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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图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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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七也答不出来,只得看向线索板:“又是……一条死路吗?”
“还差什么。”唐玄伊右手轻轻放在线索板上,“还差什么关键的东西,让所有推测都变得合理。还差什么……”
就在这时,王君平突然冲入议事堂,喊道:“大理,找到了!!”
唐玄伊与沈念七皆一起回头看去。
王君平站在议事堂门口,背对着外面的月色,大喊:“大理,我们全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凶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唐玄伊眸子蓦地一闪!
王君平喘了口气,踏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将怀中那张纸交给唐玄伊:“这是死者儿子画下的、将死者带走的那人的相貌。”
唐玄伊立刻将画纸摊开,沈念七也凑前半步跟着细看。
第一眼,是觉得这画怪异的让人难受。
但是当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就会发现这张画很好的捕捉了画上人的特征。
唐玄伊眼瞳轻轻划动,似乎在思忖着在哪里见过画上之人。心中忽然一沉,转身将案几下压着的另一张纸拿出来,只手甩开并拿起放在那张画的旁边。
当将两张画做对比之后,唐玄伊的眸子愈发睁大。
“是他……”
沈念七看到两张画后,也惊得登时捂住嘴:“怎么可能……这是怎么会是……”
“卑职看到的时候也十分震惊,我们都被这个人蒙骗了。”王君平愤怒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国子监失踪案的凶手……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
唐玄伊抿唇不语,缓缓将两张纸放于案上,两张画虽然画工不同,但上面人的特征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在右面那张画的告示上,赫然写着“贺子山”三个字。
有很长一段时间唐玄伊都没有说话,却在一瞬后,眼睛清明了许多。他立刻看向之前还充满迷雾的线索板。
“这就对了……”他喃喃而语,“这就全对上了。”
“对上了……?”王君平迅速来到唐玄伊身边。
唐玄伊扯动唇角,将线索板上每一条线索以最快速度重新排列,当写有“贺子山”三个字的牌子挂在凶手一处时,唐玄伊终于停下了手。
“通了,全通了,如果是他的话……”唐玄伊眼中渐渐溢出难掩的兴奋,指尖指过线索,“八月底至九月初时,贺子山已经开始为六日的计划做准备。先是带走死者,将他困住,并割伤他的手背。然后假装为了《大衍历》而闭关,这期间刻意将两条狗提前放在身边以作后面可以处理掉饭食的工具。为了可以掩饰突然吃肉的突兀,贺子山在九月初就告诉膳人更改菜目,以纯肉为主。在九月六日当晚,在所有人都在酒宴上时,贺子山便悄悄将死者带到房里,当场割下他的手。事后,他将现场布置成初犯者犯案的样子,大概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左志杰到了门口,这是出乎贺子山意料的,但狗吠很好地提醒了贺子山。所以在看到左志杰时,贺子山停下了手里的事,并及时吹灭火烛,藏进了密道,这也是为何左志杰以为看到了鬼的原因。之后狗吠停止,贺子山便将死者带走,然后想办法混出城,将人抛尸在外。”
“可是,关于倒菜的事呢?贺子山回来做的吗?”王君平问道。
“不,贺子山既然要假装死者,每天都要回来露面很容易被人看到。但是,如果有人配合贺子山,一切就可以做得天衣无缝。”唐玄伊指尖重重点在了“周雄”的牌子上。
“周助教?!”王君平诧异。
“是的。在之前我一直有两个困惑,第一,当我怀疑周雄倒菜的时候,却发现羊肉是贺子山安排的而非周雄。如果周雄是凶手,未免太不谨慎,偶然事件的发生很有可能导致计划失败。第二,周雄至少有一半时间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这两点有贺子山配合,他们就可以做出一条完美的时间线,而且会误导所有人。”
“但卑职想不明白,贺子山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大衍历》?可是贺子山不同赖立及韦天泽,贺子山本来就已经得到了《大衍历》,眼看着就要名利双收加官进爵,不需要在这时候惹事。可若是为了别的,又为了什么?”王君平将脸皱起,用力抓了抓脸,似乎脑袋里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然而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沈念七突然开口:“王少卿,死者儿子画得这张图……这个是什么?”
第195章 指印
王君平这才发现沈念七似乎从看到这张画像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什么。遂也偏过头同沈念七一起看向画像。
沈博士的指尖正指着人像下嘴唇上的一个红点儿上,但是另一张画像上则没有。
“这个呀……”王君平稍早的时候也看到了,“可能是小孩子画东西,随便乱添的,或者滴上了红墨。”
“其他地方画得都十分精准,只有这点是随便乱添的?”沈念七反问。
“沈博士的意思是……”王君平转过弯儿来,“这孩子真的看到了这个红点……来人有痣?”又是眉心一蹙,“难道贺子山有什么同胞兄弟?这……”
“不。”这时唐玄伊也看向了这两幅画,“国子监给的人像是从库里带出来的,国子监入门时,都会给生徒画一幅人像留底。但是画师离被画者会有一段距离,细微的地方是不可能看到的。反过来,很有可能近距离见过贺子山的这个孩子画出来的人像,更加贴近贺子山的相貌。”
“不过,只有一颗红痣……还是这么小的……”
“等等!”沈念七忽然开口,拧着眉重新看向手上的这张画,正着,反着,然后用右手遮住了画像的上半部分,只留嘴唇,“这个人……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唐玄伊与王君平都不再说话,等着沈念七回忆的结果。
沈念七仔细看了许久许久,眉心忽而一展,说道:“对了……之前探望药博士的时候,在药博士家门口曾撞上一个人。这个人有点怪,所以我印象很深。他带着个旧席帽、手套,手上还拿着一大叠纸……当时我把他的纸撞落地,然后帮他捡起来,这个人的嘴角下面就有一颗红痣。”
“席帽……手套……?”王君平怔了下,“我今日从大通坊回来时,也撞上这样一个人……”
“你也撞上了?!”沈念七有些意外。
“嗯……我也撞上了。”王君平茫然地回答。
这样的巧合让两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于是一同看向唐玄伊。
唐玄伊仍旧在看着那张带有红痣的人像:“贺子山的嘴唇下面有没有细微的红痣这一点很好确认,如果说这个带着席帽、手套的人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唐玄伊将手撑在案几上,拇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摩挲,他的薄唇若有似无地动着,似乎仍在一遍一遍念着“纸”这个字。
关联,关联……
近来发生的所有事……
指尖忽然停住。
唐玄伊抬眸问向沈念七:“沈博士,你所见到的那人手里的纸,是什么样子?”
沈念七腾空笔画了一下:“大约裁成这么宽这么长,上面没有写字。”
“如果再让你看到,你能认出来吗?”唐玄伊问。
“认、只能认出纸张大小,但是无法对纸张进行进一步确认,天下的纸,也都大同小……”话没说完,沈念七突然闭嘴了,“啊”了一声,跳起来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日去药博士家,我扒了老爷子家里一把药草,手上沾了土。所以在给那个人捡纸的时候,不小心印上了我的指印……”
唐玄伊眼眸忽然一亮,立刻起身朝外走:“差人备马,现在要去京兆府!”
王君平与沈念七皆是一怔,忽而一同明白了唐玄伊的意思。
似乎是迷雾正在一点一点被拨开,两人脸上都挂出了一抹兴奋的表情。
王君平即刻去牵马,沈念七也速速追上唐玄伊的步伐!
……
在唐玄伊急速策马之下,一行人很快便敢到京兆府。
此时天还未亮,程南得信儿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匆匆前来接应。
见到唐玄伊,程南长揖说道:“大理,东西已经搬进正堂了!”
“嗯。”唐玄伊轻应,半步不停地朝着正堂走去。
正堂案几上对着一大摞血字纸张,唐玄伊说道:“沈博士,是不是这种纸?”
沈念七上前拿起一张,在手上搓揉端看,然后点头回答:“中了。就是这种纸,大小质料完全一样。”
唐玄伊点头,面向程南说道:“程尹,麻烦你带几个可信的人来,我要在这些指里找一个指印。”
“好,某马上去办。”程南应声,回头交待了几声,没一会儿正堂里就进来了几个人。他们同沈念七王君平一起在纸张里翻找。
唐玄伊也拿起其中一张纸,喃喃念着上面的几句话:“结党谋私,官官相护,枉顾人命,陷害忠良,杀人无罪,奴者皆畜,大唐法亡,天下无公……”
唐玄伊在思索什么,正出神,忽听一名衙役说道:“大理,沈博士,找到了!”
沈念七立刻丢下手头东西赶到那名衙役身边,抻平那张纸,找寻记忆里印上指印的位置,但却不是。
原来这些纸在张贴过程中,有人撕下过,也有被踩过的痕迹,指印和脚印都不在少数。
沈念七有些失望,继续寻找,后面又陆续有几次被人唤去,可惜都不是沈念七记忆里的那张纸。
是她记错了吗?还是……
就在沈念七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时,沈念七发现地上还有一摞纸没有人检查,于是自己过去再做最后的努力。
一张、两张、三张……
沈念七翻找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焦躁,当她看到最后一张纸也没有时,不仅烦躁地将纸甩在一边。然后冷静下来回想。
错了吗?她错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就在沈念七几近绝望的时候,视线忽然落在了方才被自己扔开的那最后一张纸上。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又将那张纸拿过来细细端详。
“唐卿!你来看看!”沈念七兴奋地喊道。
唐玄伊即刻来到她身边,弯身看向她手上的那张纸,其他衙役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跟着围聚在沈念七身边。
且见沈念七将纸的右下角刻意摊开,说道:“唐卿,这里!”
第196章 目的
唐玄伊仔细辨认,发现在纸张的右下角处有一块被反复涂抹过的痕迹,但这张纸本身并没有指纹。唐玄伊稍一思索,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对手也注意到这个指纹了。”
“这下糟了!”王君平也放下手边儿纸赶来,“这样根本确认不了啊。”
“有法子!”沈念七拿起另外一张纸,又端起这张纸反复闻了闻,紧抿唇瓣忽而扬起一丝弧度,然后将被涂抹过的那张纸递给唐卿,“唐卿,就是它!我拿过的这张纸,就是这个!”
唐玄伊接过也闻了闻,想起沈念七之前说过,她是在药博士那里拔过草药所以才蹭上的泥土。
“草药味……”他喃喃而语。
“对,这种纸上有草药味!这味药长安很少有,寻常百姓家更少。虽然我的指印被抹去了,但是在同一个位置,又有同样草药味的……大概只此一份了!”沈念七笃定说道。
唐玄伊拿着手上的这张纸慢慢起身。
程南见状,预感到似乎是有大事,便先扬手遣退下人。待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问道:“大理,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找到张贴这些纸的犯人了吗?”
唐玄伊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眼底的流光在不停变换。
半晌,他沉声说道:“嗯,找到了。”
程南脸上一喜,问道:“不知大理可否告知,是谁”
然唐玄伊却用有些复杂的神情看向程南,一字一句道:“贺子山。”
“什——”程南面露震惊,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再看向王少卿与沈博士,发现他们两人的神情也十分凝重。
“如果……如果这个张贴血纸的人,真的是贺子山……”王君平低喃,“卑职现在立刻去抓人!还有周雄!”
“如果,王少卿在大通坊遇见的是与沈博士遇见的同一个人,那么在遇见的那一瞬间,贺子山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即将暴露,这个人十分狡猾,明面上的抓,几乎不可能。而周雄……不出意料的话,天亮之后,我们应该就会接到周雄潜逃的消息。”唐玄伊说道,“不过,周雄只是协助,真正的主谋还是贺子山。”
“都是卑职的错!”王君平愤愤地打了自己的头,“都是卑职打草惊蛇了!”
“不,与王少卿无关。贺子山在暗我们在明,谁也想不到他才是这件事的主谋。如果不是王少卿找到了他的画像,我们也许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而现在,至少他已经由暗转明,早晚会将他逮到。”说完,沈念七也拧眉深思,“可是,要抓住他,就必须要在他之前动手,不了解他的动机,我们便无法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
“目的,目的……”王君平用力捶了下墙壁,“财、色、仇、利……?”
王君平的声音渐渐消散,正堂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场空前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想,但所有人都像王君平一样毫无头绪。
任谁也没有想到,新的线索所带来的,不是拨云见日,而是更加看不真切的迷雾。
此时,京兆府外已经开始泛起微微亮光。
唐玄伊面对着外面,却负着手,紧闭双眼,时而可以看到他眼皮下微微轻动。
被他负后的指尖时而会相互摩挲,重复着,一遍,两遍。
而他,沉静得如同陷入了被静止的时间里。
贺子山究竟是什么人?
按照之前的户籍来看,贺子山并非是国子监修业的国子生,而是由高力士高公公引荐给陛下的有学之士。据闻,高公公引荐的理由,是贺子山曾经舍命救过他身边的一名亲信太监,高公公见贺子山是有情有义之人,博学多闻又精通算学,这才将贺子山引荐过去,然后被封为国子监九品的算学博士。
在案发之前,贺子山都做过什么事?
贺子山决定了自己的菜目,养了两条烈犬。这两件事明显是为了可以制造时间证据,好让他与周雄脱身。但只是为了这个理由吗?
唐玄伊正在摩挲的指尖又朝着反方向轻动,似乎在回忆着一些很容易被漏掉的细节。
贺子山既然要做这些事,为何还要强行将倪荣华、田丹与焦熹留在国子监,如果西房没人经过,他的计划不是更好实施?因为西房现在有人,所以才引来了左志杰与戴德生,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会留下这样的隐患吗?还是说……
唐玄伊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他睁开眼,朝旁边走了两步,一停。
对的,看贺子山张贴的那些纸,证明他是很痛恨倪敬他们的。让他们的儿子在授衣假留下来补习课业,还专门找了一个离自己近的西房让他们居住。是为了他们的前途?贺子山真的是这么公私分明的人吗?如果不是……
“想要将三人卷进案子……”唐玄伊忽然喃喃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眼底的光晕愈发凌厉,也愈发多了一丝隐隐的躁动,蓦地回头对几人说道,“有可能,贺子山是故意将倪荣华、田响和焦熹卷进来的,贺子山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倪宗正他们。”
“什么……”王君平怔然,“大理您的意思是,贺子山目的不是《大衍历》?!目的就是为了让倪敬他们身败名裂?!这……这为什么呢?倪宗正他们到底得罪了贺子山什么?”
“得罪……”唐玄伊拢眉回想着近来相关的所有线索。
是啊,他不知道倪敬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而让贺子山要做到如此地步。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唐玄伊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七年前的太平党谋乱事件?”
唐玄伊忽然意识到,从犯案开始,贺子山就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并非王君平说的想让倪敬等人身败名裂这么简单,而是要将大理寺拉进来,利用大理寺的职权去将什么事情公之于众!与七年前事件相关的人……
那么接下来……
唐玄伊猛然抬眸低吼一声:“糟了!”
第197章 破壳
“唐卿,什么糟了……”沈念七被唐玄伊的表情吓了一跳,刚要上前去问,却听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门一开,一名气喘吁吁的衙役立刻长揖报道:“程公,方才金吾卫来信儿,说让京兆府立刻派人去朱雀门!城门上出现一具尸体!”
“父亲……”唐玄伊一声低唤,立刻冲出大门,骑上马朝外面奔去。
沈念七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与王君平对视一眼,两人也立刻要来马匹朝着朱雀门赶去!
……
天已经渐渐亮起,晨钟声一波一波回响在长安城上方。
朱雀门直临主干道的大街,刚刚从里坊出来的百姓,皆被朱雀门上挂着的东西所吸引。那是一个很大的麻袋,里面像是盛放了什么东西,一个劲儿地往下坠着。
城门侍卫守在两边不许人靠近,但也不敢直接将东西摘下。
自那布袋里传出一阵不浓,但是存在着的腐臭味,引得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猜测里面的东西。
方才通知人去京兆府的金吾卫被那麻袋弄得十分不耐烦,来回走了几步,好几次都想亲自将其摘下,但因着实在怕破坏了里面的东西,所以在拿竹棍大致拨看了里面的物品后,急急去通报了京兆府。
“怎么京兆府的人还没来……”金吾卫忍不住小声念叨。
正当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金吾卫一喜,刚准备去抱怨两句,谁料来人竟然是一身紫袍的三品大公——大理寺卿!
金吾卫震惊,立刻上前长揖迎接。
但唐玄伊根本没有功夫理会金吾卫的客套话,双眼只盯着城门上悬挂的那个布袋。
“什么时候发现的?”唐玄伊问道。
“今日天亮,守城门的人来通知的。”金吾卫回答。
唐玄伊悄无声息地攥紧双拳,心跳得格外的快。
“摘下来吧。”他说道,紧咬牙关。
金吾卫得令,登上城门与侍卫一同摘下那麻布袋子,同时,沈念七与王君平也匆匆赶到,另外还有带着一些衙役前来的程南。
沈念七刚闻到渗透在空气里的很浅淡的、又十分熟悉的气味,就已经大约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她像唐玄伊一样,头一次对要袒露的尸骨如此忐忑。
没一会儿,那布袋已经落在了两人面前。
王君平看向唐玄伊,见唐玄伊没有说话,便主动上前去解开麻袋。
哗——!
一些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同时显露的,还有一套只有将军才可以穿的软战袍,而骨头的声音,则是从这件战袍里传出来的。
唐玄伊双瞳冷不丁缩动一下,双拳握得更紧。
“沈博士,麻烦你了。”他说道。
沈念七点点头,蹲身来到那战袍包的包袱旁边。衙役迅速协助金吾卫,将围观的百姓堵截在外围。
沈念七与王君平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后两人一同将战袍解开。
正如方才听到的那样,一些暗色的骨头滑落出来,骨头格外的大,看起来是具有武将体格的人。
唐玄伊的眉心又轻颤了一下。
沈念七几乎不敢回头,伸手端出这些骨头,尤其是头骨。
她有点不敢回望唐玄伊,害怕万一是他所担心的那样,要如何告诉他这个结果。
怀着这样不安的心,沈念七伸手摸向那头骨,至少大概先确认下特征。
然而当她指尖碰触到眼眶的一霎,突然间定了定,然后又快速地在整个头骨上摸索。
“眉骨怎么那么高……”她喃喃自语,然后立刻拿出一些长型骨,尤其是股骨确认,随后眉心一展,回头说道,“唐卿,这不是中原人的尸骨!应该是个番邦人……”
唐玄伊心跳忽然轻颤了一下,紧握的手,稍稍松开。唐玄伊敛住险些外露的情绪,但只一瞬间,唐玄伊的眼底又多了另一抹光晕。
“番邦人?”唐玄伊轻念着这三个字。
“玄伊?”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唐玄伊的思路。
唐玄伊立刻回头,看到了一辆马车经过,一个熟悉的面孔从席帘处探了出来。没一会儿,唐天明便从马车里信步走出。
“刚才好像看到你匆匆骑马往这边赶,出什么事了?”唐天明保持着一贯昂首的姿态问道。
看到唐天明,唐玄伊心里忽然泛起一种不知名的滋味。
但是不及对话,沈念七那边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拿起了一块很奇怪的青色玉佩。
“这是什么?”
闻言,唐玄伊与唐天明同时朝沈念七方向看去。
当唐天明的视线对上那块玉佩的一刹那,整张脸突然就变了,不顾腿脚不便,几个大步冲到沈念七面前夺过玉佩。
“这、这为什么会在这里?!”唐天明瞪圆眼睛大吼,随即又看向平摊在地上的尸骨及战袍,“这、这——”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幸好被及时上前的唐玄伊扶住才免于摔倒。
“父亲,您知道这具尸骨的情况?”唐玄伊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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