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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九条尾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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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天潢贵胄,四位皇子自然也是人中英杰。”国师笑着说道。
屁嘞!小狐狸在房顶翻了个身。李霖和他们怎么会一样!
国师表面上是夸赞皇子们,实则暗示太子与其他三位皇子并无太大区别。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就琢磨出味来。然而李霖淡淡笑着,景和帝也笑容满面,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父皇,孩儿感念皇恩,愿作诗留念。”四皇子,新封的渭南王突然起身回话。
景和帝有些意外,但立刻说道:“好。”
李霄果然不假思索,脱口成句。一首应制诗规规整整。虽无惊艳之处,但是他才这般年纪,能挑不出错处已经十分不易。至于这到底是李霄自己做的,还是提前打好稿子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早就听闻四皇子才学惊人,如今看来,果然是天生英才,看来是太上老君保佑,令大昭也出一个少年天才了。”献王及时地开口。
景和帝就喜欢这样的话,闻言朝国师微微点头,“四郎的诗做得好,朕自有赏赐。”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称赞起来,刚刚冷落的气氛又被炒热了。
谈昌扒在瓦缝间看坐在皇帝左手边目不旁视的那个人,只觉得这些人恐怕都是瞎了。他犹记,少年李霖的才学为谈太傅亲口夸赞,做出的诗篇文章比这四平八稳的应制诗强出百倍。而且李霖那时李霖的性格已经颇为沉稳,不惜张扬才华,只有在谈昌面前,才会肆无忌惮地笑他字软绵绵没骨头,笑他偷懒背不下经义文章。
想起那些往事,谈昌不由勾起嘴角。
太和殿中,诸位贵人已经开始饮酒。景和帝皈依道教,修身养性,不宜饮酒,于是由太子代他敬酒。李霖起身举杯,言语得体,进退有度。方才对李霄赞不绝口的那些大臣们又纷纷倒戈,夸赞起了太子。
李霖不像李霄那样年少。他对这帮老狐狸的秉性心知肚明,任这些人赞不绝口,夸上了天,也只是笑笑,不接话茬。
三巡酒后,众人都有些醉意。唯独滴酒未沾的景和帝与国师,眼神清明。二皇子突然起身拱手道:“儿臣有一事想向父皇求一个恩典。”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
景和帝脸上无喜无悲,看着这个儿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何事?”
“儿臣已大婚,不久便将加冠,且……”说到这儿时,李雲羞涩地笑了,“王妃已经有孕在身。”
不管他接下来说的是什么,这个好消息都让殿内的人精神一振。太子尚未大婚,延平王妃肚子里的,是景和帝实打实的头一个皇孙。因而众人纷纷说起恭喜。李霖也真心实意地笑着敬了一杯酒。
“肃静,二郎继续说。”
与旁人相比,景和帝的反应显得冷淡了许多。而察觉这点之后的李雲显得更紧张了。“儿臣,儿臣想请命就藩。”
方才还开开心心说着吉利话的群臣,瞬间变了脸色。而三皇子李霁,则连筷子都握不稳了。
“儿臣,儿臣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待在京中不妥……”李雲顶着父皇严厉的眼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嗯,四郎怎么看?”出乎意料,李铮选择扭过头问四皇子。
四皇子李霄犹豫了一会,才说道:“二哥言之有理,皇子分封乃是旧例。”
“好,一个二个都懂事了。”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被景和帝压低嗓子嘶哑着说出口,却让李雲和李霄的身子都抖了抖。
“准了。”景和帝说出这两字时,已是面无表情。“待国师择吉日,延平王从京中就藩。”
二皇子的身体骤然一松,再看向李霖时,已带上几分祈求。李霖及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大典最后草草结束,出了一身冷汗的群臣匆匆散去,不敢多留。李霖走出宫殿,看着四皇子跟在他身后。李霄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写着犹豫。他问:“皇兄,你想赶我出京吗?”
李霖没有说话。
谈昌从屋顶一跃而下,轻巧落第,又跳起,落在了李霖怀里。
李霖摸了摸谈昌毛茸茸的脑袋,扭头对李霄说:“没有的事,不要瞎想。”
李霄恭敬地后退,行礼离开。
李霖依旧抱着自己的狐狸,不急不忙地往回走。“你怎么跑屋顶去了?你可知道若是被侍卫发现,他们是要赶你走的。”
“吱吱吱!”谁敢赶走九尾狐,不要命了么?谈昌得意洋洋地哼着。李霖无奈地摇头。“回去吧,没什么可玩的。”
谈昌的脑袋正对着李霖衣袍上的一条龙,他好奇地用爪子扒了扒那龙头。李霖只好抬起胳膊圈住他,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是怕龙么,怎么又折腾起来?”话刚说完,李霖便想起谈昌与黄耳的恩恩怨怨,不禁一笑。
“乖,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过些日子民间有灯会,带你出去玩。”
灯会?谈昌眼前一亮。
不过,他又狐疑地看向李霖,不是说好了乖乖待在宫里不能出去吗?
李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凑近了才小声说:“去谈先生原先的宅子里,顺便见见那学徒。”
谈昌小幅度地点点头,抱住爪子,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41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李霖既然敢把这番说出口; 自然是做好了万全打算。如今皇子封王,官员都忙着溜须拍马,或者打探就藩的消息,集中在咸阳宫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了许多。
李霖仍是不带太监宫女; 命人轻车简从。他换上布衣; 谈昌则穿上侍从的短衣。
谈昌一百多年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扯着衣襟要好好研究一下麻布的布料; 最后被李霖面无表情拎到一边束发。
为了隐瞒消息; 谈昌能化成人形这件事迄今为止也只有决明知晓,连德善和锦瑟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为了不被别人注意; 只好由李霖来给谈昌束发。
谈昌过了几年山林之间自由自在的生活; 连怎么穿衣束带都差不多忘了,更不用说束发这等琐事。
牛骨梳穿过又柔又顺的发丝; 将垂至腰间的长发灵巧地束起,直到最后绾好发髻,插上一根骨簪; 李霖才松了口气。虽然在谈太傅家中居住时无人伺候,他也是自己束发的,但是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动作都有些生疏了。
谈昌不觉得生疏,只是笑眯眯地说:“沐泽好厉害!”
这一笑,让李霖的心又痒痒起来。他不由想叹气,这小家伙关键时候装傻,考虑到现在都不肯给个答案; 却又频频撩人,撒娇而不自知。
真是……真是折磨人。
李霖叫上看门的决明,让两人跟在身后一同出去。
锦瑟果然没注意殿下身后的侍卫,只顾着嘱咐注意安全,末了疑问道:“殿下,谈昌今日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李霖从袖口露出一点红毛,漫不经心地说:“孤带他出去玩。”心里庆幸,好在把谈昌的裘衣带在身上了。
马车出宫后直接向着城西驶去。决明一板一眼说道:“殿下若是现身,太过引人注目,即便是遮掩过也会被有心人看出来,所以臣早先已经叫人看住他,就关在外面的一个空宅子里”
“好,等到问完了话再把他送回去。别引人注意,也别叫他看穿了我们的身份。”
李霖下令后他们便直奔那宅子去,
谈昌起先觉得好玩,穿了一会才发现这粗布衣裳果然十分粗糙,稍一动弹就会摩擦皮肤,。但是他既然跟着李霖出来玩,扮成侍卫总要敬业一点,连决明都不觉得什么,他也不肯说什么,只是不住地扭扭脖子,伸手抓一抓颈后瘙痒的皮肤。
李霖一会就看出不对来。
“别动。”他按住谈昌的肩膀,把后衣襟往外一揭,果然看见一片通红,通红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抓挠的痕迹。
谈昌觉得被人盯着颈后有些别扭,就感觉到又细又热的气流喷在脖子,登时一阵颤栗。
“别动。”李霖又说了一遍,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温热柔软的手指落下,轻轻拂过,瘙痒和微微的疼痛的感觉都淡了许多。李霖轻轻地叹息:“怎么这么用力?”
谈昌没好意思说话。
“停一下,换件衣服。”
不容谈昌推拒,李霖就叫马车停在一家成衣铺前,他让谈昌坐着不动,自己跳下马车走进店里,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就回来了,手上抓着天青色的一条长袍。
谈昌在狭窄的车厢里小心地换衣服。李霖很君子的背对着他。可是谈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不小心碰到李霖。碍手碍脚换上衣服,光滑的布料贴在身上,谈昌舒服地叹了口气。
“细皮嫩肉,娇生惯养。”李霖不知何时依旧扭过头,轻飘飘扔下八个字。
谈昌的小脸细腻光洁,五官柔美,这会迷茫时一双媚眼雾气迷蒙,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以为是哪个大家闺秀女扮男装偷跑出来。
谈昌刚想反驳,就听见李霖叹息。“若不是我养着你,你跑出去了该怎么办。”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谈昌的表情都没能恢复正常。
那学徒被决明叫人迷倒了之后严严实实地关押起来,不过也没有亏待他,一日三餐都准时送进去。
“关完人家,送回去之后,悄悄叫人送点银子。”李霖站在门外,捋了捋袖子,面无表情地说。“拿屏风来。”
“是。”决明答。
这屋子里屏风是现成的,布好屏风之后,那学徒再机灵也猜不出绑他过来的人是谁。
“把他弄醒。”
李霖坐在屏风之后耐心地等。学徒醒来之后,谩骂声不绝于口,显然是之前没吃过苦头。李霖略有犹豫,决明那边已经直接拔出刀,咔嚓一声,不知劈断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就送你回去,否则……”
“我说,我说!”
李霖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很是为自己在谈昌心中的形象担忧。
不过重点不对,他直接问道:“你从前是在太医院的张大人身边伺候的。”
“是,是!小人是张大人身边亲随,跟了他好多年了!”
“他是怎么死的?”
“火,火,被火烧死的!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一家子人啊……!他去世之后,小的就跑出来做做药材生意度日了。”学徒回答时,声音还止不住地颤抖。
这都是李霖先前就知道的。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让对方放松警惕,才问道:“张御医都给哪些大人看过病?”
那学徒记性倒是不错,数了好几个名字,才终于数到谈太傅。李霖叫停之后便问:“那这些大人的脉案和药方,都还留着了?”
“这……是,是,还留着!”
撒谎撒的不过脑子,李霖冷哼了一声,说道:“谈太傅的脉案,也还留着?”
“当,当然!就留在太医院!”对方的语气依旧有些虚张声势的意思。李霖开始思索怎么逼问,决明心有灵犀,刀再次架起来,“说实话!”
“小人说的就是实话啊!”
李霖有些犹豫。吓是吓不住了,肯定不可能真让决明砍了他。难道还真要上刑逼供?可是上刑之后难免引人注意,何况谈昌还在身边。李霖犹豫不决,谈昌则把那屏风悄悄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凑上去向外看。
谈昌的声音响起时,屋里的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谈太傅的脉案和药方,被张御医留下来了,对不对?”
学徒身体一个哆嗦,“你,你……”
“我只问你,对与不对?”谈昌认真地说话时,糯糯的嗓音变得清爽许多,配上逼问的语气,竟有些冷酷的味道。决明配合地把刀逼得更紧。
“……对,对!”
谈昌冲着李霖得意地笑了,然而扭过头又咄咄逼人道:“但是张御医,把那些东西偷偷烧了,是吗?”
“小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是你偷偷看见的,对吗?”谈昌丝毫不给他留喘息的机会。
那学徒见谈昌什么都知道,已然崩溃了,嘶哑着说:“小人不知好歹,以为他偷藏了什么宝物,夜间偷偷去看,没想到他在烧东西……后来听到太医院的大人问他脉案什么的,小人才晓得,那是谈大人的脉案。”
谈昌的身体微微发抖,李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用李霖吩咐,谈昌就自觉地问道:“那脉案和药方上到底写了什么?谈大人是怎么过世的?”
“小人,小人真不知道,诊脉那天是张大人独自去的,小人也没跟过去,后来说是急病,小人也没再多问……”
“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是因为急病?”
那学徒的脖子吓得一缩。“小人没这么说!”
“嗯?”决明狞笑着,“还不肯老实说实话?”
“说,说,小人这就说!”学徒吓得绝望地闭上眼。“小人,小人确实有点犯嘀咕,因为谈大人的病也太急了。张大人诊的是肺痨。可是肺痨必得是先前伤风发热,才一步一步发展的。可是就在去世前两天谈大人还进宫了,若是那会已经病倒,怎么还会进宫……”
这一次,李霖抢着问道:“先前?你说谈大人去世前进过宫?你怎么知道?”
终于找到了,除了他模糊记忆意外的证据。李霖握住谈昌的手也有微微颤抖。
“那,那天小人在院子里处理药材时,有人来找张大人,说什么‘太傅又进宫,时候到了’之类的话。”学徒见状不妙,又连连发誓:“小人绝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天也只是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小人就回避了!”
李霖看向谈昌,谈昌点头。
没有什么可问的,李霖吹了一声口哨,决明便心领神会,反手用刀柄打晕了那学徒,重新拖回去叫人看好。
“不是什么老实人,宁可叫他吃点苦头也要让他闭嘴。”往外走时,李霖说道,决明应声。
接下来坐马车去谈宅时,谈昌始终有些恍惚。近乡情怯,他算是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了。距离他被谈太傅送走已经有八、九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然而那院墙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是比从前更斑驳几分。
李霖看着犹豫不决的人,向他伸出手,阳光洒满了他温柔微笑的脸庞。“谈昌,回家了。”
谈昌鬼迷神窍一般,把手放在了那人手里。
直到李霖心满意足地牵着谈昌走进院子,谈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一耳光:请你清醒一点,你怎么就迷迷瞪瞪地屈从了呢!
然而已经低头,怕死又怕疼的谈昌只好乖乖让李霖牵着,走进屋子里。
从谈太傅去世起,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宅。主屋的地上落满尘埃,那些上好材质的家具也无一幸
免。
李霖喜洁,然而他却面不改色走进屋子里,只松开手对谈昌嘱咐道:“动静小一点,或是在外面等着,若是吸进了太多灰尘呛着了,回去又要喝药汤。”
谈昌摸了摸自己的小脖子,还是跟着走进去了。
正屋是招待客人的,再往里走就是书房。谈昌和李霖对这里都不陌生:他们正是在这里度过了数十年的时光。
“这里被人搜过。”李霖说。谈太傅桌上的东西一向摆放得整整齐齐,如今在尘埃下面,纸张书籍乱作一团。“看来的确有鬼。”李霖的瞳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第42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决明紧赶慢赶; 停好马车后终于追上这两个主子,走在前头拿帕子要擦桌子。李霖却叫住了他:“别擦了,灰太多,扬起来反而呛人; 还是先看过之后再擦手吧。”
谈昌倒不特别嫌脏; 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寻找着当年的记忆。
“你就是在这儿被罚的。”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霖单手贴着墙壁; 脸上浮起笑意。
谈昌被罚的次数太多,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哪次。他在李霖身边呆了那么久; 已经练成了没脸没皮的神功; 闻言便直接问:“什么时候?”
“忘了?”李霖无奈一笑,“你摔碎了我的玉佩。”
谈昌想了一会; 终于恍然大悟。那时他与李霖才认识没多久,互相都有些看不顺眼。李霖小小年纪,总喜欢板着脸。谈昌觉得这人装正经; 总喜欢逗他。李霖也没少嘲笑他的东西太乱,连屋子都 。有一次李霖不在,谈昌为了气他,故意变成狐狸,在李霖屋子里转来转去,还跳到他床上滚了一圈,结果无意中撞掉了枕头,连带着枕头下面一块玉佩也飞出来摔成了两半。那玉佩看着就是十分名贵的。谈昌吓得整只狐狸都不好了; 慌慌张张变成人,将碎片放在桌上,冲了出去。
晚饭时候,谈昌犹豫了很久,还是偷偷跑到李霖屋子里私下道歉,并且提出了赔偿。一码归一码,他不喜欢李霖笑他,开玩笑是一回事,摔了李霖的东西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时候李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盯着那碎片眼睛都红了。谈昌吓得战战巍巍,做好了滚回青丘偷宝物回来卖钱配给师兄的准备。谁知李霖眼圈红了好一会,让他回去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谈太傅知道了,谈昌被罚站,面壁思过。谈昌对着那墙发呆,没少骂李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还去跟老师告状。
“你那会也太小气了,我都道歉了,你还特意跟老师说。”现在提及这个,谈昌少不得埋怨两句。
李霖没说话,其实他并没有告状。但他不会告诉谈昌,那块玉佩是他周岁时,母后留给他的,上头还刻了一个“霖”字。那天他其实是有事回宫,为了不惹新的皇后娘娘不满,他将那玉佩放在了枕头底下,谁知道一回来,就没了。那天晚上,小太子窝在被子里捧着碎了的玉佩偷偷抽泣,不料这一幕被转了一圈的谈太傅看在眼里。
“殿下,这里会有什么暗格密室之类的吗?”决明可能是这三个人里唯一还惦记着正事的了。
“应该不会。”李霖答道。“这宅子是父皇赐下的,里头有什么,没有什么,他能不知道?”
决明噤声。这句话俨然是将景和帝放在对立面考虑的。对于他们这些侍卫而言,知道得越多,也越不安全。
“我想到了。决明说的是有可能的。”谈昌突然说,眼睛闪闪发光
李霖回头看他。
“有一个地方,如果是外人搜,很有可能漏掉。”谈昌吐字清晰地说道:“其实有一个地方,是谈先生是让我变成狐狸玩的。”
“可是那里应该也被检查过。”李霖说。
谈昌用力摇了摇头,“不,为了不被发现,谈先生把那屋子封上了,只有一个小窗,我变成狐狸才能跳进去。”
李霖似有所悟。
谈昌咬了咬嘴唇,“如果谈先生想要在这宅子里藏什么的话……”
“你走之后,那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霖接着他的话说道。谈昌连连点头,带着他们穿过正屋和书房,走到廊下的一扇小窗前。那窗户的确极小,乍一看会让人以为不过是装饰用的。谈昌打开窗户,吱呀一声,尘土扑面,黑咕隆咚一片。
“决明。”
李霖叫了一声,决明便知趣地转过身,谈昌扭头看一眼李霖,李霖从袖中将那皮裘递给他。
谈昌变成小狐狸,便顺着墙壁爬上去,一头钻进屋子里。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屋顶的梁上悬着各种坠子供他扑腾。地上铺着软垫,可以随意打滚。然而灯烛早已熄灭,蜡油已经干涸,所有一切,都被灰尘埋在下面。
一片黑暗之中,谈昌一眼就发现那原本不该在这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的纸。这些离窗户并不远,想必是谈先生塞进来的。谈昌用爪子把纸拢在一起,叼在嘴里,才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狐狸赤红的毛发上蹭了不少灰尘,李霖顾不上接过纸,先抬起袖子帮他擦了擦。
“决明,有水吗?”
谈昌变回人形,干净的眉毛、头发上都蹭上灰尘,小脸上也灰一道黑一道。李霖看着心疼,拿着帕子擦了半天。谈昌却不以为意,先把那纸张塞给李霖,又变回狐狸跳到决明身上,把自己的毛往他干净的袍子上不停地蹭。
决明不想得罪殿下,也不想得罪这小狐狸,只好面瘫装死。
李霖接过那脆脆的纸张,一眼就认出谈太傅的字,由于纸张上的字句凌乱,李霖好久才读出一句:“十五日丙申,上御文华殿视朝……是《起居注》!谈先生入宫就是为了查阅《起居注》!”
李霖翻来覆去地走了一圈。
起居注是记录帝王的言行录,由起居舍人着笔,是编撰国史的主要资料,一般不外传,连皇帝都不能过目。谈太傅能看到,还抄写了一部分带出来,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可是他究竟是想知道什么呢?
由于时间太久,纸张已经发脆发黄,纸上的字是谈太傅抄写的,字迹有些凌乱,想来是因为时间紧迫,才写得飞快。
“决明,你先出去。”李霖说。
决明知趣地退下。小狐狸立马跳下去变成人形。李霖看向谈昌。“你知道谈先生当时在想什么吗?”
谈昌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却只能映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神摇摇头。“抱歉……那个时候,我的法力还没有现在这么……”他噎住了。
“没事。我们已经有很多线索了。”李霖轻轻拍了拍谈昌的头。
“我觉得,谈先生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人看见,又没时间销毁,才匆匆扔进去的。”谈昌说道。
李霖看着谈昌,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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