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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为上[重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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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妇有点纳闷,这种时候不该说“我师父不让”更有说服力吗?
  “主要是现在的我根本干不过他啊。”白珒耸耸肩,实事求是,又说道,“我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准没好事,废话不多说,我得回家报信去。”
  “诶?”少妇一下子不知该干嘛了,只好拽着女儿紧跟着白珒跑。
  *
  “大哥哥,你确定你不吃?”
  破庙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青年,他披头散发,蓬头丐面,一身破衣烂衫,靴子丢了一只,双足上满是翻山越岭留下的血泡,血液干涸,连着血肉和丝袜在一块,稍微走动两步,扯着皮肉钻心的疼。他为了脚上不受罪,只好少走路,心如死灰的在这间破庙里待上三天,不吃不喝,气若游丝,早已半死不活。
  他觉得自己会在这里死去,无人发现,直到肉身腐烂剩下一具骸骨,到了晚上还会受到乌鸦和老鼠的啃食。
  但是无所谓了,生与死,都无所谓了。他就是个被人抛弃,无处可归的丧家之犬。
  他没想到如此落魄的自己,居然也有人管。
  不是慈悲为怀的和尚,也不是心地善良的大娘,而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谁家的?
  他闭上眼睛,他不饿,不想吃,只想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那孩子突然笑了,笑的越发不像个孩子,“一,出去尽你所能,搅和的翻天覆地再死;二,像你这样缩在荒无人烟且肮脏昏暗的角落里慢慢等死。你选哪个?后者?真没出息,这样没骨气的货色,还算什么逍遥庄大弟子。”
  “我已经不是逍遥庄大弟子了!”那人突然怒吼出声,仿佛用光了他仅剩不多的力气,瘦骨嶙峋,面黄衰弱,他的嘴唇发青发紫,干涩的双眼流出酸涩的泪水,“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我没人要了。”
  “哦。”孩子轻轻点头,一点同情之色也没有。
  “别人阖家团圆共度除夕,可我呢?一个人绝望的待在这等死,我想念师父,我想念师弟,我爬出破庙朝外一看……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我。”
  小孩喃喃念叨:“谁让你一年过不好,你就让谁一世不安宁。”
  “我是冤枉的,小鬼,我真的是无辜的。”庄引呜咽痛哭,“为什么师父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为什么……”
  “因为你是替罪羊。”小孩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好似一桶雪水无情的泼在庄引头顶。
  庄引愣住了:“什,什么……”
  小孩伸出手,轻轻搭在庄引僵硬的肩膀上,指间冒出点点黑雾,逐渐凝聚成一缕魂火,魂火之下孕育出一条细长的小蛇,缓缓钻入庄引的皮肉。
  小孩将一屉肉包递到庄引面前,露出纯真明媚的笑容,稚嫩的声音挥洒着天然与无邪:“大哥哥,你若不吃东西,真的会死哦。”
  庄引怔怔的伸手去接,小孩面上灿烂的笑容蓦地一凝。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空中远远的飘来。
  “小朋友,我身上的阴符是你偷偷种下的吧?”
  “过年也不让人消停?”李准起身,一边将肉包丢给痴呆的庄引,一边转身看向缓步走进院子的何清弦。
  “我是个急性子,有些事不解决,我这年就过不好。”何清弦一身长袍在劲风中胡乱翻飞,他双目幽幽的盯着李准,唇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我得请教阁下是何方神圣了,披着七岁稚子的外套在这招摇撞骗,你安的什么心?”
  李准冷笑:“护法大人切莫东施效颦。”
  何清弦神色冰凉如铁。
  “我披着小孩子的外套弄虚作假,护法大人不也披着如兰君子的外套在那里坑蒙拐骗吗?”李准笑容盈盈,就像个得到糖果兴奋不已的三岁孩子,“你跟佟尔还真是般配,快去拜把子吧,我当见证人。”
  何清弦似是被激怒,眼中跳跃的火焰似是要将所见之物统统燃烧,他克制的很好,叫不知情人看了去还以为是“父亲对孩子”的恨铁不成钢。
  何清弦伸手一握,一支红缨枪显现在手:“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可别只有暗中下阴符那一个雕虫小技。”
  何清弦说话的功夫,红缨枪已夹带着呼云风雷之力朝李准刺去。


第40章 越来越远
  何清弦的真元凶猛霸道,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弄得血光四溅,否则不带劲。李准退无可退,真元的威压遍及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将破庙裹得严严实实。若李准不能在一瞬间移步到破庙外,那便是毫无死角的任由何清弦宰割。
  既然没法躲, 那就硬上。
  李准将护体真元扩散出去, 反手唤出龙戬,拉开弓弦, 一支真元凝结成的光剑出现在指缝间。射出, 正面迎上何清弦的红缨枪。
  “锵!”
  真元相撞, 瞄准的红缨枪枪头有了偏差,爆棚的真元为矫正角度而迅速收拢,李准逮住机会移身撤出数丈远,弯弓拉弦, 三道墨黑箭羽射出。
  何清弦一击不成, 十分懊恼。他一眼就能看出李准是什么境界,此人修为不低,又是个稚嫩的孩子模样,所料不错便是夺舍而来的。那原身是谁呢?夺舍的代价是修为折损, 以李准现在的修为翻一倍, 那他必然是一个在修仙界数得上名号的大魔。
  何清弦略微一想,脑中列出他所熟知的几代魔修,一边以红缨枪横扫那三支箭羽, 一边朝李准报人名。
  “公孙寻?”
  李准几步疾闪,避让开何清弦锋芒刺骨的真元,讥笑道:“何公子真逊。”
  何清弦忍下胸腔里快要烧着了的火气:“甄姚敏?”
  李准立下一道结界,裆下何清弦杀气腾腾的红缨枪:“真要命。”
  何清弦免不得狐疑,当世足以呼风唤雨的大魔总共就那么几个,数得上名号的都被他挨个点名了,剩下几个虽说算是大魔,但在他何清弦看来就是个屁,根本不值一提。若以上都不是,难道……
  何清弦轻浮的目光烁然变得阴风索索,他握紧枪杆,仅轻轻一扫,一道真元破空而出,携摧枯拉朽之力,所触之物在瞬间分崩离析,直奔那小孩而去——
  “李准。”何清弦笃定的叫道。
  被点出大名的李准本能的一顿,行如流水的动作卡了壳,何清弦的真元呼啸而至,他再想弯弓迎击已来不及,只好原地落下双道结界,同时寄出一道锁灵符,缓解那真元的凶煞之力。
  何清弦用力挥了下手,在李准身后的半空中立即出现成百上千的碎银光点,宛如千百面镜子,晃得人眼花缭乱。
  忙于抵挡身前煞气的李准根本无暇顾及后方,何清弦仿佛看见了他期待许久鲜血淋漓的画面,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突然,一道银芒从空中直落而下,宛如一条灵蛇般盘卷在李准的腰上。忽然一起,拽着李准的身体急速飞走。
  何清弦看清那散发寒芒流光的长鞭,足有百尺来长,华光烁烁,透着一股消魂剔魄的阴寒:“雪霁!?”
  “破绳子”下手没轻没重,勒的李准腰骨生疼。从破庙的院子被拖着一路飞出,寒风在耳边嗖嗖乱刮,这种受制于人的捆绑李准简直不能忍,立马就要挣脱,而雪霁也没有刻意拦阻,随着距离的缩短,雪霁也缩回了它原有的长度。
  李准落定屋檐,脚踩瓦片,冷声道:“南掌门何时会助人为乐了?”
  “少来。”南华白他一眼,将雪霁收回,“我那俩徒弟在逍遥庄承蒙先生照顾,还你人情而已。”
  李准哼了哼:“我想也是。”
  落目看向跟在南华身后的白珒和江暮雨,略带失望的面色明显就是在说:好可惜,我相中的新容器怎么没来?
  “南华!”远处,何清弦御风接踵而至,他双足轻盈的落于槐树的一根枯枝上,俯视众人,满是唯我独尊的气场,“我没看错吧,你居然出手救一个魔修?”
  “这位道友……”南华上下斜了何清弦两眼,不咸不淡的明知故问,“姓甚名谁,面生得很。”
  “焚幽谷左护法何清弦。”何清弦被藐视,反倒心平气和。在他看来,下界这群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之人不认识真龙天子的他,也是很正常的。
  “哦,护法啊。”南华挠挠头,“有事吗?”
  “你别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何清弦冷声道,“我知道李准跟扶瑶渊源颇深,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本护法多说吧?听闻去年杨村与柳村被屠杀,无一活口,是也不是?”
  南华然然一笑:“哟,道友身在万仙神域,却对我们“下界”的事这么清楚呢?”
  “两百来口死在李准手里,南掌门别告诉我你要庇护他。”何清弦微微眯眼,透出暗夜猎鹰的锋芒,“扶瑶要跟魔修同流合污了?”
  南华叹了口气:“焚幽谷的人都这么想当然吗?”
  “你的师父温洛当年不忍杀他,如今的你又阻拦本护法斩妖除魔。开山建派已有千年的扶瑶仙宗,姑息养奸,道貌岸然,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逍遥庄。我看你南华真应该跟佟尔多学学,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己大徒弟的。”
  白珒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喷。
  所谓臭味相投,蛇鼠一窝,何清弦跟佟尔就是一路人,合拍的不行。
  “我说何道友,你这么一厢情愿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南华神态自若,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凉快敲着自己脑瓜瓢,“你说你不在焚幽谷好好待着,总管人家闲事干什么?你在这儿正义凛然的要铲除魔头,人家师父不要面子的?”
  何清弦神色一凝,虽然距离很远,但他敏感的神经依旧能感觉到远方快速冲来的强烈气息,他眯着眼睛感受到了片刻,半是疑问半是肯定的说道:“空炤门闲着没事干,也跑来凑热闹?”
  南华:“你撵着人家徒弟打,再不吭一声,多丢份儿啊。”
  “放弃徒弟而不顾,那不是空炤门一贯的作风么。”何清弦对此嗤之以鼻,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杀李准报一箭之仇的想法看来不能要了,和南华过招虽然不至于输,但着实要费上一番工夫,再加上那把特别要命的灵武雪霁,挨上一鞭子可是非常疼的,何清弦可不想吃苦受罪。等叶展秋一到,她跟南华合起手来,自己孤掌难鸣肯定吃亏,不划算!
  何清弦想了想,明智的决定撤退,反正他也伤了李准一二,不算徒劳无功。
  何清弦有意离开,开口说道:“既然空炤门想亲自惩戒魔头,那本人……”
  不料南华看出他的意图,却说:“你可别想着走。”
  何清弦目光一闪,“有何见教?”
  “在逍遥庄,我门下两个徒儿受到护法大人的“照顾”,我这个当师父的总该谢谢你,不能让你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走啊。”南华语气很轻,凝望着何清弦的眼神隐隐泛着刀光剑影,“欺负徒弟也得看看师父,阁下是没把我南华放在眼里。机会难得,还请焚幽谷的护法讨教两招。”
  南华是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关键时刻特别有师父的样子,重新回味师父的关爱,白珒有点小感动。
  无意间回头一看,李准那厮居然跑了。
  白珒:“师父。”
  “快走快走。”南华刷刷刷加快扇风的动作,引起周遭旋风大起,飞沙走石,“跑远点,免得误伤。对了,跟李准该说的就说吧,没事儿。”
  江暮雨得到指令,御风朝李准离去的方向追击,白珒紧跟其后,他远远地飞走,背后随之传来四溢的金光,旋风卷袭乌云,黑压压的笼罩那一方天地。
  李准确实受了暗伤,御风的速度明显降低了,他坐落在野外树林间,江暮雨随后赶至。
  “杨村后半场?”李准虽脸色渐白,但丝毫不见狼狈,他无畏的笑道,“虽然我刚和何清弦交过手,但对付你们两个可不在话下。”
  李准勾起弓弦,一支碧绿的真元箭羽自动显现:“试试?”
  李准的火气似乎不小,说完这话就松了手,箭羽裹着一道流光朝江暮雨射出。江暮雨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箭羽擦着他的头发而过,卷起的风吹动江暮雨鬓间的一缕乌发,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在江暮雨数丈之外一个修士中箭倒地。
  李准看着江暮雨的眼神充满惊奇:“哟,你竟然不怕。”
  江暮雨回头看那倒地鬼哭狼嚎的修士,瞧衣着打扮便知是空炤门的:“对自己同门也下得去手?”
  “我早五百年前就被逐出师门了。”李准语气轻松,无视从空中陆续落下的七八个空炤门弟子,“谁挡我路,我就杀谁。”
  空炤门弟子将李准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持剑喊道:“李准,你弑杀成狂,罪无可恕!”
  又一个弟子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随后从空中落地的白珒听了这话,差点没平地摔个跟头。
  这种话有意义吗?
  怕是李准早五百年前就听腻了吧!
  身为一代大魔,若凭人三两句话就坐地成佛了,那他鬼道至尊早扶老奶奶过马路去了!
  为首的弟子还算有点头脑,没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往上冲,先朝江暮雨和白珒行了个平辈礼,随后问道:“二位道友,幸会。我们是空炤门的,处理些家事,奉劝二位别插手。”
  “随意。”江暮雨进前一步,“但在这之前,容在下同他说句话。”
  “还是别了。”那人谨慎起见,拒绝说,“道友别看他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其实他是五百年前霍乱一时的魔修,乃是我空炤门弃徒。我劝道友还是离远些好,免得受无须之祸。”
  白珒道:“一句话的事儿,能耽误你多少工夫?”
  “好啊。”那人点头,大方的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就这么说吧。”
  李准看向白珒:“你想说什么?”
  白珒没理他,跟空炤门领头人说:“这些话得跟他单独讲,拜托诸位有点眼色。”
  白珒也比划了个手势,“请回避。”
  “抱歉,恕难从命。要么你们光明正大的说,要么就请二位离开。”
  白珒:“道友怀疑我们耍花样?”
  空炤门的人道:“谨小慎微,方能成事。我派长老马上就到,二位是走是留?”
  白珒正要回话,李准果断临阵倒戈,想也不想就跟自家门派同仇敌忾:“什么事儿非得偷偷摸摸的?要说快说,我没空听你下回分解。”
  白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七岁小孩:“……”
  江暮雨望去午时天空,日头正毒,但在北境无论多烈的阳光普照下来,气温依旧是低的,更何况此时尚在寒冬正月,一呼一吸可见浓郁白雾。江暮雨天生体凉,别人冻得脸红耳朵紫,他却能保持面色红润,皮肤白皙,置身冰天雪地而不色变。只见他转身走远两步,随口一回道:“诸位请便。”
  白珒懂他的心思,补充道:“请吧,记得留一口气给我们——哦,这话对你们说没用,应该对叶展秋说。”
  白珒这话音刚落,地面的积雪就被一股真元冲击的四散纷飞,数道箭齐发,铺天盖地的成了一片璀璨耀目的箭雨,那些空炤门弟子还不及表演便下场了。
  其实白珒对空炤门的做法有些不屑的。
  五百年前在李准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不出手,急着逐出师门撇清关系,斩妖除魔的事儿甩给温洛去管。
  五百年后,李准费劲巴力的出来了,夺舍在一个毫无半点修为的普通小孩身上。空炤门那帮人又来劲了,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跑出来以证空炤门威严。
  白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无完人,必有私心。仙门正宗也并非多么出圣入神,要说藏污纳垢可能有点过了,但是,门派弟子那么多,谁人能说各个都宅心仁厚,各个都完美无缺?又有哪个仙门是清风高节,雪操冰心呢?
  空炤门有李准,焚幽谷有何清弦,逍遥庄有佟尔,扶瑶仙宗……
  有凤言,还有一个诛仙圣君。
  空中光华烁烁,是空炤门的长老叶展秋到了。
  几百年未见的师徒一见面就打,水蓉姗姗来迟,见李准和叶展秋你来我往斗得激烈,她也不便插手,无意间回头一瞧,倒是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江道友,白道友。”水蓉热情的招呼过去,一双漂亮的秋水眸泛着叫人无从抵挡的风情万种,“逍遥庄一别,不想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水蓉的原身是狐狸,妖娆妩媚是从骨子里天然就流露出的。她无论冬夏都穿着一身毛毛,棕红色的锦绒织裙委地,阳光下一晃,根根晶莹透亮。
  狐狸精婀娜多姿,妍姿妖艳,水蓉明眸善睐,声音千娇百媚,往那一站就足够让天下英豪垂涎三尺的了。偏偏站在她面前的是对她丝毫无感的白珒,以及一个清心寡欲不近美色因为他自己就是美色的江暮雨。
  “前辈也是来清理门户的?”白珒往后退了两步,险险避开远处被叶展秋挡开的箭羽。
  “李准早就不是空炤门的弟子了,不能说清理门户。”水蓉勾唇微笑,自带含情脉脉的圣光,“李准为脱离困龙锁封印,大肆屠杀杨村和柳村村民,手段残忍毫无半点怜悯之心,除魔卫道人人有责,我和师叔总不能作壁上观。”
  江暮雨看见李准发动了画中仙,说道:“师徒一场,叶长老下得去手?”
  白珒无聊接话:“要不要再封印一回?”
  包罗万象的画卷被一道雪亮的剑光从中间切开,切口处迅速自燃,两块画卷在顷刻间化为飞灰。叶展秋强烈的真元连同李准自己的魔气一并反弹,画中仙被破获,强烈的反噬撞在李准体内,他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毫无人色,却还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故意挑衅道:“百年不见,叶展秋你还不算人老珠黄。不过对比当年可差得远了,徐娘半老,风韵却不存。”
  “你不也一样。”叶展秋深知李准已是强弩之末,便也不急着斩杀,说道,“当年的你不也是风光无极,上天入地,颠乾倒坤。现如今,龙困浅滩鱼虾戏,藏在这个小小的七岁幼童的身体里,不好受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李准深喘口气,他自知无力反抗,干脆收回龙戬,“龙终究是龙,再困也是龙,鱼只能是鱼,再怎么拼搏也只能是鱼。”
  叶展秋道:“你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
  李准只是一笑,没说话。
  叶展秋攥紧双拳,眼带厉色:“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你作茧自缚,咎由自取。若你不一心追逐名利地位,若你不渴望强大力量,便不会生心魔,更不会入鬼道。”
  “呵呵,是么?”李准不以为然,阴笑着看向叶展秋,“我追求强大力量,贪图名利地位,难道师父你就不渴望这些吗?如果你不再是空炤门的长老呢,如果你跟逍遥庄的庄引一样被驱逐了呢?如果你的修为被废,连刚刚筑基的小修士都打不过呢?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出去看看,谁不贪图名利,谁不渴望力量!世人皆有欲望,人心不足蛇吞象,何必道貌岸然?”
  “可你杀人成狂,嗜血成性。你的心中满是杀戮,你的魂灵早已坠入黑暗,你只为自己的私心而犯下万千罪孽,害人害己,永坠阎罗。”叶展秋闭了闭眼,持重的面容终是露出了罕见的疲色与悲凉,“或许,我当年放你下山历练就是个错误。若你没有涉世,便不会遇上温洛,更不会被大千世界唤醒你的兽性。”
  “错了。”李准低声道,“你当年收我为徒就是个错误。”
  叶展秋轻咬朱唇,终是没有再回话,她转身背对着李准,遥望乌云遮空,要下雪了。
  “二位小友是跟他有话要说吗?”叶展秋看着江暮雨和白珒,说道,“二位请便。”
  叶展秋非常有眼色的叫上水蓉走远了些。
  白珒走至李准身前,不禁说道:“世人谁不追名逐利,你那番言论倒叫我无话可说了。”
  “是么?”李准似笑非笑道,“你若早生五百年,没准咱俩能成为盟友。”
  白珒皮笑肉不笑:“别了。”
  李准往后退两步,有气无力的靠上树干,“也对,像你这种小娃娃,残暴不仁的魔修一事对你来说太恐怖了。”
  白珒:呵呵。
  李准顺势坐了下去,懒洋洋的说,“行了,有话快说,别耽误叶大长老斩魔除邪。”
  江暮雨低声问:“你还有力气发动画中仙吗?”
  李准抬眼:“干嘛?”
  “在你的画中仙里另有乾坤,有一个人在等你。”
  “哦。”李准显得没精打采,“南华呢,他好像欠我一句话。”
  江暮雨直截了当说:“温洛在你的画境里。”
  李准百无聊赖的脸色终于有了异样的震动:“你说谁?”
  “上次被你关进画中仙,我看见了师祖。”江暮雨说,“你只要再启动画中仙,便可自己进去一探究竟。”
  “我的画中仙另藏有画境,还是我不知道的画境?”李准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江暮雨也没有再解释,只说道,“你若不信,就算了。”
  李准真的不信,但他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沉吟片刻,露出一抹笑,说道:“行啊,不过我的灵海千疮百孔,真元供不上来,你得帮我一下,至少要在画境中给我引引路。”
  白珒立即出言反对:“自己的画境自己慢慢看吧,我师兄……”
  “你们也必定好奇为何温洛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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