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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之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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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小屋灌水的时候,从通风窗流入的水会打湿陆寒冰的身体,但因为最后尸体本身就浸泡在积水里,所以也不会显得不自然。

“湖面融化后,因为河滩是倾斜的,小屋便会朝胎湖的那侧倾。尸体和头颅也因此滚到小屋里端。这样的话,尸体就不会出现在通风天窗的正下方,诡计也就难以被识破。

“那三间吊屋平时除了陆寒冰和叶舞之外,不会有什么人去,最后能发现尸体的,只会是手持吊屋钥匙的叶舞。叶舞每次囚禁陆寒冰后,都是翌日中午过去给他送饭的。那时,冰块也早已融化。就这样,凶手再一次上演了密室杀人的魔术秀。

“另外,我相信那一晚,陆家宅里应该有人听到了小屋坠落时的巨响。但当晚你们的饭菜里或许都被下了安眠药,所以即使听到声音,也会以为是自己意识不清醒时产生的错觉,自然也就不会大半夜跑到吊屋那边去查看。”

“我确实听到了……”钟可这才从安缜惊涛骇浪般的推理中缓过神来。

“安先生,你说往屋子里灌三吨水……这太夸张了吧?小屋能承受得住?”此时的陆义提出了质疑。

安缜又字正腔圆地解释道:“小屋骨架采用的是钢结构,底部也是钢化玻璃,实际上非常牢固。而连接小屋顶部的是三根直径二十四毫米的粗钢缆。即使剪断另外两根,这种钢缆单根的承重也可达七千二百一十五千克,也就是七吨左右的重量。除了三吨水以外,就算加上小屋本身的重量,也是绰绰有余。”

“真的吗?”陆义依然半信半疑。

“这些数据是新华大学一位物理学专家测量得出的,不会有错。”安缜补充了一句。





5


听到自己儿子惨死的全过程,陆礼的情绪几近崩溃,他捂着涨红的脸,身体微微颤抖着。

作为一个叙述者,安缜只是把自己的推理用最理性的方式说了出来,因此这中间,他也实在无暇用委婉的说辞来修饰残酷的真相。但看到陆礼的样子,他又十分自责。

“说了这么多,那个变态杀手到底是谁?”陆义追问道。

“嗯,我接下来就要公布凶手的身份。”安缜环视在座的人,“首先,在陆哲南案件中,我根据案发现场的巧克力豆,推断出凶手是一个红绿色盲。当时,警方根据这个特征把陆礼先生当成了嫌疑人。而其实……在陆家,除了陆礼之外,还有一个红绿色盲。”

说完这句话,陆家成员互相投去猜疑的目光。

这时,安缜把目光转向钟可:“钟可,你来说明一下吧。”

所有人都注视着钟可,这让她有些紧张。

“哦……呃,是这样的……”钟可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天在寿宴上,陆礼伯伯因为分不清红绿蜡烛,我就认为他是色盲。但其实,当时还有一个人暴露出了色盲的特征……那就是站在陆礼伯伯身后的小虹。”

“小虹也是色盲?”陆义问道。

“是的。”钟可点点头,“在陆礼伯伯搞错蜡烛之后,明明站在身后的小虹却没有第一时间提醒他。这就说明,小虹也无法分辨红色和绿色。而且在这之前,当吴苗阿姨询问小虹黄水晶手链和绿翡翠镯子哪个颜色好看时,她也是面露难色。因为红绿色盲同样区分不出绿色和黄色,在她眼里,手链和镯子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居然还有这么一出……”陆义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这么说,我们家女佣小虹是杀人凶手?!”

“不止。”安缜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在陆寒冰案件中,吊屋顶上和老槐树附近都有清除脚印的痕迹。凶手这么做,显然是为了掩盖自己走路时独特的步伐……在陆家,谁有着与众不同的步伐呢?”

“难道……是范小晴?”陆文龙想了想回答,“她走路一直外八字,寿宴当天还被奶奶说了,一直没纠正过来。”

“没错。”安缜赞同地点点头,“那天,陆寒冰在二楼娱乐室调戏范小晴时,脱下了她的鞋袜,那时,我注意到范小晴的一个特征——她有扁平足。”

“扁平足?”

“人类的脚掌其实并不是平整的,脚底有一块凹进去的部分,称之为足弓。有了足弓,走路时就能吸收掉地面对脚的冲击力。”陆文龙医生向大家科普道,“但扁平足的足弓是塌陷的,走路时整个脚掌都会接触到地面。一般来说,扁平足不需要治疗,但也有一些情况比较严重的,在长期站立或行走后,足底内侧会产生疼痛感,甚至引起关节肿胀。另有一些会步态异常,比如走路外八字等。”

安缜坐直身子,吐字清晰地说道:“所以,陆家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就是女佣刘彦虹和范小晴!”

正式听到凶手的名字时,陆家人脸上都现出深深的疑惑。

“第一起案件中,范小晴捂死陆仁时,不小心在塑料膜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甲油印,相信鉴定报告出来后,能成为一项重要证据。而作为犯罪必备道具的潜水衣和氧气瓶,在陆家也有现成的——陆寒冰有一项爱好是潜水。昨天我已经跟陆礼先生确认过,陆寒冰有一套潜水装备,全都存放在三楼西侧的储藏室里。然而,警方搜索后并未找到这些设备,应该是被凶手拿去使用了,行凶后大概已经处理掉了。

“第二起案件,钟可曾经说过,在陆哲南吃晚餐时,明明只吃了钟可夹过的菜。那么,他又是怎么服下安眠药的呢?那是因为安眠药直接被下在了陆哲南的饭碗里。能做到这件事的,恐怕只有当时为陆哲南盛饭的小晴了。而那时候,刘彦虹并未出现在客厅里,因为她当时已经躲进了陆哲南的房间,准备实施杀人计划。第三起案件,两人同样在所有人的饭菜里放了安眠药,接着在深夜合力杀害了陆寒冰。事后,小晴怕暴露外八字的步态,便消除了所有足迹。

“顺便说一下,在每个死者房间里放婴棺钉,并在案发现场放脐带的,也是她们。密室杀人是为了制造诡谲气氛,迎合诅咒的同时扰乱警方的视线。”

“她们跟陆家人到底有什么仇啊?为什么要这样下杀手?!而且就凭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的……”陆义实在不敢相信摆在面前的这个结论。

“她们跟陆家的仇可大着呢!”安缜的视线转向王芬,“陆家的女佣和陆礼先生都是红绿色盲,你们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难道……”梁良终于也发现了真相。

“之前在讨论色盲基因遗传问题的时候我说过,如果女儿是色盲,那么父亲也一定是色盲。”

听到这里,陆礼终于坐不住,他突然站起身,激动地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

安缜却仍然自顾自地说道:“还有,陆医生刚才也说了,扁平足有时会伴有脚底疼痛的症状。”旋即,他打量着一脸惊骇的陆义,“陆义先生,记得那天我来陆家宅调查的时候,你说你脚痛要回房休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不是也是扁平足呢?”

“我……”陆义的额头直冒冷汗。

“扁平足属于常染色体上的不完全显性遗传。也就是说,除了遗传因素之外,扁平足还可能由其他后天因素造成。但是,在陆家同时出现两个扁平足……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巧合了呢?”安缜的双目始终审视着陆义。

王芬突然抬起惊愕的脸。

“面对现实吧各位,刘彦虹和范小晴,正是陆礼和陆义的亲生女儿,是二十多年前被你们丢弃在胎湖里的那两个女婴!”





6


“不会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够了。”陆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五官极度扭曲。

“是她们……真的是她们。”王芬的情绪也逐渐失控。边上的陆文龙不停地安抚着她。

安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也许,小虹和小晴已经认不出当年救下她们的王阿姨了,当然王阿姨也认不出她们。”

听到事实后,陆义和陆礼同时恶狠狠地瞪向王芬。

“总之,两位当年差点被杀死的女孩,通过某些途径混入了陆家,在二十多年后成了陆家宅的女佣。我想,来到陆家后,她们一直在伺机报仇。她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向当年遗弃并试图加害自己的陆家报仇。她们是被诅咒的孩子,现在,要反过来诅咒陆家的所有人。这就是杀人动机。”

众人一阵沉默,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一时之间,人们心中用来衡量是非对错的那根标杆倾倒了,世间仿佛被混沌的灰色填满。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急匆匆地奔进客厅:“梁队,发现两名女佣了……她们……”

“慢慢说,怎么了?”梁良转过身问道。

警员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她们死了。”

在警员的带领下,梁良和冷璇走在前头,杨森推着安缜的轮椅走在后面,陆家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一行人来到陆家宅后方的树林里。就在靠近胎湖的一棵树下,范小晴和刘彦虹躺在地上。两人的脖子上都缠着绳圈,绳圈连接着同一根断裂的枝干。

树的周围拦着警戒线,梁良穿过警戒线向一名警员询问情况。

“梁队,是十分钟前发现的尸体。”警员指着地上报告着,“树上有攀爬的痕迹,应该是两人爬到树上之后,用绳子上吊自杀,但树枝承受不了两人的体重断裂了,致使两人摔了下来。但在此之前,她们都已经窒息而死。”

梁良蹲下来稍微查看了面部已丧失血色的刘彦虹和范小晴,随后命人把两人抬走。

之后,警方在女佣的房间里搜到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有一段潦草的文字。经鉴定,笔迹属于刘彦虹。

2月3日 晴

现在回想起来,在孤儿院第一次遇见小晴时,我就有一种熟稔感,我们的命运似乎早就交织在了一起。我的整个童年都在孤儿院度过,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父母为何将我遗弃。小晴也和我一样,我们活得很彷徨。

12岁那年,我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比我大两岁的小晴也同时去了另一户人家。这之后,我和小晴偶有联系。但毕竟相隔两地,我们的联络越来越少,渐渐疏远了。直到有一天,我和小晴同时收到一封陌生人的来信,信的内容让我们极为震惊。

信里竟然记录了我和小晴的悲惨身世。在上海的郊区,有一户姓陆的人家。长久以来,但凡有女婴出生,这家人就会把婴儿扔到宅子旁的湖里淹死。而我和小晴,居然就是当年被扔进湖里的弃婴。我们是堂姐妹?信里还说,我们是被好心人救起,才被送进了孤儿院……

只因我们是女孩,就要接受被抛弃甚至被杀死的命运?

信里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寄信的人又是谁?带着一连串疑问,我联络了小晴,她也很困惑。一番商量后,我和她来到这座城市,来到陆家宅,决定追寻真相。

在想方设法成为陆家的女佣之后,我们渐渐感受到这户人家的不寻常。家里从来没有诞生过一个女婴,以及那个叫吴苗的老太太对女性的态度,都让我们不敢细想……而当我见到一个叫陆礼的人时,内心深处又涌起一股道不明的感觉……

经过长期的潜伏,我们渐渐相信,信里所说的内容恐怕都是真的。

我和小晴的心里都很难受,但更多的是愤恨和不甘。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为什么上天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要报仇,我们要以牙还牙。绝对绝对不能让陆家人好过!

在设想了不下1 00种复仇方法之后,我们最终选择了“婴咒”这种最适合陆家的死咒。陆仁、陆义和陆礼三家人里,都必须各死一个人,再让余下的人活在恐惧与痛苦中,我们才甘心。就在今天,我们开始实行计划。在打扫时,我已经把第一枚婴棺钉放进陆仁的房间……看来从这一刻起,我们的生命中也只剩下复仇了。

刚才和小晴说好了,等陆家的三个人全都付出生命的代价后,我就和她一起自杀了断。希望上天宽恕我们,不要让我们

下地狱。

“二月三日写的,这算是提早把遗书写好吗?”梁良审查着皱巴巴的纸张。

“至少可以当作凶手的自白,这样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安缜在轮椅上长舒一口气,“为了复仇,两名凶手杀害陆家三人后又畏罪自杀。”

“真是个悲哀的故事。”身后的杨森叹息道,“闹了这么久,现在总算破案了,真不愧是安老师。”

这时,正在搜索女佣房间垃圾桶的冷璇有了发现,她从垃圾桶里拣出一张收据说道:“梁队,你看,这是一张文具店的收据。”

“文具店?”梁良接过收据,定睛望着。

“我觉得挺奇怪的。”这一刻,冷璇果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封自白书是在所有案子发生前写的,并没有详细记述整个杀人计划的实施细节……我觉得除了这封以日记形式写的自白书之外,她们可能还写了别的日记。

“这张收据解开了我的疑惑,就在昨天,她们从文具店里买了一本带锁的日记本。我想,她们是想在自杀前把所有的犯罪过程记载在这本新日记本上。但日记本目前没有找到,也没有出现在自杀现场。所以,我怀疑刘彦虹和范小晴还有别的住所,日记本或许就在那里。”

“有长进啊小冷。”梁良竖起大拇指,“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必要查一下两人在陆家宅之外的住所,或许能找到新日记本。”

冷璇点点头。一旁的安缜和杨森都没有发表意见。毕竟,凭借过人的洞察力,漫画家安缜已经用缜密而大胆的推理接连破解了三起密室杀人,并成功揪出了隐藏在重重迷雾下的两名凶手。接下来,只要找到那名冒充换锁工和刺杀安缜的男性共犯,陆家连续杀人案似乎就能彻底了结。





第十二章 面具下的罪孽



1


这是一间老式居民楼的地下室,面积不足二十平方米,每月的租金只要八百元。地下室的墙壁上布满霉点,里面摆着两张折叠式小床,还有一张破旧的方桌。方桌上堆积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包括胸口插着银针的毛线布偶,印着六芒星图案的羊皮纸,锈迹斑斑的方钉,蝙蝠标本,装着不明粉末的缶,被蛇皮缠绕的十字架……进入这里就仿佛置身于一个低成本恐怖片的片场。

黑暗中,地下室的木门发出嘎吱声。一束手电筒的光柱穿进屋子,光晕在墙壁上不断晃动,时不时照到几张破败的蜘蛛网。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此时,人影注意到折叠床的床头放着一样黑色的东西。走近一看,正是他要找的东西。那是一本常见的中学生日记本,侧面有个小锁,但此刻并没有锁上。

人影抓起本子,迅速将其翻开。然而,日记本第一页上赫然出现的文字,让人影傻了眼。

凶手就是你!

这短短五个字就像五把锋利的匕首,每一把都直直地刺入人影的皮肉里。

刹那间,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安缜、梁良、冷璇和钟可。

“你们……”人影错愕的表情犹如白日见鬼。

安缜缓缓走上前,说:“我最不希望在这里看到的人,却恰恰出现在了这里。”

人影语塞。

“真凶真的是他?”冷璇向人影投去疑惑的目光。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我来说明一下吧。”安缜挺直身子,忍受着腰部的疼痛,准备再一次展现其精湛的推理,“首先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陆寒冰事件中被消除的足迹。若按我之前推理的那样,凶手是走路外八字的范小晴,就会出现一个矛盾的地方。范小晴扁平足的情况比较严重,站久了脚底就会痛。这样的她,真的能灵活地在吊屋上爬上爬下吗?

“类似的矛盾也出现在了陆哲南的被害现场。先前我根据桌上的巧克力豆得出凶手是红绿色盲的结论。但是,陆寒冰的一句证词给了我当头一棒。他说在陆哲南被害那一晚,他从窗口看到了绿色的鬼火。这鬼火到底是什么呢?听到‘火’这个字眼,我们是不是能联想到什么?没错,就是现场那根烧焦的脐带。所谓的鬼火,可能就是凶手在烧脐带时点燃的火焰。当时在门外的钟可也是突然闻到了焦味,这就证明凶手是在房间里当场点着脐带的。

“那么,火为什么会是绿色的?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是不是脐带上有什么成分让火焰变成绿色了呢?回忆一下高中化学,在焰色反应实验当中,哪些物质在点燃后会产生绿色火焰?

“不要乱猜。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陆哲南命案现场的另一项线索。烧焦的脐带被凶手放置在柜子里,边上有一瓶翻倒了的模型漆,白色的模型漆沾到了脐带上。你们不觉得有点刻意吗?陆哲南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一般来说不太可能没有拧紧瓶盖。即使凶手放脐带时不小心弄倒了瓶子,模型漆又怎么会洒出来?那么,如果这一切都是凶手布置的呢?

“凶手为什么要故意洒一点模型漆在脐带上?只要联系绿色火焰,再把焦点放在模型漆的成分上,谜题就能解开了。白色模型漆里有一种叫硫酸钡的物质,因为其耐磨耐热的特性,经常被用作稳定剂加入涂料中。而在焰色反应中,钡盐在燃烧时会产生黄绿色的火焰,这也正是鬼火的真相。

“那么,凶手是在脐带上倒好颜料后,再将脐带点燃的吗?如果是这样,凶手又何必在这之后再把颜料倒到烧焦的脐带上?这显然不合逻辑。仔细推敲的话,只有一种逻辑最为合理。那就是脐带在被凶手点燃前,上面就已经沾染了硫酸钡,但凶手并没有察觉。当他点燃脐带后,看到绿色的火焰,才意识到脐带上有硫酸钡这种物质。于是,为了掩盖这件事,他不得不在烧焦的脐带上倒了一点模型漆,试图用模型漆里的硫酸钡来掩饰脐带上本来就有的硫酸钡,这就是所谓的藏叶于林。

“再进一步推理,脐带上本来就有的硫酸钡又是哪里来的?只可能是凶手身上的,凶手是一个跟‘硫酸钡’有关的人。正是不想暴露这个特征,他才要千方百计掩盖脐带上的硫酸钡。到这里为止,你们都听得懂吗?

“好的,回到绿色火焰的问题。从刚才的推理中,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正是通过绿色火焰察觉到脐带上有硫酸钡的。那么,这就说明,凶手是一个能分清绿色和黄色的人……他并不是一个红绿色盲。

“怎么会这样呢?无论是陆哲南的被杀现场还是陆寒冰的被杀现场,都出现了两组完全矛盾的状况证据。凶手是扁平足,但却能爬到高处;凶手是红绿色盲,但却能分辨绿色火焰——到底哪一组是真,哪一组是假?

“还是说……其中的某一组线索,是真凶为了嫁祸给其他人而故布疑阵呢?这样一想,在第一起水密室案件中,都已经穿上潜水衣的凶手,真的会在塑料布上留下指甲油印吗?

“好了,我们调转一下思考方向,再从另一个切入点来看问题——如果说,凶手在现场留下脐带是为了营造诅咒气氛,那么在第二、第三起事件中,凶手又为什么要特意把脐带烧焦?在陆哲南一案中,我曾经推测,凶手烧焦脐带是为了制造能起到遮蔽视线的作用的烟雾,但原因仅仅如此吗?‘烧焦脐带’这个行为是否还隐藏着凶手的其他用意?

“对比第一个案发现场和之后的两个,就很容易猜到这个‘用意’是什么。你们想一想,把一样东西烧焦,除了烟雾之外,还能直接产生什么呢?答案就是——焦味。是的,凶手正是想用焦味来掩盖残留在现场的其他气味。这个气味,或许正是来自凶手自身。

“这下,你们知道第一起案件中的脐带为什么没有被烧焦了吗?因为用不着——塑料膜将凶手和现场完全隔开了,自然也不用担心身上的气味会跑到屋子里。而凶手穿潜水衣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防止气味或毛发之类的细微物证残留在积水里。

“好了,到这里为止,我们已经推理出凶手的两个特征。第一,凶手和硫酸钡有过接触;第二,凶手身上有某种特殊气味。哦,当然还有第三,那就是凶手并非红绿色盲,脚也没有任何问题。”





2


梁良、冷璇和钟可都直视着人影,脑中正把真凶的特征和眼前的人影一一对应起来。

安缜拨了拨左耳内的耳机,继续说道:“光凭以上两点,我基本已经可以锁定真凶。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我无法释怀——那就是凶手为什么非杀我不可?我到底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导致凶手两次想置我于死地?

“是因为我从陆寒冰口中得知鬼火的事?还是我察觉了烧焦脐带的用意?我认为两者都不是。凶手这么想要我的命,一定是我找到了能直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呢?我绞尽脑汁,却一直找不到答案。之后,我转换了一下思路。或许,并不是我发现了什么,而是凶手误以为我发现了什么。

“当我开始怀疑某人后,又回忆起之前勘查二楼厕所的一幕,才意识到一个小细节。当晚陆小羽在厕所里目击到从积水里爬上来的真凶,随即关上了窗子。那么,如果当时关窗子的动静被凶手注意到了呢?凶手知道自己被二楼厕所里的某人看见了。而因为某个原因,他误以为当时在厕所里的人是我呢?凶手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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