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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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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血差点没气出来。那你说什么废话!
“都说了故友相见,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纪凤来施施然负着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抖成筛子的文一,“你放心,若我想对二位做什么,实在不必让你们多活这么好几口气。”
……这话说得真狂妄。
我冷静道:“那么纪先生此来,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先前的仇没有报干净,回过头还想再取些人命。”
“啊。这倒不是。”他笑了笑,“纪凤来的仇,已经报完了。现在轮到我要我的东西。实不相瞒,这件事,还得请文公子帮个小忙。”
“你一介邪魔歪道,我能有什么忙可帮。”
话是这样说,我心中却打了个突。实在是纪凤来的模样太不正常了,简直是眼角含春唇角带蜜,整个人像是浸在蜜糖中一样的春花开尽。
这个人莫不是在思春吧!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会思春?我寒毛都竖了起来,简直是可怕。
“邪魔歪道。”
他重复了一遍我说的四个字,哈哈大笑,良久止住笑声,面色泛寒,嘴角仍有笑意,眼中却辣如毒刀了。
“不错。我是邪魔歪道。那又怎么样。”纪凤来哼了一声,“废话少说。”
说着五指一伸便要来罩我。
“这次没有你的谢容,我看谁来帮你。”
我原想跑,闻言却心中一动,他如何知道许青即是谢容?
就这么一耽搁,就见风云色变,树叶飒飒作响,头顶像有千斤顶强压下来,令人动弹不得。与他相比,我确实想跑也跑不了。这回果真无人救我。我倒不担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妨随他一去探个究竟。
而后眼前便是一阵黑暗。
是胸口的烫意将我弄醒的。明明周身很清凉,心口却火烧火僚似的,令人睡梦之中也不得安宁。我到底还是坐了起来。周围十分暗,耳边传来滴水的声音,身下是潮湿的岩石,一时之间有些懵。
文一应该是和我一起的,我却没有见到他。四处找了一遍无人,喊了两声,也无人回应。
奇怪。看这个环境,这里是一处岩洞,我摸索着岩壁,上面都是水汽。我还记得昏迷前的事,见了纪凤来。是他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外头是芳草萋萋,我身处的这个岩洞旁是一条水带,正从上头哗哗倾泄下来,小傻子一样一头冲进深潭之中。四周皆是山壁,此处虽有鸟语花香,却是个腹地。怕是只有鸟才能飞出去。
正四处打量。就听旁边一道声音:“如何?”
我扭头看去,纪凤来拨开一处藤蔓,施施然而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衣裳,袖口绣了金,还挺富贵。好端端说话的时候,其实算得上英俊潇洒,尤其是没了病气。我打量了他一番,先不回答他的问题:“纪先生这一阵过得不错。瞧着病也好了几分。”
他哈哈一笑,眉目间没了瑟缩的神气:“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托了许公子的福。”说着他眨眨眼,“毕竟有千年修行的内丹嘛。”
我脸色一冷。
纪凤来好整以待地打量着我:“哦,看文公子的模样,大概是知道内丹之说纯属胡扯。许公子不是你想象中的小青蛇了。”
“我知道有什么稀奇。”我微笑道,“他整个人都是我的,管他姓许还是姓谢,始终都只是他这个人。”
纪凤来很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倒是纪先生,知道的不少啊。”
“好说。好说。”纪凤来伸出食指,冲我谨慎地比划,“大概,比文公子多知道那么,一点点?啊,差不多这样。”
“既然纪先生比我多知道一点点。”我也冲他比划了一下,“又有何事需要劳我帮忙呢?我可是比你少知道那么一点点。”
“别那么生气。或许你会发现,少知道那么一点点,是幸福的事。”
几步并不远,说话间,纪凤来已经站到了我旁边,我倒不怕他害我,怎么说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没那么容易挂。此刻冷冷看他,他不以为意,只是伸手朝我肩上掸了掸。我一让,才发现他在掸一块青苔皮。可能是在洞内时蹭到的。
“无知者无畏。无畏者无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又谈何幸福?”
“哦。”
纪凤来接着就笑得有些冷了。
“那么你们看着别人无知的时候,岂非也是这样好言相劝的?”
胡说八道。谁会像你一样,借知者名义,玩弄他人。
我刚想这样斥责他。心口却忽然一紧,反驳不出来。因为我想到一个人,一个他求而不得,乃至四处托人相问的人。但是这个人,和纪凤来能有几银几两的关系?他们应该是一丝关系都没有的。
这样一想,我回答地就有些谨慎。
“你到底要说什么?”
“说什么?文公子要说什么?”纪凤来反问我,“怎么,不敢开口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不好意思说别人了罢?”
我轻斥一声:“胡言乱语。我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你想说谁?”
他不说谁,我当然也不想开口自乱阵脚。
纪凤来道:“你先前不是很英勇,能掐会算,那你怎么不算算,你的好大哥和好皇帝现在是不是在这里?啊我忘记说,这里也很大,要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样说,岂非就承认了我担心的事。
“你把他们怎样了。”
“你放心。暂且还没怎么样。具体要怎样,还得看你怎么样。”
他怎样来怎样去,绕得人头晕。这个人有毒吧,能不能好好说话。
纪凤来见我真的发怒,忽然转了个话题:“那么文公子,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笔生意。”
我硬邦邦道:“有拒绝的权利?”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我面无表情:“这不就完了。”
纪凤来眼睛都弯了起来:“果然是聪明人。”
呵。
你爷爷我,岂非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
“不过我有个要求。”
纪凤来没有料到,他本来转身准备走,闻言诧异地看我。
我道:“这笔生意。你提一句,我提一句。这才公平。”
“你和我谈公平?”纪凤来眯起眼睛,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我任由他看,大大方方让他看,毫不狷介让他看。
不错。我眉一挑:“答不答应随你。反正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你当我是个怕死的人吗?你既然知道的那么多,显然也晓得,不论是我,还是文武昀,亦或是小皇帝。岁月之中,早已体验过无数生死了罢。”
“可是你不一样。”我紧紧盯着他,嘴角露出笑意,“你一个本该死了的人,硬生生爬回世间,难道不是因为还有所求?甚至还是一个没有我得不到的求。我们之间,谁更怕一些,难道不是一清二楚。”
……
纪凤来眼中浮浮沉沉,过得许久,才意味深长地笑了,而后将方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和小宝贝们问好,困到标点符号也不认识了。
第46章 星宿列张(六)
嗨,聪明?也就是小聪明,仔细算来仍是最蠢的一个。几个人都比我灵光,将我耍地团团转,一个个拎着坑不算,还要用糖引着我自己往坑里跳,最好还自己堆两把土给埋起来。
纪凤来施施然道没几个意思。意思意思。随后将扯开的话题重又纠正了回来:“那么我们先从第一个问题说起。”
我手一伸:“请。”
“这里哪是聊天的地方。”纪凤来转身示意,“你过来。”说着拨开了密从的枝草,一脚踏进了软和的腐叶之中。密林幽深,能吞噬一切光明,只剩下不曾被光明渡化的黑暗。
……这种呼之即来的态度真令人讨厌。
幸好我脸皮厚。
浓密的树林上方被叶子接连,只能露几丝阳光下来。脚下的叶子够厚,脚踩在上面根本不会有任何声音。
“文少爷不妨猜一下,此处是哪里?”
汩汩水流声隐约传来,一脚出去,似拨开一处新天地。眼前光煦明媚,草长莺飞,不似人间季节。我以为他会带我去一些阴暗的地方,方便不主动问话么,万没想到他如此光明正大,且带我去的地方是一处木屋。
屋子还透出一股新鲜的木材味,应该是做成没多久。样子和纪凤来曾经在宋城住的那间有些像。屋子依山而建,前面有一条不过三丈宽的溪流,看这源头,似是从我呆的那个岩洞的瀑布而来。
我自袖间伸出手,迅速摸了下木桥栏杆,也是新的。
天知道这里是哪,我又没有来过。此地高山如屏,曲径幽深,好听些叫天生秀色,不好听一些犹如一个天然囚笼,你看着鸟朝外飞去,却忽然像撞上什么不见了。我心下略沉,别说凡躯肉体越不过高山险峻,即便是原身,在此处怕也受到禁锢。他既然这么问,我也只能随便猜一个:“宋城吧。”
这可真是胡乱猜的了。
谁知道纪凤来赞许道:“不错。”
还不错!
我还来不及诧异,他又道:“这里是青屏峰。”
青屏峰?
……
我斟酌了一下:“纪先生。”
纪凤来:“?”
“绑架人还挑老地方,不大讲究。”
“闭嘴。”
哎。真暴躁。他现在对我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闭嘴。谢容就不会。他会笑吟吟地说,这里甚是符合我的品味。还是我的小谢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隔外想念起他来。幸好谢容还留了个有他仙力的人偶给我。当然,忽略长相。
托纪凤来的福,我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地日游青屏峰。寻常它是与西亭水交接的。山么,应该有土为基,怎么说也得有岸。可它在宋城的这一片,均不见岸,听老渔夫说它下深至水,上高达天,是上天赐予宋城的桥梁,为了听百姓的心声。
纪凤来不屑一顾:“你也信。”
“怎么,我说错了?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听到了什么心声。”纪凤来一敲拳,状似恍然大悟,“求神拜佛?”说着打量了我一遍。“求是求来了。”
而后顿了顿。
“但宋城的人大约会哭着求老天收回去吧。”
我:“……”
喂。
几个意思。再说你说这里是青屏峰就是青屏峰,你怎么不说这是凌霄宝殿呢。
大约是知道我此刻心中所想,纪凤来笑道:“怎么,是我说的不对,还是这里瞧着不像?外人如何能进得峰内窥探一二。即便进来,也是无法出去的。且确切来说,这里,是四百年前的青屏峰。”
刹那间我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五彩缤纷。
纪凤来淡淡看我一眼:“所以此刻的文少爷恐怕,还在天上当你的逍遥神仙,不知人间疾苦,他人艰辛吧。”
……他果然知道。
“纪先生不愧是要上京赶考的人。”
“哦?”
我是真心真意拍他狗屁:“将装傻二字贯彻得真好。”
纪凤来毫不谦虚:“谁让我们命不好,总要博览众长,有一技傍身。比不过有的人,当人也好,当畜生也好,都逍遥闲散过惯了。蠢钝也有人养。”
……蠢钝……
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纪凤来和谢容差不多,十分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区别就是前者我很想揍,后者我很想亲。这是一个本质的区别。
他这样说了,岂非我现在身处四百年前。谁这么大能耐还能回光溯流。一时我不知道是该信他,还是不该信他。
幸得根本没有时间给我纠结,很快我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眼前的木屋不但是新砌,更是有人住的。而且那扇门已经被人推了开来。更令我想不到的是,里头出来的人,是我熟悉的人。
我忍不住瞟了纪凤来一眼。
他淡定道:“不必怀疑,是我。”
除却体型壮实一些,那人从嘴角到眉梢,容貌与纪凤来有七分相似。如此说来他岂非是活了四百年……的老妖怪?
大概我眼神写得太明白,纪凤来翘起嘴角:“这便惊讶了。往后可如何?”
往后?
我自以为是道:“哦……你是说现在?”
纪凤来轻轻哼了一声,却不答,只顾专注看眼前。
“凤来。”
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令我的脑袋顺着声音转了过去。
然后下巴掉到了地上。自己拾吧拾吧捡起来。
那人偷偷走到神似纪凤来的男人身后,一下子就跳了上去,硬生生把人扑倒在了地上。天权向来很重,我是知道的,也亲身经历过。但此时此刻见到故友的心情,可不怎么样。
竟然会是天权?
“天权!”
我大声叫他。他却理也不理。
纪凤来淡淡道:“都说是四百年前。他看不见你的。”
“……”
我神情复杂地又打量了一遍天权。他脱去了一身儒衫,换了寻常布衣,梳着简单的发髻。就差手里拿把锄头,就和下田劳作的人并无二样。如此快乐的神情,我当他同僚这么多年,已许久不曾见到。
如此说来,他身边那人岂不是……
我不住地往纪凤来身上瞄。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弟媳妇?”
正欲讥讽我的纪凤来:“……”
天权在下界与人有过情缘,且只有一个,那人已消散天地间。此刻与他神情如此亲密的人就是纪凤来,那约等一下,纪凤来岂非就是他在人间的情缘?
我的。
弟媳妇。
毕竟我向来当天权是弟弟。
纪凤来神色扭曲了一下:“住口。”
住口?
我偏不。
我扇子一打,遮了半张脸,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戏谑:“怎么,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哎呀呀,我是真没想到啊。早知道纪先生是我们家天权的良配,当初怎么也不该刀剑相向。太伤自家人和气了。”
纪凤来抿紧了嘴,不笑的时候神情高深莫测,对我言语上的调侃并不动声色。
“他若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你再和他占嘴上的得意。看在娘家人的份上,我有这个度量容你一次。”
我的笑声顿时熄了火。
“他哪里不好!”
“他哪里好?”纪凤来的眼神比天河的水还要凉,“你们这些人,向来是能拆一双,就不会多留一对。天权在凡间如何,文少爷岂非瞧得比谁都清楚。”
……
我收了笑。原本我不过与他开玩笑。
“竟当真是你。”
纪凤来桀骜地抬起头:“是我又如何。”
但这不对啊。我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想,那个人应当化为乌有,消失于尘世之中,散了个干干净净,连轮回都没有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早该死了。”纪凤来悠悠说。
我在心里拼命点头。
“呵。”他只冷笑了一声,宽袖一挥,我与他周围的景致便换了一个模样。“你们那破本子做得了什么数。倒不如亲眼瞧瞧,当年你们是如何对他的。对待你们的同僚。”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有事没有摸到电脑。今天才摸到。小公主们七夕提前快乐啊。爱你们!
努力与小公主们准时见面!
文昌(笑眯眯):弟媳妇。
纪凤来(冷笑):呵。小人嘴脸。
第47章 星宿列张(七)
让我回忆这四百年的大概,其中两百年不明所以,后一百年在人世徘徊,最初那一百年,如今推演起来不过几个瞬间。我这不大好用的脑子倒是让纪凤来给修好了,借着他的手,将那段我不曾参与的岁月瞧了个大概。
世人总对我们有误解,以为属武职的就凶神恶煞,文质彬彬之流就一定是爱好抚琴弄鹤如高天之月。其实不然,不管他们所司何职,凶残起来一样打的你怀疑人生。若要以司职论武力,这天庭怕早就被魔界灭了千八百年。一个个仙风道骨的瞧着能打吗?
……我不能。
真是抱歉。
天权属于能打的那类,当年武曲领兵,按捺不住打头阵的却是他。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影子都寻不着。我还记得身侧的曲木大仙骑着头白狼瞧得目瞪口呆,连狼毛毛都焉了不少。
“这是哪位将领。如此生猛。”他这样问我。
我委婉提:“上回你经过天权宫前,说那里传出琴声美妙,乃天上佳音。”
“确实如此。”
曲木不大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我看他还是没能听出我话中提示,只能再明白一点那么告诉他:“弹琴的就是这个人。”
“……”
彼时武曲已跟了进去,两人正打得十分痛快,飞出来的魔界小兵从天将头上飞过,令他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种先令自家人胆寒的气势,也是可以的。
战场中浴血的身影和风清明月重叠起来,仙音变成了杀音,曲木理解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冲我拱手:“紫薇君座下果然奇才辈出。佩服,佩服。”
我干巴巴笑:“好说,好说。”
所以天权领命去镇压魔气,我是毫不意外的。甚至觉得这事儿就该他干,天帝老头子没挑错人。要不然他这无穷无尽的精力,该花到哪个地方去。
我看着眼前天权追踪魔气,四下寻觅,一路踏云而来,而后落在宋城,化作书生模样,贩卖起了字画。字画乃他所长,他分出一丝灵力附于其中,借着买画的人,将自己的感知布在了整座城中。
“他当时找的是你?”
纪凤来道:“不错。”
“他向来灵敏,既已追到此处,知你藏身城中,你居然还能不让他发现。”这句话我发自肺腑,“他很聪明,你也很……”
就在这时,一个撑着伞的男人买了天权的画,天权眼睛顿时一亮,收拾摊子就起身追了上去。
……
我将那个“强”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纪凤来似笑非笑:“主动送上门的人,我还确实只见过他一个。确实聪明。”
“姜太公钓鱼,愿意上钩嘛。”我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违心说。
天上飞来这么一个大降,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灵力散遍整个角落,这个魔族不但没有走,更光明正大主动接近他。被接近的那个欣喜若狂地回敬了过去。
我真的是……
无言以对。
不知道该说他俩什么好。
可能都活得太寂寞,无聊想找点事干干吧。
画面一转,便是天权与纪凤来把臂同游,两人互相引为知己,同聊天下乐事,畅游西亭水,我看到了熟悉的湖上泛舟。
“……”
心情有些难以言说。
“你知道他是天权。”
“知道。”
“他知道你是魔族的?”
“废话。”
“……他知道你知道他是天庭的?”
纪先生冷着一张脸:“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知道他是天庭的。”
得了吧。我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苦大愁深。这个段子谢容给我讲过的。他在宋城这么多天,还当许青的时候,不但自己爱看话本子,还爱给我读。什么都见识过了。尤其这种虐恋情深的。太熟悉的套路。
“你别告诉我你们互相瞒着骗久生情,结果谎言被戳破了就很难受。然后要死要活你不肯低头他也不愿意放下身段……”
纪凤来像看白痴一样看我。
我自己在那絮絮叨叨忽然拍了下脑袋:“哎不对,他是个很容易放身段的人啊。”只要是他不对他错认得比谁都快,怎么可能误会到死。
这么说起来难道是……
我盯着纪凤来:“不会是你死不肯低头吧。”
……纪凤来的嘴角微可不察地抽了抽。
啊。
看来我说对了。
我敲了敲手心,啧了一声:“果然。”
大约是被我看穿的滋味令人面上过不去,纪凤来颇有些不甘愿地低吼:“他一心想降伏我回去邀功,那些日子全是虚情假意,我还不能生气?”
我打断了他:“你先说说看,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
纪凤来眼神挣扎了很久,最终转过头去哼了一声,声音沉闷:“他为之前的隐瞒道歉。”
这么一来,我的眼神就真的剩下同情和自作孽不可活的幸灾乐祸了。
那这就不是天权的锅了,是你自己作死啊。
原来这个故事还没那么老套,尚且算是半老半新。起码没有狗血到两人至死不相往的地步。回头我得和谢容好好聊一聊,我们天权这种从来不让自己受委屈到睡不着的性格,还是很不错的。
“唔。既然如此,你们没问题了。”
纪凤来凉凉瞥我一眼:“如果你们不掺和,当然一点问题也没有。”
情人之间的大打小闹,只要不上升到分手,都可以当作调情。吵架么算什么,床上跑一次就好了。一次不够就多跑几次。反正他不吃亏。
既然事主没问题,听纪凤来的意思,当年他和天权会分开,分别落到如今下场,都是因为别人的错?比如我?
之后便是一阵蜜里调油。
我看了半晌,没有忍耐住,诚恳道:“跳过吧。”
夹杂私货不好。
纪凤来闭了闭眼,努力顺了一口气。他没有被气死,或许是因为被前对象给锻炼出来了。可能天上的人脑子都有问题,魔君说得不错,他们果然早该灭了天庭,给天下换个主的。
纪凤来宽袖一挥,他与天权那段唯一的携手时光便彻底结束了。而后四百年来,除却午夜梦转,再不曾有过。死了的人无法记起,活着的人寻寻觅觅。周遭身侧环境忽换,四处皆是沙砾走石,我下意识蒙了口鼻。
黄烟散去,从浓烟中飞身而出两个人来。
这可真叫我大吃一惊了。
一人便罢了,确是武曲无疑。
另一个人,瞧着有些陌生,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最多也只觉得此人气质凛冽,想来地位超凡,非我等俯视之辈。
他们打了起来。
和天权打了起来。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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