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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牺牲卡米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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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米尔几分钟后也赶到了。他是唯一一个不用低头下楼梯的。老板来自兹雷尼亚宁,离哈维克的城市艾莱米尔不远。哈维克?“不认识。”他说。“你确定?”卡米尔问。
  能感觉到,这让他很不舒服。
  16:15
  我没有离开太久,以免错过朋友的到来。我也习惯躲起来抽抽烟,或者开窗让驾驶室透透气,但如果这个大个子哈维克想躲在这里,他最好快一点,因为他的老朋友快在这里累死了。
  警察们正在上天入地地找他,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看那街角出现的是谁?我的朋友度桑的身影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来,像烟囱一样大,连脖子都没有,双脚外八字,像个小丑。
  我把车停在了离入口三十多米的地方,离他刚刚出来的地方五十多米远。他走路的时候,我可以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有点驼背。我不知道他的窝里有没有母鸡,但这只公鸡,看起来倒是有点忧心忡忡。
  毫无英雄凯旋的神情。
  从他的衣服(他穿的那件粗呢大衣看起来整整穿了有十年了)和他的破鞋子来看,不用说也知道,他是真的身无分文。
  这真不是一个好征兆。
  因为正常来说,一月的抢劫之后,他应该有钱去置办一身新行头。我完全可以想象他拿着一沓现金,去买下三套锃亮的成套西装、夏威夷衬衫,还有蜥蜴皮皮鞋。发现他还穿着流浪汉的衣服,着实让人担心。
  一起谋杀案、四起抢劫案之后要寻得藏身之所,这里也是他的一个权宜之计,他的马子更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权宜之计。要在这种地方避难,那绝对是山穷水尽了。
  很明显,他被人骗了。就跟我一样。这完全是可以预测的,但也着实让人沮丧。我只能将计就计。
  毫不犹豫,哈维克推开那扇胶合板门,门又大力地弹了回来。这家伙手脚很重,甚至有点冲动暴躁。
  也正是因为他的冲动暴躁,我们才会到这个地步。如果他去年一月没有往那个珠宝商的胸口打上两颗九毫米的子弹……
  我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在他进门后的几秒钟到了入口处。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房子右边的某处响起。天花板上没有顶灯,关不紧房门的房间里透出灯光,把走廊照得昏昏沉沉。我跟着他上楼,踮着脚,走过一楼,二楼,三楼。这个地方的陈腐味闻起来真是可怕,尿味,汉堡味,还有粪便的气味。我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待在楼下的楼梯转角。我不敢相信这里居然还会有其他人。看来这场会面可能会更加复杂一点。
  楼上,一扇门打开,又合上,我上了楼,这扇门上倒是真的装了一把锁,但是那种老式锁,很容易就能撬开。在这之前,我先把耳朵凑了上去。我听到了哈维克的声音。因为抽烟,他的声音非常嘶哑。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我感觉很奇妙。要找到他,让他离开他的窝,可是要花不少功夫的。
  哈维克,相反,听上去很不满意。在他的房间里有一些骚动。终于,出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很轻柔,有点抱怨的样子,但也不是真的抱怨,只是有点嘟嘟囔囔。
  我等在那里。又是哈维克的声音。我想确认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又在那里待了几分钟。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当差不多可以肯定里面只有两个人时,我戴上帽子,理好露在外面的头发,戴上一副橡胶手套,拿出华瑟枪武装起来。我左手拿着枪,右手试图撬开门锁,当我听到插销那一声滑动的声响时,我立马把枪换到了右手。推开门,看到他们俩是背对着我,靠在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当意识到背后有人时,他们立刻跳了起来,转过身。女孩子大概有二十五岁的样子,很丑,黑不溜秋的。
  而且,死了。因为我立刻就正对着她的脑门开了一枪。她瞪大了眼睛,看上去相当地气愤,好像有人刚刚向她提出一个很低的价位,或者她刚刚看到圣诞老人穿着内裤进了门。
  这个大个子哈维克慌忙用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我先向他左脚踝开了一枪,他先是跳了起来,单脚蹦来蹦去好像是站在一块烧热的铁板上,最后他一边号叫着一边倒在地上。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庆祝过这场重逢了,就可以来讨论一下了。
  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但还是挺大的,角落有一个灶台,一间浴室,但一切都看上去破败不堪,尤其是,里面极度肮脏。
  “所以,我的大块头,你的马子不是很爱干净嘛。”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桌子,上面放着注射器、勺子、铝箔纸……我希望哈维克没有把钱都用在海洛因上。
  吃了一颗九毫米的子弹,女孩就直直地躺在直接放在地上的床垫上。她露出干瘪的胳膊,血管上有针孔。我不得不抬起她的双腿,让她好好地躺在灵床上。她身下是一堆衣服和床单,像是拼贴画,很有创意。她依然睁着双眼,但她刚才那愤怒的神情倒是平息了下来,看起来已经瞑目了。
  哈维克还在那边号叫。他坐在地上,撅着半边屁股,同侧腿伸直了,伸长了手臂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脚踝,脚踝还在喷着血,他吼着:“啊,妈的,啊,妈的……”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噪声,家家开着电视,有夫妻吵架,有孩子大叫,甚至还有一些受了生活打击的年轻人在凌晨三点敲鼓……但这样还是没法讨论,最好还是让这个我最喜欢的塞尔维亚人集中一点精力。
  为了帮助他集中精力于我们的谈话,我拿着华瑟枪柄对着他的嘴巴就是一击,他终于安静了一点,闭上了嘴,但他依然抓着自己的腿发出一些呻吟。他在进步。然而我已经不确定是不是可以指靠他和他的屈服了:这不是个天性克制的人,他爱大吼大叫。为了让他彻底安静下来,我卷起一件破T恤,往他嘴里一塞,把他一只手绑在背上。他的另一只手总是试图捏住正在渗血的脚踝,他手臂太短了,只能把他的腿蜷曲起来。不用多说,他是真的很痛,脚踝本就是很敏感的部位,由很多块小骨头组成,而且它们各自方向不一,本身就已经非常脆弱。想象一下,在一个台阶上崴了脚就已经够你受的,要是被一颗九毫米的子弹打穿,它和腿的连接就只靠着几根韧带、一小块肌肉和一点点碎成泥了的骨头,这真是太残暴了。几乎就是残疾了。当我对着他这个血肉模糊的脚踝又打了一枪的时候,我看到他痛得直流口水,这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幸好你马子死得早,不然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吧。”
  但是哈维克,天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完全置身事外,他似乎一点都不把他马子放在心上。他只想着他自己。屋里的气氛已经变得让人呼吸困难,一股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我要去开一点窗。我希望不会惹出麻烦,对面是一堵墙。
  我回来了,俯身看向他,这个塞尔维亚人已经汗流浃背。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拼命乱扭着身子,把手压在自己的腿上。浑身上下都是血。尽管嘴里塞着东西,他的嘴角还是流着口水。我抓着他的头发,只能这样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听好了,我的大块头,我不会在这里过夜的。我会给你机会解释清楚,我建议你现在就配合一点,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如果你对我好一点,你应该尽快回答我所有问题,这样大家都能早点睡觉,你马子、你、我,所有人,怎么样?”
  哈维克法语不太好,他说话总是带着各种语法错误,用词错误,和他说话总是要不断给他解释,要用简单的词,明确的手势。比如,说着上面这些话,我就往他血肉模糊的脚踝插了一刀,刀锋穿过了一切,直直插入了他脚下的地板,地板上立刻就多了一个洞。他退房的时候可能要从他的押金里扣除,不过无所谓了。就算嘴里塞着东西,他还是叫了起来,四处乱扭,像条蠕虫,他那只没被我折在背后的手像蝴蝶翅膀一样在空中乱挥。
  现在,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了。我给他一点时间理理思路,看清一下局势。然后我解释说:“在我看来,这只是个开始,你和阿福奈尔一块儿来坑我。你也一样,你可能觉得三个人太多了,最好是两个人。是的,这样是能多赚不少,这是肯定的。”
  哈维克泪眼蒙眬地看着我,不是因为忧郁,而是他痛得不行。但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
  “但是你怎么像个蠢货一样……啊,不,度桑!你就是个蠢货!你以为阿福奈尔他为什么选你?还不是因为你傻!啊,现在明白啦!”
  他表情扭曲,看得出来这个脚踝的问题真的非常困扰他。
  “所以,你帮着阿福奈尔坑我……现在轮到你自食其果了。让我再重复一遍吧:你是个十足的大蠢货!”
  看起来他并没有太为自己的智商担忧,哈维克这个时候最担心的还是他的身体。他检查着自己的伤口。他这样做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说着说着,我感觉自己开始暴躁了。
  “我觉得你没有追踪阿福奈尔吧。这家伙太危险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你知道的。而且你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你最好还是躲起来为妙。但是我需要阿福奈尔,所以你一定要尽你所能帮我找到他。你们之间有什么契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怎么样?”
  我的提议听上去还挺不错。我拿走他嘴里的T恤,但是他火山爆发一般的性格立马又回来了,他吼了一些什么我听不懂。他用他那只没被绑起来的手抓住我的衣领,这个蠢货的拳头跟拳击手一样有力,他太有劲儿了,但我奇迹般地躲过了。这就是默契。
  他朝我吐了一口口水。
  了解前因后果的人会理解他这种举动,但这还是不太友好。总之,我想表现得有教养一点,但是这个哈维克太粗鲁了,你的礼貌优雅他是不会领情的。他太痛了,也不能真正做出什么反抗,他意志太过薄弱,我冲着他脑袋踢了两脚,他就被放倒在地上了。他试图用小刀划开捆绑他的绳子,而我只是在找我需要的东西。
  他马子躺在上面。算了,我抓起被子(忍着恶心)狠狠一拉,女孩滚了几圈停住了,俯身趴在那儿。她的裙子掀起一半,露出她纤细洁白的双腿。她的膝盖后面也有针孔。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注定活不了多久的。
  我转身,我的哈维克终于把钉住他脚踝的小刀抽了出来。这个家伙力大如牛。
  我冲他膝盖打了一枪,他整个人就像炸开了一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从地上跳起来,大吼大叫,但在他恢复理智之前,我把他又按倒在地,我用被子把他盖住,坐在上面。我调整着姿势,不希望把他闷坏了,我留着他还有用,但我要他集中精神回答我的问题,还要他别再叫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朝我这儿挪了挪。坐在他身上的感觉很奇怪,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坐游乐园的海盗船。我抓起小刀,把他的手平放在地板上,他还在挣扎。这头困兽,我感觉自己像是钓了一条两百斤的大鱼。
  我先切下了他的小指。切到第二个关节。本来应该要花一点时间去骨的,但对于哈维克,这些太过精细的活儿还是省了吧。我只是粗暴地切着,这对于唯美主义者来说是很艰难的。
  我敢打赌,不到一刻钟,我的哈维克就会把什么都给我招了。我现在拷问他都只是个形式,因为他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更别说他被我蒙着被子压着,脚踝膝盖流着血,还要他用法语说清楚,这实在太难了。
  我继续我的杂活儿,开始切割他的食指。他还在动,这简直不可思议,我觉得我要去医院了。
  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过不了多久,我的塞尔维亚人就会告诉我糟糕的消息了。
  所以,要想处理好,就还是得靠那个姑娘。看起来得硬着头皮上了。现在情理上来说,她应该会表现得很配合。
  但愿她能配合。
  17:00
  “范霍文?”
  她甚至连“警官”都没加,也许是太累赘了。也没有无用的开场白、礼貌语。分局长米夏尔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要说的太多了。所以,老花样:“您应该交报告了……”
  体制里的人总是这样,想象力匮乏。
  “您跟法官说这是一场‘有明确目标的行动’,您告诉我的是‘三个目标’,然后您的行动覆盖了五个区,您当我是白痴吗?”
  卡米尔刚张开嘴。分局长看到了,立刻打断了他:“不管怎么样,您可以停止您的武装活动了,警官,这显然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失败。卡米尔闭上眼睛。他已经全力冲刺,但就在他离终点几米之遥的地方,他被人出卖了。
  路易在边上咬着嘴唇四处张望。他也明白了。卡米尔动了下手指,意思是跟他确认,事情已经泡汤了,他又摆了摆手,让他解散队伍,路易立刻就拿出手机输入号码。范霍文警官的脸色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就在他身边,他的同事们低下头,假装非常失望。尽管一会儿就得挨骂,但大家都还有说有笑,有几个人朝车子那儿走的时候还向卡米尔做了个含义相当复杂的手势,卡米尔回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分局长米夏尔给了他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但这种沉默不过是一种戏剧性的沉默,背后充满着丰富的内涵。
  护士进门的时候,安妮又是站在镜子前。进来的是更年长的那个护士,佛罗伦丝。好吧,更年长……但也比安妮年轻,不到四十岁,但她更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
  “一切都还好吗?”
  她们的目光在镜子里交会。护士一边记下时间,一边朝她微笑。“即便是像她那样完好的嘴唇,我都不会再有那样的微笑了。”安妮对自己说。
  一切都还好吗?
  什么破问题!她不想说话,尤其不想和她说话。她也不该向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护士让步。她感觉在这里不安全,还是得离开。同时她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她觉得还是离开的好。
  然后,还有卡米尔。
  一想到他,她就开始颤抖。他只有一个人,力不从心,是不可能保护得了她的。就算他能破案,那也肯定为时过晚了。
  让比尔路四十五号,分局长说她很快就到。十三区,卡米尔十五分钟内也会赶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围捕总是会带来一些结果,虽然不一定是好的。为了重拾往昔的安稳,塞尔维亚人的社区动员了起来,他们需要不惹人关注,以便更好地繁衍壮大,更好地生活,或者更确切来说,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他们联合起来,隔离了哈维克,像是个小孩子的游戏。一个匿名电话报告了他的尸体。在让比尔路。卡米尔以为他能找到活着的哈维克,然而失败了。
  一听说有警察到来,整栋楼转眼之间就清空了,连只猫都没有,没有人可以问询,一个证人都没有,没有人来证明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审讯。他们只留下了孩子们,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可怕的,他们随便说些什么都可以。现在穿着制服的警察把他们带到远处的一片空地,孩子们在嬉笑吵闹,对于不用去上学的他们来说,一起关于谋杀案的审问差不多就等于他们的娱乐活动了。
  在公寓的门槛上,分局长高高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做弥撒一样。她等着身份鉴定科的技术人员赶来现场,其间,她只让范霍文进入。没有平时必要的谨慎,因为也没有什么作用:从脚印和不同的毛发看来,至少有五十多人来过这个死去的女孩的屋子,但就这样吧,出于对于协议的尊重。
  卡米尔到来的时候,分局长甚至看都不看他,也不转身,她只是在房间里踱着步,迈着一种有节制的、小心翼翼的步伐,卡米尔也跟着走起来。他们沉默不语,各自做着分析,在心里列着证据。那姑娘——有毒瘾的妓女——是先死的。看着她匍匐在地上,肚子着地,不难猜测那块盖在哈维克身上的被单应该是从她身下抽出,随手一扔的。这具惨白的尸体带着一种僵硬,被反复查看了千百次也没什么特别的,死因总是剂量过多或者被谋杀,尸体的姿势也差不多,即便有另一具尸体,也是一回事。
  分局长小步前行,远远地避开凝结在镶木地板上的血渍。死者脚踝处的那些骨头嵌在腿里,还多亏了外层的那些要掉不掉的皮才能不彻底断裂。脚踝这儿是被剪开了?还是被挖下来过?卡米尔拿出眼镜,蹲下身子,仔细排查,在地上一点一点搜索。他暂且把子弹的影响抛在一边不予考虑,又回去看死者的脚踝,在骨头上能看到一些刀痕,用的应该是把匕首。他又往下俯了俯身子,那样子就像个在窥探仇敌的印度人,他在地板上找到了一道明显的匕首尖的划痕,站起身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正努力地做着情景重现。按顺序,先是脚踝,再是手指。分局长做着清点工作。五根手指,个数没错,但是顺序是混乱的,这里是食指,那里是大拇指,小拇指更远一点,每根都沿着第二个指节切下。死者整个手沿着床悬在那里,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干枯。被单上沾满了黑血。分局长用她的笔尖把被单提了起来。哈维克的脸露了出来,一脸的苦大仇深。
  脖子上的那颗子弹是致命因素。
  “所以呢,所以呢?”分局长问。
  几乎是以一种愉悦的口吻,她像在等着听好消息。
  “在我看来,”卡米尔说,“这些家伙闯进来……”
  “警官,别说这些我不想听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不,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您在做什么,您!”
  “卡米尔在做什么?”安妮问自己。
  护士走了。她们就讲了三句话,安妮很具有攻击性,另一个护士则装作好像没感觉到安妮的强势。
  “您没什么需要的吗?”
  不,没有。她只是轻轻摇摇头。安妮心思已经飘走,因为每一次她往镜子里看自己,总会让她心情沮丧,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她回到床上,睡下,又起身。现在,她已经有了检查报告、扫描报告,她不用再坐以待毙,这个房间让她窒息,让她抑郁。
  逃跑,就这么决定了。
  她重拾了她小女孩般的本能力量,她要逃跑,要躲起来。她为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而羞愧,她刚才在镜子里也看到了自己的羞愧。
  “卡米尔在做什么?”她问自己。
  分局长米夏尔退后了几步,想离开这个房间,她又退回到了她先前进门的地方。像是一出安排精妙的芭蕾舞剧,他们刚刚出门,技术人员就赶来了。分局长撅着屁股一路像螃蟹似的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终于在楼梯口站定。她转向卡米尔,抱着手臂在那里微笑:“说吧。”
  “去年一月的四起抢劫案是文森特·阿福奈尔组织的一帮劫匪干的,哈维克也参与了。”
  他用拇指指了指那间房间,房间里放射出强烈的探照灯光,那是用来鉴定身份的探照灯。分局长点点头:“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请继续。”
  “这帮人又重新开始活动了,昨天在莫尼尔长廊珠宝店作案的也是他们。作案相当顺利,但有一个问题,一个客人目睹了这一切,她就是安妮·弗莱斯提尔女士。我不知道除了他们的脸,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一旦她的情况允许,我们会继续审讯她,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不管怎么样,这非常重要,阿福奈尔应该已经找了她好多次,试图灭口。据我所知,他已经找去了医院!(他激动得举起双手。)我就是能确定!即便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来过!”
  “法官有没有要求模拟案发现场?”
  自从卡米尔到莫尼尔长廊,他没有跟法官有过任何相关的汇报。他要对他说的可能一次也说不完,但他需要一鼓作气。
  “还没有,”他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但鉴于形势的发展,一旦证人可以进行模拟……”
  “这里?你们来这里是想没收哈维克的赃物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来让他说话的。赃物,也有可能吧……”
  “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疑点,范霍文警官,但至少,它的疑点没有您的个人态度来得多。”
  卡米尔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他已经竭尽全力。
  “我可能有点急……”
  “有点急?您不顾一切规矩,声称要搞一次小规模行动,而事实上,您没跟任何人报备,就把十三区、十八区、十九区和半个十五区都掀了个底朝天。”
  她克制着自己的态度。
  “您显然僭越了法官的权威。”
  这是必不可免的,但似乎为时太早。
  “还僭越了您上级的权威。我还在等着您的报告,您现在散漫得就像个自由电子。您以为自己是谁,范霍文警长?”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
  “保护和服务。保——护!”
  卡米尔往后撤了三步,他简直想跳上去掐住她的喉咙。他继续说:“您低估了局势,这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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