英俊不羁的脸上缓缓勾出一个笑,没好气地捏了捏沈晗的脸,蹭了他一脸药膏。
沈晗收了调笑之心,从怀里拿出一只鸾铃,和那日在酒家所见一模一样,递给楚宁:“若有异常,立刻摇铃,附近暗卫都能感知到。”
楚宁接过鸾铃,小心地捧着,看着沈晗认真道:“若有危险,记得性命要紧。”
沈晗勾出一笑,揉揉他脑袋,看着楚宁捧着鸾铃和药瓶回了药庐,脸上笑容淡去,吹了口哨召来照夜白,驱马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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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元宵节将近,肃北城中百姓正忙着搭建灯棚,开始做元宵赏灯的准备工作。
年节过半,街上依旧热闹不减,卖瓜子的解闷声、卖江米白酒击冰盏声和卖合菜细粉声在街上交融,悦耳美妙。路上人们献椒盘,饫蒸糕,呷粉羹,出门“迎喜”。
少侠黑衣和鸦羽般的黑发在风中清扬,手中执着银亮剑鞘,冷厉长剑半出剑鞘,寒星般的眼中带着肃杀之气。在一片喜庆的人群中,格外惹眼。
采办日用品又何须沈晗亲自下山。与楚宁度过半个年节,今日进城,自然是与人有约,解决了这一桩,沈晗也正好带着楚宁逛逛元宵灯市。
还是那家酒楼,凛冽北风之中猎猎飞舞的酒招旗上是笔锋苍劲的沈字。
楼顶雅间之中,一个圆胖的老人坐着,厚唇露笑,目带淫/光,怀中抱着一个脸色平静的青年,那肥脸一笑起来便如松弛的布巾般满起皱褶。
沈晗推门进来便看到此番场景,英挺的眉忍不住皱起。
“沈少侠可真难请啊。”圆胖老人不急不慢地喝着茶,肥手顺便在青年身上揉了一把,才让青年退下。
沈晗没有应答,只是握着剑坐下,看着圆胖老人对青年所为,眉头紧皱。青年却似乎已经麻木一般,面无表情地关了门退下。
“你约我前来,意欲何为?”沈晗声音冷淡。
“呵,无知小儿,真是莽撞无礼啊,若你师父在生尚且喊我一声神医,你屡次回绝便罢了,如今连敬称也不用了,真当我药师谷好欺负?”老神医茶杯砸在桌上,肥脸上满是不悦。
“家师耳清目明,怎会那般称呼你。”沈晗直接得刻薄。
老神医辩不过,便揭过这一页,开始道出他的目的:“不知与沈少侠一同入城的那位身在何处,身子可是好些了。”
沈晗冷道:“我夫人如何,不劳你担心。”
老神医像是听了笑话般,肥肉上的褶子都笑得颤抖,道:“夫人!呵,怎么我认识的是我几年前玩腻的小宠物呢,可惜啊,他身子不禁玩,又调皮,最后还逃了出去,不然啊,我肯定要多玩几样花……呃!”
老神医接下来的话未出口,便被沈晗一剑鞘抵上墙壁,双腿离地在空中挣扎,却逃不脱。
“你……竟……竟敢……”老神医无法呼吸,脸色涨红,双目圆瞪,双手紧紧抠着沈晗的剑鞘,却挣不开,嘴里犹自喃喃,“……不过……是个……烂……烂货……”
沈晗脸色冷绝,一身肃杀之气不加掩饰地外露,见那老神医临死之际厚唇蠕动还欲再说,便拔剑出鞘,寒光乍现,那神医登时头颅落地,被齐根而断的脖颈顿了顿,沈晗推门而出,身后那失了脑袋的脖颈才如喷泉般喷洒出血柱,喷溅在关了的木门上,一时间脑/浆血/液脏了一屋。
屋外暗卫见沈晗出来,问:“尸体如何处理?”
沈晗垂眸想了会,虽然极想挂在城头鞭尸,但思及过几日便是元宵,便让暗卫带回去给刑楼的人做材料。
见沈晗出来,方才麻木的青年走上前来,清秀的眉目尽是被虐待留下的痕迹,眼含热泪,显然是看见那老神医伏诛的情形,只见他深深地给沈晗行了一礼,道:“大侠救命之恩,药师谷毕生难报!感激不尽四字已不足形容我们的感激之情,在下陆明则,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将来大侠若有伤,药师谷众弟子定义不容辞。”
沈晗听到他的名字,回头看他,毫不客气地报了自己的姓名,道:“不要误会,我动手之因不在此列。不过,最后一句我收下了。”
陆明则恭敬地应着当然,离沈晗距离不远,自然也闻到沈晗身上红丹白芍膏的气味,便问:“容在下斗胆问一句,不知沈大侠身上的红丹白芍膏是何人所制?”
沈晗疑惑地挑眉看他。
陆明则解释道:“是这样的,这红丹白芍膏乃我家祖传的方子,我曾把他授予我一师弟祛疤,他却没有用。后来,后来他不堪神医所辱,我便助他出逃,只是以后再也没找到他了……若沈大侠方便,可否告知我这制药之人可还活着?”青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带着黯然神伤的哽咽。
沈晗淡淡道:“此药乃我夫人所制。”
陆明则听了,不甘地追问:“不知尊夫人可认识一位楚姓的少年,那人长相明艳,性子乖顺,该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不知,他,可好?”见沈晗脸色冷然,他又解释道:“沈大侠莫误会,我,我只是很想寻回我那师弟,他本来身子不好,又,被那,哎。若能找到他,我定好好照顾。”
沈晗看着陆明则眼中的思念和渴慕,淡漠道:“哦,我见他时他好得很。”
陆明则见沈晗脸色,不便再问,眼睁睁地看着沈晗出了客栈,驱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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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寒雪山上暖风袭人,花香郁郁。
楚宁坐在院中背对着门用着饭,明明沈晗未归,他却仍旧摆了两副碗筷,旁边沈晗的碗中还添了不少沈晗爱吃的菜,显然是楚宁所为。
楚宁在面前那盛着桃花鱼的碟子里夹了一块鱼肉,才发现那鱼要被他吃光了,想起沈晗爱吃,他筷子停在半空中,良久,才嘟了嘟嘴,喃喃道:“再不回来,不留给你吃了。”
“哦?”身后传来沈晗的声音,楚宁一惊,回过头来,见了沈晗脸上不自觉地笑开了,沈晗就着他筷子一口把那鱼肉吃了,顺势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吃。
楚宁却放下筷子,问:“你用过晚膳了?”
沈晗摇头,又反问他:“你吃饱了?”
楚宁本想让沈晗先用晚饭,然而沈晗身上的腥气却让他心中担忧,便点头应了沈晗。
沈晗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叠食盒,楚宁打开,眼中一亮,只见里头除了上次没吃到的蜜饯果干,还有其余的诸如野鸡爪,鹿兔脯、松榛莲庆、桃杏、瓜仁、狮柑、凤桔、橙片和杨梅等物。楚宁打开下面的几个食盒,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各色零嘴,他莞尔一笑,随手拈了一个砌香樱桃吃了,对沈晗嘟囔道:“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沈晗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勾唇一笑,道:“记得每天还我一点就吃得完。”
楚宁边吃边疑惑道:“怎么还?”
沈晗低头衔住楚宁软嫩的唇,顶开少年的齿列,樱桃的甜香在嘴中荡漾,楚宁睁着眼睛轻轻地拉拉沈晗的衣袖,沈晗松了手,张嘴让楚宁看他红红的舌尖上的樱桃,笑道:“这样还。”
楚宁嘴里还有樱桃的甜味,眼含水雾,点漆般的眼中映着夜色,里头只有沈晗恣意的面容。
十八章
是夜,楚宁在床上支着胳膊听着窗外草木间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睡前吃的蜜饯就在床边,空气中依稀能闻到那蜜饯的果香。
不知怎地,楚宁明明精神困顿,身体的感觉却活跃得很,闭上眼无法入梦,睁开眼又感觉疲惫。楚宁转了个身,和沈晗面对面。
那人眼睫密而长,如水的月色映着,在眼下落下扇子般的阴影,与沈晗潇洒恣意的性子格格不入,却又分外和谐。楚宁有个小习惯,每当他睡不着便会数沈晗的睫毛,每次还未数完一小半,便沉沉入睡。
楚宁每数一根,便不自觉地眨一下眼,直到他眼睛都眨得泛酸,眼皮沉沉,快数完一半了,他却毫无睡意。
楚宁眨了一下眼,正要数下一根,那眼睫轻颤,沈晗掀开眼,一副清醒的模样:“数到多少了?”
“……一百七十二。”楚宁兔子眼泛着血丝,沈晗忽然睁眼都没有吓着他。
沈晗皱眉,在被窝里伸手握住楚宁的手腕,脉象看不出端倪,体温也没有异样。抽回手,沈晗把身上被子压到楚宁身下,把人裹得紧紧的,才起身到桌前兑了一杯温水,递给楚宁。
楚宁支着身子起来,却在半路动作一顿,又跌了回去。
这种痛感太熟悉了,只是太久不曾经历,楚宁几乎要忘记这感觉。他无力地倒在床上,浑身脏器像是忽然齐齐罢工,那疼痛剧烈又缓慢。来势汹汹的疼痛源自心脏,渐渐随着心跳一滴一滴,汇滴成川般汹涌又缓慢地扩散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他身上无一不在叫嚣着疼痛却动弹不得。
他看着沈晗运功灌输内力,却如泥牛入海般徒劳;看着沈晗张嘴,却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音,最后疼痛达到顶点,渐渐地连视线都模糊,最后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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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沈大侠不必担心。不过,这几味药,不知沈大侠可能买来?”
楚宁也不知道他躺了多久,只觉得疼痛临界,意识如一瞬间被切断,一切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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