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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牺牲卡米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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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路易没有问她,他用了另一种方式。
卡米尔已经问完了问题。形式走完了,他正准备着手下一件事,却被路易一个手势拦了下来。他伸出手臂,在地上一个袋子里冷静地摸索了好一会儿。他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一段时间以来,卡米尔总是要戴一副老花镜来念东西。“通常情况下,”卡米尔自言自语,“不久就会变成老花眼了……但是,我几岁了呀,路易?”他就像有个儿子一样,他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年龄,一年要问他至少三次。
这份文件是德福赛首饰珠宝店的招牌的复印件。卡米尔戴上了他的眼镜,他读道:“安妮·弗莱斯提尔。”这是一份奢侈品手表的订单,八百欧元。
“弗莱斯提尔女士来取她十几天前订下的一块手表。”
珠宝商要求了十几天的延期交货,只为了做这个篆刻。文字在订单上显示着清清楚楚的大写字母,在这样价格的礼物上,不能有任何差错,名字如果有一点拼写错误……想象一下客人看到手表时的表情……他们甚至还让她自己亲手书写,这样如果有任何问题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麻烦了。所以文件上清晰显示了安妮的大写字母手写体。
手表背后刻着名字:“卡米尔”。
沉默。
两个男人摘下眼镜。他们如此默契的动作反而强调了这种尴尬。卡米尔没有抬眼,稍稍把订单往路易那里推了一下。
“这……是一个女性朋友。”
路易点点头,一个女性朋友,好吧。
“亲近的。”
亲近的。好吧。路易理解,他老大一辈子都在迟到。在范霍文的人生中,他总是踩不准节奏。即便是最快的节奏,也是他的短腿的最快节奏。
卡米尔和伊琳娜还在一起,已经是四年前了。路易和伊琳娜也很熟悉,互相也很喜欢对方,伊琳娜叫他“我的小路路”,问起他的性生活,她总是让他耳根子发红。后来,在伊琳娜去世之后,路易总是去他在的小诊所看他,直到卡米尔有一天跟他说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后来他们也只是远远地遇到过几次。几个月后,分局长勒冈不得不下指令让卡米尔归队,强制性地让他去负责处理一些烫手山芋,一些谋杀案、绑架案、非法囚禁案、性侵案……他也要求路易重新归队。从卡米尔还在诊所的那时候,到今天,路易不知道卡米尔都经历了些什么。然而,在一个像范霍文这样有规律的男人的生命里,一个女人的闯入应该会有不少迹象的显现,在他行为的细微变化中,在他的时间安排中,所有这些细节路易都很敏感。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没感觉出来。直到今天,他还是会说,在范霍文的生活中即便有女人出现,那也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如果是一段热烈的爱情关系,在一个内心深处绝望至极的鳏夫的生命里,那应该是另一番极致恢宏的模样。然而,今天,他所展现的这种狂热和激愤……有一个相反的结论路易实在不能忽略。
路易看看他的眼镜,放在桌上,像是他在等待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更好地看清局势一般:所以卡米尔有一个“很亲近的女性朋友”,她叫安妮·弗莱斯提尔。卡米尔清了清嗓子。
“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路易。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不需要有人提醒我违反了规矩,我不在乎,就我一个人。你不应该来分担这个风险,(他盯着他的助手)我只要求你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路易。(沉默)在米夏尔发现我为了处理一个亲近的人的案子对她撒谎了之前,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如果我能尽快抓到那些人,这件事就会成为过去。至少我们不用再为此操心了。但相反,如果这件事拖得太久,半路有人来阻拦我,你知道,那她将会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混乱。你没有理由被我拖下水。”
路易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他一脸沉思地环顾四周,像是在等一个服务员给他下单。最后,他痛苦地笑了一下,指指那张复印件。
“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帮助。”他说(他说话的口气像一个渴望得到工作却又深受打击的人),“您不觉得吗?卡米尔,这个名字太常见了。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它指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
卡米尔没有回答,路易继续说道:“您希望我们拿它怎么办?”像是总结发言。
他束了一下他的领结。
用左手拢了一下他的刘海。
他站起来,把文件留在了桌上。卡米尔把它收了起来,卷成一卷放入了他的口袋中。
13:15
身份鉴定科的技术人员刚刚结束了任务准备离开医院。他说:“非常感谢,我相信我们已经非常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话他已经说成了习惯,不论结果会是怎样。
尽管会头晕,安妮还是站了起来,转身去了盥洗室。她无法抗拒内心的渴望,她需要看到自己,她需要确定损伤的面积和严重程度。脑袋周围的绷带已经拆了下来,只露出了她脏脏的短发,为了能够缝针,它们两侧都被剃光了。像是脑袋上的两个洞。下巴下面也有针迹。今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臃肿了。就是这样,最初的几天,大家都跟她反复说着相似的话,说她的脸有点肿,是啊,我知道,您已经跟我说过了,但妈的没有人告诉我它到底有多肿!它肿得像个羊皮袋,整个脸都充着血,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个女人被打成这样的脸让人联想到衰老,安妮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公感。
她用指尖摸摸自己的脸颊,这是一种沉闷的、蔓延开来的隐痛,像是永远不会退去了一般。
她的牙齿,我的老天啊,让她感到悲从中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就像有人把她的一个乳房给切除了,她感觉自己是残破的。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不再完整。他们会给她装上假牙,她再也不会有相同的知觉。
现在,好了。她刚刚进行完凶手指认工作,翻阅了几十张照片。她完全遵照他们的要求来做,表现得非常听话,很守纪律,如果看到她认识的照片,她就伸出食指。
他。
这一切会怎样收场?
卡米尔一个人没办法很好地保护她,但在面对一个决心要杀她的男人时,她还能指靠谁呢?
或许,只有想快点结束这件事的人才可以。像她自己一样。每个人都想结束悲剧,以他们自己的方式。
安妮抹掉眼泪,找着纸巾。擤鼻涕是个大工程,毕竟她的鼻骨碎裂了。
13:20
由于经验老到,我几乎总能得到我想要的。目前,我费上了大力气,因为我很急,也因为这是我的天性。我就是这样,急迫又有效率。
我需要钱,我可不想损失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财物。这笔钱对我来说就像退休金,但又比退休金保险多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的未来。
所以,我要排除一切隐患。
步行加开车,我对地形进行了二十分钟的仔细观察。没有人。我又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用望远镜观察周边情形。我发了一条短信来确认我已经到了,然后加快脚步穿过工厂,靠近卡车,打开车子后门,我上了车,立刻关上门。
车子停在一片废弃工业区里,这家伙总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比起搞军火,他以前更可能是拍电影的。
卡车里收拾得极有条理,像走进了一个程序员的脑袋,一切都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收赃人给了我一小笔提前付款,这应该是情势所允许的最大限度了。利率低得想让人往他两眼之间打上一枪,但我也没办法,我想快点了结:我暂时放弃了莫斯伯格,选择了一把六发的步枪,一把口径7。62的M40A3。
这个女人已经见识过我的厉害了。
现在,我们要速战速决。她需要强烈的感觉。
13:30
就是文森特·阿福奈尔。
“受害人非常确定。(科里茨托菲雅克,那个身份鉴定科技术员,在小房间里和卡米尔和路易碰了头。)她记忆力很好。”他非常满意地说。
“然而,她也没有见他们太久……”路易冒险说。
“也可以说是足够长了,这取决于当时的环境和情形。有些证人可以看着一张照片上的头像好几分钟,却在一小时后就忘得一干二净。而另一些可以只看见一张头像一分钟,却把他们的面貌深深烙在脑海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卡米尔没有反应,他感觉对方说的就是他:他在地铁上随意看到一张脸,两个月后,他可以给你画出那张脸,细致到最微小的皱纹。
“有时候,”科里茨托菲雅克继续说道,“有些人会排斥那些记忆,但一个把你往死里打的人和一个从车里对着你连开好几枪的家伙,你还是会有倾向把他好好记下来的。”
如果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幽默感的话,没有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幽默。
“我们按照年龄、身形等都筛选过了。对她来说毫无疑问,就是阿福奈尔。”
他的屏幕上显示了一张男人的照片,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脚上绑着链条,应该是被逮捕时拍的。“一米八零。”卡米尔估计他的身高。
“一米八一。”路易看了看写着体貌特征的资料纠正他。路易太了解他老大了,哪怕是他不说话的时候。
卡米尔想象眼前这个照片里的男人就是在莫尼尔长廊抢劫的男人,蒙着面,扛着枪,向安妮射击,在此之前,他还对安妮进行了暴击,对准她的脑袋、肚子……他咽了咽口水。
照片上的男人肩膀很宽,脸形瘦削,头发花白,眉毛细长、发白,这使他的眼神看起来更为老实,像是没有任何企图。一个老人,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一个害羞胆小的人。卡米尔像是被照片催眠了一般,路易看着他老大的手,它们在颤抖。
“其他的呢?”路易问。他总是乐意接受其他可能性的存在。
科里茨托菲雅克往屏幕上又换上了另一张照片,一张又肥又红的毛茸茸的脸,眉毛粗厚,眼珠漆黑。
“弗莱斯提尔女士对这张照片稍有迟疑。我们很可以理解,对我们来说,他们看起来都挺相似的,有时候会看花了眼。她看了不少照片,又回到这张;她还想多看几张,但她总是回到同一张。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高度可能的照片。他叫度桑·哈维克,是个塞尔维亚人。”
卡米尔抬起头。事情越来越清晰。路易已经开始在他的键盘上打下诉状:
“度桑·哈维克1997年定居法国。(他拼命翻阅着文件)一个经验老到的家伙,(路易一定是有一目十行的本事,而且他读完信息还得整合)曾被逮捕两次,指控不够有力,又被释放了。他为阿福奈尔工作不是没有可能。小流氓总是成群扎堆,而真正的专业高手总是稀少的,圈子其实很小。
“他呢,他在哪里?”
路易做了个回避的手势。这……自从一月起,再也没有任何动向,完全销声匿迹了。身上还背着个杀人案和四起入室偷盗案,他倒是很会找时机避风头。这帮人的再次出现是相当令人惊讶的,尤其还在同一个组织中。他们旧账还在,居然又卷土重来……简直不可思议。
回到安妮。
“她的证词可靠程度是多少?”路易问。
“和通常情况一样,层层递减。第一个是最可靠的,第二个比较可靠,还有第三个,估计已经不太靠谱了。”
卡米尔已经完全神游出去了。路易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因为他希望他的老大能重新恢复冷静,但在技术人员离开时,路易知道他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一定要找到这些家伙。”卡米尔双手冷静地放在桌子上,“我必须立刻找到这些家伙。”
专业的姿势。路易表示同意,心里思忖着:这股盲目而巨大的能量背后,是什么动力在支撑着他?
卡米尔看着那两张肖像。
“这个,”他指着阿福奈尔的肖像说,“我要先找到他。真正的威胁是他。我负责找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决,以至于曾经见识过他这种坚决的路易像是预感到了一场悲剧。
“您听我说……”他开口了。
“你,”卡米尔打断他,“你负责那些塞尔维亚人。我会去和法官和米夏尔见面,我会得到他们的允许的。与此同时,你去联系所有联系得上的人员。以我的名义打电话给儒尔丹,让他给我们派人。也见一下阿诺尔,问一下所有人,我很快会需要增派人员。”
在这一连串不明确的决定面前,路易拢了一下他的刘海,还是用左手。卡米尔看在眼里。
“照我说的做,”他声音温和,“我负责,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只不过,我不是特别理解。”
“你已经完全理解了,路易。你还要理解什么?你希望我跟你说些什么来让你理解?”
卡米尔嗓音低沉,几乎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得清。他把他滚烫的手放在他助手的手上。“我不能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吗?(他很受触动,但还是保持着克制)所以,这将是一次大规模追捕行动。”
路易点头表示明白:“好的,我不确定我都理解了,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线人,”卡米尔说,“是那些告密者、妓女,最重要的,我们要从那些非法人群着手。”
那是一些非法移民,警方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给他们编了号,但对他们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信息,或者是回程机票,不论哪个都是相当昂贵的。如果那个塞尔维亚人和他的团伙始终保持联系(难道会不保持吗?),那么盯上他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二十四小时前刚刚犯了一起入室盗窃罪……如果在犯了四起入室盗窃案和一起谋杀案之后他还没有离开法国,一定是因为他有绝对的理由需要待在这里。
路易拢了拢刘海,这次用的是右手。
“你准备好随时紧急行动,”卡米尔总结说,“一旦我得到他们的许可,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半路跟你们会合,但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14:00
卡米尔在屏幕前。
文件:“文森特·阿福奈尔”。
六十岁。因为各项叠加的罪名,他生命中差不多十四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年轻时,他就没少尝试(入室偷盗、敲诈勒索、拉皮条),但他真正发现自己的“天赋使命”,是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1972年,他在皮托镇上持枪抢劫了一辆皮卡车。这让人有点惊讶,警察们咽了咽口水,一人受伤,判了八年监禁。他在里面蹲了五年多,然后从经历中吸取了教训:这个工作真是合他的心意。他只是过失犯罪,我们没有再把他抓回去。事实上也不是,我们还是抓了他几次,但他只受到了非常轻的判刑,这里蹲两年,那里蹲三年。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很好的职业生涯。
而且在1985年之后,他再也没有被逮捕过。在他成熟之后,这个阿福奈尔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技艺:他被怀疑参与了十一项入室盗窃,但因为缺乏证据,加上他总能搞到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和铁铮铮的证词,他从未被真正逮捕,甚至连拘留审讯都没有。简直是个艺术家。
阿福奈尔是一个大佬,一个真正的大佬。他总是消息灵通,总是准备精心充分,一旦行动,就激进奋勇。受害者们往往血流成河、严重受伤,甚至留下残疾,但他们不置人于死地。经历过阿福奈尔的人总是一瘸一拐的,更别提身上脸上的伤痕,没个好几年根本别想好。
他的方法很简单:只要随机挑选第一个到场的人,唬住他或者她,其他人紧接着立刻就会明白局势了。
而昨天,第一个到场的人,是安妮·弗莱斯提尔。
莫尼尔长廊事件,和他脱不了干系。卡米尔一边翻阅着之前案件的审讯记录,一边在他的速写本边缘速写着阿福奈尔的脸。几年来,阿福奈尔靠着他培养的十几个兄弟过活,他有什么需求,他们总是随叫随到。卡米尔飞快地计算了一下,他的行动结束后,总是平均有三个人身陷囹圄,在判决前,或者某种特殊情况下。阿福奈尔却总是能非常侥幸地不受牵连。但在抢劫团伙中和在所有公司里也是一样的,最难找到的是那种稳定又有品质保障的员工。而且在这个领域,就技术而言,废物甚至更多。几年里,阿福奈尔团伙前前后后损失了至少有六个人,两个因为谋杀罪被判终身监禁,两个在行动中被当场击毙了(是一对双胞胎,他们俩从生到死都是如影随形),第五个是因为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最后一个在一场科西嘉岛上的赛斯纳飞机失事中失踪。对于阿福奈尔来说,这是一系列的惨痛回忆。不管怎么说,几个月来他的确没有犯什么事儿。大家都同意一个合理的解释:阿福奈尔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积蓄,终于可以退休了。珠宝店店员和客人们终于可以给他们的主保圣人点点蜡烛了。
因此,去年一月的四起抢劫案可以称为一个惊喜了。尤其就规模来说,它们在阿福奈尔的职业生涯中是十分罕见的,连环作案在抢劫案中也是少有的。正常人很难想象一起抢劫案中所需要的体力,花费的精力,更别说是以阿福奈尔那种粗暴专横的方式。而且还需要精心的组织:当你计划一天之内抢四家店铺时,你必须保证四家店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都是开门营业的,距离也是要在可操作范围内的……总之,需要一系列有利条件的结合。所以它的惨淡收场也在意料之中。
卡米尔让人不断播放着受害者照片。
首先是那天的第二起抢劫案目标。莱纳街上的珠宝店,一张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店员的脸,在这些专职大盗到来之后,被打得变了形……和他比起来,安妮已经算是好的了。他昏迷了四天。
第三起抢劫案中是一位客人。算是吧。与其说他是卢浮古董店的客人,更不如说他是一个被打破了喉咙的受害人。文件明确显示“伤势非常严重”。从他的头部来看,简直已经不成人形(他也和安妮一样,脸部受到多处暴击)。没有人会对结论有任何异议:伤势非常严重。
最后一个受害人,是那个在赛弗尔街上,在自己的店铺中躺在自己血泊里的珠宝商。更确切地来说,是两颗子弹正中胸膛。
这一点在阿福奈尔的职业生涯中也是罕有的。直到那天,他的作案行动从来不包括杀人。除了这一次。没有了老团队,他不得不从市场上找些人员来凑。他选择了塞尔维亚人。这不是什么太好的主意,虽然他们是很有勇气,但是性情易怒。
卡米尔看着他的簿子。中间是文森特·阿福奈尔的脸,那是他照片的复印件;在它周围,全是卡米尔的涂鸦——他的受害者们。其中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安妮,那是凭着他第一次进入她病房时的印象而画的。
卡米尔把这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写了两个字,概括了他对形势的分析:
“紧急。”
阿福奈尔去年一月没有退休——而且还临时组了一个队伍——至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理由。
除了需要钱,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紧急,也因为阿福奈尔不仅仅是要重出江湖,他还要利益最大化,甘愿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作四起连环抢劫案。
紧急,更是因为在一月的重大收获之后,他突然就有了二三十万欧元的入账,而六个月后,他又回来了。阿福奈尔的复兴。如果这一次他没有虏获他期望中的数目,他还会卷土重来,牵扯到更多无辜。谨慎起见,还是应该把他早点缉拿归案。
任何人都会察觉到这种威胁。卡米尔不知道它在哪里,但它就在那里。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某个地方,某个事件。
卡米尔足够聪明,他知道,要逮捕像阿福奈尔这样的人太困难了。所以目前来说,最快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可能就是找到哈维克,他的同党。
希望抓到哈维克之后,可以起个头,顺藤摸瓜追捕到阿福奈尔。
为了能让安妮活下去,必须抓到哈维克。
14:15
“你觉得这……合适吗?”法官佩莱拉在电话里说道,声音充满了担忧,“您要搞的简直是一次大围捕啊!”
“不,法官先生,不是大围捕!”
卡米尔有点想笑。但他憋住了,因为法官太敏锐了,他不会掉入他的陷阱的。但他也的确太忙了,所以像卡米尔这样经验老到的警察向他提议时他一般会选择信任。
“相反,”卡米尔恳求说,“法官先生,这会是一场很有针对性的行动。我们知道哈维克的三四个亲信,他可能会在一月的谋杀之后找他们寻求帮助,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
“米夏尔分局长怎么说?”法官问。
“她同意了。”
卡米尔又撒了个谎。
他还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但他确保她会同意。这是所有管理方法中最老的套路:跟一个说另一个同意,反之亦然。就像所有那些老掉牙的技术一样,它也很有用。好好用的话,可以充分展现什么叫兵不厌诈。
“那么好吧。好好干,警官。”
14:40
大个子警察沉迷于他手机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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