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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九条尾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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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静坐的李霖清了清嗓子,示意德善停止这种妄议陛下的失礼之罪,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谈昌心中想的却是: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时辰一到,李霖准时出发。他仍是只带了德善抱着谈昌出门,将咸阳宫交给锦瑟。
  乾清宫比坤宁宫离得更远,这段路走得谈昌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乾清宫外有护卫值守,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暗卫盯着。高公公见到李霖行礼,李霖客客气气地回礼,态度礼貌而不过分亲昵,也没提什么为难的问题。
  高公公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殿下请吧,陛下这会心情正好呢,这位公公就留在外头吧。”
  李霖便从德善怀里抱起谈昌入内。景和帝见到他们时果然满面笑容。他身穿十二团龙纹的明黄龙袍,身材高大,与长子如出一辙,远远眺望尽显天子威严。然而细看之下,他面色发青,脸颊微陷,体型干瘦,看着比同龄之人还要年老。周身的龙气也稀薄寡淡,谈昌心中大为失望。
  “儿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李霖放下谈昌,俯身叩拜。
  “太子免礼。”景和帝高声免礼,殿中只有他们两人,李霖便自己站起了身。谈昌很难不注意到,这父子两人都用了最疏远客气的称呼。
  “赐坐吧。”
  “谢陛下。”李霖说是坐下,其实不过是臀部在那张椅子上微微一沾。
  景和帝对长子似乎没什么兴趣,立刻就看向他身侧的赤红狐狸。“国师曾言此为上古瑞兽九尾狐,有仙根,太子可看出什么不同了?”
  “儿臣鲁钝。”李霖简单直接地回答。
  出乎意料,他的父皇并未像从前听到这样的回答一般暴怒急躁,相反,他甚至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过来,让朕看看。”
  李霖立刻起身抱起谈昌上前递给景和帝。谈昌也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因此一动不动,任对方用干瘦有力的手指紧紧捏住他,把他都捏疼了,也不敢出声。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也终于让他确定,这位陛下周身的龙气的确残存无几,十分稀薄,甚至比不过他的长子。
  “这就是九尾狐啊……”那双沧桑淡漠的眼力突然闪现了奇异灼热的光,李霖俯身听令,心中却有了不祥的预感。景和帝仍然喃喃自语:“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①……”
  “陛下。”李霖终于发声了,“《山海经》之言,多半为虚妄,乃是后人牵强附会,不可全信。”
  “朕知道,朕知道,‘德至鸟兽,则狐九尾②’九尾狐怎会是妖兽?”
  明明对方说的是称赞自己的话,也肯定了自己的地位,谈昌却莫名惊起一身白毛汗,只觉得这位真龙天子的眼神十分耍庵缓甓际懿涣肆耍耪夥圃薜幕疤哦急淞宋丁�
  他并动用法术偷看景和帝的想法。尽管龙气稀薄,他和他儿子一样,都是龙神护佑之人。地天命之人动用法术的后果不可预料,再说那阴森森的道士说不定也在暗处观察,谈昌不敢冒险。
  “太子,”景和帝终于把注意力分给了长子一些,“国师言仙兽之血可入丹药,为长生不老药,你可知?”
  “听闻陛下近日时常头疼,不如让太医院的人好好看看,少服用些金丹。儿臣以为道士的话难免夸大其词,不可全信。”李霖一番话,虽语气淡淡,其中轻蔑却溢于言表。
  “太子!”景和帝抬高了声调,谈昌也跟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主人,这样直接地反驳皇帝的话,即使他是太子,也未免太过莽撞了。
  李霖面色如常地继续道:“……陛下龙体尊贵,依照太医院的方子好好保养,定可延年益寿,何必拿万金之躯冒险呢?”
  景和帝面色铁青,早没有了召见他们时的笑模样。谈昌感到鹰钩一样的手指掐住了自己的腹部。他那一双眼睛也一扫方才沉醉的激情,而是锐利地盯住李霖。他胸脯起起伏伏,终于吐出一口气。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这句话模棱两可,弹唱揣测不出是喜是怒,正担忧,听到李霖恭敬地回道:“知子莫若父。”
  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了。谈昌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渐渐放轻。然后他的四肢终于接触到地面。景和帝放开他,说道:“太子无事,便不要打扰朕修炼了。”
  谈昌看了看李霖,李霖低着头,微微颔首,他便一溜小跑跑到他身边。李霖沉声道:“儿臣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山海经
  ②出自孝经
  谈昌:你这么大人了,还喜欢玩娃娃?
  李霖:不喜欢。
  谈昌:别扯淡了,那你床上是什么?
  李霖:是你。
  谈昌:……???
  李霖:喜欢玩你。


第8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李霖走出宫殿,看到不掩担忧之色的德善和垂眉低目的高公公,终于松了松神色。大门关上,他轻声说道:“劳烦高公公担心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坠子,长袖一摆,就不着痕迹地塞到了高公公手里。
  “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事。”高公公妥帖地接过话,“您快些回去吧,老奴也要进殿伺候了,先前三皇子刚来了一趟,陛下想必也累了。”
  李霖点点头,算是谢过,一行人回咸阳宫。
  谈昌刚刚看得迷迷糊糊,但是也明白,这是有人借着他挑拨景和帝与太子的关系,而且那位很不讨喜的三皇子,从中脱不了关系。
  他不明白的无非是景和帝突然转弯的态度,和李霖口无遮拦的表现。
  到了咸阳宫,李霖便叫德善出去了。锦瑟来打了个照面,给他们端上茶水,也出去了。谈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和主人被单独留在屋内。
  李霖没有主动搭理他,而是回寝宫换了一身衣服,然后重新坐到桌案边。以往这个时候该去校场练武了,德善敲了敲门,叫了一声:“主子,您若是不舒服……”
  “孤这就来。”
  李霖换上短装,便朝外走去。
  谈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出去了。
  看到李霖仿佛无牵无挂地拉弓射箭,谈昌慢吞吞地跳到屋顶上,趴了下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他连摆尾巴的频率都逐渐降低,像是慢慢睡着了。直到听到了宫女的窃窃私语。
  “姐姐,这是御膳房送来的?”
  “不是,是皇后娘娘方才叫人送来的,说是听说殿下面圣,送来安神的。”
  “娘娘对殿下可真好。”
  “呵,白芨你这也太不知道事了。娘娘对太子殿下再好能越过自己的亲子吗?到底不是一个肚皮爬出来的,心里想着什么谁知道呢?”
  阳光晒得不均匀,谈昌翻了个身,露出浅白的肚皮。
  不远处的李霖还在骑马射箭,直到谈昌浅浅睡了一觉,才被叫下来。
  晚饭的时候,谈昌果然见到了皇后送来的人参猪脑五味汤。看着猪脑飘在汤里,谈昌有些毛骨悚然。他这几日也见着了,咸阳宫的膳食十分清淡——除了每日给他准备的烧鸡,而李霖也看不出有什么偏好,什么都吃的不多。
  他还在心里揣测李霖会怎么办,就见李霖端起汤一饮而尽。
  “锦瑟。”
  锦瑟在伺候太子用膳,一被点名就抬起头,“殿下有何吩咐?”
  “你处置了两个小丫头?”李霖的语气说不上喜怒。锦瑟回道:“正是,半夏和白芨那两个听说娘娘送了安神汤来,背地里在嚼舌根,奴婢就叫人按宫规处置,如今关在柴房了,等她们反思好了,就打发去洒扫。”
  背地里嚼舌根这事可大可小,也分人。而这两位非议的是后宫之主,也是太子名正言顺的母后,传出去是要招祸的。李霖一点头,“你做得很好。找个时机把她们送走吧。”这样惹是生非的宫女先找个清闲的差事使唤,得了空还是要送走。
  锦瑟是皇后宫里出来的,这种事自然知道怎么处理,略一欠身,便不言语了。
  谈昌难得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其实他口味很杂,什么都能吃,只是平时贪嘴,很难显出这样从容不迫的气质。李霖照顾他,每每与他同桌用饭,各样的菜都分出一小碟给他。
  白芨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熟悉,他想着,又哧溜哧溜喝了一碗鸡汤。
  皇后娘娘那样年轻,又诞下四皇子,她不是太子的生母,那又是谁呢。
  李霖没顾得上关注宠物的心理状态,吃饱了就出门了。谈昌又被独自留下,他在殿内转悠了一圈,百无聊赖,最后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德善立刻叫人跟着了。
  李霖不准谈昌去御花园,却没禁止他在咸阳宫晃悠。谈昌直接跑去了柴房。
  咸阳宫有小厨房,所以也有柴房。谈昌刚来的日子为了逃跑,四处都转悠过了。他路过小厨房时,这儿的宫女太监还以为他饿了,抓紧时间给这位开小灶。
  鸡肉的香气扑鼻,谈昌吸了吸鼻子,坚定地跑了过去,终于到了柴房。
  柴房堆放着炭火,成袋一捆捆的木柴。那两个宫女就关在这儿。锦瑟怕她俩胡说八道,特意嘱咐用麻袋套上头,塞住了嘴。谈昌认不出哪个是哪个,就挨个跑到近处蹲坐了一会,同时也很小心地藏在阴影中。
  自从被捉到真元观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动用法术。谈昌十分小心地用灵气将人胸口一团包裹起来,严严实实,纹丝不漏。
  他找对了人。面前这个宫女,应该叫做半夏,满心抱怨,正默默骂着白芨和锦瑟,对于锦瑟也颇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谈昌不耐烦看这些,但他只能窥视对方此刻的所思所想,所以也只能等待。
  果然一会半夏又在心中骂起许皇后的伪善,才特意派锦瑟来照顾年幼的太子,若非先皇后福薄,早早病逝,岂能轮得到她做皇后。
  病逝。年幼。捕捉到几个关键,狐狸的尾巴轻轻动了动。
  等李霖去坤宁宫谢恩,又去前朝转了一圈,回到咸阳宫,就听说了小狐狸跑去柴房的事,而他回来,还附带了小厨房派人送来的烧鸡一只。
  真是太惯着他了。李霖在心里默念,走了半天,看着那烧鸡也有了几分胃口,当即决定没收。“叫他们温一壶酒再送来。”
  “酒……”难道要让狐狸喝酒?德善的脸都要扭曲了。李霖自顾自地撕下一个鸡腿。
  如果换做是平时,谈昌可能已经炸毛了。但这会他却安安分分地卧在李霖脚边,看着他吃鸡腿。
  反而是李霖见他这么老实有些不习惯,不时扯一块鸡肉逗他。“北风,不吃么?烧鸡果然很香。”
  “真不吃?那孤就吃了。”
  这样逗弄了两三次,小狐狸除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时挪一下爪子外并无反应。李霖终于开始担心了。德善刚把酒送来,李霖就说:“你看看,北风今天是不是见了父皇吓傻了。”
  “殿下……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孤没有乱说,陛下可是要把他拿去炼丹的,若是他听懂了,吓傻了也实属正常。”李霖神色淡淡,自己倒了一杯酒。“出去守着吧。”
  太子殿下一向自律,偶尔心情郁郁时会派太监宫女盯着,自己小酌一番,第二日便恢复正常,不管是陛下还是娘娘都无从知晓。宫中的贵主子们多半有点嗜好,德善也不觉得什么,退出大殿合上门。
  李霖喝了一大口酒,低头问谈昌:“你真能听得懂人话?”
  谈昌没有反应。
  李霖也不介意,咽下酒,又咬了一口鸡肉嚼了起来。“其实……你听不懂才好。”他并不多饿,只是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喝酒之后,那里终于热乎乎的烧了起来,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其实那两个宫女说什么,孤也能猜得出来,左不过是那些话,宫里都传过的……”
  酒劲似乎上来了,李霖有的没的都说了起来。小狐狸终于有了反应,纵身一跃跳上桌案,趴在了他面前。灯烛的光给狐狸火红的皮毛镶上一层金边。李霖终于放纵自己伸手摸了摸,小狐狸很乖巧地趴着。活物摸起来与那些被褥玩偶到底不同,软软的毛根部带着暖意,一下烫着了李霖的手,让他不知不觉地说了很多:
  “孤……亲生的母后已经过世多年了,父皇对她一贯十分宠爱,孤能早早坐上这个位子,也拜她所赐。”
  李霖的语气平铺直叙。皇家哪有什么一心一意,哪有什么恩爱夫妻?有的,也不过是失去眼前人后生者内心的回忆,和无穷无尽的追忆缅怀。
  活着的时候,陈皇后未必是景和帝最爱的人,只是因家世地位摆在那儿,才成为了后宫之主。死了之后,她反倒享尽了帝王的宠爱。连带一直默默无闻的独子也一早封了太子。
  李霖对于早逝的母亲印象已经逐渐模糊,能回忆的无非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抱着他温柔的手,冬天会给他系上毛茸茸的围脖,给他做玩具,生辰时,还会亲手给他下一碗面——那一碗面的滋味,李霖独自追忆了好多年。
  面对李霖难得的倾诉,谈昌一直沉默地倾听。九尾狐以族群繁衍生存,同一代的小狐狸一起成长修炼,格外早熟,父母亲人的概念都很模糊。谈昌又早早地脱离了族群,独自游荡,按说,不应该有什么共鸣。但,李霖说的这些,他都懂。
  有那么一个人,曾用大手抚摸他的头,不带任何恶意。曾一言一语地教导他,也曾亲手为他做饭,待他如子,最后送他远去。
  谈昌无法令死人复生,只能安静地听着,充当一个即使一时冲动对其倾诉了也无伤大雅、不声不响的宠物。
  李霖只喝了那一壶酒,渐渐说尽了话,睡意沉沉。夜渐深,谈昌爬过去绕到李霖的脖子上,趴在他肩头睡去,给对方一些温暖的慰藉。
  李霖醒来时,天色透亮,脖子上火红的大“围脖”还在酣睡。
  德善服侍他起床时欲言又止,小桌上的残羹冷炙早已被撤下。若非那个“围脖”还在,昨晚的一切痕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
  脖颈上是柔软温暖的触感,看到小狐狸闭着眼,李霖的心莫名的宁静。谈昌在睡梦中偶尔动一下尾巴,尾巴尖扫过李霖的脖子,一阵酥痒从皮肤上一直传进了心里。
  李霖双手把他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转身向咸阳宫的小厨房走去。
  谈昌睡得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李霖已经不见了,只有桌子上放着一碗面,热气腾腾。
  作者有话要说:  宫女:嗷嗷嗷嗷嗷殿下居然为小狐狸洗手作汤羹真是宠爆了!
  谈昌:呵呵,没有肉。


第9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令谈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李霖似乎就笃定了他能听得懂人话,也开始主动地跟他沟通了。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毕竟高傲如谈昌,即使是救命之恩,即使是有助修炼的龙气,也不足以让他长久低头充当一个耍乐解闷的宠物,就像四皇子的黄耳一样。
  可是,李霖的主动沟通,却让小狐狸再也无法偷懒。
  比如从前可以在李霖批改奏折时睡觉,听讲筵时睡觉,练武时睡觉……现在却统统,统统要陪在他身边了。
  李霖表达重视的方式,似乎就是开始全方位无死角,按培养继承人的架势培养谈昌了。
  谈昌很愤懑。自从李霖尝到甜头以后三天两头把他当围脖手炉也就罢了,学习算是什么个意思!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打的话打不过,法术又不敢用,身家性命都被捏在人家手里,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当自己是只假狐狸,每天勤勤恳恳学认字学读书学兵法——天知道他已经会认字了,为什么还要学一遍。
  李霖听不懂谈昌的吱吱叫,但他听得出其中的语气,也看得出谈昌有没有走神。有一个铁面无私的老师盯着,再怎么偷懒的学生也不得不屈服了。一天这么折腾下来,假狐狸就变成了死狐狸,奄奄一息到,谈昌连最爱吃的烧鸡都没胃口。
  连德善都想劝一劝主子,哪里见过这样养宠物的?
  谈昌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李霖去各宫请安,还要去前朝见官员的时候了。
  自从上次被从真元观找回来后,李霖就不再带他去请安,咸阳宫也甚少有访客。前朝更不用说,不是他轻易能去的地方。
  所以每次李霖消失,谈昌就会心酸地感受到,从前睡懒觉没人打扰,想出门就出门的生活是多么可贵。
  咸阳宫并不小。身为太子的宫殿,咸阳宫在东西六宫中是最大的。不过对于从前在一整个青丘撒欢的谈昌而言,也不过就是个大一些的山洞罢了。比起在这里转悠,他还是喜欢睡觉。
  他现在已经迷上了李霖的床——柔软蓬松的不可思议的驼绒,就像一条巨大无比的尾巴,把他托了起来。长老口中虚无缥缈的仙境似乎也有了踪迹。
  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还没睡好,主人就回来了吧。
  李霖不是独自回来的,他还带着几份奏折。锦瑟一见他回来就熟练地叫醒了谈昌,把他带到正殿中。李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裹了件披风,宫女朕服侍他脱下外衣。
  谈昌怕冷,每次起床都要冻得瑟瑟发抖。还没到烧炭火的时候他就先受不了了,一看就李霖先扑上去要揣在他怀里取暖。
  李霖也熟悉了他的套路,两只冻得冰凉的手直接捂住谈昌柔软的腹部,只听小狐狸“嗷”的一声惨叫,便冲了出去,惊魂未定,瞬间清醒。
  李霖看着摆出提防架势的小狐狸,说道:“你整天睡觉怎么能行,明日孤就带你出去转转。”咸阳宫就这么大点地方,北风整日被困在这人,定是腻烦了,才会总想要睡觉。
  李霖自以为十分体贴,看到小狐狸骤然冲回来,一跃而起扒在他膝盖上疯狂地吱吱叫个不停,也只是道:“不必激动。你是孤的宠物,孤做这些也是应该的。”说着谦逊的话,李霖却期待地看着小狐狸,浑然不知此刻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渴望夸奖的孩童:孤就是那么体贴的主人,快来撒撒娇。
  谈昌不想撒娇,谈昌想骂人。
  这么冷的天,你是怎么忍心让一只可爱的小狐狸陪你出去受冻的!
  谈昌跳到了李霖的膝盖上,没命的撒泼打滚。他要用自己震慑的眼神,锋利的爪子、犬牙,有力的拍击,给对方留下一个沉痛的教训!
  看着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尾巴摇个不停,连衣袍都要扯坏咬坏的小狐狸,李霖的眼神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暖,伸手揉着他的头。“好了,孤虽喜爱你,却也是有底线的,你也不准一味痴缠讨好,孤可不吃撒娇这一套。”不过如果主动做暖炉陪=睡,准摸尾巴的话,倒也可以商量商量。
  谁!跟!你!撒娇!
  谈昌的尖爪子只能抓到衣服,富有震慑力的眼神、表情更是被某个戏精主人误解的彻头彻尾,绝望之下也只能认命。
  “殿下要带北风去哪儿?”德善等太子殿下与宠物玩够了,才适时地开口。
  “明日孤要去工部,与诸位大人商议水利一事。”谈及正事,李霖立刻严肃起来,表情不怒自威。不料这表情起了意料之外的效果:他怀里方才还蠢蠢欲动的谈昌,瞬间老实了。
  德善犹豫片刻,又看了看锦瑟。锦瑟别开了头,德善只得说道:“殿下带北风去工部,是不是不太合适?”工部的大人会怎么说?言官又会怎么说?
  “无妨,他体型小,可以塞在外袍里,让他出去透个气就好。”
  一言不合就被主人耍流氓的谈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要被塞在你衣袍里?只可惜他被抱在怀里,又太小,翻白眼李霖也看不清。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德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太子殿下行事一向很有分寸,连向来苛刻的言官都很少能挑出什么毛病,只能吹毛求疵地说他不尽孝道。然而景和帝信奉道教,皇子非传召不得面圣的规矩朝野皆知,所以这份挑剔也是毫无理由。
  然而向来重规矩的殿下,怎么会仅仅因为“宠物在宫中可能困着无聊”这样简单的理由就一时冲动了呢?要知道此事若是言官知晓,定不能善了,更不用说,万一三皇子的人知道了。
  第二天,德善就得到了答案。
  李霖前往工部内阁协商出的结果,带来的也是内阁的旨意。工部自尚书一下所有官员,规规矩矩地迎接太子殿下前来。李雲也在其中。
  李霖答礼后又额外冲李雲拱了拱手。“二弟在此就好。孤依稀记得在尚书房时,二弟便对水文十分感兴趣,正好可看看有何高见。”
  李雲苍白的脸窜起一阵潮红,最后也只是低头回道:“臣弟遵命。”
  在兄弟寒暄的时刻,工部尚书与侍郎交换了一个略带惊慌的眼神,瞬间警醒。
  若不是今日太子前来,他们险些忘了,工部这位皇子,虽无家世依仗,无陛下疼爱,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却在兄弟中独独与太子殿下交好。当年二皇子入朝一事,都是太子殿下进言的。
  如今太子殿下前来,他们将李雲排在后面,殿下却首先与之交谈,还大有让他参与其中的意思,显然是对工部官员有所不满了。毕竟不管二皇子有多落魄,多可怜,那也是天潢贵胄,不容侵犯,更不可能谁都踩上一脚!
  李霖与二弟寒暄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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