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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仙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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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二驴从山上出来,天气很凉,月冷星稀,我们找到最近的旅店住下。我问他,明天怎么出岛?王二驴摆摆手:“再说再说,今天不为明天忧,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我们开了一个房间住下,我晚上洗了个澡,身上造的这个埋汰。这时候才感觉到腰酸腿疼,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两个哈欠连天,这一宿睡了跟没睡差不多,累的够呛。我们和店老板打听出岛的事,老板告诉我们一天只有一班客轮,早上十点发船,过了这个点,就得再等一天。
一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饭都没顾得上吃,打了个车到码头。这里果然有一艘破客轮要走,上面零零散散也没几个人,我看看码头,不见表哥的渔船,估计已经回去了。
我和王二驴买票登船,晃晃悠悠离开了岛子。
王二驴想去找水哥要钱,他们哥俩只负责把我们送过去,没能送回来,所以要退一半的钱。让我劝住了,我说算了吧,咱们两个外乡客,遇到他们这一对臭无赖表兄弟,就算认栽了。
我觉得这一趟去的不亏,其他先不说,最起码落着身上这一身老棉袄。这种老棉袄,相当御寒,如今拿钱买都不买不着。
我和王二驴几乎坐了一天的小客,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村子。下了车,腰酸背疼腿抽筋。这一趟活儿干得这叫一个窝囊,啥钱没捞着,光在这白忙活了。
回到家里,和爷爷打过招呼,我就不出门了,好几天都宅在家里。
目前暂时开不了堂,引领师傅都没找到,什么也做不了。黄小天和程海也不主动聊什么,两位老仙儿成天闭修,我无聊至极,没事就睡觉玩手机。
这天正睡到三竿,接到王二驴电话。
我们刚回村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他爷爷王神仙要给他开窍通灵,这几天过去了,估计是开完了。电话里我问他怎么样,王二驴特别兴奋,跟我说已经成功开窍,下一步就是正式出堂立马。
“日子定了,”王二驴喜气洋洋的说:“下礼拜三,我爷爷看万年历查的,也和堂口的老仙儿商量过,到时候我就能继承家里的堂口,真正做个香童报马,就能出去挣钱了。”
“恭喜恭喜。”我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本来我应该抢在他前面出堂,可我没有引领师傅,到现在还是半吊子。我问他,引领师找到没有。
“当然了。”王二驴说:“我爷爷道上的至交很多,找了一位李姑姑,她是资深香童,在咱们辽宁也算一号人物。”
我在心里感叹,认识人多就是好,这时候就看出家族香火的优越性了。
第九十三章 立门出堂
我问王二驴还记不记得出堂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王二驴沉默半晌,郑重道:“当然记得,咱们要去解救二丫姐。”
二丫姐被送到城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的近况如何。以前,我们能力不行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押走,现在多少有这个能力了,一定想办法救她出来!
到了周三这天,一大早我就去老王家帮忙。老王家这次过继堂口的重要性不亚于娶媳妇,天很冷,可院子里喜气洋洋,摆了十几桌。院子角落现砌出大灶台,下面做着火,上面是大黑锅,里面热气腾腾炖着红烧肉。
仓库清出来,摆了四五个大铁架子,上面陈列着一盘盘的炸鱼,虽然刚炸出来还没回锅,可看着就那么让人食欲大开。
我把一串红鞭炮挂在门口。王二驴人模狗样的从屋里走出来,他换了身西服,小背头铮亮,正在给院子里帮忙的师傅发烟。有人打趣:“二驴子,今个结婚这是,新娘子呢?”
“别乱说,别乱说,”王二驴赶紧道:“今天是继承家里的老仙儿堂口。我们家老仙儿可脸急,听你们这么开玩笑,我不能保证她不找你麻烦。”
“呦,她想怎么的?”那人哈哈笑。还没笑完,手里没拿稳,茶壶扣地上,正砸在脚上,他疼的一呲牙。周围人都笑了,纷纷说谁让你嘴贱来着。老王家的老仙儿果然不同凡响,十里八村都有名,真是有道行啊。
一切都布置妥当,到了上午十点来钟,王神仙也出来了。他中风还没好利索,不过走路说话什么的已经没障碍了,略有点嘴歪眼斜,拄着拐棍,裹着厚厚的黑棉袄,瘸咯瘸咯从屋里出来。
我和王二驴赶紧过去扶他,王神仙把我们推开,让我们到门口迎接客人。王二驴拿着烟,忧心地说:“爷爷啊,今天有人来吗,都十点了,除了本乡本土的叔叔大爷,哪有外人啊。是不是你这一病,道上的人都不给你面子了。”
“放屁!”王神仙骂:“开堂口的人本质来说都是江湖帮,最讲义气,哪像现在这些社会人忘恩负义。别废话,赶紧到门口迎客,缺了礼数别说我揍你。”
来前我也换了身新衣服,帮着王二驴迎来送往。我们正等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人。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大红色的棉衣棉裤,全身上下火炭红,只是满脸褶子,还擦着厚厚的粉底,看起来像是老妖怪。另外一个女人挺年轻,满身的风尘气,上身是短小玲珑的棉袄,下身居然是黑色丝袜,踩着高跟鞋,身材好的不像话。
我和王二驴互相对视一眼,赶紧过去,王二驴道:“两位是?”
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说:“麻烦扫听一下,这是王有福他们家吗?”
“正是。”王二驴赶紧挺直腰板:“我是王有福的孙子,我叫王石生。”
“呦,这么说,今天是你继承堂口?”老女人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王二驴。
王二驴点点头:“两位不知怎么称呼?”
“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女人笑:“我是王有福的好朋友,道上报号李铃铛。这是我徒弟小雪。”
旁边那年轻的风尘女子冲我们点点头。
王二驴眼睛亮了:“原来是李姑姑,等你老半天了,你就是我出堂的引领师傅啊。”
“好说好说,老王家后继有人,我也跟着高兴。石生,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儿。”李铃铛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王二驴。
王二驴客气一番,也就收下了。我把李铃铛师徒引到桌前,我还有个工作,负责给来宾登记,在大红纸上写下她们两个的名字。
两个人到里屋去和王神仙寒暄。等她们走了,我才道:“李铃铛前辈的徒弟怎么是个当小姐的?”
“哪个?”王二驴正用小镜子照自己的大背头。
我看看红纸上的名字:“就是叫小雪的那个。”
“呦,”他放下镜子:“小点声,你可别乱说。这些出堂的高人一个个神秘莫测的,不能瞎猜,保不准一句话没说到位就得罪人。”
我有点不高兴:“咱哥俩在这分析怕什么的,她能咬我是咋的。”
王二驴不搭理我,又有宾客到了。一上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爽朗的进门大笑,也有阴郁和沉默的,寒暄起来也只是点点头。
除了这些江湖人,老王家还邀请了村里有头有脸的一些村民,村支书携夫人出席,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只是天公不作美,飘起了小雪花,不过我们东北有句老话,下雪不冷化雪冷。天空飘雪,气温反而有所回升,风也不大了。
人来差不多了,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王神仙和王二驴来到院子的高处,李铃铛做司仪,清清嗓子说:“各位同道,各位朋友,安静安静,今天是老王家大喜的日子,咱们在这里见证王有福家的清风堂口继承给他孙子,王石生。大家呱唧呱唧。”
下面人“哗哗”鼓掌。
王神仙拄着拐棍坐在一边,心满意足。
李铃铛说:“闲话少说。正式立门出堂,第一步,开门系布上香!”
李铃铛带着王二驴从高处下来,走到大门口,把院门推得更开一些。王二驴把大红布挂在门上。李铃铛朗声道:“一根是烟魂香,三根是胡黄常。插香,要求香头不过寸,左香到右香不能超过一寸。我为护法香者立左边,点香人王石生站右边。石生,点香吧。”
王二驴能看出来是真紧张,一院子高人都鸦雀无声,在看着他。他深吸口气,从香排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香,点燃香头。
香头没点着,只冒出烟来,李铃铛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烟冒了片刻,香头出现亮亮的一点,继而大亮,越烧越明,而且还有火苗四溅的啪啪声。
李铃铛转忧为喜:“此为明暗香,主大吉。大吉大利啊。”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我虽然看不太懂,可也被气氛感染,跟着鼓掌。
在门口燃了香,李铃铛又领着王二驴到了堂口前,燃着三根香插在神龛前面。屋里的堂口现在搬到院子里,放着神桌,主位上放着老仙儿的神像。
下一步是请老仙儿的堂口回屋归位,美其名曰,仙家回府。这里的规矩也挺大,不能放在原来的地方。原来的老仙儿堂口放在屋的东南方,那是王神仙出堂的地方,如今王二驴再次立堂,就不能再放回去了。按照李铃铛指示,要把堂口放在西间的厢房。
我们几个人帮忙,抬着老仙儿的神桌,到了西屋。这里早就收拾利索,跟结婚的喜房差不多,门口还贴着大红的福字。把门打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我们几个人把桌子抬到西方,靠着墙放好。
随后的流程都挺顺利,这就来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正式立马仙堂,给人看病。要在这些来宾里,请一位家里有事的人出来,现场解决问题。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都是托,提前就安排好了。
在正式看事之前,李铃铛还要给王二驴受戒,就是念叨念叨出行的规矩,相当于出行世间的法律条文。
“欲看事,首静心,心静方与仙合一。静心毕,心要稳,不慌不忙把事断。无论面前坐何人,不必紧张他身份。心来调静以断事,自有仙家落你身。仙士身后勤指点,弟子仅需稳住心。观想座下器八卦,兵马无数身后排,帅旗手中握分明,各路仙家听我令……”
李铃铛别看长得又老又丑,可念出条文别有一番气势,她口齿清晰,很有蛊惑性。我暗暗点头,以后我要出堂,一定要找这样的引领师。
我盘算着一会儿仪式结束后,让王爷爷引荐一下,请李铃铛出面,帮我的堂口一块立了算了。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这时李铃铛朗声对院子喊:“现在现场看事,哪位有困难了可以说出来,老王家的堂口正式出堂!”
话音刚落,院子里有个穿着军大衣的魁梧大汉要举手。他和王神仙对了个眼神,应该请来的托儿。这大汉把手举起来,还没举到一半,忽然角落里有人大声说话:“我有个事想请老仙儿看看,可以吗?”
众人一起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蛮斯文的中年人。天这么冷,他只穿了一件薄夹克,里面是深色的麻衣,白白净净戴着金丝眼镜,一说话便笑眯眯的。这人的长相明显不是北方的,而是南方人,很像是广州那边的老广。
王神仙面色凝重,此人是不速之客。
院子里没人说话,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走过场,流程走完就要开宴,酒都上来了,没想到突然跑出这么一位。
“我有事相求,不知道行不行?”这个老广笑眯眯地说,一口南方普通话的味道。
李铃铛也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马上笑起来:“欢迎欢迎,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别躲在后面,上前面说。”
这南方人站起来,背着手,笑眯眯走了过来。
第九十四章 茅山正宗
这南方人身高不过一米七,相貌是典型的广州人,说话细声细气,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小老板。不过行走江湖以貌取人绝对是大忌,尤其是出堂口的香童,往往貌不惊人或是打扮稀奇古怪,如果真的因为相貌而错看了高人,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南方人走到前面,笑眯眯说:“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广东人啦,道上的朋友都管我叫颜玉庆。”
底下坐着的那穿着军大衣的汉子说:“这里是东北这嘎达出堂口,跟你们南方人不发生关系。”
李铃铛倒是挺有范儿的,摆摆手,示意那汉子不要说话,她笑着说:“颜先生,你有什么事,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今天是老仙儿的堂口,可以帮你看事。只是报马不出山海关,如果你的事是在东北,那我们肯定帮你解决利利索索的,如果出了山海关到南边,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颜玉庆笑着说:“诸位高人,我今天不是来看事的啦,我是茅山派的传人。我师父是马来西亚的青枫道长,他也是世界华人道家协会的副理事长啦。我遵从师命到大陆来广交道友,开宗立派,早就听说东北的出马仙很厉害,便想在东北盘恒数日,前些天听闻朋友说,今天有堂口出马,特来拜会。”
院子里都是东北人,大家面面相觑。李铃铛清清嗓子:“既然是道友拜山头,那自当欢迎。”
颜玉庆说:“来时我已随了两千元,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王二驴今天是主角,他不能总躲在李铃铛的后面,赶紧出来道:“好说好说,道友客气。”
颜玉庆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呢,没有其他意思,诸位也不要多心。来大陆前,谨记师尊教诲,大陆宗派很多,传承繁杂,一定要多会道友,虚心学习其他宗派之所长。日后我也是要顶门立户的,发扬茅山一宗。今天诸位高手在场,机会难得,所以我想会会东北出马仙,露那么一两手。”
下面有人冷笑:“踢馆就说踢馆,还会会,你们南方人就会玩这些假招子。”
王二驴也是个驴脾气,脸当时就下来了,他现在身份不同一般,不能当场发飙,只能冷言冷语说:“我只听说茅山是我们中国的,所谓茅山正宗,怎么马来西亚又跑出茅山派了。”
颜玉庆笑眯眯,也不动怒:“当着诸位高人的面,我说一下师门传承。在中国,茅山派叫做三清宗派,茅山派第一代祖师叫做魏华存夫人,传到第九代名为陶弘景,这个陶弘景创立了茅山宗,所以大陆以讹传讹便叫做个茅山正宗。其实此正宗的意思并非彼正宗。大陆的茅山派以科仪为主,念经养生之类,符箓存世很少,糊弄糊弄有钱人也就罢了。而我们马来西亚的为茅山以法科为主,秘修高深法术啦。孰高孰低,谁是正宗,高下立判!”
院子里都是东北人,层次都不一样,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茅山派这种历史,都有点恍然。没有人说话。
王二驴直言道:“我感觉你们就是邪术!”
李铃铛咳嗽一声,提醒他不要信口雌黄。
颜玉庆收起笑容,正色道:“术不分正邪,邪或正,在于本身修这个术的人。他心邪,术即邪,他正,法即正!拿着术去害人,他就是邪了,拿去救人,这就是正法。”
“今天是我老王家出堂口的日子,你来砸场子,还说不是邪术?!”王二驴怒气冲冲。
下面坐着的这些前辈,暗自摇头,对王二驴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人家颜玉庆的气度和他就不在一个位面上,颜玉庆说话井井有条,于情于理滴水不漏,而王二驴毫无城府,一点就怒,说话还夹枪带棒的,充满了人身攻击。
李铃铛有些尴尬,她是今天的引领师,也是主持司仪,既然接了这个差事,有什么事她得兜底。
李铃铛说:“颜先生,既然你是来讨教的,就不要玩嘴了,你想怎么讨教?”
“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你们家的堂子是清风堂……”他话还没说完,王二驴直接打断他:“颜先生,在我们东北堂口里,清风是男鬼仙,而烟魂才是女鬼仙,我们家是烟魂。你这些信息不知是谁告诉你的,一知半解就敢上这里卖弄,我只能呵呵了。”
颜玉庆双手合十:“实在不好意思。其实什么清风,烟魂的,说穿啦都是养鬼仔而已,东南亚早已盛行,你们东北不过是同理不同宗罢了。”
他这么一说,得罪了一大批人,下面坐着好几个高人,脸色都不善。有人拍桌子,满口苞米茬子味:“我们东北老仙儿,你居然说是养鬼仔?!”
颜玉庆道:“大家不要动怒,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啦。我们这一宗茅山法科,其实也讲究请神,说白了也是请精灵和鬼仔。所以我一听今天有这样的堂口,就想过来拜访一下。”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画出条道吧,想怎么的。”王二驴不耐烦,和颜玉庆细声细气形成鲜明对比。
颜玉庆道:“咱们就比一下,谁家的神更厉害。我请我的神儿,你请你的老仙儿。”
“具体怎么弄呢?”李铃铛问。
颜玉庆道:“咱们斗法就不要伤及无辜啦。”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口木质的小棺材。这棺材是深黑色的,也就巴掌大小,上面沾满了泥土气,像埋在土里很多年才挖出来。
他把小棺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打开棺材盖,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我站在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眼瞅过去,顿时后脖子窜风。
棺材里躺着一个木头雕成的小人,身上裹着黄色的衣服,小人的脑袋估计也就大拇指大小,可做的栩栩如生,眉目动情。
颜玉庆把小人从棺材里取出来,平放在桌子上。他看看大家震惊的眼色,颇有些得意:“这是我们茅山派的五鬼之一,名曰十泰。我就借用这个阴灵的法身,进行斗法。我会在十泰的体内下一魇术,而你需要把魇术解掉。不知可行否?”
王二驴想都没想张口就来:“怕你啊,来。”
李铃铛叹口气摇摇头,拉着王二驴低声说着什么,王二驴的声音一声低一声高:“……都打到门上了……硬着也要上……”
两边都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我一股冲动冒出来,走上前说:“大家都饿了,先吃饭,上菜!”
王二驴惊愕地看着我,王神仙则看我笑眯眯的。那些村民早就饿坏了,我一声令下,煎炒烹炸这就开始,院里飘香,时间不长,后厨的饭菜走马灯一样挨个上桌。
颜玉庆不好在这个时候发难,只好笑眯眯把东西收拾好,走回原位。
王神仙脸色阴沉,低声嘱咐我们,去看看他坐的哪一桌,还有谁。
王二驴亲自端着一盘红烧肉过去,此时雪已经停了,天气还有几分阴沉,看不见阳光。王二驴把红烧肉放下,然后回来说:“看清了,这南方人正和镇上的王大双嘀嘀咕咕。”
“王大双?!”王神仙哼哼了两声:“我跟王大双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他怎么会连同外人搞我?”
我朝着后面看了看,这个叫王大双的大概四十来岁,长得像是个老农民,此时正和颜玉庆有说有笑,眼神诡秘,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这人是什么来头?”我问。
王神仙道:“他不是道法中人,以前是给镇长开车的,后来退下来,自家干了个买卖,也是个人物。我们只是点头交,颜玉庆应该是他带来的,他为什么要撺掇颜玉庆干这事?”
王二驴忍着气说:“爷爷,这些人瞅你现在不行了,牛鬼蛇神都冒出来跟咱们家作对。等我出堂的,我挨个收拾他们,好好立威……”
“闭嘴!”王神仙不高兴:“出堂不是当超人,就你这个心性混社会怎么得了?!我真怕你日后自己走单帮,没三天就会横死街头!”
王二驴说:“你是我亲爷爷吗,今天是我出堂的大喜日子,你说这样的话。”
“我是让你学会做人,”王神仙住着拐棍,一股气势油然而生,那模样跟佘太君差不多:“出堂以后要和各行各业五行八作的人打交道,什么人都要认识,这叫跑码头,也叫混社会!不说如履薄冰吧也要战战兢兢。”
“人家都打上门了,反正我不想当缩头乌龟。”王二驴哼哼唧唧地说。
王神仙真是怒了:“等打发走了这群闹事的小鬼儿,你给我到山上去,闭关禁足一个月!”
第九十五章 东北小雪
吃过饭,有些客人瞅着气氛不对,都撤了,只留下一些和老王家关系比较好的,大家到堂屋议事。众人围坐在堂屋里,王神仙面色凝重,微闭着眼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棍。
李铃铛坐在他的旁边,清清嗓子对颜玉庆说:“具体怎么个斗法你说清楚,这里没有外人。”
颜玉庆嘻嘻笑,他拿出棺材里的小木头人:“我会把此物埋在你们村外二里地的地方,王石生如果能在一个小时内,把此物取回,就算是他赢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画魂,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单单把木头人取回来就赢了?那谁都能干。
屋里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东北老客,摸不准南方法术的脉络,都不敢轻易说话。
颜玉庆道:“你们认怂也可以,没什么损失,这一仗就算你们输了。我明天就会启程去吉林,会会他们那里的老仙儿报马,辽宁的堂口无非如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王二驴,他刚一出堂就遇到这么个大问题。王二驴这时候到没了驴性,而是认真的思考,他问:“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取这个小人吗?”
颜玉庆哈哈笑:“按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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