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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都有灵异地(庄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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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们?她有些悲哀地想着这个原本应该象征亲密的用词。
  “如果不快点儿把王老大的钱还完,我们根本就无法安心地在一起,只要想到这里,我就很害怕失去你。”他又说,“所以你要帮我,对吧?”
  她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你的姐妹现在这么有钱,从她那里挖一点儿钱过来就能解决我们的困难,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想做什么?”她再度问了一次。
  小健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亚贞的脸从可怜兮兮变成了讶异:“这样好吗?”
  “反正那笔钱也不是她赚来的,是她继承来的,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感到良心不安。”
  听到小健在耳边的呢喃,亚贞不由自主地想到葬礼上咏慧的窃笑,她并不为阿姨的逝世而难过,反而为得到她的财产而暗自高兴,以及之后她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好像突然有了钱之后,她就变成了上流社会人士一样,睥睨着所有贫穷的人。
  “我们又不是不还她,至少我们不必再呼吸着王老大喷出来的气生活,那真是太窝囊了。说不定还完钱之后还能剩一些钱,我们就能办个温馨的小婚礼,生几个孩子,幸福地生活下去。”
  小健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她,于是她点头:“嗯!”
  一见到小健站在亚贞后面,92咏慧的脸马上垮下来,这个瘟神来干吗?她可还没忘记上次他那副浑蛋嘴脸。
  “喏。”她从自己最新的包包里抽出支票递给她。
  “怎么不是现金?”
  “你叫我拿着100万跑来跑去,你知不知道100万现金有多重啊?会把我的指甲折断。”
  小健抽走了亚贞手上的支票:“一个月后才能领到钱?”
  “这个月我不会收利息钱啦,我现在有个财务管理人,他建议我这么做,说什么用支票管理钱比较容易掌控。哎呀!反正我不懂啦,可是用支票付钱挺有派头的,你们又不急着这个月结婚,没关系吧?”
  小健朝亚贞看了一眼,她马上意会过来,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室内顿时黑暗,残余的光线只够咏慧看见他们的脸。
  “你在做什么,干吗拉窗帘?”咏慧完全没有发觉危险已悄然靠近。
  小健自口袋里掏出弹簧小刀,一屁股坐到咏慧旁边:“我们请你帮个忙如何?”
  那把小刀子让咏慧很不自在:“你拿着刀子跟我谈什么?”
  “没什么,把你的银行密码告诉我们。”
  “你……这是抢劫!”
  “算是吧,谁叫你这么不上道。”小健的手劲加强了些,强调他的认真。
  “你……”她看向亚贞,“我真想不到你会这么对我!”
  “亚贞可是很伤心的,最好的朋友都不帮她了,她又有什么办法?”小健这么说,亚贞别过头去,挥掉她的指责。
  小健把小刀的刀尖放在咏慧的腿上:“先给你放点儿血,看我有多认真!”
  咏慧还来不及尖叫,小健的刀就已经插入了她的腿中,痛得她双脚拼命地踢打,小健干脆坐在她的背上,免得她动来动去,如果不小心刺到自己就倒霉了。
  “还不说?你可真是爱钱,爱到连自己的阿姨都能杀掉。”小健觉得这么凌虐咏慧有股奇异的快感,比平常他去讨债要爽上好几倍。
  “嗯嗯嗯!”咏慧拼了命地挣扎,全身的痛苦被忽然揭发真相的惊恐取代。
  “我猜得没错吧,无缘无故的机器插头怎么会掉呢?医院可没有笨到会犯这种错,只可惜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犯人是病患家属。”
  咏慧狂乱地地摇着头,小健是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他只是碰巧猜中罢了!
  “咏慧,你……杀了你阿姨?”9当初听到咏慧说医院方面不小心疏忽了,把机器插头弄掉了,亚贞还真的以为只是意外。
  “闭嘴!”咏慧大声吼叫出来。接着她不知哪来的蛮力把坐在她背上的小健用力顶翻了过去,用尽全力往小健身上扑过去,“你这人渣,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这贱人要做什么?”一见她竟然扑过来,小健的手掌用力一拍,拍在咏慧的脸上,咏慧翻滚了两圈,后脑撞到电视柜上。
  小健从地上爬起,抬起脚往咏慧的肚子连踢了好多下,还一边叫着:“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不给你教训几下,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他发了疯般地狂踢猛踹,直到咏慧原本抽搐的身子渐渐不动。
  “小……小健……”亚贞退到客厅的另一头,她看着小健像条疯狗一样充满愤怒,嗜血般地虐待着咏慧,他平常打自己时也是这样的吗?
  几分钟后,小健终于停下来,气喘吁吁,又啐了一口:“真是贱!乖乖说不就好了吗?”
  “她……她不动了。”亚贞吓呆了,咏慧的口中吐出好多血。
  小健蹲在她旁边,东瞧西看了好一会儿:“嗯,她好像没气了。”
  “什么?”亚贞急忙跑过来,伸手探着咏慧的气息,“她……她死了。”
  “真经不起打,你就没这么容易死。”小健戏谑地揉着她的头,接着坐到沙发上点烟。
  亚贞转头去看小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多问什么,出于一种本能,她知道现在应该安静才是。
  “亚贞,把她的包包翻出来,看这个蠢女人有没有把银行密码抄在笔记本上。”
  她点点头,强迫自己镇定地听话,否则万一小健生起气来,她的下场说不定会跟咏慧一样。找了半天,亚贞找到一本小小的记事本,在其中一页看到咏慧写了字:“小健,咏慧租了个保险箱,她的财务管理人好像建议她作黄金投资,她把大部分的钱都拿去买金条放在保险箱里。”
  “金条?”小健吐了口烟,看着烟雾在窗帘的间缝混着细尘缓缓飘着,“这女人还真的很蠢,现在金价高到吓人,她去买黄金?肯定被骗了,她这辈子怎么都在被骗?”
  “这里有一把钥匙。”亚贞扬起那闪闪发亮的小钥匙,这在小健眼中看来特别可爱,钥匙圈则是某家银行名称及保险箱号码。
  “你先收好,我们先把她的尸体处理一下,然后就一起去把那些金条领出来远走高飞。”
  亚贞麻木地说了声好,协助小健把咏慧的尸体用被子包裹好,其间她不经意抬起头看见客厅上咏慧她阿姨的照片,不知为什么,照片上的德芬阿姨竟然露齿而笑。
  四
  差不多该收拾了,他想。城市的夜妆已点燃,许多色彩在其中游晃,一抹一抹的,不知要去哪里的幽魂穿梭在吵闹的人群里,有黄色、银色、绿色、蓝色、紫色……以及鲜红色的。
  一抹鲜红的身影。
  算命师停下收拾的动作,重新把纸箱摆回桌子上,这次来的是老客人。每隔一段时间,她总是会来问着相同的问题。
  “算姻缘。”她很慢很慢地说着,不如以往急切地想知道算命结果。她的头垂着,头发还不停地滴着水,混着一股刺鼻的海水的腥味。
  “唉……”算命师的眼膜蕴上雾气,沙哑地说:“你已经没有命可以算了啊……”
  她额上的头发贴在肿胀的皮肉上,肉上的伤口错综复杂,泛出红白相间的黏腻,有好一会儿,她想要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我已经劝了你很多次,你命中注定孤鸾,姻缘是强求不得的啊……”算命师再度悲叹。
  “再算……一次……”她固执着,即使已化作怨鬼,她仍不愿放弃。
  “你不会有姻缘的。”算命师摇摇头,她的线已经断了,只有一小段可有可无地飘浮着。
  她没有反驳,只是抬起她的右手,右手的小指上圈着一条红红的线,远远地连接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算命师惊讶地看着那长长的红线,线的那端微微扯动,表示线的另一头系着某个人,她不可能会有的姻缘。
  “再算一次。”她说,腐烂的嘴角轻轻微笑。
  他不再坚持,也不用再看她的生辰,那早已刻在他的脑中。闭起双眼,目盲的瞳孔中浮出了一些景象,她的命运已经有了变化。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往北边有水的地方,你的姻缘在那里。”他只简短地说出看到的,她要的只有这个。
  好像早就知道了会有这种结果,她满意地点点头,抬起紧握的另一只手,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放进小纸箱中,接着便消失在往北方的路上。算命师不语,城市里游荡的幽魂又再度添了几许,总是这样,人们只看见自己想看的,他又能如何呢?
  小健看着满地的水,一时又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是第三次了,上次是他的车子里头不知为什么像泡在水里似的到处潮湿,但外面却是艳阳天;上上次则是他的衣柜里像下了一场雨,把他所有的衣服全给淋湿,而他完全没有头绪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劲儿,有些事不对劲儿,小健往四周看来看去,房间再平常不过了,这里甚至不是他家的房间,只是他召妓时方便休息的汽车旅馆,好像从他和亚贞把咏慧的尸体从基隆的海边丢下去之后,他的周围就开始发生怪事了。
  不会是那个女人在作祟吧?他蹑手蹑脚地踩过水,翻出自己的香烟点上,开始回想那天的事……
  把咏慧的尸体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接着清理咏慧喷出来的鲜血之后,外头天色已经晚了。而亚贞自从咏慧死了之后一直很安静,安静到让小健以为她的魂是不是吓掉了。
  “干吗不说话?”小健拉着身上的衣服,心想:等会儿洗个澡好了,虽然黑色的衬衫看不出鲜血的颜色,可是有血黏在身上感觉很不舒服。
  “没……我没事。”亚贞看看手上干掉的黑血,“小健,我们会结婚吧?”
  “你干吗啦?”他不耐烦地回应。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不敢去看包着咏慧的棉被。
  “人都杀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我……我是不想杀咏慧的。”她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同时把绑在小指上的红色小结再度拉紧一些,那是她去月老庙求的红线,听说只要绑在小指上就能求得姻缘。
  “谁叫这臭女人这么嚣张?我只想教训她一下,谁知道她就这么死了。”小健哼了一声。
  亚贞咬咬牙,问道:“我们要怎么处理她的尸体?”
  “老规矩,丢到海里去,你就不要再摆出那副死人相了行不行?”他抬起脚往桌上一放,“我又没说不娶你,现在有钱了,你要开心点儿。”
  她想听的就是这个,为了她的爱情,她连好朋友都杀掉了,只是为了不属于自己的钱,只是为了不属于自己的姻缘。
  小健在浴室里边洗澡边唱着歌,杀了咏慧对他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亚贞叹口气,小健的手机响起。
  她接了起来:“喂?”
  “咦?”是个女人,声音异常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是哪位?”怎么会是个女人,这女人是谁?
  “啊,是亚贞啊,嘻嘻嘻……你们现在在一起啊?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那么我挂掉了。”
  “等等……”亚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就挂断了,她听见那笑声,马上就知道她是谁,是跟她在同一间酒店工作的女孩,她怎么跟小健勾搭上的?
  亚贞此时又惊又怒,才想着小健是她命运中的那个人,而他竟然已经背叛了自己!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知,算命的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陷入这种可笑的悲剧里,甚至是无法收拾的惨剧,她比刚才还要后悔数倍。
  在开往基隆的路上,亚贞又沉默了,那通从话筒传来的女人笑声徘徊不去,也就没有发觉小健阴鸷的脸。他已经有了打算,把咏慧的尸体丢到海里后,也让亚贞一起下去好了。这女人太烦了,整天哭哭啼啼的,万一哪天她要是发神经说出来,他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她还天真地想要嫁给我呢,小健嘴角牵动一下,他怎么可能娶一个被无数男人玩过的烂货?只要有钱,东南亚多的是纯洁少女任他挑选,他干吗还娶个累赘在身边?更何况他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那些钱,连同王老大在内,只要躲藏得好,换个假身份便能在国外过着像皇帝一般的日子,除非他疯了才有可能娶她!
  路上的人和车开始变少,碧砂渔港的路标明显地林立着,但那不是他要去的地方。基隆的地势相当险要,从高高的断崖丢下去,崖下的海浪便会为他处理这个麻烦。不,是两个麻烦。
  东北角的风相当强劲,空气中有着浓浓的海水味,水分子中掺有盐分,连风闻起来都有咸咸的味道。把车子停好后,小健先下车看看地形,选定丢弃的地点。
  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选了一个有小海湾的缺口,只要一涨潮,潮流就会把尸体往北方带,还没到琉球群岛,尸体就会被鱼群吃个精光了。小健回头敲了敲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亚贞,示意她下车。
  “怎么样?”她问。
  “那里,有没有看到?”
  “那个缺口?”
  “没错,丢下去就什么事都没了。”他往回走,要亚贞跟上他,“过来帮我。”
  打开车子的后车厢,咏慧的尸首因山路的崎岖不平而撞得血肉模糊,被撞碎的血肉从塑料袋里跑出来。小健几乎要发作:“死了还给我找麻烦,叫我找谁清这个。”他一把抱起尸体的一头,亚贞则是抱着另一头,重得让她只能吃力地慢慢移动。
  “用点儿力好不好,笨手笨脚的!”
  她咬紧牙关,死命地抬起沉重的尸体,原来一个人死了之后会变得这么重,咏慧的体重原本是比她还轻的。所幸距离并不远,他们两人合力将尸体抛了下去,尸体先是撞击到山崖突出的一个石块上,然后弹出更远的距离,准确地落在他们相中的海湾里。咏慧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漂浮物,在海中时浮时沉。亚贞蹲在崖边,失神地望着那白色的被子,她应该要好好地安葬她的……
  “我问你。”小健说,打断了她的沉思,“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结婚?”
  她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嗯。”
  “但是我不想娶你。”
  “咦,可是……你说过的。”
  “是啊,我是说过。”他朝她走近一步,“我后悔了。”
  她还没来得及接下一句,小健的脚一抬,就把她踢下了山崖。
  不!不要!她落下的时间还没能想到下一句话,头便撞上了险恶的海岸边,刚好挂在海岸交接处。
  “啧,差一点儿。”小健望了又望,“算了,涨潮之后,她一样会漂出海。”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山崖。
  想到这里,小健吐了口气,这几天烦躁的心情又盘踞在他的脑子里,在他把亚贞也一起丢下海之后没几分钟,就发现了一件事情——保险箱钥匙还在亚贞身上!
  “妈的!真是衰到极点。”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这下他得想办法下到那个险象环生的山崖,还得赶在涨潮之前。同时还得希望亚贞的尸体挂在那里。
  想起来就烦!他踢了踢旅馆房间里的水,这些怪异现象他才不放在眼里,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保险箱里的那堆金块,以及他往后的享乐人生。只好再去一次,主意已定,他穿戴好衣服离开了旅馆。出发之前还特地去买了一些工具,准备妥当之后,他开往前几天的地点。
  天快要亮了,虽然平时那地方人烟稀少,但大白天的,很难保证不会有人走动,他把车子停在山崖边,开始从地势最缓的地方慢慢地下去。
  虽然他戴了手套,穿着便利的运动裤,可是小健从来没有爬过山,更别说是这种连山都算不上的断崖,但贪婪的心终究战胜了他不甚熟练的手脚。过了两三个小时,他总算落地了,海浪不断地打过来,把他全身溅湿了。
  小心翼翼地半俯着身体,吃力地爬往他记忆中亚贞的尸体所在地,应该就在前面不太远的地方,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到底在哪里?!”他跟着海浪咆哮着,却徒劳无功,有好几次他几乎想要放弃,却又不甘心这么辛苦又什么都得不到,只得撑着疲倦的身体来回穿梭。忽然,他看见了某个白白的东西在海上漂浮着,那白色上的花纹有些眼熟,那不是咏慧的尸体吗?一看见那白色棉被,小健就有了精神,他记得亚贞挂着的地方就在咏慧的不远处,一定就在附近。
  十多分钟后,他真的看见了一半身体泡在海里的亚贞。于是他急忙往那里走去,却不小心踩到一颗尖锐的石头,一时重心不稳,额头重重地撞到了全是石块的地面,此时海浪再度打来,把他额上的血瞬间洗净,也让他痛得哇哇大叫。
  他的体力消耗了大半,又因方才的撞击使得他头破血流而眩晕,于是只能像只老狗一样爬到亚贞已经腐烂的尸骸旁。亚贞就在几步之远,海水混融着她的尸肉,散发出一股极为恶心的臭味!而她泡得胀大的身体趴着,小健要把她翻过来才行。
  海平线已经泛白,他不能再犹豫下去,他要快点儿拿到钥匙,然后走人。他忍着极端恐怖的臭味,把亚贞软烂的肩膀用力翻过来。一见到她的脸,小健吓得倒退许多步,他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水流尸还是第一次见到,波浪托高了她的脸孔,她的脸已经肿胀得有原来的两倍大,而她露在外头的皮肤也都迸裂了,被烈日晒烤成紫黑色,完全变了形。
  小健忍不住转头呕吐,直到胃再也承受不住吐出胆汁才停止。调整了呼吸之后,他勉强能忍住心底的惊惧,颤抖着手,不停地翻找亚贞衣服上的口袋,但不管找了几遍就是找不到。怎么可能?他们杀掉咏慧当天,钥匙的确是在亚贞身上,怎么会没有呢?小健急了,更慌张地在尸体上翻来翻去。
  忽然他注意到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个东西,该不会握在手里吧?小健开始用力掰她发烂的手指,但她握得死紧,小健不管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掰开。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可不要放弃,于是找了一片薄薄的石片充当小刀,把亚贞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割下来,他把她的大拇指割断后看见了掌心微露出的一点银光,是保险箱钥匙!
  受到了鼓舞的小健接着又割断了食指,钥匙的样子可以看见了,他想要把它抽出来,戴着手套的手行动不便,于是脱掉了手套,开始在腐烂的皮肉里挖着。清晨的风浪变大,海浪一个接着一个而来,一个大浪打来,把亚贞的尸体打离了岸边,差点儿就要到手的钥匙漂远了。
  “可恶!”小健跳进海里,游向已离岸边有些距离的尸体,仍然想办法把钥匙挖出来,可是风浪依旧威猛,他专注于拿钥匙,也没有发现他跟着潮水往外游去,等他一抬头,几乎踩不到地了。当下小健天人交战,他可没有自信能游得回去,就算他会游泳,可是攀岩已经消耗掉他大半的力气,所以他决定往回游,才一抬手便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钩住了。
  转头一看,他衣服上的纽扣钩住了一条红线,而红线绑着的就是亚贞的小指头。拖着一具尸体怎么游得动?小健着急地在海中拼命想解开缠住他的红线,而尸体随着潮水不断撞到他的脸,有好几次亚贞那溃烂的脸都碰到他了,他也只能忍着恶心的感觉为自己的生命搏斗。
  又一个大浪打来,先是将他们往回推,接着把他们一起拉往更远的海面,更外海的地方,海浪有节奏地接连而来,终于将他们的身影吞噬于蓝黄相间的海平面底下。
  五
  又有老客人。算命师看着别人看不见的灵魂飘游着,上一次见到这位老客人时是在一个雷雨的午后,她着急地要赶赴一场约会,但无名的力量将她带来此地,他不想也不愿却无法抵抗地看见她的命运。她并没有逃出她的末九之劫,茫然失措地在这混浊的城市里独自垂泪。
  另一个老客人。年轻女孩的脸不再化着无瑕的彩妆,她已被浓重的黑暗给团团包围,她原本是可以逃过一劫的,只要她贪婪的灵魂及时醒悟,或许她能救自己一命,但从她骨子里透出的爱慕虚荣却将她拖往地狱,她只能无止境地沦陷在黑暗之中,万劫不复。
  这次,算命师见到第三个老客人,他忍不住微笑。这个执着于姻缘的女孩终于得到了她的爱情,虽然连着生命的线不见了,但红线更能满足她的愿望,谁说一定要活着才能幸福呢?至少这个女孩她就不需要追求永恒便能与她的爱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红线另一端绑着的是那位金发男子,拥有他见过的最丑恶的灵魂,他背后那条黑色的线断得干干净净。他已经警告过他该注意女祸,没想到他完全不放在心上,见他像个气球被拉动着,算命师垂下肩膀,幽幽叹然。
  在他小小的摊子前,摆荡过多少茫然的灵魂,有的发现他,有的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他又能如何?
  人世间,总是有许多七情六欲在浮沉。

故事九·生存法则

  文/由贵
  一
  我手中紧紧地握着卡宾枪,惴惴不安地窝在树洞里,一边啃着发硬的压缩饼干,一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雨点打落在树叶上“滴答滴答”的不祥声令我陷入无限的回想。这一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就在六个小时前,仅仅是六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享受着暑假的悠闲的大二学生,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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