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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主教的人生目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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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小道”,沿着溪流向山岭深处而去,两人的步伐越来越虚浮,身体越来越虚弱。来自法尔的攻击从不停歇,透过屏障的火焰必须由安佳卡之刃来切断,而那柄滚烫的短刀已经与德林的手掌黏在了一起。少年的眼前出现一片片黑点,作为正面抵挡的他消耗比西尔斯严重的多。甚至只能由西尔斯带着才有向前逃脱的力气。
“再撑一会儿。”西尔斯一面喘/息一面死死扣紧德林的手腕,望向前路的那双眼中仿佛燃起神光,“岔口就在前面了,我们只要——”
光芒熄灭了。
碧绿的海洋之中,曲折向上,谁也无法判断下一段无法看见的路是什么样的。
两人的前方是一片高崖,而下,昏暗的巨大深渊之中,无数同样翠绿巨大的树木的枝叶迎风摇摆。
“……只要穿过这里。”西尔斯的话语弱了下来,脸上首次出现了类似于绝望的东西。
法尔发觉了他们的停驻,也慢下了脚步。那弱小的躯壳摇摇晃晃地接近,如同破碎的笑声般的喘/息越来越大,他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无人可以听懂的密语,不成形的脸上类似于嘴角的东西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德林跌进西尔斯怀中,迷糊地喊了一句:“……御上?”
少年的神力已然透支,此时只记得牢牢握住刀柄,以及牢牢握住西尔斯的手。
西尔斯弯下腰,神情里带着温柔,非常缓慢却坚定的把少年带进怀里。“不要怕。”他说,“我们就快逃脱了。”
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扭曲了起来,像是用尽全力般向前一个快冲,在火焰光柱抵达的前一秒冲出了高崖——两人在半空停滞之时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火柱擦着两人的头顶冲向半空。德林只来得及满面迷茫地拽住西尔斯的衣领,而后就向深渊之中落下去。
——密林之中,还有一片地下森林。
……
阿勒忒克坐在教廷之中一处镶有落地窗的房间内,他微微有些不耐,脸上却依旧挂着属于他的温和的表情。
他的对面——台阶之下,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头夹杂着银丝的黑发往脑后整齐地梳起,一身笔挺的正装,把软绵绵的啤酒肚给锢紧了——这使他看起来更加的肥胖,甚至滑稽。不过所有人都不敢这么说,因为他是汤圭亚的家主。
折花小组背后的主人。
与所有人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贝尼汤圭亚是一个爱笑的人,那张挤满肥肉的脸上眼睛几乎看不见——他很爱笑,笑的很傻,很夸张,但在别人嘴中这是“智慧的笑容”。
贝尼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孙儿们的:“别管你长什么样,在每一个随时惧怕被你杀死却任然在你的仁慈之下活着的家伙,都会感谢你,觉得你美丽如天神。”
但是这位先生在教皇阿勒忒克的面前却依旧谦卑地像一捧泥土——即使这种谦卑是装出来的,就像他那被装饰得精彩靓丽的对切弥耶的忠诚一样。
“陛下,您真的不考虑由塔克西来带队么?”贝尼将自己儿子的名字咬重,“前线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了——伟大的切弥耶一定不会愿意看见他的子民被如此地屠戮吧?”
阿勒忒克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回应道:“神旨未临,不可定。”
这句话斩钉截铁,半分余地也不留,阿勒忒克已经厌倦了这种互相试探的对话,只想早一些结束,好让他回去沐浴静心。贝尼还想妄图说一些什么,但是——
空气中传来微弱的振动之感,几乎难以捕捉的嗡鸣声被两人的耳朵同时捉住。他们偏过头望向窗外,一道明黄色的火柱从山岭的一角冲上高空,在清澈的天空之中格外亮眼。
阿勒忒克的瞳孔非常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在贝尼回望过来时收敛了。贝尼汤圭亚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仿佛很愉悦,甚至不愿在教皇陛下的面前掩盖这种愉悦。
阿勒忒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心中一动——难道他以为西尔斯就那么容易……呵。
教皇大人突兀地出声道:“切弥耶永远站在你这边。”
贝尼迷惑地抬头,却见到高台上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淡漠的笑容来:“今日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
*
德林从黑暗的世界之中醒来。
右手掌心一阵阵地发疼,灼伤感之中隐约有清凉的意味,但很难察觉。他勉强睁开双眼,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石壁。
……石壁?
一个激灵,德林清醒了过来。
西尔斯正坐在一旁用绿色的叶泥涂抹德林手上的烧伤——安佳卡之刃在落地之后就脱离了德林的手掌心,西尔斯本来想捡起来,却被汹涌而至的危险感给击败了。于是他将那把如今已慢慢冷却下来的短刀挑到了这块空地边缘,找到了冰寒的草碾碎给德林上药。
少年的手心一片模糊,烫出的水泡已经全部破裂了,剩下一片干巴巴的皮吊着。那种惨状令西尔斯看着就心疼,仅剩的那点神力全部合着叶泥一同用于了敷伤口。
少年微微的挣扎将西尔斯给惊醒了,他偏头看着少年发白的面孔,伸手探了探额头:“没事,我们逃出来了。”
德林不说话,浑身的骨头还在哭疼,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偏着头看着西尔斯。
山洞里很暗,未潮。西尔斯的身上也有一些细碎的伤口。他的脸色与德林不相上下的白,衣服上还溅映有一些血。一只孤零零的鱼儿倒在两人身旁不远处,无助地挣扎着。
看来它就是晚餐了。
给德林敷好了药,用找来的比较透气的树皮叶片包裹好,西尔斯才舒出一口气。他忍着一身疼痛,一只手盖住了德林那双发亮的眼睛。
“再休息一会儿。”
“我们掉在了那里?”
西尔斯的声音顿了顿,回应:“湖里。”
那么两人没死透就说的过去了——德林甚至有所预感,落地时西尔斯把他护在了怀里。那种剧烈的冲击力,大部分都由西尔斯承受了。
沉默够了,德林用尚且还有知觉的手掌盖在了西尔斯的手上,低低地说了一声:“你陪我一起。”
西尔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什么。但德林仿佛透过这笑声感应到对方渐渐安定,镇静,甚至变得向从前一般冷漠坚硬的内心。神使大人俯下身子来,倒在了德林左侧,将少年拥进怀中。“现在可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西尔斯调笑着,声音却未免有些干涩。
德林不敢去挪动自己受伤的右手,是能微微地偏过身子来,往西尔斯的怀中蹭了蹭。安全感瞬间笼罩了他。
德林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半晌却忽然开口道:“地图,是不是有问题?”
西尔斯闻言一怔。
第48章
“地图,是不是有问题?”
德林想起那日在拍卖场之中的预感,不详的预感,不由得皱起眉。现在想起来,每一年拍卖十份地图本身就很可疑啊,他皱着眉望向西尔斯:“你有没有买过?”
西尔斯微微有些尴尬,他偏过头费力地从衣兜里翻出了那张搜刮来的地图——感谢切弥耶,它还好好地躺在原来的位置。为了让德林能够看得清楚一些,西尔斯不得不往下挪了挪,而后弹指点燃了石壁顶端小片的苔藓,借着光翻开了地图。
德林无言地望着头顶那片似乎会掉下来的火光,心情微微有些复杂。右手的疼痛感似乎更深了一些。
西尔斯的一声轻啧捉回了德林的注意力,他的指尖划过地图表面,说道:“这纸面……挺复杂的。”一面说着,他轻轻地撕下地图的一角——与德林预想之中的坚硬不同,这一角被轻易地撕下了,西尔斯振了振纸张的边缘,让德林看清楚那个分层。
“……商联还真是无聊。”德林被这种宝藏图的即视感击败了。
西尔斯表情复杂地沿着纸张边缘揭开一层纸面,回应道:“确实。”
一方叠好的白纸从里边掉了出来,落在德林的脸上。少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它拎起来,粗暴地甩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欢迎来到里世界,大切弥耶学院的玩家们——齿轮。
地图之上用黑红两色的线条勾勒出山岭群的轮廓——黑色的轮廓德林十分熟悉,那是西尔斯的那份地图之中的轮廓。红色线条攀着黑线的边缘张牙舞爪地向两个方向伸展,勾勒出完全不同的效果来。西尔斯把脑袋挪到德林边上,两人的侧脸贴在一起,而后神使伸出手指了指地图的一处:“看这里。”
那是两人坠入地底森林的地方。
在这片地图之上,红色在黑色继续延伸的位置突兀地下折,带着令人胆寒的锐利笔直向下,有人用纤细的红色笔触在这里作下批注“地底路口”。在这个词组之后,跟着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恶魔兽的名字,隐形的线条在光芒折射下现了出来,分别指向不同的地方。
德林点了点地图表面,确定没有附带着神力之后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完全可以当做一件艺术品。”
西尔斯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这种高级的地图公开宣传拍卖了这么多年,众人其实一直没有当一回事。最开始这种规则的延续是因为什么他已经记不起来了,齿轮组织描绘的这张地图,此时如同一个巴掌一样将他那种承于家族的骄傲感给拍灭了。
……目高于顶,切弥耶的惩戒便到了。西尔斯低咒了一声——这种规则延续了多年,发现的人应该也不太多。但是神使想起了似乎每次试炼都胜券在握的共比利内的那群混蛋,看来三脉早已收到消息了。
难道齿轮想要站队?不……卓那边的消息并没有突出这一点,更何况与三脉合作对于齿轮组织来说并没有什么助力。夹于风暴之中固然辛苦,但他们至少是自由的,也没有人会闲到去胁迫这些家伙。
那么,这就只是一场游戏了——一场直到今日之前布兰家族就一直在输的游戏。
西尔斯的双手不由攥紧了。
德林并没有神使想的那么多,他仔细地看了看地图,而后在地图的一角发觉了什么不对——靠近封锁线的一个地点上,画了一枚隐形的齿轮。
他用手肘戳了戳西尔斯:“看这里。”
神使大人回过神,他双手接过地图,在火光之下将这张纸缓慢地翻转起来。当纸张倾斜到某一个微妙得角度时,那枚齿轮边缘显出了一行字。
“欢迎玩家们参与到夺宝之中来,最后一日的起点来临之时,我们准备了神秘大礼哦。”
这种带着强烈感情色彩的语句在西尔斯看来如同嘲讽。他眯着眼将地图折好侧身在德林的脸上落下一个吻:“等做完事情后,我们再去看一看。”
德林没有躲开,重新挪回神使的怀中,轻轻问了一句:“莫莫他们怎么办?”
“不怕,有彬霍在。总不会比我们再惨了。”
“法尔——?”
西尔斯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是冲我们来的,他们应该不会有事。”说完这句话,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少年的腰。那只受伤的手还被德林撇在身后不予理会,但西尔斯却不如他这样宽心。
三脉……他望着闭上眼半蜷在他怀中的德林,心想:不回礼的话,真是太对不起你们费的力气了。
……
晚间两人醒来时那只鱼已经死透了,好在是冬天,还没发臭。西尔斯过去翻了翻觉得还算新鲜,两个方才恢复半点力气的人索性凑活一下,随便翻到了一些木柴,由西尔斯点燃后,两人开始愉快地烤鱼。
“虽然说掉下来不是本意,但是从这里横穿,到封锁线的距离也会短上一些。”西尔斯这样解释到。
德林挨着神使,沉默地坐着,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怎么上去?”
西尔斯的动作一顿,显然略过了这个最为重要的问题。神使将那把刚从空间法器之中拿出的短刀提起,面色阴森森地往鱼身上划了几道大大的口子。一股清淡的香味飘了出来,德林感受到胃部的抽搐感,对于晚餐意外期待起来。
山岭群之中的夜晚显然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除了兽鸣还有无数学员的哀叹相伴。在这样糟糕的夜晚,地底森林却格外安静。两人身处的山洞在高崖之下不远处,前方就是一片不太大的湖泊。虽说是地下森林,但树木并没有山岭之间的那样高大茂盛,两人将烤好的鱼分成两份,用削尖的树枝串起,而后来到了山洞之外。
夜晚的风从他们的头顶略过,比起高崖之上,地底森林之中的温度显然更加舒适一些。两人挨着来到山洞出口时天上才开始落小雪,天空灰蒙蒙地,看不见一颗星。
湖面平静,连月辉都是暗淡的。
西尔斯从法器之中找出一件厚毛毯,一点也不嫌弃两人的脏,直接盖了上来。德林护着右手磨蹭到西尔斯身侧咬了一口烤鱼,腮帮子动了动。
西尔斯侧头看着德林这副模样,心头有些发痒。他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少年的脸,被德林瞪了一眼。
“其实这样子也很好。”西尔斯的嘴角牵起一个微笑来,“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了。”
德林低着头继续吃鱼不说话。
西尔斯低下头还想调笑一句,却见德林凶巴巴地咬了一口鱼,忽然抬起头来,准确无误地用唇贴上了自己的嘴。神使大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微微用力撬开了德林的嘴。
而后一块鱼肉被喂了进来。
德林迅速撇开脸,嗓音干干的,有些哑:“好好吃东西。”
接着月光,西尔斯敏锐地发觉了少年耳尖的米分色。
*
两人用杂物堵上洞口睡了半夜,晨时天还未亮,西尔斯就把德林叫醒了。他看了看德林的右手手掌——也许是处理的还算好的缘故,手心已经不再那样可怕了,至少不用害怕碰着东西。
握刀却依旧不行。
两人将此间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西尔斯凭着恢复了些许的神力给两人做了个清理,免得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就难受。
此时四点,那些闹腾的厉害的恶魔兽也进入了浅眠之中。比起其他时段,这是赶路的好时机。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用枯枝枯叶自制了一盏简易浮灯。而后西尔斯掏出了隐蔽之器,将其催动。
光罩无声地笼罩了他们。
德林翻出地图对比了一下方向,迟疑地看着眼前的树林——虽然并不是很密集,但枝桠相互交错,能够让他们看到标志物的地方也不会太多。若是在这片地底森林之中迷路了,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西尔斯似乎看见了他的顾虑,走近了摸了把少年的脑袋。
“我们跟着地图走。”西尔斯小心地握住少年的右手——免得一不小心把愈合的伤口再次弄开,“看见这个了吗,只要方向对,光线就可以在这里映照出一个完整的箭头来。”
德林被西尔斯半环在怀里,却不好意思多动。他顺着西尔斯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地图的一角,有一个四芒星静置着。此时是天黑,只能借着西尔斯点亮的浮灯的光辉来使箭头浮现。德林翻转着地图,觉得有些好玩。
神使顺路环住少年的腰,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我们要加快速度,既然地图上标了‘地底入口’,就应该会有‘出口’。”
德林闻言将地图折好,只将他们行走的路线以及四芒星留在最上方。
一声带着倦意的兽鸣从地底森林的深处响起,而后它穿过层层树叶片片泥土,最终消散在了地底世界的半空之中。
黑夜还没过去,两人踏上了路途。
第49章
凌晨时分的山岭安静极了。德林手持短刀将路途间的荆棘杂草斩断,还要随时防备潜伏的毒物。他的右手在西尔斯的坚持之下被吊了起来,以免碰到伤口。
神使跟在少年身后。他一手握着隐蔽之器,一手也握着柄短刀。偶尔他会前进一步将遗漏的毒物斩杀,而后再退回德林身后。
也许是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的缘故,月亮快要消失之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夜间无法参照地图,于是德林将那份艺术品般的东西收了起来,而两人沿着溪流的方向走。
——也不能说是溪流,那是融化的雪水汇成的小流,蜿蜒的往一个方向而去。
将一只潜伏的蓝紫色小蛇切作两半,德林皱了皱眉,回头与西尔斯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躲到杂草旺盛的草堆之中,顺手往裸/露的皮肤之上抹了一些防蚊虫的药米分。
长靴碾轧枯草的声音与交谈声从远处而来。
西尔斯将德林拉到树后来,探出身子对着茫茫深绿的树影之海望了一眼,看见了六个人影。为首的格特罗一身黑色皮夹,外面套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他是一名神谕者,身上也就配备了用以防身的短刃——两名武士紧紧跟在他身侧,一名是与德林同班的平民少年,另外还有一位面无表情的贵族少女。他们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位看起来娇贵极了的金发女孩,以及两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大男孩儿。
德林也试着探头,眸子扫见那位没有表情的少女时瞳孔微微一缩,他拉着西尔斯缩回来了树后,一个用力过猛跌进了神使怀中。
在两人缩回来的下一瞬,少女冷漠却带有一丝疑惑的目光从两人的藏身处扫过。
“纯卡,怎么了?”格特罗疑惑而警惕地望了过来。
少女撇开脸,冷漠回应道:“没事。”
德林带着西尔斯缓缓地下蹲,直至浑身没入了草丛之中。少年的表情有些奇怪,眉头拧在一块,额间甚至出了一层冷汗。西尔斯捻了捻少年的眉心,直到把德林的眉抚平了,“怎么?”
德林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还记得我去刺杀部折的夜晚吗?其实部折并非死在我的刀下。”他顿了顿,“刚刚跟在格特罗身侧的那个女孩,是部折的……当时她亲手把部折给了结的。她叫纯卡。”
西尔斯若有所思地捏了捏少年的下巴,“……她知道三脉与部折的关系么?”
“……所以我怀疑她和我们'同路'。”德林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一些,“她的身上……有恶魔兽的味道。”某种猜测在德林的心中成型,只不过这个猜测太过荒谬,甚至令他感到胆寒,“奥斯韦德有秘典记载……以恶魔兽血肉为食三日,浸于血池念以祷文,可以成就魔神之力。如果纯卡用这种方式重塑,她的能力几乎能接近法尔。”
西尔斯也紧跟着沉默了下来。
如果纯卡帮助格特罗对他们两人展开追杀……他们的结局就可以预见了。那个已然扭曲的少女仿佛拥有人类大脑的恶魔兽,无论如何都不是德林和西尔斯可以抗衡的,更何况两人本身的情况就有些糟糕。
除非,纯卡的“自我意识”愿意保护两人。
德林的喉咙有点干,他试着动了动被缠吊着的右手,是刺骨钻心的痛。凛冽的风在树丛之中奔跑浮动,将枝叶花草吹得瑟瑟发响。
这个地底森林仿佛一个巨大的囚笼,他们不过是困兽。兽之王被放了进来,他高傲地扫过脚下的土地上所有的生物,誓要将他们撕碎。
而他们两人,只能心含恐惧,等待那一刻降临。
……
纯卡翕动鼻翼,冰冷的目光扫过“队友们”。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畔的刀刃,思索着方才嗅见的那丝气息。
是那个少年——
这个讯息令她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温热的血液在这具发冷僵硬的躯壳之中流淌,那些干瘪的血管被冲开,让她的身体都变的轻盈了起来。
必须要见到他……
纯卡迟疑了一瞬,而后走到了格特罗身侧:“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格特罗思索了片刻,点了下头:“好。”
纯卡往来时的方向奔跑起来。
她穿过花木草丛,惊走走兽无数,终于回到了那片地域。她看见了一棵突兀伫立的树,熟悉的气息从那里飘出。纯卡快步走过去——忽然向左一滚!
短刀的刀尖从纯卡的右侧擦过,那一刀太过干脆、毫无技法,并不是德林的手法。西尔斯将刀提回来,警惕地向后一步。但是太迟了,少女已经扭过身来——她的掌心燃起一簇愤怒的火,向西尔斯袭来。
不等神力的护罩被启用,一柄黑色的刀刃已经探了出来。德林咬着牙,前冲挡在神使的面前。炽热的风已经扑在了他的面上——但下一秒被硬生生地收回。
纯卡惊喜地看着德林,眉目之中的冰寒完全收敛了起来。
“你——”少女急切地喊了一声,却见那个陌生的、令她讨厌的男人快步上前把少年护进怀里。
纯卡颦眉,那张漂亮的脸蛋皱了
皱:“你是谁?”
“你又是谁。”在少女看见德林的那一瞬西尔斯就感到不妙了——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方杜曾经这样说过:“少爷,您看向德林的目光就像是一只饿狼看见了一只疲惫的幼羊!您不考虑一下把眼中的绿光收敛一些么?”
简直与这个叫纯卡的少女看向德林的目光一模一样!
少女一挑眉:“我叫纯卡。”
西尔斯把一脸迷茫的德林搂得更紧了一些:“缇斯。”
唯一品不出两人那种战意的德林回头看了西尔斯一眼。神使大人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甚至两人的冷漠都如出一辙。
清了清嗓子,德林打断两人的敌视:“纯卡……?”见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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