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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九条尾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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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那位李公子,不仅不吃他这一套,还当着朋友们的面驳了他的面子。姚之远回去之后也托人打听过,从未问到达官贵族有哪家公子叫李沐泽的,看来不是化名,就是外地人了。
“李公子,今日酒楼已被我包场了。有何贵干呐?”
出乎意料,李霖笑了笑。“姚公子,前一次见面,实在是不忍割爱,多有得罪,想来碰碰运气,恰好姚公子的确在此,我带手下人前来赔罪。”决明立刻识趣地行礼,“小的给姚公子赔罪。”
李霖怀里的谈昌也趁机露出头,冲着李霖抱了抱前爪,吱吱叫了几声。
姚之远的表情一下缓和了许多。“李公子不忍割爱是人之常情,客气了,桌上请。”说着,就在自己身边空出一个位子。
李霖又向桌上的人拱拱手,借机打量一圈,认出了好几个眼熟的面孔,不是赐宴,就是秋狩的时候扫见过。他安然入座,决明就扮作小厮在他身后伺候。
李霖一入座,吸引了一大票好奇的眼神。姚之远也笑着问道:“李兄是哪里人?怎么从前在京中不曾见过?”
称呼一转眼就从李公子变成了李兄。李霖也尽可能露出轻松的笑意,“我家在武昌,家父是做丝绸生意的,派我来京城投亲,读书,也见见世面。”
一听说是商人,那些原本对李霖十分好奇的人多半没了兴趣,只是看在姚之远的面子上,没有出言讽刺
“淮阳与武昌相隔不远,我与李兄倒是十分有缘。”姚之远倒是兴致勃勃,顺口问起了李霖对京城的印象。李霖虽久居京城,却鲜少出宫,因而说起一些所见所闻,倒是十分真实。
他们絮叨时,周围人早有些不耐烦,好容易等到一个机会打断,都说起喝酒。李霖明日就要出发,不能喝太多,决明欲上前阻拦,李霖摇了摇头。倒是姚之远说道:“小弟明日启程,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了。”
“巧了,”李霖故作惊讶地扬眉,“姚公子明日启程?小弟也打算明日出发返乡。”
“哦?”姚之远一听便欢喜道,“那可真巧了,去武昌必定途径淮阳,李兄若不嫌,我二人路上搭个伴如何?”
李霖等的就是这个,闻言欣然应下。决明又是紧张想劝阻,又怕露馅,脸都快憋红了。好在太子殿下也没让他受罪太久:李霖和姚之远约定好出城的时间地点,便先一步告辞了。
坐马车回宫的路上,决明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前往淮阳的除了您,还有工部一行人,姚之远的商人之子,恐怕瞒不过他的眼睛啊。”
“孤何时说了要和工部那些官员一起去?”李霖只抬了抬眼皮,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决明沉默。
关键时候出卖色=相换取对方心软的谈昌自以为立下了功劳,一回到咸阳宫,就吱吱叫着趴在李霖的胸口讨要奖赏。
李霖又抱起了胳膊,“你可还记得孤的名字?”
不就是李霖嘛,当然记得!砚台近在咫尺,谈昌立刻用尾巴蘸了蘸墨,写下一个“霖”字。
李霖看到后表情稍缓。“那孤的表字呢?”
表字……这不公平,你都没告诉我你的表字!小狐狸就地一坐,很凶地看向李霖。你这就是在为难本狐狸!
看着满脸写着“我超凶”的可爱的小狐狸,李霖的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孤表字沐泽。”太子的表字,天下原本就没有几个人叫的了,就连父皇和许皇后,也只会称他为太子。原本,李霖也不觉得什么,但突然之间,看到一个商人之子身边却围着一群朋友呼唤他的表字,他也希望能有人记住自己的表字,没有人,狐狸也凑合了。
若是无人相称,这个表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可记住了?”
李霖握住笔,在谈昌身边的纸上写下了沐泽二字。
第21章 吱吱吱吱吱
沐泽,沐浴恩泽,果然是给太子取的表字。
谈昌看着纸上两个字有些发愣,反应过来之后,慢吞吞地也写了一遍,然后坐着看了半天,右前爪把纸往李霖面前推了推。
本狐狸写的可比你好看多了!
李霖轻松猜出了他的想法,嗤之以鼻。“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不准闹腾。”
可能是由于出发在即心情好,李霖让人把谈昌的窝收了起来,谈昌跟他一起睡龙床。谈昌与李霖寥寥几次同床共枕都是充当围脖,意识不清地睡去了。这会清醒着蹦上去,自然觉得哪儿都新鲜,左边蹦蹦,右边挠挠。
锦瑟帮李霖脱去外衣,解开发冠,李霖看着床上不安分的红毛狐狸,嘴角轻轻地勾起,镜子里的人,面如冠玉,黑发如云,唇齿间的笑意柔和了周身气场,那双带着笑意的丹凤眼更是说不出的风流撩人。
锦瑟脸一红,匆匆解开腰带,便告退了。
李霖走到床边坐下,把小狐狸一把揪了过来,声音微微有些哑。“你就这么喜欢孤的床?”
那当然了,太子的床可不是一般人能睡的,何况,这驼绒垫子和羊毛被子又轻又软,还那么暖和!谈昌兴奋地吱吱乱叫。
“那以后就跟着孤睡吧。”李霖的手指落在谈昌的头上,顺着柔顺的毛,一路滑到背上,尾巴上。
谈昌这才抬头,一看就愣住了。主人解开发髻,已经脱去了袍子,只穿了亵衣,正在脱靴子。看上去……看上去……谈昌莫名地脸红了,不由庆幸自己的毛是赤红的,脸红也看不出来。
李霖躺上床,小狐狸突然别别扭扭,往床边蹭。
李霖的手指一顿,把他捞到怀里,拍了拍他的尾巴,裹好了被子,把谈昌严严实实地包住。“安分些,睡觉。”
一早启程,景和帝没有露面,内阁的阁老们和皇后娘娘、三位皇子一起送太子一行出宫。出乎李霖的意料,真元观举人也来了人,还是那位洞虚真人何虑。李霁行礼时虽然仍带着点别扭,整个人却意气风发,主动与何虑打招呼。反观李霄,在师父面前畏畏缩缩,暗地不安地看着李霖。
李霖没有表态。他像许皇后拜别,又拍了拍李雲的肩膀,嘱咐李霄好好念书,和内阁阁老们寒暄了几句,便翻身上马,吩咐启程,看都没有看何虑一眼。
按照之前商议的时辰,工部的人还要半天才会出发。李霖只带着侍卫和他自己的人,拿着腰牌,直出京城。
李霖与姚之远约在了西城门。按照他的要求,侍卫都穿上短衣扮作家丁。詹事府的人则扮作幕僚文书从行。
一行人都没有带妇孺,只有同行的宫女。因为锦瑟和德善留下了,带上的只有广白和另一对小一些的宫女,竹苓和竹沥。他们三个坐在马车上,顺便看东西。李霖和护卫、詹事府的人都骑马出行。
谈昌也被李霖扔给了广白,坐在马车里。
他原本也想骑马,为此还缠了李霖半天,饭都没好好吃。但是李霖一想到小狐狸从马车上摔下去的壮举,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张廷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比杨京润还小一些,是两年前的状元,如今在翰林院当着修撰,被景和帝大笔一挥送进了詹事府。他资历不如翰林院的老人,却因锐意进取、才思敏捷颇受李霖器重。他和杨京润,正好一稳重一果决。
他们到了西城门,果然看见了在此等候的一行人。姚之远恭候已久,上前拱手道:“李兄可终于来了!”
“劳姚兄久等。”李霖拉住马,也拱手回礼。由于时间紧张,他之前并没有通知詹事府的人,只是方才在路上说了几句,这会张廷和杨京润跟在他身后,也镇定地停马,向姚之远问好。
张廷和杨京润不比李霖,名字极易打听到。尤其是张廷曾经是状元,名声更响,所以李霖介绍他们俩,仅仅用张先生和杨先生就一笔带过。好在姚之远看出这二人是幕僚,对他们也不感冒。
李霖和姚之远攀谈片刻,便上马一同前行,两人的车队合并在一起。
姚之远果然不久就问起:“李兄,你那爱宠怎么不见?”
“他在马车上,我怕他贪玩,从马上摔落。”李霖简单地回答道。杨京润听到太子还带着狐狸,稍稍皱起了眉头。
姚之远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赶路,彼此之间还有些生疏,一路不过随口聊一些风土人情。李霖早就做好了准备,与姚之远对答如流,不见气短。
到休息的时候,队伍停下来吃干粮,李霖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就叫决明买了一串,他亲手送到马车上去。姚之远原本也好奇地凑上去,见有女眷在便知趣地回避了。反倒是李霖主动说道:“不过是几个婢女,姚兄不必在意。车上还有些带回武昌的绸缎布匹,姚兄若感兴趣,只管拿去。”
姚之远不是贪小便宜的人,随意看了看,夸赞了一番就摆摆手推拒了。李霖也不意外,那布匹绸缎的确不是顶级的,姚家人看不上也实属正常,他原本也只是拿来做幌子的。
谈昌在马车被憋了半天,一下车就拱着李霖的手吱吱叫。李霖耐心地喂着他糖葫芦。谈昌早饭没好好吃,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嘎吱嘎吱,啃得十分带劲。只是对于把自己冷落了半日的主人,却反应冷淡,拒绝让对方摸自己。
“还生气?”李霖的手指刚一点,谈昌便收起耳朵避开了,李霖摇头,“你不是怕冷么,这样在外头站一会就瑟瑟发抖,骑马风大,你当真受得了?”
被戳到痛处的小狐狸乖乖趴好任主人戳。
张廷去咸阳宫的机会有限,从没见过太子与宠物如此亲近,反应便有些惊讶,好在杨京润及时咳了一声,他才恢复正常。倒是姚之远看到李霖亲手喂小狐狸糖葫芦,才觉得此人的确是同道中人,言语之间又亲近了几分。李霖自然看出了变化,再次上路时,便状似随口问起了淮阳的风土人情。
姚之远是个热心肠,否则也不会交到那么些朋友。听出李霖对淮阳感兴趣,便兴致勃勃讲了起来。他自小在淮阳长大,对此地了如指掌。殊不知他开口的同时,跟在李霖身后一直闷不做声的两个“幕僚”同时竖起了耳朵。
姚之远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李兄想必也知道,弟是姚家人,淮阳上下,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熟人众多,李兄若是对淮阳感兴趣,弟一定欢迎。”
李霖没有急于应答,只是笑道:“姚兄客气了,家人还在等着,如今急于赶路,弟不好做主。”
姚之远试探了一次,发现对方竟然婉拒了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对对方更加欣赏,极力邀请道:“李兄做的是丝绸生意,姚家名下的丝绸庄子也有好几个,李兄若是来淮阳,也可谈谈看。”
这又是另一轮试探了,单说邀请做客还不够分量的话,与姚家合作,这对生意人的确是不能拒绝的诱惑了。
李霖也适当地表现出了犹豫“姚兄盛情邀请,却之不恭,只是高堂尚在家中等待……若路程顺畅,书信告知,再去做客可好?”
李霖的表现深得姚之远欢心,他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李兄如此惦记着回家,想必是有如花美眷在侧了?”
“姚兄说笑了,弟尚未娶妻。”李霖回答。
“尚未娶妻?”姚之远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李兄业已加冠了吧?”
李霖半真半假地回答道:“今年方才加冠,因祖父去世守孝,迟迟未娶。”
两人谈起了家中情况,距离又不知不觉拉近了一步。李霖瞅准了机会,自然地问道:“姚家生意,想必是令尊令伯在打理了?”
姚之远也随口答道:“家中生意主要是二伯和从兄在打理,家严主要负责走南闯北的行商。”
行商的利润自然比不过坐地收租的铺子。李霖的心里打着算盘,这么看,淮南的事就算有姚家的手笔,多半也是姚信思所为。
“从兄?”
“是二伯家的长兄,叫做姚之瑾。”
姚之瑾是姚信思的长子,
李霖又不紧不慢地问了问姚之瑾相关的消息,与决明打听的一一印证。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他也偶尔隐去名字讲一讲自己与李雲李霄的故事。
一天过去,在李霖有意拉拢下,姚之远已将他视作好友。晚上一行人投宿,姚之远做主包下客栈。一起用晚饭时,姚之远的目光黏在谈昌身上。李霖特地为谈昌点了条鱼。姚之远羡慕地看着谈昌利索地吃鱼,皮毛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沾上。
“听说姚兄养了许多宠物?”李霖主动问起这个还未提及的话题。
姚之远有些迟疑地道:“嗯?哦,是,小弟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
李霖也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用过饭,两人作别,各自回房。广白来服侍李霖沐浴歇下。李霖撑着头思考,偶尔戳一下趴在旁边累得不行的小狐狸,“姚之远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谈昌一时摸不透他这问话的意思,只好按本能点点头。
“嗯?”李霖突然发出一声闷闷的音,“喜欢他?把你送给他做宠物你也愿意?”
谈昌还没来得及纠正“觉得不错”和“喜欢”是两个概念,就被李霖的问题击晕了。不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堂堂太子,居然要把他一只小狐狸送人去做人情?
狐狸眼惊恐地瞪大了,看来很舍不得自己。
李霖愉悦地下了结论:“不想被送给他,就离他远点,不准给他摸尾巴。”
第22章 吱吱吱吱吱吱
一路风雨兼程,到淮阳时,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李霖和姚之远一路上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只是令姚之远心痛的是,李兄那只可爱的小狐狸一见他就绕着他走。
谈昌当然要绕着他走了,他可不想好端端地就被送人了。毕竟跟着李霖的这段日子里,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大涨。
进淮阳城前的最后一天,一队人马住宿在城外的驿站。原本,为着太子殿下着想,张廷和杨京润都极力建议入城后再歇息,但据姚之远所说,淮阳城同京城一样,是每晚准时下钥,以他们的速度赶过去,恐怕就只能露宿城外了,何况此事天色已晚,渡水的船夫也歇息了。在李霖极力支持下,他们才在驿站住下。
李霖和姚之远一直分别住单间,詹事府的两位先生挤一挤,其他的下人只能将就了。至于谈昌,只要有李霖在,就没有他受罪的时候。
当然,如果被逼着练字不算的话。
谈昌也很困扰,为什么一路上的酒楼客栈,上房里总要备着笔墨纸砚呢?
但是大体说来,自从出宫以来,谈昌便如鱼得水。如今住在城外,也是他最开心。谈昌哀求了几天,撒娇无数次,终于说动了李霖带他骑马,趁着这个机会,他好好逗了逗李霖的那匹大马。
这些日子小狐狸也没少出去捕食。在皇宫里饭来张口习惯了,几乎要忘记了为了生存奔波的感觉。但当他轻巧地在森林的树木上跳跃,睁大眼睛穿梭在洒满月光的林间小路上时,那沉寂在血脉中的不安定又回来了。
对于谈昌夜晚频频外出,李霖也一直保持着袖手旁观的架势,每日清晨醒来,除了卧榻上沉睡的小狐狸,屋子门口还会多一些新鲜的野物,或者枕头边小小的几朵花。
李霖还得在白天为他遮掩一二——谈昌晚上蹦跶乐呵了,白天就开始犯困犯懒,只能被人抱着走。至于那些野物,只能推给决明,说他睡不着跑去打猎。
决明为这趟陪太子出行,已经不知掉了多少头发。
只是这天晚上,还有些不同。
李霖躺下不久后,谈昌便爬了起来,眼看他又要跳窗离开,李霖突然开口:“你去哪儿?带孤一起去。”
谈昌猛然挺住,扭头看着刚才还仿佛已经安睡的主人,心中有点纠结。
人,在九尾狐看来,是一种很矛盾的存在。
青丘族里许多狐狸,尤其是年幼的狐狸,都看不起人类。在他们看来,人类既不会爬树飞奔,又不能听声辩位,还不通法术,有何可惧?但是长老一直以来都耳提面命,叫他们决不能小看了人类。
说了这些,谈昌纠结的,还是会不会被李霖拖后腿。反复纠结了一会,谈昌还是乖乖看着李霖披上外衣,下地走来,一人一狐一起出门。
因为和李霖一起出来,不能再在枝头跳跃,谈昌便陪着他在林间散步。
月华皎皎,清凉如水。
小径铺满落叶,随着他们一路走动,叶子破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清脆悦耳。李霖披着长发,发梢被风微微扰动。许是因为明亮的月光,严肃的神情也变得出乎意料的柔和。
他看向身旁的小狐狸:四个爪子落在地上,脚步声却比他轻了不少。狐狸的天生的猎人,他又想起杨京润跟他说的话。
谈昌全力奔跑时速度极快,可这会陪在他身边,却和他一起走得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就像那次在李雲身边时,谈昌特意转回去陪着他放慢脚步。
谈昌不知道李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大晚上的,主人又不知抽哪门子的风。
他其实心里痒痒的,想去水边玩,这会却只能强行忍耐,亦步亦趋地跟随李霖走向树林深处。
丝丝声来的突如其然,与其说是听觉,不如说是直觉告诉谈昌,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地面摩擦、靠近。
小狐狸一下定在原地,浑身的毛竖起,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李霖也停步,不解地看向他。
翠绿的蛇瞬间跃起,直直扑向李霖的喉咙间!它动作之快,连反应过于常人的李霖一时都措手不及。何况他们夜晚出门,李霖并未带剑,只有袖间一把匕首!
谈昌也猛然跳了起来,红色的毛被风吹开,在月光下如火焰一般明亮。
那已经到了李霖面前的蛇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生生被弹开,飞在半空中时,蛇身扭曲成一个奇异的角度,到摔在地面还没有恢复,嘶嘶声不断。
肉体的拉扯声传入耳中,树叶破碎的声音,蛇的吐信声,方才林间的静谧突然被打断了。逃过一劫的李霖却扭头看向身边小狐狸。
谈昌的一双眼睛睁到了最大,死死盯着那条拧成麻花的蛇,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右爪稍稍向前探去。
蛇的惨叫消失了,肉体撕裂的声音也消失了。谈昌才终于放松下来。
林间又恢复了安静。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李霖缓缓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尾巴。“你救了孤一命。”他说。
你也从道士手里救过本狐狸,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了。谈昌微微偏着脑袋,看向对方。
李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乖巧蹲坐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的小狐狸。心头的后怕与担忧,全都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感动。
也许是因为感动吧,李霖盯着那双在夜晚更显晶亮的狐狸眼看了好一会。
他早该意识到,谈昌不是一般的狐狸,一般的狐狸,岂会有这样充满人性的眼睛?
“回去吧。”李霖蹲下,冲谈昌张开了怀抱。
小路望不到尽头,然而这场夜晚却有结束的时候。
一觉醒来,李霖又收好了一朵橙红的花。
今日便要渡水进城,这一趟的成果如何,大约就能定下调。李霖起身放轻动作穿戴好,又束发净面,指挥宫女收拾好了背囊,才把昏昏沉沉的谈昌叫了起来。
收拾完毕,准备出行。姚之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一起用饭了。李霖也注意到,这位据说是养尊处优的姚大公子,在外却适应很快,极为准时,甚至称得上吃苦耐劳了。
然而根据决明的反应,姚之远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沐泽兄,早。”姚之远笑着问好。
用过早饭,他们便牵上马出发。
再次上路,不用多时便到了淮水边。水上无桥:才建的桥已经叫一场大水冲毁了,只能靠河上的艄公撑筏子渡河。
姚之远派了手下人去叫艄公回来,其他人都等在河边。谈昌慢吞吞趴在李霖的肩头,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一路吹了风,他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这会闲着无聊,从李霖肩头窜到树上,三下五除二,就不见踪影了。
李霖端坐在马上,握着缰绳看向河边。即便穿这一身常服,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李霖仍会不时流露出摄人的威严。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淮水,眉宇之间一片凝重。此处有被水冲毁的桥,还有被水淹没的农田和村庄。
“怪不得淹了,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建桥。”张廷嘟哝的声音很小,只有靠近他的杨京润和李霖才能听见。杨京润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李霖却微微扬眉,没有什么表示。
只是再看向淮水,李霖心中的感受已经不同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柑橘从天而降,砸在李霖肩头。
“什么人!”决明立刻拔刀。
小狐狸在树梢上露出小脑袋,尾巴一扫拍在枝头,又是几个柑橘从天而降,李霖抬起手一一稳稳地接住。“果然到了南方了,在京城从未见过有农人种植柑橘。”
姚之远也笑了,“柑橘喜暖,淮阳种植的也不多,真正到了大理一代那才叫多呢。”他话语中的向往溢于言表,倒不像是随口说说。话锋一转,姚之远又羡慕地说:“谈昌可真是体贴,还为你采野果,我家的猫只会给我甩脸子。”
“弥归在万花丛中游刃有余,怎么到了宠物那儿反而手足无措了。”李霖的表情平淡,语气却充满调侃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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