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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为上[重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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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珒光明正大的侧过身躺着,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身旁的江暮雨。
  他在压抑,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自己的越轨之心。南过曾说过,“他想被人爱还害怕被人爱,他是个傲娇啊,你要么不对他好,要对他好就要好到底。”
  白珒扪心自问,自己为了遏制冲动,有意无意的疏远,是否会让江暮雨患得患失,伤心难过呢?
  江暮雨从来都是个敏感的人,他心思多,想得深,无论喜怒哀乐都不暴露出来,像洋葱一样将自己包的一层又一层。
  有人对他好,他惶恐不安想退缩,那人却一意孤行的继续对他百般示好,为他出生入死,他就算是一块冰也该融化了,可就在他敞开心扉,适应了这份关怀之时,那人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再对他好了。
  白珒尽情脑补这其中的悲欢离合,绞尽脑汁思考江暮雨的喜怒哀乐,他不禁好奇起来,江暮雨对于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不论前世今生,皆是同门师兄弟之情?再无半点其他的分吗?
  白珒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异想天开——或许师兄也喜欢我呢?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丢丢也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宛如洪水决堤,哗啦啦淹没了他怦然心动的小心肝。他脑子停不下来,浮想联翩,想着想着就径自傻笑起来,江暮雨或许对他也有好感?毕竟俩人也算多次同生共死,在昆仑雪巅的“生死相许”连山神老太婆都感动的稀里哗啦,江暮雨那种谨言慎行、重恩重义的人,说出的话绝对靠谱,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白珒越想越激动,活似一条撒欢儿的野狗,尾巴摇来摇去,还满地打滚,乐的不知东南西北。
  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晚上准保失眠。
  “你在笑什么?”
  一道从天而降的狗链子死死拴住白野狗的脖子,他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没、没有啊。”白珒扭头看着天花板,仓促的说,“就、瞎想来着,以前在云梦都的事儿,突然想起来,有点感慨。”
  江暮雨感觉身旁师弟瑟瑟发抖,以为他怎么了,结果回头一看,就瞧见一个原地笑成癫狂的傻叉。本是随口一问,既然他扯出话题,江暮雨就顺势回了句:“什么?”
  “我家没倒的时候,可算江南一带闻名遐迩的富商,我又是家中独子,我爹对我不加约束,我也就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党。”白珒面上带着微笑,用哄婴儿睡觉的语气轻忽柔缓的说道,“其中有个姓段的小孩,眼角有颗泪人痣,脖子上有个铜板大小的胎记,他生的眉清目秀,可惜下肢瘫痪,好在生于官宦人家,他爹是云梦都的知府,从小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生活无忧。”
  江暮雨没打断他,静静聆听。
  “我们一群纨绔子弟对他照顾有加,尤其是我爹,经常邀他来家中做客,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关照他的衣食起居,他稍微有些磕碰,我爹就急得不行。”白珒笑着说,“知道么,我曾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我爹的私生子,又或者我是抱养来的,段木才是真正的白少爷。”
  白珒又说:“我爹钟爱修仙界的奇珍异宝,只要他相中的东西,散尽家财也非得到不可,一是他爱好这些东西,二是为了段大公子。那些宝贝我爹要么卖了换钱,要么遇到世外高人换取灵丹仙药,归根结底,就是想治好段木的腿。”
  江暮雨问:“可得偿所愿了?”
  “没有。”白珒轻叹口气,“仙丹灵药可遇而不可求,他的腿也就那样了,就算日后修仙问道,只因那是脱胎换骨前就有的残疾,若非日后得道飞升,不然是好不了的。”
  江暮雨心脏处的刀伤便是如此,他没有再问。
  “段木比我年长十岁,天生风流,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后来,他爱上了一位青楼女子。”白珒偏头看向江暮雨,故意在此处断句,等待身为听众的江暮雨接话。
  “既是知府公子,怎可与青楼女子相配?”江暮雨淡淡说道,“若执意娶为正妻,他父亲以死相逼无用,唯有将他逐出家门,以保清誉。”
  “嗯,就是这样。”白珒漆黑的瞳孔中泛着幽幽的暗光,“他被他爹逐出家门,在族谱中划名,又被打了几板子,饿了几天,就在这时,我爹出马了。”
  江暮雨看着白珒,后者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爹听说自己儿子……哦,不对,我爹听说他的干儿子有难,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务赶去维护,和知府大人争得面红耳赤,还说什么你们段家不要,我们白家要,从今天开始段木就是我白石松的亲生儿子了。”
  白珒说到这里,终于苦笑起来:“有句话说得好,穷不和富斗,富不和官争。我爹那牛脾气一上来,什么都顾不得了,堂堂知府被他这么谩骂数落,人家受得了吗?君子报仇两年不晚,我十四岁那年秋天,一场大火将白家烧的干干净净。”
  江暮雨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你家当年遭难,罪魁祸首不是贪图你家富贵的匪徒吗?”
  “是这样没错。”白珒说,“可是师兄,他们不是修士,只是凡人而已,若没有当地知府暗通款曲,他们怎么带着刀剑堂而皇之的进城?又怎么敢敢肆无忌惮的抢夺堂堂白家?当晚烧杀抢掠,闹那么大动静,当地官差却好像无知无觉,任由白家上下死的死伤的伤,沦为一片焦土。匪徒们是奔着白家的金银财宝去的,而知府只为报复,因为我爹狂妄自大挑战他的权威。”
  江暮雨垂目,若有所感,不知该说好心无好报,还是该说好心办错事:“那个段木呢?”
  白珒轻笑一声,说:“他一个风流浪子,下肢瘫痪,没有了官家少爷的身份,没有了我爹这个靠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日子必然艰辛。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早入土为安了吧!”
  江暮雨:“心里,可曾有怨?”
  白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他翻身面对江暮雨,黝黑的眸子明澈光亮:“自然是有的,我爹管人家事儿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我也险些死了,怎么可能不怨?但如今事过境迁,尘归尘土归土,当年一手干下这事的元凶帮凶们都死的差不多了,计较那些做什么。”
  江暮雨的唇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你的性子,我还以为你会……”
  “会怎样?”白珒呲牙笑道,“把他们从坟坑里挖出来鞭尸啊?”
  江暮雨:“……”
  “哈哈哈哈。”白珒再次笑成了一条傻狗,躺在床上左右打滚儿。
  这傻了吧唧的模样被江暮雨看在眼里,莫名其妙的也觉得有些可乐,他如烟的羽睫轻颤,眸中流淌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微光,唇边溢出淡淡的浅笑,宛如一朵绽放在天泉池水上的荷花。
  白珒心头骤颤,一瞬间的目瞪口呆,一刹那的惊喜若狂,他情不自禁的握上江暮雨放置腰间的手腕,不经大脑思考的径直说道:“师兄笑起来真好看,你比以前开朗多了。”
  江暮雨有些惶恐的低下眼帘:“有何不同?”
  笑是会传染的,往往不由自主的就会跟着快乐起来。
  白珒凝视着他,一边想一边说:“至少你对我亲和多了,还记得吗?咱俩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在云梦都的日月坊,你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江暮雨平淡的面色一凝,这点微乎其微的不自然,立即被白珒收入眼底,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问:“怎么了师兄?”
  江暮雨迎上白珒明亮的眸光,说:“初识,并非在日月坊,亦非云梦都。”
  “什么?”白珒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坐起来,低头看着江暮雨,“那是在哪儿?咱们之前见过吗?”
  “在姑苏城外。”江暮雨撑着身子坐起,避开白珒灼灼的视线,不以为然的说道,“杭州通往姑苏的官道上,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可能不记得了。”
  白珒瞪目结舌,他难以置信的回想那段他以为无关紧要,曾经想起又觉得有些遗憾的年少往事,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暮雨,一笔一划的描绘江暮雨的五官,和记忆中那个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孩结合在一起,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那、那个小孩……”白珒语无伦次的说,“那个被山匪劫持的小孩,是、是是是,是你?”
  江暮雨话赶话随口一说,不料白珒这么煞有介事,反应这么大,江暮雨不明所以的前提下,有些莫名的慌乱,他只点点头表示确定。
  白珒彻底哑巴了。
  他两生,第一个想敞开心扉交好的小孩,正是童年时期的江暮雨。
  他两辈子,第一个努力讨好,用心宠爱的小孩,也是童年时期的江暮雨。
  原来,他六岁那年萍水相逢的小孩,是江暮雨!
  原来,他当年的一念之差,举手之劳,却救下了让他两生两世揉碎肝肠、熬烂心骨的江暮雨!
  怪不得,那小孩举止得体,虽然衣着破烂,但气宇不凡,因为他出身权贵,从小受礼数教导。
  怪不得,那小孩对马车内奢华的物件置若未闻,对普通人家穷其一生也吃不上的美味佳肴不予理睬,丝毫没有垂涎之意,因为他出身豪门,享受的比这些更好更多。
  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宛如云雾散去,透出真相的阳光。
  白珒:“怎么会?我……”
  如果他多一点耐心去接触,如果他的心思再敏慧一点,如果他能看懂那小孩千疮百孔的内心,如果他当机立断将小孩带回云梦都,如果他毅然决然将小孩带回家,保护在身边——
  江暮雨就不会沦落到在叔父家受苦受罪了!
  白珒倾身上前,揽过江暮雨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他本想一触即分,结果没忍住,愣是舍不得松手了。他心中的狂喜和悲意一同涌上,将他折磨的**。
  “玉明?”江暮雨被他又哭又笑跟个神经病一样,弄得手足无措,“怎么了?”
  “如果我当年带师兄回家就好了。”白珒声音低哑,抱着江暮雨的力道又紧了紧,“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我真后悔!”
  这种简单直白的关爱对于江暮雨来说与火雷无异,他被轰炸的浑身酥麻,木愣愣的说道:“命运轨迹自有安排,我若同你去了,便不会遇上师父,也就和修仙界无缘了。”
  “那可不一定。”白珒松开了他,手却环在江暮雨的腰上没舍得走,“师父去姑苏没找到命中注定的爱徒,肯定会辗转各地,没准儿就绕到云梦都了!然后天道牵引他来到白家,遇见咱俩,这不,还是能进扶瑶仙宗。”
  江暮雨无奈道:“强词夺理。”
  “嘿嘿,到时候我肯定争着抢着先拜师。”白珒笑眯眯的说道,“我做你的师兄,让着你,保护你;你做我的师弟,只管吃喝玩乐,依靠我赖着我,撒撒娇什么的……”
  江暮雨:“……”
  说的跟真事似的。
  *
  在乾坤岛待了三天,江暮雨等人启程离开万仙神域,南过那边也弄好了迷阵,拍着胸脯保证说:“有风菱草加持的“天罗地网”,绝对万无一失。”
  路过蜀中,品尝当地美食,以麻、辣、鲜、香为特色,其中一道麻婆豆腐备受南过的喜爱,一边辣的眼泪横流一边对其赞不绝口。
  味浓味厚香辣爽口的毛血旺、油而不腻肉质滑嫩的水煮鱼,色泽红亮片薄透明的灯影牛肉,鲜香四溢辣而不猛的宫保鸡丁。各式菜肴丰盛鲜美,配上一壶秋露白,人生美好享受,不过如此尔尔。
  江暮雨虽然不挑食,酸甜苦辣都咽的下,但他在昆仑雪山上待得久了,常年辟谷饮雪水,味蕾全部锈住了,前些日子吃月饼就被腻的不行,如今品尝一口麻辣的莴笋,呛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酸爽。
  黄芩夹了一把黄豆芽,一边给南过倒满水,一边说:“咱们准备齐全就等着那人上钩,他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再不敢来了!”
  南过苦着脸:“千万别,那我不白忙活了?”
  风火轮吃着沾满红油的牛百叶,说道:“或许,他不想杀了?”
  白珒从兜里拿出金珀把玩着:“就算他打消念头了,日后总该发现少了颗念珠吧?为了不让自己声名扫地,早晚得来拿走。”
  “这倒是。”黄芩抿了口酒,上下扫视白珒两眼,“你长点心,别再被揍了。”
  白珒呵呵笑道:“小黄儿口嫌体正直,这嘴硬的毛病真得改改。”
  黄芩刚吃进嘴里的豆芽险些被“小黄儿”三个字恶心的吐出来,他拍桌子起身,扭头就走。
  南过:“黄师兄,你干嘛去啊?”
  “我去求佛烧香割了白眼狼的舌头!”


第82章 祸端
  日沉西山, 众人各回各房,白珒去找店家烧水洗澡,江暮雨翻阅偏门杂书,不一会儿功夫,白珒端着一碗粥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刚出锅的薏米红豆粥,师兄过来吃点吧。”白珒将碗放到江暮雨面前, 自顾自的拿走江暮雨手中的竹简, 递了汤匙过去,“我往里加了冰糖, 你爱吃甜粥, 肯定喜欢。”
  江暮雨对白珒的“擅作主张”猝不及防, 拿着汤匙一时无从下手,愣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去盛了一勺放进嘴里。
  谷香浓郁,清甜可口,里面不仅有红豆, 还有少量的桂圆。薏米本就难熟, 能做到入口即化,软醇香糯的程度,肯定是老早就开始烹煮,用温火一直熬着。
  江暮雨抬头看向满心期待的白珒, 问道:“为何特意做这个?”
  白珒笑着道:“师兄辟谷多年, 突然吃辣肯定不习惯,喝点养身子的粥,祛火祛燥, 我往里加了点绿豆,尝出来了吗?”
  没有。
  那不近人情的两个字被江暮雨咽了回去,他看着色泽红亮的米粥,口中还逗留着清香微甜的味道,恍惚间,心口有些发疼。
  这种温暖,是他七十年来不曾体会过的。
  人这种东西,果然不能过得太好。
  以前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清冷,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闯入了他封闭的世界,那人不受约束的横冲直撞,让他防不胜防!对他百依百顺,对他牵肠挂肚,对他嘘寒问暖,为他舍生忘死。
  然,突然有一天,这些全都消失了,他不适应了,心痛心空,比以前还要感到孤独,周围清净的可怕。
  他孤零一人在雪山之巅,终日守在冰昙之侧,他需日夜不停的修炼魂灵,将体内那唯一一道冰昙化魂稳固起来,强壮起来,这样才能刺激另外两株冰昙共鸣,才能让它们绽放开花。
  四十年的光阴,第二株冰昙化魂,又三十年,第三株化魂。
  三魂归一,魂灵重铸,那一刻,他被山神封印的记忆踊跃而出,刺激着他的大脑,这七十年来寒冷的孤独与不知为何的滋味宛如千刀,万剐在他的心上。
  那滋味是思念?是惦记?是卑微的渴望那些失去的温暖吗?
  江暮雨不知道。
  “怎么了师兄?不好喝?”白珒见江暮雨愣住半天没动,忙回想自己是不是忘记放什么佐料了。
  “很好。”江暮雨出神的说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白珒喜不自胜,若有尾巴肯定翘到了天上:“我可练了七十年,哪能没一点进步?金丝蛋卷和凤骨翡翠粥我做的滚瓜烂熟,对了,你吃不吃海鲜?我新研究了一道菜叫干锅蟹肉,等回到扶瑶我给你做来尝尝。”
  江暮雨迎上白珒兴奋而温热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更没有躲闪,他轻轻点头:“好。”
  白珒以为江暮雨要么拒绝他要么不理他,万没想到他一口应了下来,这下可好,白珒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给颜料照样开染坊,他趁热打铁,滔滔不绝的将自己那几个拿手好菜全爆了出来。
  “翠玉豆糕,长春卷,荷叶膳粥,土豆泥喜欢吗?”
  在白珒口若悬河之时,江暮雨已经把那碗薏米红豆粥喝完了,就在这时,店小二敲门进来说:“二位仙君,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这家客栈后院设有公共浴池,白珒将其包了一晚上,听了店小二的话,他先回头问江暮雨:“师兄去吗?”
  “你先去吧。”江暮雨放下杯盏,重新拿起竹简,“我看完这段再去。”
  白珒心虚的咽了口唾沫,那他得快点洗,赶在江暮雨来之前落荒而逃。
  目送着白珒和店小二离开,江暮雨摊开竹简,寻找方才读到的位置,忽然,他眸光一冷,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让江暮雨心神猛颤,他来不及思考,一阵风似的破门而出——
  “玉明!”
  成百上千颗念珠铺天盖地的散落下来,剑光穿透惊云,直逼眉心。那身着黑袍头戴面具的人双手结印,周遭念珠飞速旋转,听从黑衣人的号令将手持流水的白珒团团围住,念珠肆意相碰,“乒乒乓乓”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那个被施了傀儡咒的店小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江暮雨正要从二楼跳下去帮忙,忽然一道犀利阴风直刺背心,江暮雨的身体在头脑反应之前向右侧疾闪,碗口粗的棍棒裹着逼人罡风重重砸在地上,那凡间木板制成的楼梯轰然倒塌,碎屑尘土漫天飞扬。
  这气势汹汹的一招正是出自第二个黑衣人,他同样着宽大的黑袍,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唯一和楼下那个黑衣人不同的便是,他戴的是头套,手中以铁棍为武器,长约三尺,重达千斤,可他挥动起来却轻巧灵便的很。
  江暮雨不退反进,提气纵步一跃,转瞬间人已至头套男跟前,并指如刀照着对方的脸上疾速一划,雪亮的流光被头套男及时闪过,落在远处墙壁上,留下一道一寸深的凹痕。
  头套男心有余悸的后退两步,若方才他躲闪不及,可不仅仅是被看到脸那么简单,还会被毁容!
  没有时间给头套男感慨,彻骨的冰寒之气呼啸而来,他全身的毛发仿佛都挂了一层细霜,宛如灵蛇的雪霁从地底逆流而上,瞬间缠绕头套男的腿,随着江暮雨的意念用力紧缩,蚀骨的冷颤顺着四肢百骸涌上头顶百会穴。
  头套男反应极快,将周身游走在四处的真元凝聚于足下,全部派来对抗雪霁的锋芒,手中铁棍抵在腿和雪霁之间用力一别,自身真元扩散,逼迫雪霁松开紧致的“利齿”,他得以脱身的同时,快速挥动铁棍,将飞舞的雪霁搅和在一起,死死缠绕在棍身。
  头套男往后用力一挣,雪霁绷得笔直,他没有再妄动,既不攻击也不设法解决这僵持的局面,似乎只想拖住江暮雨似的。
  白珒凝神静气,那些四处弹跳碰撞的念珠毫无规则,各个跟窜天猴似的横冲直撞,“噼里啪啦”的游走四窜,所过之处尽是烧焦的窟窿眼。
  白珒以自己为中心,在四面八方幻化出上百条真元之剑,密密麻麻,晃得客栈四周乃至外面煞白透亮。那些真元之剑迎面撞上念珠,彼此属性皆为炽热烈火,硬碰硬之下,爆出势不可挡的热浪。
  一时之间,气流如山崩,猎风如海啸,客栈内外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空中雷云大作,闪电霹雳贯穿百里苍穹!蒙蒙细雨自空中飘落,待落地之时,竟变成了六棱雪花。
  雪霁静静的看着把房顶掀开了的流水,默默地随着江暮雨的意念往回收缩成正常的尺寸,最后柔顺的落在江暮雨靴边,冰晶之上灼灼的银芒还在肆意涌跃,头套男的铁棍之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掌门。”黄芩在楼下一个健步窜了上来,手中握紧君不息,劈头盖脸的朝头套男砍了下去。
  头套男掌心燃起真元在铁棍上一抹,棍身的冰渣瞬间融化,他在抵住黄芩气焰滔滔的一击之后,闪身下楼,竟窜到面目男身旁大吼了一声:“你要疯到什么时候!”
  面具男不甘示弱,用丝毫不比前者小的气量回击道:“你别管!”
  “够了!快跟我回去!”
  “不行,我非杀了这个祸端不可!”
  就在俩人你争我抢你来我往之时,白珒紧握兴奋到癫狂的流水,宛如苍龙出海,照着面目男穿刺而去。
  肆意的罡风夹杂着爆棚的锋芒,势要将所有擅动之人凌迟处死!面具男眼中闪过狰狞的狠色,却被身后头套男用力一扯,厉声呵斥道:“敌众我寡,你有多少胜算?”
  说着,头套男将面具男推开,眼中浮现肃然的决绝之色,他左手拿着木鱼,右手一支小槌,看似轻轻的一敲,“笃笃”两声,肉眼可见的炫目金光如同一面高墙,排山倒海似的朝前推进,将前方一切所见之物碾压揉挤。
  金光如托钵倒悬笼罩,四处无死角可逃,白珒体内真元微滞,竟有反噬之兆。
  就在白珒犹豫该后退自保还是前进死拼之时,三道赤金箭羽分别落在他脚前脚后,成三角之势,原地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白珒恍然,下意识借着结界的护佑,提剑聚气横扫,金色光墙瞬间分崩离析。
  溃散的劲风冲击的头套男往后连退两步,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远处突然窜出的南过并指击出一道厉光:“别想逃!”
  那光芒冲到天上,赫然变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渔网,将风雪雨露乃至空气都隔绝在外!
  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尽管都掩着面,却依旧能感觉到彼此冷汗浃背,神态焦虑。那渔网片刻不耽误,从天而降,一边快速旋转叫人无处可逃,一边迅速紧缩,随着布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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