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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间谋杀小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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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放弃的,直到抓住那个凶手,他杀了文秀娟不算数,还杀了郭慨,那么多年,这样一个人就在身边,太可怕了,这是一座火山,一座活火山。费志刚说你不怕火山爆发害死你自己啊,柳絮说我不怕。费志刚劝了几次,最后只好说那你自己要小心,要相信警方的力量,再怎么样,碰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保护你,你更要保护好你自己。
“怎么样,今天有什么进展吗?”费志刚问。
“我主要还是在看书。但是慢慢的有一些思路了。”
费志刚扫了一眼房间,视线从窗帘上的那些信件上拂过,微微摇了摇头,把手上拿着的一个台历放在桌上。
“送了几本台历,这个屋也放一个。”
谁送的没说,但多半是医药公司了,钱不敢收,这些小礼物倒也无伤大雅。台历上周一到周日用金木水火土日月来表示,看来这是个日本的医药公司。
费志刚转身出门,还没把门掩上,就听见柳絮“啊”地惊呼了一声。他转回身,就见柳絮手里拿着台历,眼睛直勾勾盯着挂在墙上的那块课桌板看。
“怎么了?”
“你看,”柳絮用手指着课桌板上的一个个符号,“你看这些,看这个,像不像太阳?还有这个,这个是月亮啊!”
那是一个圆圈状的符号和一个C状的符号,要说代表太阳和月亮,当然也能说通。接着柳絮指向了“土”符,那就是一道横线,说代表大地,似乎也可以。然后,一道竖线,是“木”。如果把这些解释单列出来,那么任何一个都很牵强,可是放在一起,一个一个叠加上去,指向性就越来越明确了。然后,一个元宝状的符号,无疑可以解为“金”,横过来的S是“水”,竖着的S是“火”。
月火水木金土日,这些符号正是以这个次序纵向排列的,而这个顺序,正是周一到周日。既然连先后顺序都一致,柳絮的解读就几乎不可能是错的。
以此看来,这就是一张课程表式的表格,以周一到周日来区隔,周而复始。可是排在日期符后的符号意味着什么,则尚未知。而且那些符号几乎没几个重复的,完全找不到规律,要想破解,可不会有这么容易了。
目前没有任何线索表明,这张课桌板除了信箱之外还有别的用处,照理,课桌板上有什么玄虚,应该和文秀娟的死没有关联。但既然郭慨把它拆下来放在自己卧室,说明他是有所怀疑的,也许有柳絮不知道的线索,也许仅仅只是郭慨的直觉。郭慨说过,刑侦不相信巧合,没准就是因为这个不相信巧合使他留下了这块板子。如此有规律的符号密布在关键道具“信箱”上,郭慨不愿意轻易用巧合来解释两者的关联。
“谢谢你的台历了。”柳絮对着费志刚露出了笑容。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
“可是还有一多半的符号解释不了,那代表什么呢?”
“还不知道啊,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你说对吗?”
费志刚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距离柳絮意识到费志刚想杀自己,还有十天。
4
犯罪人为了能够使犯罪行为得以顺利实施,就要在一定客观环境的基础上积极创造条件,制造一个有利于犯罪实施的环境……多数情况下,从犯罪准备本身很难看出明显的社会危害性,它与一般合法行为没有什么区别。
——《犯罪学》第二章 犯罪行为
柳絮是从郭家知道郭慨死亡地点的,离医学院或者说蓝色酒吧不远。这是个相当高级的新建社区,柳絮站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非同寻常的巧合——这里的前身是老街的一部分,拆迁后新建成的,文秀娟就曾住在不远的地方。
“请问十七号怎么走?”柳絮问保安。保安给她指了路,然后问她找哪一家。
“我不找哪一家。”柳絮的回答让保安警惕起来,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这个月一号,十七号里的那个案子。死掉的……是我哥哥,我到楼下去给他烧点纸。”
这并不算是杜撰出来的理由和身份,柳絮的确是来给郭慨烧纸的。她蹲在楼下没风的地方,烧了一些金银元宝的锡箔,然后用脚把灰踩散,重新出现在小区门卫室外的时候,眼睛都还是通红的。
柳絮问保安那天他在不在。他在的,但当然进不去案发现场,就在楼下看见警察和郭父冲进去,然后几辆警车载着现场鉴识人员过来,又过了几小时死者才蒙着白布被抬出来。
“我们所有保安都被叫去做笔录的啊,怎么样,人抓住没有啊?”
柳絮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们去做什么笔录呀?”她明知故问。
“那女人咯。”保安挑着眉毛答。
保安口中的神秘女人只在这个小区里租住了半个月,而且并不常来,每次来都戴着眼镜口罩低着头,如果不是因为她身高超过了一米七,相当高挑,甚至很难被保安注意到。几个保安都比较热情,通常居民进出多少都会点头示意。但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和保安互动,也从不和邻居互动,一副不高兴搭理人,也别有谁搭理她的模样。
“现在想起来,她租这套房子,就是为了杀人的呀。真是太吓人了,没想到我们这里出这样子的事情。”保安用心有余悸的语气说。
“这个女人,你有照片吗?”
“这个怎么会有,公安还调我们的监控看呢,没用的,都没有正面的。倒是那天晚上,听说和那个男人,哦就是你哥,进来的时候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眼镜,不过我不在,没有看到,晚上的监控也拍不清楚。”
柳絮心里止不住地狐疑,要知道同学里文秀娟是身材最高的了,但也没到一米七。除了身高,眼前这个保安一点别的体貌特征都说不出来,更让她无从辨别。
“那房东总见过这个凶手的吧,公安肯定找了房东问的吧?”
保安摇头,“房东又不在国内,都是门口的那家房产中介代理的。”
房产中介就在马路斜对面,负责这套房子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迭声地对柳絮叹苦水。
“房子现在还被公安封着,不能清理不能往外租,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可以租了,这个租金肯定也要便宜了,房东把钥匙留了让我们全权代理,这下子该怎么交代法,这也不能赖我们呀。”
这姑娘嘴上没把门的,或者说很典型的外向型人格,也许这样比较容易干中介这行吧,柳絮想。她依然是以受害人妹妹的身份出现,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追根问底的身份,出租房子的种种细节中介显然没有义务向她提供,但柳絮也想不出其他的合适身份了,毕竟她才看了几天的刑侦学课本。结果遇上了这么一个姑娘,甚至把那神秘女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都给她看了。
复印件上是一张模糊而陌生的脸孔,姓名栏处填着“董小琳”,出生年月是1980。03。15。
也许是张假证,柳絮想。
“这人长得和身份证照片像吗?”
“那个,可能也不是很像吧,身份证照片么,总会有些差距。”她期期艾艾地,过了一会儿才补充了一句,“而且那天她戴着口罩呢,没摘下来,我也就见了她这么一回。”
“那她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哑巴,我们用笔交流的啊。”
柳絮的第一次侦查到此告一段落,因为这个董小琳在犯罪预备阶段极其小心谨慎的行事,柳絮的收获寥寥。能确定的就是她的身高不凡,至于到底是不是哑巴,却难说得很。
但她靠自己的调查获取到了新信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很多决定是一瞬间下的,没有那么多深思熟虑。柳絮出了地产中介,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路上开过一辆熟悉的公交车。车子进站,柳絮走上去,坐了五站路。下车后柳絮打量着变得些许陌生的街区,毕竟,她已经有足足五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五年之前,就在对面的路口,费志刚拿着用两个月工资买的白金戒指跪下来向她求婚,把她从巨大的无助中解救出来,她的生活就此变成了另一种样子。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挣脱了命运,而今天她站在这寒风凛冽的街头,却忽然有一种巨大的命运感,她想起郭慨对柳志勇这些年近况的描述,即便是母亲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了,父亲、母亲和曾经的自己所构成的那个叫“家”的方寸天地,流淌着绵延的回忆和终究割裂不掉的过往。一个男人让她离开了这里,而今她回来了,因为另一个男人。
柳絮没有徘徊太久,她在水果店里买了苹果和橙子,走回了曾经的家。
是冯兰开的门,她惊呼一声,眼泪就开始流。柳志勇听见声音走过来,瞧见了提着水果站在门口的女儿,眉头锁住,嘴巴也抿了起来。柳絮瞧着父亲,过去的恐惧感已经一分都不剩了,她得以仔细地端详面前的老人。他瘦得仿佛身高都矮了十厘米,两颊削下去,显得挂着胡茬的下巴尖了许多。他的脸上没有油光,老年斑分外明显。当年的精神头现在还剩下几分,但是毫无疑问,已经是个十足的老人了。郭慨的死讯是柳志勇报的,这是两个人几年来的第一次通话,尽管只说了几句话。因为过于巨大的震惊,柳絮反倒忽路了父亲给她打电话这件事本身。现在想想,柳志勇真的是非常喜欢郭慨啊,郭慨死了,他觉得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儿。
冯兰一只手紧紧拉住柳志勇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柳志勇把老婆的手推开,呵斥她说你这是干啥,然后扭头走了。冯兰忙把柳絮拉到厅里坐下,倒了茶切了一盘橙子,拉着她的手问最近怎么样。柳志勇没出来,柳絮瞥见他站在卧房门后面偷听着。
终于说到郭慨的死,冯兰连声叹息,又讲,不过幸好那个时候你没有和他好。
“说啥呢!”柳志勇从门后面出来,把一个信封拍到茶几上推给柳絮。
“这么些年也没个正经的班上,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事情,不务正业吃老公的啊,不像个样子!费志刚挣那些,够不够养你啊。”
柳絮接过去,那厚度估计是两三千元钱,应该是家里所有的现钱了。
“谢谢爸。”她眼睛红了,却又想笑。柳志勇和郭慨还真的是像,不过这话是说反了。
柳志勇又和她聊了几句郭慨,他知道郭慨在去世前和柳絮有过接触,但只当是正常的老朋友重逢,柳絮当然也不会多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当年破门而出那档子事,就像从未发生过。
“下次再回来,把你男人一起带来。也没好好瞧瞧他。”临走的时候柳志勇说,那口气仿佛全是柳絮的错。
此时,距离柳絮意识到费志刚想杀自己,还有七天。
5
今晚费志刚夜班不归家。九点,柳絮着一袭紫色裹身裙,外面披了件厚大衣,耳上挂了对红宝石的坠子,踩着九公分高跟鞋出门。她不知道去酒吧到底该怎么穿,想来,总得漂亮一些,不能太保守,才不显得突兀吧。到达蓝色酒吧的时候刚过九点半。对柳絮来说这时间不早了,对酒吧来说还没到热闹的时候。
走下那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时,柳絮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墙上的照片。这些照片的年代感和构图样式,让她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郭父给她看的照片。来回仔细看了几遍,她终于找到了原照。
照片已经发黄卷边,其他所有照片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没有近期的新照。这么一大片地铺满了整条楼梯的两侧,让这条通道仿佛可以通向过去。从郭父那里看到这幅照片的时候,柳絮从时间点上判断可能摄于蓝色酒吧,如今得到证实,这令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项伟和文秀娟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原本,项伟是该被最先排除的人选,因为文秀娟开始中毒的时候,项伟已经不在委培班了。一个不在学校的残疾人,怎么可能连续不断地给文秀娟下毒呢?可是,当年案犯B在最后一封信里提出把见面地点改成蓝色酒吧,而项伟又在蓝色酒吧里打过工,这仅仅只是巧合?项伟因为不具备作案条件,从未出现在文秀娟、柳絮乃至郭慨的追查视野内,而此刻,抛开作案条件这一点,柳絮赫然发觉,项伟是最有作案动机的那一个!文秀娟毁了他的一生,而且并不是无意的!
最有作案动机的人,是最没有作案能力的人。这巨大的矛盾,让柳絮开始意识到,即便不把项伟作为重大嫌疑人,也不应该把他排除在视线外。或许她应该尽快去拜访一次项伟,在整个委培班里,最了解文秀娟的,无疑就是对她发起追求的项伟了,没准能有什么线索。
几周之前,郭慨在这里拍下项伟照片的时候,在思考些什么呢?他一定想得比自己更多,更周密吧,也许他已经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都说不定呢。自己还只是个学徒,只能做他的小尾巴。我会追上来的,柳絮这么想着,走入了地下室喧闹的音浪中。
柳絮曾经设想过蓝色酒吧会是个什么样子。在她的想象中,旋转的霓虹灯光下,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举着双手蹭来蹭去,音乐如同马达一样不停地轰鸣,让所有一切都变得混浊暧昧。可等她走下楼梯,正式进入酒吧,才发现除了音乐声大之外,其他景象却和她想的不太一致。
其实在柳絮适应了之后,音乐声也并不能算多大。酒吧的演奏区空着,许是还没到时间,结束了刚才的那一通爵士鼓后,音箱里又开始放一首不知名的爵士三重奏。酒吧里的人并不多,别说人挤人,一百多平方米的空间里,只有柳絮自己和酒保是站着的。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在卡座里,加起来也就十几个。
柳絮杵在那儿,东看看西望望,整个环境和她格格不入,不知道该怎么融和进去。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见柳絮的傻模样不禁笑起来,冲她举了举杯。柳絮略一犹豫,便走了过去。
让柳絮编一套合适的身份和说词,从酒吧服务生口中套出想要的情报,未免超出她目前的水准了。当然她来之前,也是设想过应该怎么行动的,在她的想象中,拿出两百块钱给服务生当小费,应该……就可以了吧。似乎一些电影和小说里就是这样的,拿钱开路,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有谁会不愿意呢?
想得很好,可是她走到吧台前,笨手笨脚地拉开包,取出两百块钱捏在手里,却无论如何没办法像那些电影里那样,把钱潇洒地递给瞪着她看的酒保。那简直蠢极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要什么?”酒保等了一会儿,主动问她。
“啊……给我一杯……”柳絮不太喝酒,可来酒吧,是应该要点酒的吧?
“长岛冰茶?”旁边看戏的中年人说。
“哦,哦,行呀。”柳絮有些狼狈地说。其实她压根没听清楚那是什么,勉强听见后两个字。可以不喝酒,那当然最好。
柳絮把钱递过去,酒保抽了其中的一张,然后找了五十五元给她。她把一堆钱塞回钱包,紧张地站在吧台前,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得要和酒保搭讪吧,说什么呢,而旁边那个男人看起来挺想和她搭讪,她只好尽量不去看他
你以为酒吧是什么地方,柳絮在心里对自己恶狠狠地说。这难道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这又不是去教堂!
酒来了,柳絮喝了一口,味道和想象中的冰茶有点不一样。
“第一次来这里?”男人举杯致意,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男人笑笑。
“你经常来?”柳絮心里一动,也许可以顺着问他,看他那天晚上在不在。
“倒也不算,每周来个一两次吧。开个小玩笑。其实是看出你应该不常来酒吧。”
“这么明显啊。”柳絮有些窘迫。
“是挺明显的,就凭你不知道长岛冰茶是酒。这可是泡妞专用酒。”
柳絮愣了一下。
“你得掂量着喝。”
柳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说了声谢谢。
男人摇摇头,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简直像只小白兔。
“你是要来喝顿闷酒的吗,随便看到个酒吧就跑进来了?也不像啊。”
“我……我想来打听点事情。”柳絮一咬牙,从包里拿出郭慨的照片递给男人。
“照片上这个人你见过吗,他应该在十月三十一号晚上来过这里。”
男人听见十月三十一号这个时间点,诧异地看了柳絮一眼。
“那天我不在。”他朝酒保努努嘴,“喏,他是在的。”他把照片转递给酒保看。
酒保看看照片,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柳絮。
“那天我上班,见也是见过的。这个人,他死了对吧?”
柳絮吃了一惊,然后恍然说:“哦,警察来过的是吧。我是他妹妹,家里人,想多了解点情况。”
“可这事你不应该问公安吗?”
“案子没破,一点信都没有。而且,总觉得,他不像是来这种地方勾搭女人的人。”
这话一说,男人和酒保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柳絮发现说错话,连忙解释。
中年男人苦笑着摇头,冲酒保说:“你看到了,就说说呗”
对当天上班的几个酒保来说,郭慨也是个生面孔,会留下印象,是因为他当晚多数时间都在吧台边和酒保说话。说话内容也没什么特别,无非东拉西扯一通神侃,共同点还是经由警方问讯被总结出来的,就是和每个酒保多少都聊到工作方面的事,比如在这个酒吧工作了多长时间。
郭慨进酒吧是在十点之后,大约十一点前后,他离开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回来。离开之前,他只和酒保有过交谈,回来之后,他则主动搭讪了吧台的另一位顾客。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柳絮急着问道,“是不是长头发,个子很高,超过一米七?”
酒保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他们说什么了?”
“没听清楚,大概聊了二十分钟,他们就一起走了。”
那就是她了,一定是她,那个“董小琳”。可是……等等!
“你是说,他们在聊天?”
“是啊。”
“你听见她说话了?那个女的?”
“没听清楚。”酒保笑了笑,笑容十分诡秘。
柳絮没工夫琢磨酒保的笑容,追问:“我的意思是,她能说话?”
酒保瞪着柳絮,“不然呢?”
原来这个“董小琳”不是哑巴,难道她的声音很特别,才在房产中介那里伪装成哑巴的吗?这个家伙真是太小心谨慎了啊。柳絮满腹狐疑地想。
“女的?那天?”中年男人在旁边问。
酒保笑了笑,又是那种笑容。
“懂了。”他说。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柳絮问。
“因为这个酒吧,女客人不常见啊。”男人说。
柳絮愣了一下,酒吧里怎么会不常见女人?然而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些昏暗卡座角落里,一对一对坐着的,都是男人。而他们之间的距离,那种姿态,并不像是普通的男性友人。
她醒悟过来,这里竟是间同性恋酒吧么?可是,出现在一间同志酒吧的女客人,意味着什么呢?
“我还是不太明白,要不你直接告诉我?”
有的时候,缺乏沟通技巧,反倒让人无法招架,尤其柳絮这样的女性。
“通常只有男人才来这里,除非像你这种。另外呢,有时候来这儿的人,打扮有点特殊的。”
“你是说异装癖?”
“嘿小姐,你真够直接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当着他们面说。”
“所以那天和我哥说话的,是个男人?”柳絮瞪着酒保说。
“谁知道,我可没摸过他。”酒保嘴里这么说,但表情传达着明确无误的信息。
柳絮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大发现。一定是这样没错。为什么她会这么高,为什么她要在中介面前装哑巴,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她”是“他”!
可是郭慨,那么有经验的一个前任刑警,会在聊了二十分钟后,还没发现面前的是个男人吗?绝不可能!是啊,他绝不是因为什么美色,他是发现了什么,他是认出了什么!那究竟是什么呢?
“那个人,他是这里的常客吗?”
“不是,不过那几天他一直来,有个把星期吧,之后就没再见着了。”
今天在蓝色酒吧的收获,超出了柳絮的预计,既然如此顺利,她又多问了一句项伟,看酒保认不认识。
酒保摇头说项伟是谁,他说自己只来了不到一年。这里的服务生工作时间都不太长。
“那你们老板呢?”
“就在那儿啊。”
柳絮一转头,看见中年男人冲她笑。
“所以一九九七年那会儿你在的对吧?”
“那会儿我叔叔是老板,蓝色还是个有女孩儿的酒吧。三年前他才把这里交给我。”老板笑眯眯地说,看到柳絮一脸的失望,又慢悠悠地说:“一九九七年我在当酒保,项伟我记得,后来摔断了腿的那个嘛。”
然而毕竟已经时隔多年,与项伟共事的细节,老板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印象里这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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