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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宗师(七麒)-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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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股血液的味道,终于……它眼睛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委屈和亲切。

或许是双方互相都吸了对方的血液,此时林麒竟然隐隐感觉到自己和这个阴童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他感觉得出来阴童对自己的惶恐不安,还有莫名的悲伤,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别怕,别怕,以后不会打你了,我给你找个师傅,他定然会好好对你的……”

“呜呜呜……”阴童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黑黑的大眼睛中低下一颗泪珠来,林麒见它悲伤抱着它慢慢站起来,扭头一看,见钟馗黑着一张脸,站在远处动也不动,一脸的悲愤,林麒有些纳闷,钟馗对于抓阴童最是热切,现在是怎么了?降服了阴童,怎么脸上没有一点欣喜的样子?

林麒不明所以,抱着阴童走到钟馗面前道:“天师,好好待他吧,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林麒亲热的拍了拍阴童,本以为已经驯服的阴童会乖乖的听话,却不曾想,阴童一双小手牢牢搂住他的脖子死也不下来,似乎打算就这么抱住一辈子了,阴童不下来,林麒以为钟馗起码会接过来,却没料到,钟馗忽地勃然大怒,指着林麒大声骂道:“你这小子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你将他让给我,如今还能让吗?这娃娃身上有了你的血,你身上有了他的血,已是血脉相通了,这娃娃生下来无父无母,如今一来,可就是将你当做父母了,你还装的什么好心?入娘的,老子忙活了一个多月,竟然给你这小子做了嫁衣裳,真是气死老子了……”

钟馗跳着脚的大骂,骂得林麒一愣一愣的,自己来帮忙还有错了?心中也不舒服,哼的一声道:“刚才那情形,我若不上前帮忙,天师此时该是如何模样?难道我愿意让他咬了?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再让他咬你几口就是……”

阴童仿佛就听懂了林麒的话,朝着钟馗呲牙,吓得他退了一退,呆了呆,忽地叹了口气道:“老子一个月的心血尽化流水,还损失了件法器,心绪烦闷,骂了你几句,也不要太在意了,阴童体内有了你的鲜血,也算是血肉之躯了,如此一来可也就没有了错乱阴阳的本事,明日清水镇就会恢复如初。”

说到这,钟馗摇摇头,一双怪眼瞧着林麒怀里的阴童,很是不甘心道:“你与阴童血脉相连,往后除了你,谁也降服不了他了,他会将你当做自己的父母,这般机缘,那也是羡慕不来的,你要好好对他,你说的没错,不管他出生的多么逆天,都不是他能选择的,终归是个孩子。不过,他吞下了你的血肉,以后可也就再也长不大了,不管多久,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体内有阴阳二气,日后你将阴气输入阴童体内,再将它身上的不多的阳气逼迫出来,成了纯阴男身,就会更加的了不得。”

钟馗说完,将手中的地网收束起来扔给林麒,道:“我与这孩子虽然没有师徒的缘分,这东西就留给他玩吧。”说完再也不看林麒和阴童一样,踏着大步踢踢踏踏的走了。

林麒张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看着钟馗身影越来越远,随即传来一阵豪迈歌声:“少年鸿鹄志,发奋终南山。十年寒窗苦,踌躇下长安。瀛州待宴出,奇才夺魁元。奸相貌取人,头撞热血溅溅。刚烈惊朝野,阴曹展宏愿。口啖魑魅尽,剑挑魍魉寒。豹头嵌环眼,铁面插虬髯。端午多供奉,福祉佑人间。学富五车易,刚正不阿难。乾坤朗朗天……”

二百三十七章 虎头

钟馗走的干脆,留下林麒怀里抱着个孩子发呆,眼见着钟馗消失在夜色中,林麒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赖在他怀中的阴童道:“钟馗可是天师,跟着他多好,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赖上我了,我这个人居无定所,就是个奔波劳碌的命……也罢,也罢,你就当我的徒儿吧,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总也不能阴童阴童的叫……”

林麒心情复杂的抱着阴童往回走,不停的说着话,仿佛这样才能掩盖住心中的慌乱,钟馗临走时说的那些,他在心中琢磨了几个回合,还是有些糊涂,不明白阴童怎么就只认他了?就因为阴童咬了他,他也咬了阴童?

林麒不由得苦笑,就觉得又是一件挺莫名其妙的事,不过他这辈子莫名其妙的事太多,倒也不差这一桩,又一想阴童这辈子永远都是三四岁孩童的模样,再也长不大,也有些别扭,倒也不是别的,他一个男子,还没成亲,整日里带着这么个娃娃算是怎么回事?

何况这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娃娃,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娃娃,是个能吃鬼的阴童,该如何带着委实令他头疼,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好在阴童只要不张嘴露出他那锯齿般的小牙,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跟普通的孩子那也没什么差别。

林麒抱着阴童回到镇子,镇子上竟然不在那么热闹了,也在没有那么多的人出来哭天喊地,偶尔有几个人也是脸带迷茫,痴痴愣愣的往自己家走,真就像钟馗说的,镇子已慢慢的恢复正常。这也算是好事,楚韵终于能跟着自己出山了。

到了楚韵家门口,周颠正在门边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眼见他抱着阴童回来,楞了一下问道:“你咋把这玩意弄回来了?”

林麒笑道:“你长了一辈。这是我新收的徒儿,就是你的师侄了,他管你叫师伯!”

周颠向后一缩,道:“你收了这么个玩意当徒弟?”见林麒点头,周颠扭头朝楚韵喊:“楚家小子快出来,你林大哥将那鬼娃娃收了当徒弟了!”楚韵听到喊声。从侧屋掀开帘子,眼见林麒怀中的阴童,楞了一下道:“林大哥,这是谁家的娃娃?”

林麒道:“这就是赵玲生的那个孩子,还没有名字,如今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已收了他做徒弟。”楚韵惊讶道:“我见过赵家姐姐生的那个怪物,头白身黑,完全不似人形,跟你怀中的可不一样。”

林麒笑道:“生出来的时候丑,现在长得俊了!”

周颠呸的一声道:“我爹说我生出来就丑,这么多年也没长俊了,这小子咋就比我强?”

林麒懒得跟周颠胡搅蛮缠下去。对楚韵道:“小楚大夫,此间事已了,你何时能跟我出山?”

楚韵道:“且待上两日,村子无事了,我就随两位大哥下山。”说着叹息一声道:“我在此长大,此地是我的故乡,要离开还有些舍不得,总要看着镇子上的父老没事了再走,也算是我为镇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林麒明白楚韵的心境,也不催促他。在镇子上又多待了两天,这两天阴童骤然又换了个模样,楚韵拿出自己小时候穿的肚兜给了阴童,说来也怪这孩子别的衣衫不穿,偏对红肚兜情有独钟。穿在身上呀呀的开始学说话,翻来覆去的却也只有那么一句,师父,师父……

孩子开口不叫妈妈,而是叫师父,林麒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觉得黯然,阴童对林麒真如孩子对自己的父母一般,每日缠着他,也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此一个可爱的娃娃,不在阴森,楚韵看他这个模样,总能想起赵玲来,心中觉得愧疚,便将父亲小时候打给他的长命锁,两个银镯子都给了阴童,阴童如此一装扮,真如个金童一般,若是在给他找杆长枪,怕比哪吒也不差什么。

这两日里,楚韵尽心帮着镇子上的人看病,林麒和周颠待在家中换着法给阴童起名字,周颠更是起了不下一百来个,但起的名字之粗俗,让人不忍直视,尽是些个,铁蛋,狗剩,屁溜,驴球球……之类的,林麒愈发的觉得周颠没个正事,好好一孩子,真叫这些个名字,你个师伯脸上就光彩了?

最后林麒看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给阴童起了个名字叫虎头,虎乃山君,这孩子大山中出生,倒也合适,周颠却愣头楞脑的来了句,三国时候颜良也叫虎头,被关老爷一刀斩了,这名字不吉利吧?

林麒恨得直咬牙,想了两天才想出这么个顺溜的名字来,周颠一张嘴将他的辛苦说的晦气不已,林麒也恼怒起来,道:“就叫虎头了,此虎头非彼虎头,怎么就不能叫了?你这张乌鸦嘴,无端的招祸,快快闭上!”

周颠果然不在说话,到了晚上,实在忍耐不住,对林麒道:“我可是一天都没说话了,日后虎头被成了神的关老爷当鬼斩了,你可别赖我!”

林麒……

镇子恢复如初,再也没有怪事发生,楚韵放下心来,这两日里,镇子上有病的他家家去看,无事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倒也没什么好收拾,除了几本医书,一些银针之外,家徒四壁,终于是再没了什么事,这天一傍晚,带着林麒到了赵玲的坟头。之所以傍晚才走,也是不想惊动镇子上的任何人。

不过就是月余的时间,赵玲坟头上已经有些野草生长出来,楚韵给她除了草,上了香,道:“赵家姐姐,我带着虎头看你来了,当初都怪我没医好了你,才会有此劫难,如今你的儿子已经长大,还拜了林大哥为师,林大哥是个有本事的,有他在,虎头也不会亏着,赵姐姐,我们这就要离开镇子了,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天之灵保佑虎头平平安安的吧。”

楚韵的心善,林麒看在眼中,听他说到这里,抱着虎头到坟头,对他道:“虎头,这是你娘,你跪下给她磕几个头,也算是尽一下孝道,让她一路走好吧。”

林麒说着话,将虎头放在地上,虎头瞧了瞧坟头,身体微微颤抖,一双黑眼睛中不断有眼泪滴落下来,林麒见它悲切,心中也觉不忍,虎头竟似听明白了林麒的话语,跪在坟前,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娘亲,扑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秋草凄凄,秋风乍亮,不知为何林麒的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扭头过去不看这一幕,但见白云飘渺,向远方而去,深山中的镇子生机盎然,阳光普照大地,所有的阴霾都已随风而去,他沉思了一下,微微笑了笑。

周颠见他这模样,好奇问道:“小林子,你一会难过,一会笑的,是在做什么?”

林麒伸手指着镇子,道:“师兄你看,镇子上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日子仍旧是跟往常一样,若是你我不来这里,时日一长,镇子必然不会是这般平静模样,或许就成鬼蜮,你我凭着学到的本事救了这许多人,也不枉了。”

周颠咧嘴道:“有什么好?还不是谁也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又无人替你著书立传的,别说著书立传了,就是连个谢字,咱们也听不到,你高兴个什么劲?”

林麒笑道:“一身所学,最怕没个用处,如今你我不敢说学成,却也护住这一方百姓不受阴邪侵袭,难道不值得高兴吗?不管别人,我却是觉得开心。”

周颠混沌,有些个道理想不那么太明白,但见林麒许多日子只有今天才算是露出点真心笑模样,心中也觉得欣喜,嘿嘿笑道:“我不懂得那许多的道理,但见你高兴,我却也是高兴的。你小子这些日子心思沉沉的,我看着也闹心……”

林麒知道周颠憨直,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笑笑道:“让师兄挂心了,前路漫漫,你我兄弟一起向前吧,虽然咱们兄弟不是什么烂好人,但做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这天地也不会薄待了你我!”

林麒有感而发,与道心上又上了一层,悟道悟道,天下处处是道,人与人的道也不尽相同,此一番感悟,虽然还入不得道门,却也差不多摸着边了。

林麒回过头去,楚韵和虎头已经祭拜完赵玲,林麒伸手朝虎头一招,虎头蹦跳着过来拉着他的手,一双小手白嫩白嫩的,却是有些冰寒,林麒也不在意,对楚韵道:“小楚大夫,不必过于伤感,此地虽远,却也不是天涯海角,日后你想回来,回来就是。”

楚韵点点头,朝着镇子方向瞧了瞧,拜了三拜,转过身来再不回头。

这个时候夕阳已经落山,天边的那抹火烧云,看起来是那样的炽烈,那样的艳丽,一阵强烈的山风掠过树梢,似乎带着天边的那一片片血红的云朵也跟着一起摇摆。在这样一个黄昏,林麒牵着虎头的小手,带着周颠,楚韵,大步朝山外走去。

远方天际,几颗寒星悄然闪现,又是一个清亮的夜晚。

二百三十八章 偶遇

出了秦岭几人朝着武当而行,这一日到了马家集已是天色渐晚,林麒,周颠,虎头三个不觉得疲累,奈何楚韵体弱力薄,跟着三个怪物白日行路已是颇为不易,到了日落西山,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林麒也怕还没到武当就累坏了他,四处寻找酒肆住宿之地,马家集是个小地方,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一家张记大车店,管住宿,也卖酒食。

好在楚韵也不是个娇气的,有地方歇脚就成,问清楚了方向,几人就朝大车店快步而去,行了没多久,就见前面几间青砖的瓦房连在一处,当中一间门口旁挑了个酒字的旗子,几人俱是精神一振,走到门口,却见门帘忽地被撩开,两个汉子架着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大声叫骂着出来,到了外头,向外一搡,将那乞丐推了个跟头,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娘们一般掐腰对那乞丐大骂:“臭要饭的,跑到爷爷这里来撒野,就那么几两银子,在这里吃住了半个月,每日里光喝酒就要多少钱?没钱了还拍桌子瞪眼睛的,你当爷爷这里是善堂吗?……”狠骂了几句,骂得痛快了,才转身回去。

乞丐身躯瘦弱,长发遮脸,身上的衣衫早就分辨不出了颜色,酒气熏天,离的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味,醉醺醺的躺在地上,任由那汉子叫骂,却是一声不吭,若是别个,林麒也不会管,毕竟有钱喝酒,没钱赖账这种事管也管不过来,但这人是个乞丐,却有不同。

林麒跟佘铃铛如亲生兄弟一般,与丐帮弟子更是交厚。见着了就有一份亲热在里面,眼见这乞丐凄凉可怜,急忙上前去扶起他道:“兄弟,我这还有些银钱,喝酒而已。跟我来就是!”

乞丐闻听有酒喝,双眼骤然一亮,宛如利剑出鞘,林麒甚是惊讶,普通乞丐何来如此凌厉目光?乞丐瞧了瞧他,眼神又暗淡下去。咯咯咯……怪笑道:“林麒啊,林麒,你不认得我了?我与你实有大仇,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没死,好个命大的,咯咯咯……没死好。没死好,死了谁请老子喝酒?”

林麒心中一动,仔细瞧去,手中扶着的还真是个熟人,不是别个,是在泰山顶上与他敌对过的冷谦,却又那里想到。今日竟然成了如此落魄模样,林麒忍不住道:“冷兄,何至于此?”

冷谦仍是咯咯咯……的狂笑,问道:“你说请老子喝酒,还请不请了?若是请,老子不介意让你看笑话,若是不请,老子这条命就在这,你若想要,拿走就是。你看老子皱不皱一下眉头?我跟你打个赌,老子一定是不皱眉的!”

林麒哭笑不得,说实在的他对彭莹玉和冷谦还真恨不起来,虽说当日在泰山之上,自己挨了彭莹玉一铁锥。那也是江湖上的恩怨,因一条蛇灵而起,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自己去捣乱,人家动手,那也正常的很,难不成还看着你,笑眯眯的请你捣乱不成?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若是前几年,依林麒的性子,必然怀恨在心,这几年的挫折磨练,已是成熟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了,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蛇灵佘铃铛也到手了,何必打生打死的?冷谦都到了这个地步,难不成再去踩上几脚?若是真有仇怨,也是真刀真枪的面对面,趁人之危林麒也下不去手。

林麒道:“冷大哥,你我虽然有怨,却是无仇,你没害死了我,我也没准备找你报仇,就连当初那一铁锥都是彭和尚砸的,还没砸到我,这其中当真是鬼使神差,咱们这怨也结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个汉子,我林麒心中也是佩服,你若是想喝酒,我这里还有些银钱,都请你喝了酒那也没什么,你若是觉得羞愧,就当没见过我,你看如何?”

林麒松了手,冷谦晃荡一下,瞧着林麒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明白人,老子做人清清白白的,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有什么羞愧的?就去喝你的酒去,你若是将老子用酒灌死了,老子死的其所,你也报了怨了,咯咯咯……”

周颠知道冷谦这么号人物,却从未见过,眼见他落魄如此,上前问道:“咦,你这老小子怎么成了这个德行了?你那些猴儿军呢?”

冷谦冷笑道:“就知道你们要看老子的笑话,走走,先去喝酒,酒管够,笑话也让尔等看个够!”说着大步向前,掀起门帘子,做到一张桌子上,拍着桌子大叫:“拿酒来,拿酒来,后面的小子结账!”

扔他出去的两个汉子见他又回来了,勃然大怒,刚要上前叉他出去,林麒进来,捏了二两银子,啪的扔到桌子上道:“照他说的上酒,钱不够了,再来寻我要。”

开酒肆的人都势力,有钱就是大爷,才不管你别的,眼见二两银子扔到桌子上,立刻就换了副嘴脸,连连称是,忙着打酒去了,林麒挨着冷谦坐下,沉声问道:“以你的本事,就是徐寿辉也敬重你三分,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冷谦沉默半响,忽地开口道:“徐寿辉死了!”

林麒一愣,问道:“怎么死了?”

冷谦双目有泪光闪现,拍着桌子大喊:“上酒,上酒!”待小二上了酒,猛灌进口中一碗,带着哭腔道:“被陈友谅杀了!”

林麒与陈友谅有大仇,急忙问道:“出了何事,细细说来!”

冷谦又灌了一碗酒,醉醺醺道:“我早就知道彭和尚一死,徐寿辉早晚是这个下场。”

当年泰山事后,元军调集军队,对天完进行围剿,彭莹玉战死,国都也被攻破,“莲台省”将士四百余人壮烈。徐寿辉率部将退到黄梅和沔阳县一带,第三年春天,红巾军大举反攻,重新压取江西、湖南,控制了四川和陕西的部分地区。并于汉阳城重新建都,改年号为太平。随后,徐寿辉又派人到罗田故里多云山中建田元殿,筑紫云台,还在山之最高处立一“无敌碑”,以夸示其功绩。

随后,元军慑于刘福通、张士诚势力壮大,抽调长江中游兵力前往镇压。天完兵势复振,于次年再次攻取湖广、江西的许多地区,随后天完迁都汉阳。

次年九月,倪文俊企图谋杀徐寿辉,没有成功,逃至黄州。当时陈友谅正隶属倪文俊,因屡立战功,升为领兵元帅。于是陈友谅乘此机会杀掉倪文俊,吞并了他的军队,自称宣慰使,随即又称平章政事。

第二年,陈友谅率军攻陷安庆,又破龙兴、瑞州。然后分兵攻取邵武、吉安,而自己则领兵进入抚州。不久,又破建昌、赣、汀、信、衢。

长江以南陈友谅部最强。朱元璋攻取太平后,与他为邻。陈友谅攻陷元池州,朱元璋派常遇春率军前去攻打陈友谅,夺取池州。赵普胜是有名的骁将,号称“双刀赵”。开始与俞通海等驻扎巢湖,一起归附朱元璋,后来叛归徐寿辉。

这时他正为陈友谅驻守安庆,多次引兵争夺池州、太平,到处抢掠。朱元璋为此担忧不已,于是引诱赵普胜的食客,让他潜入陈友谅军中去离间赵普胜。赵普胜没有发觉,见到陈友谅的使者总是诉说自己的功劳,觉得自己有恩于陈,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陈友谅由此怀恨心中,怀疑他要背叛自己,便以会师为名,从江州突然来到安庆,赵普胜在雁汊以烧羊迎接,当他刚一登船,陈友谅便马上杀了他,吞并其军。然后以轻兵袭击池州,被徐达等击败,参战之军全军覆没。

当初陈友谅攻占龙江时,徐寿辉想迁都龙兴,陈友谅不同意。不久,徐寿辉仓促从汉阳出发,决定徙都南昌,临时驻扎江州。江州是陈友谅管辖之地,他命士兵埋伏在城外,伪装出迎,然后将徐寿辉迎入城中,马上紧闭城门,将徐寿辉所部全部消灭。

随即以江州为都,挟奉徐寿辉居于此地,而陈友谅则自称汉王,设置王府官属。大权独揽。次年五月挟持徐寿辉东下,进攻太平。但太平城坚不可拔,于是陈友谅军便利用大型船只靠近西南城墙,士兵们顺着船尾爬过矮墙进入城内,攻克太平城。

此后,陈友谅便愈加骄狂。陈友谅部进驻采石矶后,他派遣部将假装到徐寿辉面前佯为白事,令壮士持铁挝自后击碎其首,杀之,徐寿辉一死,陈友谅便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不顾倾盆大雨,群下冠服皆濡湿,草草举行礼节于江岸,遂自称皇帝,改国号大汉,改元大义,仍以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尉。

冷谦说到这里,忽地哈哈大笑道:“陈友谅篡逆,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他登基的之时,刮起狂风,降下大雨,浇得那帮软骨头各个如落汤鸡一般,还得排列在沙岸上向他道贺,可惜老子当时不在,没看到那帮软骨头的狼狈模样,哈哈哈……”狂笑之中,眼角却有晶莹泪光滑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二百三十九章 冷谦

林麒没有想到,短短几年陈友谅竟然成了皇帝,开创了王朝,如今想要找他报仇,岂不是难上加难?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真让他一统了天下,机会更加渺茫,林麒目光闪烁,强压抑住冲动,冷哼一声道:“篡逆之辈,无耻小人,也敢称年号为大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冷谦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笑声之中却带着哭腔,疯癫一般道:“是啊,人家的年号就叫大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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