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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地(鬼若)-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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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嘴吐毒蛇的能力,我丝毫不逊于王子的水平。天津人本来就是能说会道,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后半句指的就是天津卫的人嘴上功夫相当了得。那姓孙的被我一阵奚落,本来还挂着笑容的脸上立即就变得难看了许多。

听见二人斗起嘴来,王子岂肯充当看客?他急忙上前一步,操着一嘴浓郁的京片子斜眼问道:“哎呦,您就是那位姓孙的大爷吧?久仰啊!久仰啊!啧啧啧,您可真是大人物啊,一直跟旮旯里猫着,想见您一面可真是比见皇上还难啊。咱们几个可一直都在暗地里掰手腕儿呢,还一直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呢!怎么茬儿,今儿个给咱爷们儿赏个字号吧?”

那姓孙的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并不回答王子的问话。

王子嘿嘿一笑,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哎呦喂,您还害臊是怎么着?那得,您要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为难您,您不是姓孙吗?我们就随便跟后头加个字,咱叫着也能方便点儿不是。忘了跟您说了,我们这哥儿几个都叫我王子,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名儿的,要不您也跟我同名得了,我倒是不嫌您恶心。”

我心说王子这张嘴可真是损透了,这不是明摆着管人家叫孙子嘛,他这样的骂人方式要比满嘴脏字的污言秽语还犀利百倍。有的人就是这样,往往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时候,总能装出一幅清高的姿态,好像不屑与之斗口一样。而当其被人抓住短处奚落讥讽一番,就再难抑制心中的怒气,那层道貌岸然的虚伪外皮也就由此被脱了下去。

果不其然,听王子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那姓孙的双目立时凶光陡盛,若不是大胡子手中的细锁还缠在他的脖子上面,恐怕立马就要下令开火了。他知道继续与我们这样做口舌之争也讨不到什么好去,只得朝挟持着季玟慧的那名黑衣汉子摆了摆手,迫于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贴在脸上的匕首刚一放下,自始至终都在强行控制着情绪的季玟慧终于在此时显露了真情。她双眼中的泪水急速积聚,夺眶而出的那一刻,她突然间不顾一切地向我跑来,一头就钻进了我的怀里,抽抽噎噎地不停哭泣。

长时间的压抑和恐惧使这个女人变得脆弱不堪,如果我仍然没有现身出来,她或许还能继续坚持。然而当她最为挂念也最为依赖的人出现在她眼前之时,她心底的唯一防线也被彻底击垮,无论如何也坚强不起来了。

见到她平安无恙地脱离了虎口,我也终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折磨,我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一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以示安慰。

高琳恰巧在此时走了回来,站在距离姓孙之人的不远处,一语不发地凝望着我们。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其中却又包含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悲伤和失落。我不知道她这又是在刻意表演,还是在她那颗已经被妖化了的内心之中,真的对我存有一丝微弱的好感。只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属于我们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幻化成烟雾随风而去了。

眼下的局势颇为微妙,尽管姓孙的已被我们牢牢控制,但我们也无法真的置其于死地。倘若姓孙的被我们杀死,他手下那几十人的机枪必会同时开火。而姓孙的那边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适才大胡子的一番猛攻已经给出了明确的信号,只要对方仍以武力要挟,我们也绝对不会任其摆布,届时势必会有一场豁出性命的疯狂拼杀,双方谁也讨不到好去。

想通了此节,我将抽泣中的季玟慧交给王子,随后稳定住心神,一步一步朝人群中走去。

最终我在那姓孙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双手背后,学着他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温声问道:“是这就开打?还是咱们谈谈……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往事

那姓孙的是个老江湖了,眼前的局势自然能够看得明白。我和王子手里都拿着陆大枭等人留下的机枪,若真是对射起来,说不定就能误伤到他。况且他始终在我们背后偷偷捣鬼,显然是对我们有什么目的或企图,也不可能不由分说全无顾忌地说杀便杀,从而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此时听我主动要跟他谈谈,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来能缓解眼前的局势,不让自己再受那扼颈之苦。二来也是可以找到转机,或许能从我的口中套出什么重要的消息。

于是他立即将阴沉的脸又转为了微笑:“好呀!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只是由于他脖子上依然被细锁缠绕,一时不敢做出点头的动作。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跟他大兜圈子,伸手指了指季三儿、丁二等三个被俘之人,又朝着他脖子上的缠阴锁努了努嘴。

姓孙的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若要谈判,就需双方均释放各自的人质,互无戒备地坦诚交谈。

他低头不语没有回应,似是在心中权衡利弊。的确,如果将那三人就此释放,他手中便再无可以要挟我们的筹码。虽说凭他此时的人多势众,若当真开打必会以我们几人的失败而告终,但这对他来说还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不仅要折损自己的许多随从,并且我们几个若是丧命,许多重要的信息他也就彻底无从得知了。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一皱,牙根一咬,终于朝着那群雇佣兵摆了摆手,颇不情愿地叹息着说道:“放人吧。”

一句话说罢,他手下的众人均把本已举起的枪口放了下去,横眉立目地朝着三人瞪视了几眼。怎奈这是主人的吩咐,他们也不敢违背其意。

三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来,除了季三儿的腿脚还算灵便,玄素师徒全都显得虚弱不堪。经过我身边时,丁二对我苦苦一笑,季三儿则激动得淌下了两行热泪。

见三人大抵还算平安无恙,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些。随后我和大胡子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可以放开此人了。

大胡子的战斗经验要比我和王子丰富百倍,又怎会看不懂眼前的形势?对方既已妥协释放了人质,我们若是依然还不放人,对方势必会不择手段地抢回人质。与其越闹越僵,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也可以给接下来的谈判增加几分诚信度。

在眼神交流过后,大胡子立即把手腕一抖,顿时松开了对方脖子上的细锁。

姓孙的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史无前例地做着深呼吸,仿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吸到氧气似的。看来这细细的丝线的确在他心中埋下了阴影,或许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亏吧。

我没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喘息均匀,吴真燕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们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此刻,那姓孙的终于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他长出了口气,奸笑着说道:“先别直奔主题,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鄙人姓孙,孙悟,感悟的悟。”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叫什么?孙悟?你爹看《西游记》看多了吧?直接叫孙悟空不就得了?”

我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想笑,没想到这个神神秘秘的人居然会叫这样古怪的一个名字,岂不是每报出一次名讳都会让人产生无尽的联想?不过从另一个层面来看,他这名字应该不是假的,若是假名,完全可以避免这个颇显尴尬的字。

孙悟被王子笑得面生怒色,他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王子一眼,随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血湖说:“借一步说话,咱们到那边去谈。”

我知道他是不愿被王子不时的嘲讽打断谈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

二人来到湖边,孙悟掏出一盒中华烟来递给我一根。我摆了摆手,掏出自己的烟来点了一根。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又不知道他在烟里放了些什么。

孙悟当然明白我的心思,他微微一笑,边把香烟点着,边望着远处感慨地说道:“别想太多,要害你我早就害了,你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闻听此言,我微微一惊,心说此人也就三十六七岁,相貌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如果我小时候见过他,应该有些印象才对,可我怎么就完全记不起我在何时见过他呢?转念又一想,此人历来都是谎话连篇,诡计百出,他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可能都是骗人的,没必要绞尽脑汁地苦苦思索。

他见我没有追问的意思,便主动继续说道:“怎么?不相信?十几年前,你父亲曾经带着你到处寻访鉴宝的名家,为的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吊坠,这件事你不会不记得吧?”

我心头一紧,立时甚为惊讶地凝望着他,想认真地看清此人的相貌。他口中所言之事确曾有过,那还是我父亲刚刚捡到簦葜蟛痪玫氖虑椤V徊还捎谖奕耸兜么宋挝铮盖拙醯妹槐匾苏庋桓鲂∥锛褪Χ冢虼艘簿徒耸赂橹貌焕砹恕H缃裾飧鼋兴镂虻娜送蝗惶峒澳嵌瓮拢馑得魉啡肥凳凳羌业摹?墒钦饧虑橐咽备舳嗄辏裁椿峒堑媚茄宄磕钦饷炊嗄晁贾斩荚诎抵屑嗍幼盼颐矗�

还未等我发问,孙悟便主动说出了其中的隐情。他首先告诉我,他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之所以近一段时间搞出这么多事来,其实也是受人所托,为了赚到一份酬金才这样做的。这一切,还要从十几年前的某一天说起。

孙悟的故乡在浙江嘉兴,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原本也是一个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户。六十年代末,席卷全国的红色运动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他的家族,抄家、批斗、劳动改造,除了年纪还小的他,全家老少无一幸免。好好的一个大家庭,就这样被搞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就连住了上百年的老宅也被一把大火夷为了平地。

孙悟被一个远房的姨妈带到了江苏,过着寄人篱下的艰苦日子。离开浙江的那一年,他才刚刚年满4岁。

在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水平很差,只能靠着有限的粮食凑合过活。他在姨妈家中住到10岁,在这六年时间里,姨妈相继生了三个子女。夫妻俩要同时养活四个孩子,本就拮据的生活不免显得更加艰难。逐渐的,夫妻俩开始对四个孩子有偏有向,属于自己的三个孩子总能吃得更好更饱,而孙悟却时常要紧咬着牙关去忍受饥饿。

这样的生活使他变得越来越是偏激和孤僻,对这一家人也渐渐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他14岁那年,因为和弟弟的一次打架,姨夫把他一顿好打,疼得他一连几天都无法下床走路。在床上养病期间,还要忍受着三个弟弟妹妹的言语排挤和白眼。

几天后,他趁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亲手挖下了弟弟的一个眼珠,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里,开始过上了居无定所的漂流生活。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1984年,他辗转来到了天津。这个在改革开放下刚刚开始复苏的海港城市中,他第一次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和必须性。然而出身贫寒的他不但没有太多的文化,也没有学到过一技之长用以傍身,想要找个正经的工作来养活自己,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虚无缥缈的天方夜谭。

平日里,他白天就躲在没人的地方睡觉,晚上出来或偷或抢,或劫或骗,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口腹之需。

两年的光景下来,市里的公安部门开始对这个作案多起的惯犯愈发重视,夜间巡逻的警察逐渐增多,白天对可疑人员的排查也是加大了力度。无奈下,孙悟只得装成乞丐来掩人耳目,等待着巡查的力度有所减小。

好在人们均以为他是真的乞丐,时常会施舍他一些零钱或食物,到不至于没有饭吃。

那年冬天的一个上午,一个斯文的老者给他扔下了2毛钱后转身离去,可没过一会儿,那老者又倒背着双手转了回来。他盯着孙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他说:“小伙子,你多大了?家在哪里?”

孙悟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自己已经21了,家在南方。老者说我看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脑子也不笨,为什么偏偏要当个乞丐来虚度年华呢?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孙悟的心坎里面,他又何曾不想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正常人,像别人那样娶妻生子,安享晚年。可自己没有一项特长可言,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又有谁肯雇佣像他这样的废人呢?

老者听罢哈哈大笑,说你这孩子简直是不同世务,这年月真正识字的又有几个?真正有一技之长的又有几个?你年轻力壮,至少还有膀子力气,哪怕干点粗活也比当个乞丐要强得多呀!这样吧,我看你为人老实,在这儿挨冻受饿的也挺可怜,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在我的店里当个小伙计吧。

孙悟很是好奇,说老人家你开的是个什么店?餐馆么?我的胃口可是很大,不怕把你店里吃穷么?

老者笑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店里的小伙计刚刚辞了工作回老家结婚,正好缺个人手。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保证你不挨饿就行了。”

孙悟的祖辈本就是做古董生意,对这一行难免会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情节。听那老人也是做这个行当,他心里顿时就增添了几分亲切和好感。再加上人家诚意邀请,正好自己也是无路可走,便欣喜万分地答应了下来,随着老人回家去了。

那老人名叫廖三斋,在天津一带的古玩圈里很有威望,为人和善,人缘也好。此人膝下没有子女,唯一的儿子在上山下乡时意外死了,只有老两口子相依为命。

孙悟原本就相当聪明,学什么东西都非常之快,一说就通,一点便透,故而廖三斋对这个小徒弟是相当的满意。再加上二老拿他不当外人,他对这两个老人也是敬爱有加,亲若父母,因此三个人相处得甚是融洽,真就好似亲人一般。

要知道孙悟在还未懂事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在姨妈家住了那些年不是遭白眼就是受排挤,整个童年完全就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如今能有两个善良的老人将他视如亲子,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美好与幸福。

两年时间,在廖三斋的调教下,孙悟学习文字,熟读历史,对古玩行的专业知识也是愈发的精通。往往廖三斋不在的时候,他自己亦能独当一面。

日子过得正是风平浪静的时候,1988年夏天,一对父子,拿着一件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古董店中……

第三百章 塌天大祸

说到这里,孙悟抬头仰望,看着天空中稀疏黯淡的星光,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他的目光中,隐约带着一丝惆怅与感伤,似是想起了一段伤心的经历。

沉默了半晌,他才调整情绪,继续讲起他自己的故事。

当时进入店中的那对父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父亲领着年仅十岁的我。那天我们拜访的时候刚好是午饭过后,廖三斋因为年事已高,习惯在这个时间到后堂去睡一会儿午觉,只有孙悟一人在店面里盯着。

听我父亲说有个特殊的物件儿要让廖老掌眼,孙悟本欲不去打搅老师,让他老人家多休息一会儿,自己先替他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若真是个宝贝,再让老师出来不迟。

可我父亲见他年纪轻轻,料定他是个小徒弟或是小伙计,即便再有学识,也必然是相当有限的。我父亲告诉孙悟说,天津卫的文玩圈子里,大部分的名家全都差不多见过此物了,却没有一个能说得出来历,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你这么小的年纪,岂会比那些名家的阅历还深?现在大家全都建议我找廖老来掌眼看看,倘若连廖老也不认得,那天津卫恐怕就不会再有人知晓了。

孙悟见对方的表情不似作伪,也就不敢再托大自讨没趣。他知道这个东西必定非同小可,若是破烂儿或是赝品,那些名家也不敢推荐到这里来。于是他让我们父子稍安勿躁,自己则匆忙回至后堂,把方才的情况给老师讲述了一遍。廖三斋听罢也颇为好奇,当下便肃整衣衫,从睡房一路走到前厅。

几句寒暄罢,我父亲将簦萏统隼吹莞死先恕A稳米糯宋锒讼臧肷危倍宰叛艄饷醒巯缚矗倍倨鸱糯缶的抗矍啤?删驼庋厶诹撕艹さ墓し颍词贾帐墙羲琶纪罚砭枚济挥性倏谒祷啊�

又鼓捣了一阵,廖三斋长叹一声,将簦莼垢宋腋盖住R涣忱⑸厮档溃骸八∥也攀柩常饧Ρ矗闲∽游胰肥凳遣蝗系玫摹!�

随后他又补充道,这件东西虽说没人认得,但至少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个千年以上的古物。这牙齿大而锋利,应该是个猛兽的利齿,只不过这牙齿的形貌、质地,与虎狼之流又有较大的差别,他一时也说不准此乃何物之齿。

此外,这牙齿上的奇怪符号属于古代蛮夷的一种文字。尽管他无法解释这些文字的具体内容,但他推测这些符号很有可能与某种巫术仪式或是祭祀仪式有关,应该不是普普通通的常用文字。

这个奇特的小东西好是虽好,但现而今的古玩市场才刚刚复苏,很少会有买家能看上这种别门另类的古怪玩意儿,还是以收藏各类主流的古董为主。正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金’,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刚刚有了盛世之象,古董也由此开始逐渐升温。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这小物件在未来的十年后一定会卖个很高的价钱,但眼下也只是具备考古研究的价值而已,不值什么大钱的。

我父亲先是对老人家的认真分析逊谢了一番,然后也解释说这个东西并不是想卖,而是他总感觉这枚牙齿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我们家孩子这条小命就是靠这东西才得以保住,您说邪门儿不邪门儿?

两个人又就着这枚牙齿攀谈了一会儿,随后廖三斋提议说,据说年深日久的古物皆有灵性,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信不信全凭自己。既然你觉得这枚牙齿能护佑你儿子平安,不如就在根部打个小孔,让你儿子挂着当个护身符吧。即便你日后想要出手卖掉,这东西也需要一番修饰和整理,根部八成是要削平包金的,在根部打个小孔也无伤大雅。

我父亲听罢说如此甚好,如果方便的话,就请您老代劳一下吧。

廖三斋推辞了几句,见我父亲诚意甚浓,便呵呵笑着应承了下来。他为人本就和善,也喜欢和质朴的老实人打交道,帮我们打个小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忙活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工夫,在牙齿根部的位置对穿出了一个极细的小孔。随后老人又亲自找了根红绳对穿过去,把我叫到身边,笑眯眯地给我戴在了脖子上面,最后还不忘和蔼可亲地摸了摸我的头顶。

这段事情我虽有印象,但说实话,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当时父亲在和老人对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门口玩耍,根本就不关心两个人在谈些什么。直到护身符被挂在脖子上面,我才总算认真地看了那位老爷爷几眼。若不是今天孙悟讲述,这些细节我确实一概不知。也正因如此,我才对孙悟这个人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虽说孙悟这一番讲述使我勾起了一段童年的回忆,回想起年轻时的父亲,心里面也是温暖异常。不过眼下可不是‘忆童年,思甘苦’的茶话会时间,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要办,他如此详细地讲述这段往事,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可疑了。我心想,难道这姓孙的是在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莫非他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于是我点了点头,插口说道:“这段事情是我亲身经历,自然是记得很清楚的。你把我叫过来说单独谈谈,难道就是要替我回忆这些我本就知道的事情吗?”

孙悟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着回答说:“你知道?恐怕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你以为你们爷俩走了以后事情就结束了吗?错了,你当然不可能知道,你们爷俩的出现,不但招来了一场塌天大祸,就连我的一生也被你们彻底改变了。”

说着话,孙悟忽然目露凶光,牙齿也随之紧紧地咬在了一起。接着,他用急促的语气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不过与刚才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情绪已从留恋和幸福之中,转变为了愤怒和凄苦。

在我和我父亲离开之后,廖三斋和孙悟爷儿俩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借着那枚牙齿的话题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照常在店面之中擦拭古玩,接待客人。

当晚,师娘架起火炉,三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涮羊肉。席间廖三斋依然不忘白天的事情,还把那枚牙齿之事给自己的老伴讲述了一遍。并感叹说,若不是现在生意惨淡,手头正紧,真想把那枚古物收藏起来。即便是卖不上价钱,留着自己研究参考也是好的。

饭罢,二老便回房休息去了。孙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自然没有老年人睡得那样早,就坐在院中喝茶看报,消暑纳凉。

约莫到了十点钟左右,孙悟觉得困意已浓,打算这就进屋睡觉。可还没等他合上报纸,忽听南屋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厉叫声,伴随着那声喊叫,一股犹如野兽般的恐怖吼声,也随之一同传了出来。

南屋正是廖三斋老两口所居住的房间,尽管孙悟一时想不通那两声叫喊意味着什么,但至少他也能确定,老师和师娘必定遇到了某种不测。

他急忙站起身来,抄起窗台上的一把柴刀就冲进了屋内。昏暗的光线中,只见自己的老师正气喘吁吁着站在地上,双脚没有穿鞋,身上脸上满是血迹。而师娘则被老师提在手中,全身颤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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