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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耍儿之西城风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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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里大街没多宽,几步就走到了那帮人身边,有几个一看势头不对,悄悄地梢到一边去了,也有的扭头便走的,眼前还剩下六七个人。我站定脚跟,和他们一个一个“对眼神儿”。那个年代,在街面上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玩玩闹闹的意思,甭管是单人对单人或者一帮对一帮,只要一看你这行为做派、穿衣打扮像个混混儿,双方走在马路上,虽然谁也不认识谁,也没任何过节和梁子,两边必定要对一对眼神儿。彼此的目光里充满挑衅与不屑,这也是一种心理的较量,比的就是心理意志和定力。因为所谓的“对眼神儿”,也闹出不少事儿,你说到底因为什么?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看他或他们别扭,这就是一场头破血流的群架或者单挑,当然,绝大部分是其中一方认栽,把头低下把眼光移开,也有不想把事儿闹大,或者心里已经发虚的,赶紧提人儿盘道,那么这场架就打不起来了。我以寻衅滋事的目光,挨个审视着他们这几块料,这儿还真有个不服的和我一直对视,身量和我差不多。我往前凑着,几乎已经和他脸挨着脸了,他却一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心理优势支撑着我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以后该怎么和我“对眼神儿”!
  右手在他领子上搭手,紧接着我就往旁边的胡同里拽他,他好像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跟着我往里走。而我身后却紧紧跟着一大群人,这里面有几个一直跃跃欲试,早就想跟二黑一伙对抗却苦于一直没人扛旗领头的同学,也有几个混迹在校门口跟二黑以前借横沾光的小浑蛋,他们在观察着局势的发展到底对哪一方有利。一大批人往胡同里灌,进到胡同深处,我们俩站定脚步。我还没有说话,他却主动开口了,一句话噎得我都不知怎么回答他了,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3
  原来这小子一见我拽他往胡同里走,心里顿时发虚,站定之后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也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怯懦。他说:“怎么着墨斗?我可知道你,你这是要斩草除根把事儿做绝吗?”我心说:“你这儿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斩草除根这话都出来了?”我嘴里一根烟差点没笑得掉在地上,我都没法回答他,低头想了一下,我也只能这么回答他了,我说:“肏!斩草除根?你是二黑的儿子还是孙子?还把事儿做绝?你们成天的劫我们这帮没钱没势的老实孩子,不叫做绝户事儿是吗?不灭了你们这帮人,这学校门口就不得安生!”后面有的同学一听就赶紧随声附和:“对呀!弄得我们天天上学提心吊胆的!”这小子赶紧不再嘴硬了,忙说:“我也没掺和什么事儿呀,怎么就找上我了?”我依旧揪着他对他说:“我今天板板你们这些人的臭毛病,也顺便教一教你以后怎么和别人对眼神儿!”他说:“你先放开我,我不跑。”在他和我这么对着的时候,人群外一声号叫传进我耳膜当中:“都你妈起开,我今天跟你们豁命!”
  一声响彻长空、凄厉绝望的哀号,使得人群两分而开,让出一条小道,随后奔进俩人,前面的是小石榴,手里横握着他自打出事儿后一直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一脸急切的表情,而他身后紧跟着大伟,那声号叫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只见大伟毛发竖立脸涨通红,一手提着书包,一手举着一块砖头,拼了老命一样跑进人群。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的大伟,居然能干出对于他来讲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业”——居然敢对二黑之流奋起反抗!这老实人你要是给他挤对急了,那能量潜力绝对是不可低估。大伟其实在我和石榴跑路后也跟着我们吃了挂落儿,二黑和三龙自从第一次堵我们后,就对大伟这临阵吓哭的主儿有了几分印象,找不到我和石榴,没事就拿大伟出气,三天两头在大伟身上踹一脚,抽两个耳光。最可恨的是又一次二黑喝大了,就在大伟脸上啐了一口黏痰,还不准他擦掉就让他带着这口黏痰回家。大伟每日屈辱不堪,在学校抬不起头来,直到从石榴那儿知道了我已经回到城里,他才如释重负般找到了解放区人民当家做主的感觉,所以今天一见我要出头灭掉二黑这帮人,多日来的屈辱愤恨一起涌上心头,这简直可以说是“挤对哑巴说话,挤对瞎子画画”,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抄起一块砖头,要为自己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受欺负、受凌辱、受羞臊地狱般的生活做一个了断,只见他怒目圆睁、怒发冲冠地举起那块砖头,向我手里拽着的这位跑了过来!
  大伟出乎意料的举动把我和小石榴都吓了一跳,看得出大伟确实已经拿出豁命的架势来了。小石榴急忙一扭身,拦腰抱住了他。而大伟身后却还有一帮起哄架秧的人大喊:“大伟!砸他!”还有人喊:“大伟!今儿个就看你的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自古有之,大伟被这帮人起哄得不拍砖都不行了,这一砖头真要拍下去,准得砸这倒霉蛋儿一个红光崩现万朵桃花开。我急忙大喝一声,拦住大伟,石榴也一个劲儿地往后拖他。而此时的大伟却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脾气,谁也拦不住,谁的账也不买,执意要一洗前耻为自己正名,这老实人的轴劲儿一上来还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眼见大伟手往下落砖头就要砸在这小子头上了,我也是急中生智,急忙将手里的这货往自己身前一带,大砖头带着声音“呼”的一声就砸了下来,搂肩带背地一下砸在这小子后背上了。
  这小子疼得“哎哟”一声,但是别看大伟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他那么一下,他还真得感谢我这一拉,也还真就是把他救了,要不他现在估计得砸昏过去了。大伟一看没砸着他,再一次举起砖头还要来一下。我在大伟举起手的一刹那,一脚踹在大伟肚子上,好在大伟后面有石榴抱着,要不他就得弄个屁墩儿。大伟冲我一声怒吼:“你不上手打他,怎么踹我一脚?”我指着他说:“瞧你这样儿!脾气见长啊,人来疯是吗?你真要砸他是吗?唉!我不管了,来来来,你砸!让他摆好姿势你再砸,这回砸准啦,把他脑浆子砸出来,我让你暖和暖和手,来来来,我给你拽住了,快砸!”那小子此时已经吓坏了,俩手护头大声喊着:“墨斗!墨斗,你先听我说一句行吗?咱没这么大的过节吧!”以我对大伟的了解,他也就是火撞脑门子的一时匹夫之勇,我断他也不敢再砸第二下,更何况我的脸已经沉下来了。说出大天去,我也不能让大伟再掺和进来了,他也根本就不是这里的“虫儿”!我要是在大伟和石榴面前掉了脸儿,他俩还真就得琢磨琢磨。
  我一只手抓住那小子的头发,使劲儿往下按,拉着他往大伟身边靠:“快来吧大伟!赶紧的,我告诉你,要想要了他的命,你就往太阳穴狠命来一下子,要让他残废你就照着后脑勺儿来一下,你也让我看得起你一回,别弄个半吊子,你也下不了台阶,你砸吧!”大伟脸憋得通红:“你戗我是吗?”我说:“啊!我戗你,你今儿个也在学校门口露把脸儿,你也欺负别人一回,敢砸吗?你要不敢砸我替你砸?”
  说一千道一万,大伟还是个老实孩子,被我一通抢白弄得上不来下不去。石榴也在大伟身后一个劲儿地劝他,大伟属野猪的——有横劲儿没竖劲儿,过去这阵子也就平静了下来,他本身也不是在外边混的,面子对于他来说有与没有都一个样儿,可他最后还是不解气地照着那小子的屁股上狠踢了一脚,随后说出一句滑天下之大稽的话:“今天你也就沾了墨斗的光了,墨斗要不在这儿,我就得弄死你信吗?我就是要问问你们都服吗?”还没等我手里的这小子说话,我先说:“服,服,连我都服你大伟了!你够杠儿,你是耍儿!”石榴就在大伟身后一阵大笑,我那些同学也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大伟满脸红晕,嘴里依旧嘟囔:“看我弄不死你们的。”
  我再一次把这不知名的二黑小兄弟抓着头发提了起来,问问他:“你打算怎么着,还有嘛想法吗?你服大伟吗?”这小子已经被大伟的豁命状态吓坏了,他也知道我现在不会把他怎么样了,就抬起头来一个劲儿地说:“我真服了,牛B不打服的,我以后一定不再出现在9中门口了,墨斗、大伟,你们看我以后要再出现在这儿,你们愿意怎么办我都行,我其实就是跟二黑他们瞎胡闹,我真不是冲你们来的。”我又问他:“那你以后会看人了吗?”他忙说:“会看,会看!我以后见你们,我低头走道行了吗?”我身后的那些同学一起起哄谩骂着,还有人要打便宜人儿的,有伸脚踹他的,我当时也看不清到底都有谁在打、在踹了,只知道当时这小子挺狼狈的,被这些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跑了。我一看得了,见好就收吧。于是我和小石榴、大伟互相搂着肩膀,向着西门里——迎着刀子一般的寒风归去!
  西城风云 老猫篇


第一章 
  1
  一连几天,我一直在9中放学的时候来到学校门口,但大家不要误会,我这可不是站点儿去的,只是为了小石榴和大伟,我怕再有二黑的余孽找他们的麻烦,也是为了巩固这次挫败二黑他们的气势。为自己休学回校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学校门口已经不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了,一时间平静异常。我在学校门口一般也不多待,只要大伟和石榴一出校门,我们三个就一起回家,我绝不会将二黑赶走之后,我再待在校门口称王称霸,砸圈子架货、劫道抢钱。不只是我,就连石榴和大伟在学校里的地位都蒸蒸日上,以前的同学也都会围绕着他俩身边溜须拍马。他俩也飘飘然了,非常享受这种状况。
  我却在这期间办了两件报恩的事儿,我从宝杰那儿要了四瓶高级特供老醋,又花钱买了一把大铝壶。在一天学校放学后,我让石榴陪着我一起去了趟小双庙胡同,找到煤铲和大铁壶被我们砸坏的大娘家,恭恭敬敬地叫门,等大娘出来,大娘看到我还认得,只是没敢让我俩进屋,这我也能理解,就在屋外小院里,我把醋和大铝壶交给大娘。大娘一个劲儿地推辞,又顺便看看我俩的伤,还一个劲儿地嘱咐我们俩,当然全都是大道理加天津卫大老娘们儿家长里短的大实话。我俩只能低头“嗯,嗯”地答应着。
  又在后来的一天,我还是和石榴一起买了两盒桂顺斋的点心,去西北角找马四爷,但没有找到,半天都过去了,我俩只能撞大运地找到在大寺门口摆切糕摊的金刚,好说歹说让他把点心转交到马四爷手上,并对金刚千恩万谢。这两个心思一了,我就只等着李斌的信儿了,时间非常充裕,做好准备只要老猫一声招呼。在心理上、气质上我不能让老猫看低了我,老猫这顿饭我要吃得冠冕堂皇、不卑不亢,争取一次性将我和二黑这场事儿做个彻底了断!
  2
  如此平静的生活,在几天以后被宝杰的一次传话打破。那天的中午,宝杰急急火火地找到我,告诉我李斌让我去他家找他一趟,接信儿后我忙不迭去了李斌家。李斌正在家里和老三、亮子、国栋、小义子一块玩砸百分儿三打一。一进院儿就可以听到李斌家的小屋里的喧闹声,“拍百!”——不知道哪位大仙上了好牌,正在屋中大声喊着!
  我和宝杰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烟雾缭绕,一股阴冷的潮气,外加一股臭脚丫子味儿。见到我来了,李斌让宝杰替他玩牌,跳下床来招呼我跟他出去聊聊。一见李斌披上大衣往外走去,我和屋里的几位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便跟着李斌出屋了。回手带上大门,一股寒气侵肉透骨地直往衣服里钻,我不由得缩缩脖子,把军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以便抵挡寒气。李斌站住了,一扭身背着风点了一根烟,又接了一次火,递给我一根。我俩都狠嘬一口,然后彼此互相对视地看着对方,都希望从彼此的眼神里揣摩出一些内容。我此时心里好像已经有几分笃定地认为——可能老猫那儿来信儿了,要不李斌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找我,难道李斌又要以入伙为条件才能出面和我一起去赴宴?
  还是李斌率先开口了:“老猫让三傻子带话来了,后天晚上七点半,在红旗饭庄二楼摆桌,给你和二黑说和,我已经替你应下了。在去之前,我还想问问你还有什么条件和想法?”我低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嗨,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事已至此,这架要再死缠烂打地打下去,那不成了老娘们儿打架了吗,能说和最好,只是不知道二黑那边什么意思?”李斌说:“二黑那边你就甭管了,一开始二黑是想让三傻子找你报复的,但让老猫给压下了,老猫有老猫的想法,到底老猫他是怎么个意思,咱只能等到那天看情况而定。不过说出大天去,二黑也得给老猫面子,他要连老猫的账都不买,那他以后就甭打算在城里混了。”
  我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用询问的口气问李斌:“那你看我该怎么准备呢?”李斌标志性的坏笑浮上他已经冻麻木了的脸上:“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到时你去就行了,不过你可别让太多人知道这事儿,怎么说呢,这事儿毕竟二黑脸上不好看,也就是老猫现在能镇得住他,三傻子都拿他没辙,其实你细想想,老猫这次摆说和宴对你们三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我问李斌:“你的意思是?”李斌说:“你想啊,你和二黑现如今都是骑虎难下,老猫那是有名号没人气儿,这样只要你们三方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好了,喝美了,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你和二黑一起相聚在老猫的旗下,往后老猫抗旗,你俩为先锋官,为老猫冲锋陷阵打下一片江山,那时我要想找你墨斗托屉,可能也请不动你了!”李斌这又是话里有话,但我并没有即刻就急着向他表白什么,而是对李斌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事有事在,你李斌、老猫帮我跟二黑讲和,我没齿不忘,可是有一节,我墨斗以后想跟谁混连我都说不清,把眼前的事儿先了断了再作打算吧。”
  与李斌站在寒风中讨论了半天,除了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他和老猫各自隐隐约约的目的,也没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数着手指头算,也就还有屈指可数的两天,我还是自己回头再好好分析分析去准备吧。
  回到家里,一路的寒气使得脑子分外清醒,我坐下来把这事儿从头到尾好好地捋了一遍,得到了如下结论:老猫摆桌出面的目的,我已经从李斌的口中了解了大部分,无非就是以此笼络人心、扩张势力、凝聚人气儿、竖立形象。而李斌的这次出头我也不能完全臆测揣摩出他的心态,不可否认他与我有着同学加半个发小的关系。他出面去了结我和二黑的这场事儿,在当时来说,于情于理他都是责无旁贷的唯一人选。只是他一直想以此事“绑架”我和石榴入伙,总使得我心里不舒服,虽然我也一直争取在自己身上没有那么些事儿的情况下,顺其自然地入伙,难道我和二黑这事儿一定要在李斌这儿画上句号吗?我真心不认头啊!由此分析,我又得出一个结论:以我当下的状况,如果遇到大的事态竟显得如此人单势薄,身边让人放心的可用之人只有小石榴而已,以后想要在道儿上有所发展,我就一定要培植自己的势力,那样才可以在老城里立足,但在达到这种局面以前,还就得先要仰仗眼下最可使用唾手可得的人脉来扶持自己,这人就是李斌!
  3
  下午放学,我依旧到学校门口去接石榴和大伟,必定第一次经历那么大的事儿,心里不免还是嘀咕。在回家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俩念叨一番。他俩均表示愿意与我共担此事。我想了想,婉转地拒绝了大伟要一起前往的要求,只让石榴和我一起准备。先把大伟送回家,我对石榴说:“咱俩现在都没有凑手的家伙,这两天抓点紧,最好能找到带火的家伙。我言下之意是要弄一把或者两把火枪。石榴一时间犯了难:
  “这时间太紧了,就那么两天的时间你让我上哪儿给你踅摸去?”我咬咬牙,撒着狠儿说:“就明天一天时间,你我分头去准备,找来什么家伙是什么家伙吧,实在不行就用菜刀比画,最好用不上,但真要用上了咱也不能手无寸铁任人宰割。最晚明天下午五点咱俩在96号见面,能找来什么家伙就是什么家伙!”随后我们就此分手,各自回家。晚上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捶床捣枕不能入睡,想着自己那天到底能带什么家伙去赴宴,眼前这把刀负载着我对小谢的承诺不能用,“二人夺”已经在外面出现过了,众人也都知道了它的玄机,再用也不灵了,你横不能让老猫和二黑他们知道你带着家伙来说和吧,那也太没有诚意了。纵然我觉得出席这场宴会的一干人等,都不会空着手到场,各位身上最次也得备把刮刀之类的。多半宿过去了,还是想不出个头绪,迷迷糊糊中在后半夜终于一觉睡到天亮了。
  等我从床上下来,天已大亮。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今天自己的任务不能懈怠,得赶紧起床做准备了。洗漱完毕好歹扒拉几口早点出门转悠去,一上午也没结果。我想找的人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中午还没有饭辙呢,走吧!去老爸学校找老爸吃饭去,到了东门里二中,上楼去了政教处,屋里没人,我闲着无事可做,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烟,就开始翻老爹的抽屉,想翻出两盒烟来。我老爹自己并不抽烟,但他抽屉里却总是有几盒烟,那是没收他们学校学生的。当天命好!一盒大前门、半盒墨菊,在那半盒墨菊里掏出几根搁在口袋里,在关上抽屉的一刹那,猛然间我眼睛一亮,我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吃冰下雹子,变魔术的过生日——要嘛有嘛啊!那抽屉里明明白白地躺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我赶紧退到门口向外张望,楼道里空无一人,除了学生们琅琅的读书声没有一点儿动静,回身关好房门,再次打开抽屉,把那把匕首拿出来,不容再仔细端详了,赶紧别在腰里,扭身出了政教处,赶紧往校外走去,临出大门时,门卫袁大爷还跟我打招呼:“小子!怎么走了呢?没找着你爸是吗?”我赶紧回答他:“我没找我爸,我去体育组找黄老师了,他没在,我先走了,回见袁大爷。”然后,我一路小跑往西门里96号那小杂货屋跑去。
  一到那小屋关好门,我迫不及待地掏出那把匕首仔细端详,一尺来长,刀刃已开,但并不算锋利,虽然略有锈迹,却仍寒光闪闪,握柄合手,刀把上一颗红色五角星上镌刻着两个字,名曰“八一”,这是一把军用匕首啊!那个年代各个大厂或者学校都有民兵、基干连,都有半自动步枪等武器,所以一些军用物品流落到民间也不奇怪,这把军用匕首也不知道是我老爹没收了他哪位高足的,拿在我手上那真是得心应手啊,不禁心中一阵狂喜!坐了一会儿,我屏气凝神地让自己安静下来,仔细想想,虽然我的家伙已经有了着落,但小石榴那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他要是今天没找来趁手的家伙,明天晚上可就没用的了。此时我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家住在鼓楼西的一位八十多岁的康大爷。这康大爷是一位老木匠,有着一手的木工油漆的好手艺,跟我老爸关系最好。我老爸一有时间就往他那儿跑,就是为了听他讲老天津卫城里的故事,然后我老爹就回家把康大爷讲述的故事一一编撰成册后,留在手头,就是现在我老爸还隔三岔五地往《新报》和《晚报》投稿,一来就有一些有关于老城里的民俗风情文章发表于天津两份报纸上,所以我老爸就总是带着我往康大爷那儿跑。而这位康大爷对我也是疼爱有加,一去就是糖块零嘴儿地招呼。
  康大爷住鼓楼西小学旁边,天瑞胡同对面的一间临街小门脸儿里。我一看已经中午饭口了,就在鼓楼的包子铺买了八两包子去找康大爷。康大爷一见我,立马拿起他木匠凳子上画线用的墨斗向我晃悠,这是我们爷儿俩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因为我外号叫“墨斗”,而这木匠活儿里又有这种工具也叫“墨斗”,所以康大爷一见我面就拿他那墨斗和我比画,然后就是一阵忘年交的相互玩笑,甚至动手动脚。
  我来找康大爷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借一把他使用多年的锋利凿子,据康大爷自己讲,这把凿子自打学徒就一直跟着他,当年这老头已经八十多岁了,这把凿子让他使唤得锋利无比,单刃五分口,曾经把我的手剌下一块肉来。我想找康大爷借这把凿子用用,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借给我。
  4
  一见康大爷冲我晃荡他那墨斗,我这没大没小的劲头也上来了,拿出怀里热腾腾的肉包,也冲老头儿晃荡起来,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着:“老光混!我拿肉包子打你信吗?”康大爷说:“哟!你个小王八蛋!越来越没大没小、没规矩了,就知道你大爷午饭还没辙哪,算你孝顺,赶紧过来烤烤火,外面够冷吧!”我找一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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