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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图鉴-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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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七张嘴欲言,对着沈冲高高的伸出手。指缝露出了那站在中间的身影,他转过头看着念七,念七却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父亲……”她第一次唤出这个字眼儿。
  “父亲?”王君平立刻回身,身后空空如也。
  指缝里透出的身影被一阵风带走了,留下的只有黄沙与骸骨。
  沈念七缓缓放下右手,闭上双眼。
  此时,秦卫羽已经用最快速度绘下了现场的地图,带着一行人出来,看到沈念七与王君平都在朝那边看,秦卫羽便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念七抿着唇,半晌,摇头:“不,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抓紧时间去坟地吧。”秦卫羽说罢,便与其他人一同上马。
  沈念七最后又看了一眼空谷,想起方才那真实到会让自己弄混的画面,心怦怦直跳。
  沈冲恶鬼作祟,要将杀他之人,一一拽下地狱。
  她想起了朝里人传出的那句话。
  她沉默着,骑上马,跟着前往另一个地方。
  ……
  山谷在东头,坟地在西侧,要从这里赶往坟地,等于要穿过整个穰县。
  为了不将时间拖得过晚,一行人快马加鞭,即便如此,还是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赶到坟地。
  此时天边已经渐渐烧起了一抹火云,虽然只是刚刚露头,但也足以让一行人感到焦虑。尤其在他们的脚下,还踩着一具具掩埋尸骨的土地。
  一股独属于坟土的味道,随着微风弥散在每个角落,并不是尸骨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感到悲伤的气息。
  在这里,当属沈念七最擅长的领域,所以她与刁县令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人在后面跟随。
  不多时,刁珏将沈念七带到了一块被青石砖特别围上的区域,说道:“里面埋葬的就是二十五年前死在穰县附近的侍卫。据卷宗上记载,当时的决策者是认为长路漫漫,尸首带回京不大现实,但因为都是有功之人,不好直接丢进乱葬岗,所以就特别批了一些钱,设立了这样一个地方。”
  沈念七走进坟区,角落里有多处蜘蛛网,每个坟头前都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刻了名字,却没写家眷姓氏。坟头到处都是枯叶断枝,石碑上也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只有一处除外。


第245章 字条
  沈念七偏头反复看了眼那石碑,慢步走到其处,上下打量了下这明显比其他石碑都要大一些的坟碑,然后念出了上面刻着的名字:“许劭。”
  秦卫羽也走到坟碑前,说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当时随行的千牛卫中郎将。也就是……”
  也就是昭帝刺杀案中,沈冲剑下当时唯一幸存之人。
  “为什么他的坟墓如此与众不同?”王君平也走来,问道。
  刁珏小跑几步,来到几人面前,回道:“中郎将的家眷当时也随同迁徙,后来中郎将被刺……”刁珏视线在沈念七身上停留片刻,沉了沉声,续道,“被重伤,已经无法返回洛阳,在穰县离世。其家眷便索性随中郎将留在穰县,立坟安家。”
  “也就是说,中郎将的家眷此时还在穰县?”秦卫羽捕捉到一个要点。
  “嗯,还在。”刁珏说道,“家里只有一个妇人,还有一个二十七八的女子。”顿顿,又补充,“是中郎将的夫人及女儿。”
  念七端臂,甚有节律地轻轻揪动自己嘴唇,在坟地走了几步,最后又停在那些无人看管的老坟上。半晌,用食指一一点数:“一、二、三……”数完,眉心一蹙,“这里有十八座坟,加上中郎将的,一共十九座坟。确实所有被杀的侍卫都被埋在此地吗?”
  “确实,据当时卷宗记在,尸骨是直接带进来的,没有缺失。”刁珏回道。
  “不过,这里都是相关人士的坟地,那么沈将军夫人的坟是不是也……”晁非忽然想起什么,开腔问道。
  闻言,刁珏先沉默半晌,随后望着沈念七,用着没有半点同情,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沈夫人的尸体曾被好心人下葬过,但是后来许劭将军亡故,其家里人怨恨未消,便……”顿顿,再道,“便将沈夫人的骸骨挖出,扔去了方才的山谷中。大概……大概已经被……”
  已经被那里的野兽,分食咬碎,死无全尸了。
  后面的话,刁珏没有说,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想到,包括沈念七在内。
  她出神地望着地面的一角,指尖摩挲坟上边缘,擦去了灰尘。
  “再看看别的地方吧。”沈念七说罢,挪步走开。
  刁珏也没再说什么,跟上沈念七。
  秦卫羽与王君平都有些心疼念七,可是比起那些不疼不痒的安慰,将真相调查出来才是最大的安慰。
  两人皆深吸口气,收回心思,重归案情。
  秦卫羽也数了一下坟头的数目,随后对王君平道:“王少卿,我想知道有关活着的侍卫的情况,想知道当时死亡者的确切数目。”
  “我这就让人快马加鞭赶回长安交待文寺丞。”
  “嗯。”秦卫羽轻拍王君平手臂。
  晁非也站在一旁,说道:“时间很紧,真的有必要吗?卷宗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
  “秦某只是觉得,还是落实清楚比较好。从人名,到人数。”
  秦卫羽对晁非扯了一抹不带感情的笑,回头去追沈念七。
  王君平也是哼笑一声,赶去办秦卫羽交待之事。
  晁非冷笑一声,掏出绢布掩掩鼻息,口中喃喃落下四个字:“垂死挣扎。”
  沈念七那面,已经徐徐走出坟地,听到了秦卫羽的轻唤,沈念七止住步子等他,待他与她并肩,两人才一同继续往前走。
  “沈博士,就今日情形,你觉得如何?”
  沈念七长长吐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看向荒凉坟地:“光看,说不好是什么情形,还要尽快拿到尸骨才行。”
  “今日我便吩咐下去,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趁着这个机会,明日我们可以先走访一下当年那起案子的目击证人。”
  卷宗上记载,当时在沈冲在山谷里杀人的一幕,恰好被正在山上捡石头的男子见到。是给沈冲定罪的关键证人之一。
  “他也在穰县吗?”沈念七问道。
  “不仅在。”秦卫羽看向另一面正在协助金吾卫交待有关坟地事宜的县令,“而且,也正好姓刁。”
  沈念七恍惚了一下,顺着秦卫羽的方向看向刁珏。
  一瞬过后,她好像明白了为甚从今日来时,刁珏就一直有意无意在抵触自己。
  沈念七收了视线,看向阴沉的天。
  “原来,如此啊。”
  她下意识地握紧脖颈上的滴水玉,眸底隐隐流过一丝微弱幽光。
  ……
  另一面,唐玄伊正盘腿坐在案几前闭眸小憩,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紧拧眉心,额角泛着细密冷汗。
  突然间睁眼,但仍旧惊魂未定。
  唐玄伊深吸几口,拿起案前水杯饮了一口水,按压下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不知道念七他们在穰县如何了。
  但是,卫羽与君平都在,自己也叮嘱了许多,若是遇到困难,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关键是,他这里。
  他要做的事,也应该开始了。
  他收起手边的一些书籍,算算时辰,大概到了御史台换班的时间。
  唐玄伊拢起袖袍,闭上双眸倾听外面传来的细微说话声,没多久,一名卫士便托着一个木盘走入,解下门锁,晃悠着来到唐玄伊面前,将几碟菜一一放于案几之上。
  “唐大理,这是晚膳,左大夫交待多添些酒肉,若是还有其他需要,便与某说便好。”
  “有劳。”唐玄伊颔首。
  随后卫士便退离“牢房”,又将锁给盘上。
  唐玄伊并没急着吃,而是在纸笔放于案几的旁边,沾了点墨,在边缘处写了几个字,但是字却皆非普通人看得懂的字,而是由一些怪异的符号拼凑而成。
  待写完,唐玄伊将边缘处撕下 ,沾了点酒水,将短字条贴在了菜盘的下面,然后才收起笔墨纸砚,拿起筷子安然用膳。
  没一会儿,收盘的人又回来了,见唐玄伊只吃了一部分,不由说道:“大理身子金贵,虽然身在此地,还是多吃些的好。”
  “这些足以。我正调理身体,不宜多用,帮我拿走吧。”
  卫士叹声气,也应了,随即又将盘子一一收走。
  “那您早些休息吧。”卫士转身再度离开。
  唐玄伊轻轻舒了一口气,拇指在案几边缘处划过,然后再度将眼睛闭上。
  同一时间的另一面,收盘的卫士正小碎步朝着外面赶去,中途刚好遇到换班的卫士。
  “赶紧去休息,待会儿还要再来一轮呢!”
  “放心,这就出去!”卫士笑着回到,又闷头朝前跑,前方正好就是膳房了,只要将木盘和碟子放回去,今日他的认为便可以完成,然后安心出去吃上几杯小酒了。
  然而就在一只脚要跨入膳房的那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了唤声。
  “那个……”
  小卫士愣了下,回过头,看到膳夫正从这边走来,然后用着豪放的声音说道:“那个没吃完的,先别倒!鸡腿什么的若是有剩,可以留着给外面的要饭的!”
  卫士白了膳夫一眼,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遂松口气:“行行行,留着留着!这回还有个大鸡腿嘞。”
  “嘿,行嘞!”膳夫笑着走了。
  卫士回过头准备继续往膳房里走。
  “且慢。”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都说留了了,还有啥……”卫士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一下就定住了,“石中丞……”
  石温正带着两个卫士朝这边走来,眸子扫了眼卫士手上的木托盘以及上面盛放的菜碟。
  “唐大理没怎么吃?”石温正问道。
  “回、回中丞的话,也许是大理不大习惯在这里……”小卫士紧张地回道,“也许过阵子就好了。”
  “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吧?”石温正再问,眯住眸子,“若是身子有所不适,最后可是会被人说,是御史台怠慢了。”
  “不会,自然不会!卑职哪敢怠慢大理!”
  石温正点点头,欲带人离开。
  身后小卫士再度松口气,准备继续往里走。
  可就在这时,石温正却好像想到什么,忽然又停住了步子,回头就喊:“等等!”
  小卫士一哆嗦,立刻又将身子转回来弯着腰等石温正发话。
  石温正又大步跨回,并重新停在了小卫士的身边。那双鹰隼般的眸一直盯着木盘中的两盘菜。
  “大理不吃这些,是否说了什么?”
  小卫士紧忙回道:“大理没说什么……就是说,现在在调理身体,所以不用……”
  “调理身体?”石温正狐疑,左手捏住木托盘,右手朝外摆了一下。
  小卫士当即明白,长揖两下,匆匆退离膳房,并关上了房门。
  石温正望着手上的木托盘,深思,端起了放置花生米的那一盘,花生吃了不少。
  他将余下花生尽数倒在了碗里,然后查看盘子中间,什么也没有。石温正又摸向盘子下方,也什么也没有。
  石温正轻轻松口气。
  而后他又拿起了盛放鸡肉的另一个盘子,以同样的方式,先将鸡肉倒到另一个盘中,随后举起盘子看向底座。
  原本紧皱的眉突然一下抻开了,黑漆漆的眸子定在了某一处。
  然后探出另一只手,一点点伸向了盘子的底座……


第246章 启用
  微风拂面,天气微凉,唐玄伊静坐于案前研读带来的《易》书。
  牢门的锁再一次的响起了,唐玄伊略微划过视线,长长的眸轻轻浅浅地眯了一下。
  来者只有一人,其人亲手关上了牢门,这才踏着稳而缓的步子朝里走来。
  唐玄伊依旧翻着书页,那双黑靴却已侵入到他的余光之内。
  那人从将手中字条放在唐玄伊面前的案几上,指尖从上到下滑过将其贴牢。
  “唐大理,御史台守卫森严,何况膳食并不外送。如此将字条贴在盘子下,可是谁也看不到的。”
  唐玄伊唇角微动,却并没放下书,用着闲聊般的语气说道:“既是谁也看不到,可石中丞不还是来了?”
  石温正面对唐玄伊而站,视线划过字条,又看向唐玄伊:“光凭这一点,石某便可上申御史大夫。”
  “那么,石中丞,你的决定如何?”
  石温正沉默了半晌,终于将定在口中的那口气吐了出来,说道:“自是意在初衷,否则,也不会因大理的字条而赶来。”
  唐玄伊翻动书页的手停下了,转过头看向石温正。
  窗子外的微风吹入,扫动书页嗦嗦作响,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真的可以吗?”唐玄伊问道,“初衷。”
  石温正有些迟疑,但还是沉重地点头。
  唐玄伊将书合上,回望石温正,唇角终是勾了一丝笑。
  这,是他入御史台的第一赌!
  三年前,他……亲手送入御史台的大理寺人——石温正!
  正如这长安上上下下所有的机构一样,相互挟持,相互提防。
  大理寺自然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但唯独石温正,他从来不用,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一旦启用,便说明大理寺因御史台陷入危机。
  但是之所以说是在赌,是因为他深刻的明白一件事:送出去的人,一半在大理寺,一半则在御史台。
  唐玄伊从不是个逼人的人,所以当决定要启用这个人的时候,他也做好另一番准备。
  他会让他来抉择。是跟,还是弃。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尽量,不会让你做为难之事。承蒙你之前送来的那封信,让我得知沈将军之案是子清派人送来的证据。此事是唐某欠了温正一个人情,往后必是会还。而现在……”唐玄伊转身端坐于石温正之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唯有石中丞可以做到。”
  “大理但说无妨。”石温正回道。
  “我要找一样东西。”唐玄伊答,“此物正在御史台。”
  “御史台……?什么东西会在御史台?”
  唐玄伊抬眸对上石温正的那双眼睛,在考量,在判断,似乎是在面临另一次重大的赌注。
  半晌,一字一句地说了两个字。
  石温正猛地将头抬起,一脸错愕地望着唐玄伊:“那东西……怎么会在御史台……”一时间石温正有些恍惚,似乎这个答案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然后困惑地望向唐玄伊,“若是没有了这样东西,大理寺便会全军覆没。温正已经在御史台三年,大理当真还相信温正吗?相信温正不会就地毁掉证据吗?”
  “那么,唐某可以相信温正吗?”唐玄伊直视石温正。
  那半点不带虚晃的深眸里,写着一如多年前初见时的坚定。
  石温正望着,沉默着,然后低垂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回绝唐玄伊,甚至想捂住耳朵不听那东西究竟身在何处。因为他跟着御史大夫甚久,知道那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若是他真的视而不见,或者修改了证据,那么……御史台、御史大夫……将会从此走入更加无法救赎的绝境。
  过了许久,石温正终于再度将头抬起,说道:“大理,御史台是被挟持的一方。虽然温正说这种话,会像是一个叛徒……但是,我还是想用我微薄的贱命,来交换一样东西。若是大理同意,石某哪怕赴汤蹈火,也会找到这样东西。”
  “尽管一说。”唐玄伊说道。
  石温正紧抿着唇,然后双膝跪地,用力磕了一个头。
  “正如温正所言,御史台一直被倪敬等人牵制,左大夫本性不坏,据我所知也没有真的参与七年前的事情。希望到了最后,唐大理可以出面保左大夫一次。”
  唐玄伊眯住眸,袖中指尖轻轻捻动,他看向石温正,深思着,半晌,回道:“好,我会力保左大夫。”
  石温正眼中流露出惊喜,又可要磕头,唐玄伊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上臂。
  “现在答谢尚早,现在,我的命,可是在你的手上,温正。”
  石温正缓缓抬头看向唐玄伊,重重点了下头,然后顺着唐玄伊的力道站起。
  “那么,大理,接下来,温正要去何处帮大理取回东西呢?”
  唐玄伊指尖沾了点水,在案上又写了两个字。
  石温正眸子倏而一颤。
  唐玄伊轻声说道:“具体在哪儿,接下来,就要石中丞告诉唐某了。”
  石温正看着案几上逐渐消失的两个字,心口微沉,而后点头。
  “石某明白。”说罢,深深长揖。
  且听外面又传来了些许脚步,一名卫士来到门口,说道:“石中丞,左大夫唤您过去。”
  “知道了。”石温正回道,与唐玄伊交换了下视线,而后一改态度,说道,“唐大理还是多吃些的好,万一身体弄垮了,御史台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除非,大理是真的不想从御史台的牢房走出去。”
  “既然石中丞这么说了,下次多吃几口便好,现在,我也要休息了。”唐玄伊答道。
  “那石某,便先告辞了,有什么事,告诉门口的人就好。”石温正说罢,转身离开牢房。
  很快,房间又渐渐归于沉寂,可是没能歇上半口气,有一个脚步声出现。
  “唐大理,饭后糕点,可是要来一块?”其人说着,只手将一块糕点伸过来。


第247章 暗流
  唐玄伊并没急着看来人,似是早已料到此人会来一样,从容不迫地接过糕点,然后才将视线转过。
  一身御史台卫士衣着的陆云平依靠在木柱旁,一脸悠哉地咬着糕点。
  “看来,唐大理不需要我来救了,我还以为进来时会看到唐卿满身狼狈暗自神伤,呵……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即是如此,为何还在木屋给我留言?”
  “自是有事要拜托前辈。”唐玄伊咬了一口糕点,豆沙馅,“不同人,不同事。”
  “哦?这倒是有趣。”陆云平掸了掸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看向唐玄伊:“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有两件事。”唐玄伊说道,“第一件事,我写了一封书信,帮我带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在大理寺门口做个记号,自会有人前来领信。第二件事,将大理寺议事堂中,有关道林道宣凤宛子清等之前案子的卷宗都藏到没人的地方,销毁议事堂墙壁上的线索板,之前我走得匆忙,这件事来不及做,只能拜托云平你了。”
  “你怀疑,这段时间会有人碰过去的卷宗?”陆云平的神态微微回归凝重,“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我希望知道有关谭崇俊失踪的事情。”唐玄伊再道。
  “谭崇俊失踪?”
  “从盗墓和疯癫后的言论来看,谭崇俊本不想陷害你,关于谭崇俊为何这样做,背后又是谁指示的,这件事情事关重要。”
  “无外乎就是倪敬这些人……这明摆着是事实。”
  “但,这只是很粗略的推测。然而若是细推,会发现,子清与道林道宣有关,道林道宣与凤宛有关,凤宛与谭崇俊有关,我现在就是想要分清,当年谭崇俊的事,背后究竟是倪敬,还是子清。”
  “他们两人不是……”陆云平声音戛然而止,“你是怀疑,他们两人,其中之一是被利用者,另有隐情?”
  “可是你在位时不是更方便调查,为何现在要我来查?”
  “但凡我一碰这件案子,朝里就会有一连串的反应,依你看,现在难道不是调查的最好时机吗?”
  闻言,陆云平恍然大悟,呵呵笑了两声。
  “看来,主动入御史台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难道不是为了救沈博士?”
  唐玄伊说道:“当然是救沈博士,我若不入御史台,沈博士的处境会非常艰难,倪敬不会留沈博士活口。”唐玄伊撑起身子走了几步,背对陆云平,接道,“但,坐以待毙并非我之本性。”他侧过头,淡淡一笑,“该查的事情,总不能也断了吧。”
  陆云平稍笑一声道:“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穰县的案子顺利进行的前提下。否则一损俱损,这面进展再是顺利,充其量只是死后报复,救不了任何人。”
  唐玄伊平静地动动唇角:“即便救不了任何人,至少也可以了结我手上的最后一起案子,还可以与心仪之人一同赴死。如此,还有何不满?”
  陆云平有些奇怪地看着唐玄伊,在那深幽的俊眸里,含着一抹真切的深情,同时,也含着一抹深不可测。
  陆云平摇头,如今,便是连他,都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
  与此同时的穰县,已经开始了崭新的一日。
  按照原定计划,秦卫羽打算去亲自询问下证人,沈念七怀着一丁点的希望,想要再听一次证言,说不定时隔多年,证人反而能够记起一些特殊的细节。在这件案子里,细节可能会改变案情走向。但是对于再见自己的父亲,刁县令的态度却并不积极,甚至可以说有点为难,直到真的见到真人,其他人才终于明白了刁县令的担心所在。
  刁县令的家在县衙东侧的一座府上,府宅不大,和一般民居没甚区别。
  刚一进门,王君平就差点挨了一大刀。
  “哇呀呀呀!”白须枯瘦的老汉挥动着一柄大刀不太灵活地转动了三圈儿,最后一抖擞,用着犀利地眼神瞪着门口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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