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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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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骑在别人的头上,扬眉吐气,光宗耀祖。就这样,韩诤的父母干脆就不教儿子种地了,虽然供不起他继续深造,但家里但凡有点积蓄就让他拿出去买书。短短几年的工夫,韩诤不说是头悬梁、锥刺骨,也算是囊萤映雪、废寝忘食,房间里则堆满了书册,仿佛书香门第、隐士之家。即便是当代大儒进了他的门,也得倒吸一口冷气退回门外。屋里那一卷卷的《金瓶梅》、《肉蒲团》、《品花宝鉴》就这样伴随着眉清目秀、求知若渴的韩诤度过了他完整的青春期——当然,这里面还有一本号称以叶子为主人公的全写真纪实文学《捉奸迷案实录(足本)》,韩诤对叶子的崇拜从这时就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又过了几年,韩诤的父亲带着对儿子的满心期待和满怀欣慰撒手人寰,韩诤的母亲没多久也跟着去世了。只留下韩诤一个人,孤零零地立于人世,不得不从书本的梦幻世界中抽身出来,面对残酷的生活压力。
第12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2)
韩诤一咬牙,卖了自己祖上留下来的那一亩三分地,以三无人员的身份勇敢地踏进了和州城,从此要开始他农转非的艰苦卓绝的战斗。
和州虽然是个小城市,可到底也是城市。城市生活让韩诤这个大柳树村土生土长的孩子目瞪口呆、目不暇接。尤其是和州城里的那些女人们,和大柳树村的女人们大不相同,终于可以让韩诤得以印证自己多年的苦学,那些被摩挲过多少个日夜的名著里的人物仿佛一个个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和州,在韩诤的眼里,真是一座婆娑多姿的文学圣殿。韩诤就是在这里发出了一句让后世的文学青年们奉为箴言的感慨:“名著是要用岁月去重读的。”
但重读名著并不足以养活一个大活人,韩诤没有一技之长,在城里真不知道如何混日子才好。眼看着卖地的那点钱就要花光了,很快就要连写求职简历用的纸都买不起了,韩诤看着这花花绿绿的和州世界,仰天长叹。
就是在这个时候,叶子救了韩诤。
救韩诤的不是叶子本人,而是韩诤在仰天长叹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一棵高大的杨树上飘落了一片叶子,这叶子在韩诤视线的上空盘旋飘舞,又突然坠落,砸在他的头上。韩诤把这片叶子抓在手里,一下子,脑海里灵光乍现,想起了那本以叶子为主人公的全写真纪实文学《捉奸迷案实录(足本)》。这本书,韩诤先后泛读过七次,精读过三次,书中内容早已滚瓜烂熟。韩诤突然想到的是:我为什么不能像叶前辈一样做个私家侦探呢?
于是,一片叶子就这样激发了一个人求生的意志,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使韩诤后来能够成为本书中的一位重要人物。韩诤一直好好收藏着这片命运的神叶,至今,这片叶子的标本和砸过牛顿脑袋的那只苹果的标本一同被陈列在大英博物馆的中央展区,被一百零八台红外线防盗仪、九十六台电子防盗感应器和十二名英姿飒爽的保镖一同紧紧地守卫着。
后来,叶子就此事还问过韩诤:“如果我不姓叶,不叫叶子,而是姓石,叫石头,你当时仰天长叹的时候也不是在一棵杨树底下,而是在一个建筑工地底下,那会怎么样呢?”韩诤便憨憨地笑:“不会的,因为这是命运。”
话说回来,韩诤在接受了神示之后,仔细回忆书里面介绍的叶子的办案情形,便开始了他私家侦探的营生。
韩诤事业的起步并不容易。第一,他没有钱;第二,他没有人面儿。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韩诤像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那样,在和州城里四处乱窜,后来见这个方法并不奏效,便索性拉下脸来,挨家挨户登门拜访,为此遭受了不少白眼、不少臭骂。皇天不负有心人,韩诤在弹尽粮绝的时候,终于签下了一单客户。
这位客户是个中年女人,住的虽然是小门小户,却也薄有几分姿色,自称夫家姓关,委托韩诤去调查的,就是她丈夫的婚外情问题。她的丈夫,就是长风镖局的一位镖师,名叫关月。
韩诤在长风镖局的东跨院里被叶子逼问,当他说到这里,说到“关月”这个名字的时候,满院子的人又是一片哗然。大家的目光很快都集中到一个又黑又矮的汉子身上,那汉子皱了皱眉,左掌和右拳狠狠地交击了一下,低声斥道:“这个婆娘!”叶子便知道了,这个汉子就是关月。关月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对了,莫老先生介绍案情的时候,第一个死者王魁在死前是和两个镖师在一起吃早点的,其中的一个镖师就叫关月。
见事情涉及了某人的隐私,叶子觉得不便在院子里当众询问,便松开脚,对韩诤道:“你先在这儿待着别动,一会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问话。”
第13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3)
韩诤连忙点头道:“多——”叶子松开脚了,又觉得不太放心,便抬手封了他两处穴道。韩诤本来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在叶子“又觉得不太放心”的时候,韩诤已经爬起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还没爬完就被叶子的点穴手法定在那里了,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要说的话也没说完,大家只听到了一个“多”字,看韩诤嘴还张着,从口型判断,大概下一个字要说的是“谢”。
叶子没理会韩诤,对莫老先生道:“没想到耽误了这半天,咱们先去停尸房看一眼去。”
莫老先生也不知道叶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应声跟着,又回头瞪了关月一眼。叶子本来心里疑惑,着急要回停尸房看个仔细,却遇上韩诤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又问出个镖师的隐私来,可真是够乱的。
叶子虽然着急,这时却也没忘了礼数,刚到停尸房的门前就退到了一边,等这里的主人莫老先生开门。叶子后来对不少人都感叹过:“我要感谢我那过世的妈妈,是她老人家给了我良好的家教,让我讲文明、懂礼貌。后来我才知道文明礼貌是这般重要啊!”叶子那时说的“后来”就是现在站在停尸房门前的这一刻,小时候良好的家教使叶子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叶子让在一旁,莫老先生当仁不让地一把推开房门。刹那间,高手掌风乍现,黑云压城城欲摧,一阵浓烈的黑云夹带着一股重浊的有如实体的腥气向莫老先生扑面袭来,速度之快,内力之强,世所罕见。叶子后来心有余悸,暗道:换了自己,无论如何是接不下来也避不过去的。
莫老先生执掌长风镖局数十年,身经百战,此刻知道遭遇顶尖高手的偷袭,间不容发,当下,又见那黑云与腥气之烈,恐怕对方掌风有毒,立时屏住呼吸,紧闭双眼,可要躲却是躲不及了,只能硬接。瞬时间,莫老先生运真气护住前胸,毕生功力聚于掌心,连施赖以成名的惊雷掌中向来秘不示人的三招杀招“疾风三式”。
叶子在旁边只看得目瞪口呆,想那莫老先生偌大一把年纪,交往中只觉得是个糊涂老头儿,可如今险境中的猝然出手却真是虎老雄风在。莫老先生近年很少与人交手,但当年他号称“枪掌双绝”,威名远振,枪是六合枪,掌是惊雷掌,都是大开大阖的功夫,走的都是刚猛一路,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叶子亲眼见了这“疾风三式”的威力,自问如果是攻向自己的,自己最多只有三成把握能接得下来,不由得立时对莫老先生另眼相看,又想到自己来和州之前还向周雪儿吹过牛,说什么莫老先生的惊雷掌、六合枪未必就能接得下自己的剑招,如今真是好生脸红。
莫老先生那里却是有苦自己知,对方掌风雄浑,却虚不着力,让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攻击点何在,自己在猝然之下,便也根本无从防御,不得已才以攻对攻,拼着自己受伤,也要重创对方。可待“疾风三式”攻出之后,对手的身法却如同鬼魅,在莫老先生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便避开了正面的强横攻击。莫老先生使尽全力,却完全打在空处,不由胸口一热,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莫老先生心中一寒,知道一招失手,招式用老,自己绝难挡住对手第二招的攻击了,往事种种,油然涌上心头。
停尸房里却一片死寂,对方也并没有趁此机会再施杀招,不知到底是何用意。
突然,莫老先生只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这才睁眼一看,却是叶子。叶子苦笑了一下道:“没事了,刚才的腥气是尸臭,黑云是一大群苍蝇。”
只听得“卟”的一声,莫老先生刚才强压下去的那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这口血,代表着内伤之重,代表着误会之大,也代表着这位老人家此时此刻难以名状的内心感受。
第14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4)
迟疑片刻,莫老先生问道:“不对呀,这房里一直门窗紧闭,哪来的苍蝇?今天下午老夫还陪叶公子来这里查看过尸体,那时候还是干干净净的啊,现在才刚刚黄昏,怎么会?”
叶子苦笑道:“您老忘了,虽然门窗密封得好,可尸体早已经发臭了,刚才那个叫韩诤的小子进来捣过乱,逃走的时候是开后窗户溜的,咱们抓住他的时候,后窗户没有关上。这么重的尸臭,远近十里八乡的苍蝇还不全都来了。”
莫老先生“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刚才被一群苍蝇撞了一头一脸,甚是恶心,更可恶的是自己还为打苍蝇受了内伤!这事可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成千上万的苍蝇已经在莫老先生凌厉的掌风下死伤无数,幸存的一些也都带着伤不敢再飞回来了。此时正是苍蝇的繁殖季节,主力部队几乎遭到全歼,散兵游勇也大多丧失了生育能力,和州后来被评为全国的卫生示范州,和州知府因此被调任京城,由地方官升为京官,由四品知府升为二品工部侍郎,而和州知府的缺则由傻张补上,傻张由六品升为四品,乐不可支,和州又因为卫生条件绝佳,配合起当地的温泉,成为旅游疗养的胜地,就连城外的农村(包括韩诤的老家大柳树村)都成了超级无公害蔬菜基地,所有产出都特供京城皇室,使皇帝一家人吃上了真正的放心菜,当地经济因此而迅猛发展,人均GDP位居全国前茅,恩格尔系数也持续走低——这些都是后话,可见莫老先生这误打误撞的三招惊雷掌实有造福天下之功。
叶子终于屏住呼吸,又捂住鼻子,查看那三具尸体,但还是不敢走近。可怜这三具尸体,受到了莫老先生的掌风波及,比原先的样子更加惨不忍睹了。叶子开始后悔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查看尸体的时候嫌臭没仔细看,可又一想,那时候好像就已经腐烂到一定程度了。
叶子看了一阵,徐卫那具尸体,不敢说十成像给自己送过信的那个徐卫,至少也是八分相似,也毕竟因为是尸体,和活人自然会有两分不同,这具尸体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脑后,看来确确实实就是徐卫,身量也很相似。确认了徐卫的身份,叶子心中不免疑云万端。
等出了停尸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了,叶子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但这口气仅仅是因为刚才憋气憋的,心头的疑惑却完全没有释去。见院子里还有人在,韩诤也仍然保持着被点穴时的姿势滑稽地半趴在地上,叶子也没管他,便随莫老先生到书房谈话。
别看莫老先生是个武人,可书房布置得相当雅致,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那张紫檀木的书架上,经史子集一应俱全。书架旁边,挂着一幅竖轴山水画,笔法大有富阳黄公望之风,留白题字更含右军风骨。这让叶子更觉得该对莫老先生刮目相看了,可心中却也暗暗嘀咕:那么多书不会都是两三折卖的那种充门面的大部头吧?书架的对面,在墙上挂着的,才是屋主人的正经家伙:一把绿鲨鱼皮鞘的宝剑,一张超大号的铁胎弓,一只装满雕翎箭的箭壶。叶子想,看看人家,这对自己新房子的装修会有帮助的。
可此时的叶子也没心情再仔细打量。落座之后,两人的第一件事不约而同都是端起杯子来大口喝茶,觉得此刻这口茶分外的香甜。茶过三巡之后,莫老先生问道:“叶公子觉得,那装神弄鬼的韩诤,他的话可否属实?”
叶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莫老先生率先会问起韩诤的事,思索片刻道:“应该属实,以我这么多年的审讯经验来看,再结合那位关镖头的反应来看,韩诤没有说谎。”
莫老先生深沉地点了点头:“说得是。回头我再找关月核实一下,如有出入,再告知叶公子。”
第15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5)
叶子“嗯”了一声,有点儿三心二意的样子。莫老先生忙问:“叶公子,可看出什么疑点么?”
叶子点了点头,问道:“莫老先生,请问,您派去给我送信的那位镖师叫什么名字?”
莫老先生显然没料到叶子会问这种不相干的事情,迟疑了一下,答道:“他叫张云溪,是老夫镖局里一位资格很老的镖师,办事很是妥帖。哦,说到他,好像这几天都没见着,唉,出了这么多事也顾不上。怎么,叶公子,难道张云溪他开罪了公子不成?”
叶子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只是,给我送信的这位镖师自报姓名说叫徐卫。”
一声脆响,莫老先生托在手里的茶盘险些落地,惶恐道:“这,这怎么可能!”
叶子道:“您老先别慌,听我细问。我见到的这个自称徐卫的人,恰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披散着头发,长得五大三粗,看样子正是关外人士。”
莫老先生急道:“不错,徐卫就是这个样子,可他那时候明明已经死了啊。再说,老夫派去送信的分明就是张云溪,叶公子若是不信,马上可以找他来这里问话。”
叶子点头道:“好,那就烦劳莫老先生了。”
莫老先生气急败坏地呵斥用人,叫人马上把张云溪找来,神色之慌张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就是方才使出惊天动地的“疾风三式”的那位武林高手。
叶子又呷了口茶,正待劝莫老先生少安毋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道:“张云溪住在哪里?快带我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莫老先生被唬了一惊:“什么来不及了?”
叶子急道:“重要人证在马上被找到的时候通常都会遭到灭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我们要抢在凶手行凶之前马上找到他!”
莫老先生缓过神来,道:“好,叶公子言之有理,请跟老夫同去。”
两人心急火燎踏出房门,却见一人急匆匆迎面赶来,神色慌张。叶子叹道:“晚了,张云溪已经死了。”
“呸!”只听来人唾了一声,“是哪个王八蛋在咒老子?”
叶子挨了骂,不怒反喜,松了口气,知道眼前这位原来就是重要人证张云溪,还好端端地活着。
然后就是叶子道歉,莫老先生调停,张云溪消气,三人一同进了书房。
莫老先生问道:“张镖头,老夫派你去京城给叶公子送信,你可是亲手送到的?”
张云溪的脸顿时一红,支吾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什么。
莫老先生急道:“快说,到底有什么瞒着老夫的!”
张云溪却立时跪了下来:“老镖头恕罪!老镖头恕罪!”
莫老先生当真恼了,一拍桌案,道:“从实讲来!”
张云溪终于低声道:“那信,我没送成……”
据张云溪讲,那日他接了莫老先生交代的任务,没多耽搁,骑上快马直奔京城。从和州到京城,大约骑马要走五天路程。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到了云州地面。云州是个不太平的地方,民心离散,经济萧条。张云溪骑着自己的枣红马穿过云州城的时候,望着两边的街道,觉得景况与和州迥异,任他是一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镖师,心里面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感触。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间人声鼎沸。张云溪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正迎面冲来,速度虽然不算很快,但在这城里的大街上可就骇人听闻了。张云溪是个爱马之人,看那高头大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高大威猛,神骏非凡,真是一匹罕见的宝马良驹。再看马上之人,二十出头的一位青年,蜂腰蚱背,英武异常。张云溪当时想到,古人说英雄配宝马,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今天是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真是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第16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6)
张云溪正在这里暗自赞叹着,却听见前面惨呼连连。原来,那马速太快,把街上的行人和摊贩撞倒了一大片。这下炸开锅了,马后面骂声不断。那骑马的公子闻听大怒,掉转马头,斥道:“哪个敢对本公子出言不逊!”
这一来,骂声小了,可还是有人放低了声音在骂。公子急了,二话不说,打马扬鞭又照原路冲了回去。张云溪眼看着那马蹄踏在一名民妇的身上,接着又踏碎了一个男孩的脑袋。马过之后,那公子还不解气,再次掉转马头,作势要往回再冲一趟。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了血泊了。张云溪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见那公子催着宝马向自己这边直冲过来了,连忙凝神运功,双臂一较力,猛然勒住自己枣红马的缰绳,迅速翻鞍下马,二目圆睁,左手按住腰刀的刀柄,右手一带马的丝缰——立马把枣红马牵到路边,把道给那位公子爷闪开了。
张云溪可从来不是出头的椽子,这时候更是心里嘀咕:看这公子爷的架势,定是大有来头的,我可犯不上去招惹他,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我这条懒龙啊,搁在馒头店里还算个东西,比馒头、花卷什么的都值钱,可要搁别处就不算个玩意儿了。
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云溪扫眉耷眼、诚惶诚恐地让道,倒让出毛病来了。那公子爷的宝马良驹还没等过去,街面上突然涌出了一群捕快,各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看就是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捕快们纷纷向那位公子爷点头致意,然后就忙着去收拾街上这些乱摊子,公子爷却下了马,往旁边一座酒楼上去了。张云溪站得近,听见公子爷和酒楼里的一个人打着招呼,好像叫什么王捕头。
眼看着一场乱子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张云溪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正待要走,麻烦就找来了。
那公子上了酒楼,酒楼的伙计忙不迭地来牵那匹宝马,可这宝马死活不让伙计来牵,自己挣脱出去,朝着张云溪就扑过来了。
可把张云溪给吓坏了。按说以他的身手,对付这马并不难,可这世道,打狗都得看主人,更何况是打马了。张云溪正在慌神的时候,却发现宝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自己那匹枣红马来的。只见那匹宝马当街扑到了枣红马的背上,神情亢奋,举止粗鲁,枣红马却左挣右突,看样子是想要摆脱宝马。再看那宝马,一根直挺挺的马鞭伸出来足有一尺多长,令张云溪好生羡慕。张云溪这才明白,这宝马竟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暴民马!
张云溪心里骂娘:真是什么人骑什么畜生!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又生怕惹怒了那位公子爷,便赶紧安抚自己的枣红马,劝它不要不识抬举,也别理会朱熹老夫子那些迂腐的说教,那是说人的,不是说马……
这才叫人无骨气,马有烈性。枣红马今天是犯了倔了,不管怎么着就是不从。张云溪急得汗都下来了。正在这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抬眼一看,那位公子爷不知什么时候从酒楼上下来了,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彪形大汉,捕头打扮,看来就是那位什么王捕头。这王捕头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渊亭岳峙之相,不问而知是位内外兼修的高手。再往后看,十几名捕快已经把这里围拢了。
那公子爷看着这般场面,本来绷着的脸突然绽开了笑,越笑越是放肆,紧接着,王捕头也跟着大笑,然后又是那些捕快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事情的发展可想而知。枣红马终于惨遭强暴,张云溪则被收押大牢。
幸运的是,张云溪在牢里只关了五天就被放出来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犯的罪轻(可他根本就没犯罪啊),而是因为牢里实在关的人太多了,又不通风,气味让人作呕。如果单是让囚犯们作呕倒也罢了,可狱卒们也要在这里进进出出啊。狱卒们直抱怨:“我们上下班坐的三百路公交车就是出了名的挤了,可一上班,嚯,比三百路还挤,就打卡那会儿宽松点儿,再这样我们就反映到劳动局去了!”这怨声一大,典狱长干脆就挑了一批上边没有做过特别交代的人给放了出去。当然,被放的自然是那些银钱使足、好话说尽的人,而张云溪恰好就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第17节:名侦探离奇事件簿之月谜踪(17)
出了大牢的张云溪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空气的味道是这么香甜,自由是如此可贵,更可贵的是,他在云州的城郊居然遇上了自己的那匹枣红马,看来那些人倒没有难为枣红马,它只是被那匹纯白的宝马始乱终弃罢了。
可怜人遇上可怜马,同病相怜,张云溪把该送的信也弄丢了,不知道是在牢里丢的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反正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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