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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耍儿之西城风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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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他爹七个不含糊八个不在乎地说:“您想管是吗?您打算怎么管?您了管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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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小石榴演技派的功夫派上用场了,只听得他哇哇地大哭喊道:“爷爷啊,您救救我们吧,他儿子在学校门口劫我们钱,我们不给,他儿子就打我们!我们一还手,他们就拿军刺把他捅了,您不信您就看看他身上还有刀口哪,哪有这样一家子两辈人打我们这老实孩子的……呜呜呜呜!”这时人群中就有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老头儿一看这情形,再一听小石榴的哭诉,更加义愤填膺,脸也涨红了,胡子也翘起来了,两眼瞪得溜圆,抢步上前把二黑他爸的衣领拽住了,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尖儿说:“这事儿我今天管定了,我看你们再敢动这俩小孩一下?”
二黑他爸正在气头儿上,一只手去掰老头儿抓他袄领子的手,一只手去搂老头儿的脖子,嘴里还说:“你这样倚老卖老的我见多了,唉!老哥哥您了打算怎么的?是惦着折腾折腾吗?”二黑他爹这浑劲儿一上来,就要和比他老好几十岁的老头儿动手,他这所作所为的后果,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没想到的。他更不知道老头儿的来历,这老爷子是在西北角德高望重的一位老萨海,人称“马四爷”,家住西北角太平街靠近西大湾子一头。老爷子办完事情回来路过此处,从头到尾看个满眼,一见众多老爷们儿打两个小孩子,顿觉看不过去眼,才要出头平事儿,眼见二黑他爸和老萨海双手相交,彼此较劲,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老萨海的下盘那是站过桩,双脚一前一后、一横一竖,摆开跨虎登山式,一只脚伸到二黑他爸的俩腿之间,上边双膀较力,往外推二黑他爸。二黑他爸不知是诈,也跟着往前推老头。老头一见力较足了,顺势往旁一甩。二黑他爸往前推得正猛,顺着老头儿的肩膀侧面,往前跌了出去。老头儿脚下一抬,一抬腿钩住了二黑他爸的脚。二黑他爸往前扑出去,又吃了脚下一个绊子,他更收不住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围观的人群赶紧往后闪。只见老萨海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转身亮了一个收式,这是“形意把式”中的劈拳桩,一招一式使得天衣无缝、一气呵成。
二黑他爸趴在地上,脸上可挂不住了,不由得恼羞成怒。各位想想,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被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弄一大马趴,他这脸还往哪儿搁?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依然不依不饶:“我这看你岁数大了,不好意思跟你上脸儿,你这可是越老越不懂事儿,我让着你你就看不出来是吗?”说着话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而他那几个哥们儿都拉着他,人家已经看出来了,二黑他爸根本不是老萨海的对手,就不让二黑他爸再往前凑合了,而二黑他爸却是个人来疯,越劝越来劲,几个大汉都架不住他。老头儿说:“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吗?”二黑他爸嘴里不服:“我今儿个倒要跟你学两招,你今天要摔不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站住了别动!”人群外忽然传进来这么一句。人们不禁往身后望去,只见人群之外有一辆三轮车,三轮后盘上托着一块白铁盘,盘上一半没卖完的切糕用白纱盖着,车上吊了两个铁罐,一个罐里装的白砂糖,一个罐里装的水,水里泡着一把刀,车座上跷着二郎腿端坐一人,四十岁上下,浑身收拾得紧趁利落,白大褂、白围裙,下身穿一件黑棉制服裤,脚蹬一双骆驼棉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用一种挑衅的眼光轻蔑地打量着二黑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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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他爸的哥们儿中可有认得他的,不禁惊呼“金刚”!金刚何许人也?西北角一带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头儿,因为一人独闯西青老九设下的鸿门宴,宴席期间说合不成,用一只手从火中取出一颗正在火红燃烧的煤球,给西青老九等人点烟,煤球在手指间燃烧,烧得手指吱吱作响而面不改色,从此一举成名。后来我在八三年“进去”之后,有一天我们做入队教育,内容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而在台上作后进变先进典型的正是“金刚”,成为即“贾启成”之后的又一个被帮教成先进人物的标杆人物。
单说金刚在人群之外一声吆喝,人群一分两开,金刚在人群外是坐在三轮上就比别人高一头,可以看清人群里面的情况。而人群一散开,外面的好多人也就看见了里面的人和情况,一见里面是马四爷在平事儿,好多认识马四爷的人就和四爷打着招呼。金刚也单腿从三轮车把上一迈腿跳了下来,走到人群中,双手就去搀扶四爷,此时我已经看清了金刚那几个残指,真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金刚将马四爷搀扶到他的三轮旁边,从三轮上拿下一块棉垫,铺在路边道牙子上说:“四爷您先坐,有什么事儿我和他们哥儿几个说,您瞧好吧!”马四爷说道:“你可别胡来啊,点到为止吧!”金刚说:“我有数!”他扭头回到了人群当中,在他身后又跟上了那么十几位看意思都是认识他的人,把二黑他爹这几位给围上了,恶斗一触即发。
围观的都知道这些人打架抱团不要命,二黑他爹这帮其实已经顶不住了,那个知道金刚的二黑他爸朋友,赶紧上前跟金刚攀谈:“哟嚯!这不是金刚吗,没什么事儿,没什么事儿,就是我们哥们儿他儿子让这小子给捅了,这小子要跑,这不刚让我们追上了吗,正要带他们去派出所,没承想把这老爷子给惹毛了,有那么点儿误会!”金刚都没拿正眼夹他,根本就不买他的账,那人也弄得自找没趣,还在一个劲儿地和金刚盘道:“唉,金刚咱俩以前见过,你还记得那回在红桥饭庄二土匪请客吗?当时我也在场,咱俩还一块碰过杯哪!”
金刚用残手戳着他的胸口说:“别和我提人儿,千万别和我提人儿,你跟我提人儿回头我再不认识,那我今天把你们办了你们得多栽面,所以说千万别跟我提人儿,听明白了吗?”转头问二黑他爸:“刚才是你和老爷子动手了吗?”
二黑他爸一脸无辜说:“没动手啊,我这还没等动手呢就让老爷子给放平了,老爷子好管闲事,你说咱这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俩小毛孩子不值当的。”金刚说:“你因为什么动手我不知道,我就看见你和老爷子动手了,你能打比你小这么多的小孩,这老爷子就能打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二黑他爸说:“我没嘛说的,不行咱归官去!”
金刚脸一沉:“我最看不起有点事儿就归官的,你今天想归官,那也得先从这儿走出去再说!”话音刚落,只见金刚一抬胳膊,用胳膊肘冲二黑他爸脸上兑去,二黑他爸还没反应过来,眼睑处就已经裂开了,他大叫一声:“太你妈欺负人了,我跟你没完!”冲金刚扑了过去,金刚这一胳膊肘就像一把发令枪响一样,一时间他在场的所有兄弟都一起上手了,二黑他爸这一拨人立马被淹没在了十几号人的拳脚之下。
这下就把我解放出来了,我赶紧找我那把“二人夺”,却已经不知所踪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满地找砖头,好不容易冲出圈外,找了一块大青砖,就又冲进人群,我的妈呀!这都谁跟谁呀,这都打乱啦,都抱在一起满地乱滚。我看准那个夹我脖子的,因为他那天穿着一条劳动布裤子,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裤子膝盖补着俩大补丁。此时他被一个人压身子底下了,我举起砖头向他迎面骨砸了下去,正砸得起劲儿呢,小石榴从人群里找到我,一拉我肩膀说:“你还不赶紧跑啊!”我这才反应过来,钻出人群往胡同里跑去。
第四章
1
金刚引领众弟兄,将二黑他爹一伙人在西北角打了一个落花流水,但终归只是拳脚相加,并没有打出伤残。二黑他爹原本想找我寻仇,却在关键时刻被马四爷搅和了,还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群殴,又惹不起金刚,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悻悻而归,去医院找正在看病的二黑去了。
回过头来咱再说我和石榴,我们俩一路狂奔,沿着府署街向东跑,一口气跑到了城厢礼堂。不久宝杰追了上来,刚才他趁乱逃了,原本没有跑远,怕那把“二人夺”最后落到二黑他爸手里,还偷偷摸摸地把“二人夺”给顺了出来,最后将他二伯的后三开到了远处,他就在一边远远地观察着我们这边的状况,没过一会儿,见我和石榴分开人群逃了出来,他就在后面跟着我和小石榴,一看见彻底没人追上来,这才开车追我们,来到我和石榴跟前,打开车门叫我们俩赶紧上车。我和小石榴上了后三的车兜里,心想这回应该彻底安全了。宝杰一溜烟儿地往北门里去,穿过北马路一直开到了河北大街。
后来我想了想,宝杰之所以把“二人夺”偷着顺出来,是怕这把刀落在二黑他爸手里成为证据,这就充分印证了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每临大事有静气,在这件事情上,宝杰有他怯懦、胆小的一面,但也正是因为他的临阵脱逃,才使他有机会接应我和石榴跑路,所以严格意义上说宝杰既怕事,又能成事,性格使然,他必定成为不了冲锋陷阵的主儿,但他可以在外围处理很多事情。
宝杰的后三载着我和石榴到了河北大街,看看绝对安全了,宝杰就将车停在路边,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小石榴心细,就想着要查看一下我的伤口,口子不是很大,但很深,二黑这一军刺是从我左胸上部靠近肩膀虎头处捅进去的,一直捅到肩膀,军刺三面都是血槽,所以伤口也是一个三角形的窟窿。血是流了不少,而且我觉得可能伤到肌腱了。此时一安分下来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要一抬胳膊伤口就流血。宝杰又咋呼开了:“这得赶紧看看去啊,我要不还找我姨哥去吧!”我赶忙拦住他:“快打住吧,这才多少日子,又找你姨哥去,拿麻烦人不当回事是吗?什么话也甭说了,你就送我和石榴去杨柳青吧!”宝杰用眼神询问着石榴,小石榴咬着下嘴唇点点头,我们仨就一路飞奔,拐过北营门大街驶上西青道的大马路,去到杨柳青轻机厂,找我前面提到的“狗尾巴”——高伟!
2
不到一小时,宝杰的后三载着我和石榴风驰电掣般来到了杨柳青轻机厂。联系到狗尾巴,因为我们从小玩到大,我习惯叫他小尾巴。他把我们安排到他的单身职工宿舍,一进门看到他这屋里的摆设,感觉好像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住的意思了,就问他:“小尾巴,怎么着,看你这屋里的意思,怎么跟新房似的,屁眼儿朝上了是吗?”屁眼儿朝上什么意思?这也是老天津卫的玩笑话,意思是结婚或有女朋友了。小尾巴回答道:“哪是结婚啦,咱跟谁结婚?我就是现在和小杨子住一块儿啦。”
小杨子是小尾巴的同事,杨柳青当地人,以前小尾巴领着她去我家玩过,所以见过几回面,一个挺老实巴交的女孩。我说:“那我把你们的窝给占了,这多不好意思,你跟小杨子说我来了吗?”小尾巴说:“我刚才就跟她说了,她一会儿去给咱们弄吃的,咱这么多日子没见面了,今儿个好好喝喝,这二位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哪,你给我引荐引荐。”我说:“哎哟,你不提我还忘了,这都是住咱们一个门口的。这是宝杰,在红房子一条住。这是小石榴,他在中营住,都是我过得着的弟兄。宝杰、石榴,这位就是我老和你们念叨的狗尾巴。”仨人一同装模作样地互相握了握手,还彼此跟真事儿似的说了声:“往后你多照顾!”
坐在一起,我们几个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一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尾巴他对象小杨子从食堂小卖部买了一些酒菜和炒菜回来。一进门,小杨子非常热情地招呼我们就座喝酒,她只是象征性地扒拉一口饭,就和我们说:“你们先慢慢喝着,我在这儿你们哥儿几个也放不开聊,我就不在这儿搅和你们了,我先回家,你们多吃饭少喝酒,我走了!”说完拿起包就往门外就。我一看赶紧说:“那就让小尾巴送送你,尾巴先把杯撂下,你先去送杨子。”狗尾巴正喝到兴头上,不愿撂杯,他对杨子说:“没事儿,你自己走吧,我们哥儿几个好多日子没见想多聊会儿。”宝杰和小石榴也劝狗尾巴,他也就满心不愿意地站起身来,去送小杨子了。
见到小尾巴和杨子走后,我对宝杰和小石榴说:“看这意思狗尾巴和他对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咱们是往他这儿避难来的,一会儿你们谁也别说漏了,我自己感觉咱可能在这儿待不了多长时间,小尾巴这儿还真不是咱久留之地,他要还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咱在这儿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可他现在和小杨子在一块住,那咱再死皮赖脸在这儿住下去,可就不太合适了,你们说呢?”我询问着他们俩。小石榴低头不语,只顾着抽烟喝酒。宝杰也若有所思地说:“要不我今晚就不在这儿住了,不行我就连夜赶回去!”我说:“那也行,那你就少喝点酒,一会儿你走你的,不过你回到市里,先别跟李斌他们念叨这事儿,石榴你嘛意思?”石榴说:“我嘛意思?我小石榴在有事儿临头,哪儿次爬过围?我不走,我留下照顾你!”我问他:“那你家里怎么办,你一宿不回家行吗?”小石榴说:“行了行了,现在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你讲话儿了,阎王爷肏小鬼——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3
小石榴话里有话,他是说给宝杰听的,他看不惯宝杰临阵脱逃,也是从心里有点看不起他。其实我比石榴更了解宝杰,这货能咋呼,能吹牛,外表也能把不知道他的人唬一气,平常就是一嘴哥们儿义气,但一到真格的事儿上就含糊了,因为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不会跟他认真。小石榴则不然,在他的世界观里,哥们儿弟兄谁有什么事儿都得一起扛着,别看这小石榴小瘦麻秆儿似的,他自己是从来不惹事儿,天天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跟个碎催似的,但不管在学校、在外面只要我有什么事儿,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必定就是他——小石榴!
估摸着小尾巴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就对宝杰说:“你一会儿就走吧,你回去后抓紧时间打听一下,二黑和他爸爸的情况,最好能知道二黑到底伤得怎么样了,二黑他爸和金刚的事儿怎么了的。你有后三也方便,这几天就来回多跑几趟吧!石榴你在这儿,只能和我住今天这一宿,明天你坐53路公交车回去,你要想再来就得把家里糊弄好了再来。你还别说,我身边还真离不开你这块料儿,你们看这样行吗?”宝杰让小石榴呛了几句,也知道有点磨不开面子,就没再言语,坐那儿只等小尾巴回来,和他道个别就走。而小石榴依旧是一脸不高兴,这货头上有俩旋儿,老话儿说“一旋儿狠、俩旋儿拧”。拧种劲儿一上来,且缓不过来哪,只是他一时半会儿发泄不出来,得慢慢消化吸收,我不理他,随他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小尾巴终于回来了。我们又一起连喝带聊,在一起待了两个来小时,酒足饭饱之后,宝杰和小尾巴告别要走。小尾巴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一看宝杰去意已决,就把我和石榴的住处安排好,然后送宝杰回市里。屋里只剩下我和小石榴了,好歹洗洗,躺在了各自的床上。我本想再开导开导小石榴,让他心胸开阔着点,但这一天的折腾,小石榴已经筋疲力尽了,再加上刚刚喝完酒,他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脑子里也乱七八糟地过电影,折腾着翻身,再不行坐起来抽烟,开灯对着镜子看看伤口吧,衣服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了,我就拿着块毛巾沾着水,一点一点地把已经凝固的血痂融化开,再一点点地将衣服和伤口分开,一眼看上去,伤口已经红肿起来了,扯得整个左肩膀跟个馒头似的隐隐发烫。我看见酒瓶里还有小半瓶酒,就躺在沙发里,一咬牙将那些剩酒一点一点倒在了伤口上,我靠!刺激啊!天旋地转的刺激!我紧咬牙根,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浑身无力地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门,我想起身去开门,但是身子发沉,实在起不来了,就喊石榴去开门。小石榴睡迷糊了,睡眼惺忪地问我:“这是哪儿啊?”我有气无力地说:“去开门去,可能是狗尾巴。”小石榴应了一声,就去将门打开,果真是小尾巴两口子。一进来就将俩人手里的豆浆、煎饼果子和烧饼放在了桌子上,杨子和我俩打着招呼:“怎么样?睡得好吗?夜里不冷吧?我们厂哪儿都不行,就是暖气烧得热乎!”小石榴赶紧回答道:“还行,还行,倍儿暖和,我这一宿都没起夜,呵呵!”小尾巴接过话茬儿来说:“那你俩就赶紧起吧,洗把脸吃早点,我们俩今天就不陪你们了,我们得上班去,你们要是想出去玩儿,等回头我领着你们上镇里,先吃早点!”我还没言语,石榴就说:“行了,你们俩就甭管我们俩了,该上班就去上班去吧,我们俩能自己照顾自己!”小尾巴说:“好嘞!那我们先走了!”他们两口子扭身走了。我感觉很难受,浑身的骨头节都疼,就对小石榴说:“石榴你先吃吧,我想再睡一会儿。”小石榴说:“还没睡够是吗?你得先吃点东西呀,赶紧趁热先吃,然后你再来个回笼觉不完了吗?”我说:“不行,我浑身难受,你先吃吧,别管我了。”小石榴一惊,说道:“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光顾着喝酒了,都喝晕了,你那伤怎么样了,赶紧给我看看!”小石榴说完,凑到我身边要给我检查一下伤口,刚一挨着我的肉皮就大声叫道:“我去!你这发烧了!”而当他一看到我的伤口,更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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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计划也被这伤口彻底打乱了,我原本想在狗尾巴这儿避一避风头,再回市里想办法去看伤,说出大天去,我也没太拿这次的伤口当回事儿,毕竟不像上回和二黑碰的那次那样满脑袋血肉模糊的,就一个军刺扎的窟窿眼儿,实在不行,就在杨柳青这找个“赤脚医生”给上点药,好歹对付一下就能好。要不说岁数还是太小呢,想法太天真了,眼下第一不能让小尾巴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事儿,我怕回头再连累了他们俩。第二,杨柳青是不能再待了,我这回就还得拉下脸来,去我的老根据地——天重,二哥在天重说话能算数,他能带我去厂子保健站看病瞧伤,顺便再看看小谢去。说办就办,我这主意已定,就要动身起来,而此时小石榴却没了主意,对我说:“你那儿还有钱吗?我给你上镇里买点药去吧,你现在少说得38度往上啦!”我说:“你别那么慌神,先稳当住了,咱俩得走,得先回市里,找老三,让他联系他二哥,咱得往二哥那儿落脚去,他那儿安全,还能看伤,我看小尾巴虽然也对咱不薄,但他已经是有家、有业的人了,跟咱们就不一样了,咱别给他们找事儿,走也别走得太突然,一会儿中午我估计小尾巴还得来,咱就说往镇里去玩儿会,然后我在他们厂传达室给他打电话,再告诉他咱们已经走了,有什么事儿回到市里再说吧!”小石榴点点头表示同意。我此时已经浑身酸疼,整个肩膀和左前胸,就连左面的脖子都肿起来了。看这情形不太好,我就眯着眼,迷迷瞪瞪地等着小尾巴中午能再来,好和他打个照面再回市里,心里只想着这伤绝对不能让狗尾巴发现了!
主意打定,说走就走,在等小尾巴的同时,我让小石榴找个公共电话,试着联系一下宝杰或者老三。石榴出去打电话,我自己在屋里接着迷糊。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石榴回来了,把我扒拉醒了说:“我给宝杰打电话打通了,我打一开始就不愿意你跟宝杰混,这主儿根本靠不住,你还不听,你昨天还嘱咐他别把这事儿告诉李斌他们,他前脚回去,后脚就跟李斌他们说了。这不,宝杰电话里说他和李斌、老三、亮子他们正要往这儿来呢,亮子开着那辆212吉普车来的,宝杰也开他二伯的后三一块来。这下你想瞒住李斌也瞒不住了,宝杰这人真是靠不住的,你以后还真少和他来往吧!”我说:“行了行了!别你妈啰啰唆唆个没完没了,再怎么说,宝杰以前是咱同学,再怎么说,他也是和咱家住一个门口子的半个发小,你和他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了,昨天没有他咱能这么顺利地跑出来吗?你以后还别总因为宝杰这打架爬围的事儿看不起他,你跟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让我在中间难做你知道吗?”小石榴让我一通抢白说得脸都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其实我这心里也有一股无名火,才向小石榴发泄,反正我知道小石榴不会和我上脸儿。一直以来,我和小石榴的关系——那种默契、那种交情、那种义气,还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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