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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探案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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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星两眼呆滞,怔怔看着前面,半晌才吐了一个字:“滚。”杰瑞见状,眼圈一红,站起来看看苏海星,犹豫片刻,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海星行尸一般站了起来,走进了浴室,活着泪水,洗刷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警察上门,该询问的询问,该做笔录的做笔录,最后问到苏海星那几个流氓的情况时,苏海星淡淡的答道:“当场死了四个,便宜他们了。”
第二部 深渊狂舞 第一百九十一章 浴火5
警察走的时候,告诉苏海星,抓住剩余的三个嫌疑人,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去指认,苏海星点头默认了,只是在心里想:最好不要让警察抓到他们。
下午,苏海星只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走出了家门,在唐人街里转了好几道弯,来到那扇贴了倒“福”的门前,“咚咚咚”敲了三声。
过了半晌,那弯腰驼背的老妪才过来开门,一看到苏海星,即刻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一边张着嘴“恩恩啊啊”,一边连打着手势,苏海星才明白,原来这老太太是个哑巴。
那老妪连打手势带比划,终于表达清楚,之前没有预约,不能擅自过来拜访太叔公,苏海星此时已当自己行将就木,连死都不怕,还理会这个?
于是也不管那老妪连阻带拦,只一脸凄然的缓缓坐到第一次来时的位置上,铁了心的要等太叔公出来见她,老妪见状,只得叹息一声,转身回了里屋。
到了傍晚时分,林太叔公才被文叔公慢悠悠的扶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白色的帕子捂着嘴直咳嗽,苏海星立刻站了起来,林太叔公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两位叔公坐定后,林太叔公尤自咳个不停,文叔公依然是红光满面,此时却叹了口气,道:“唉,你太叔公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话没说完,林太叔公直是摇手,终于缓过劲来,嗓音还略带着沙哑,说道:“姑娘啊,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怎么跟你爸爸一样,突然就没影了,让太叔公担心啊。”
苏海星一个没忍住,便又湿了眼眶,所有的委屈通通涌了上来,哽咽着说道:“我过来想请教两位叔公家法的。”
两位叔公一愣,互望了一眼,林太叔公问道:“我门有三十六誓七十二条例,你想问哪一条?”
苏海星抹干眼泪,一字一顿道:“自入我门,尔父母即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即我子,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当受五雷诛灭。”
林太叔公点头道:“恩,这是三十六誓的第一誓。”
苏海星此时便问道:“那请问两位叔公,如有奸淫兄弟妻女者,该当何罪?”
林太叔公见苏海星情绪激动异常,脸色大有万念俱灰之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又问出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看了看旁边的文叔公。
文叔公也是一脸茫然,接过话茬,道:“这是第九誓,也当受五雷诛灭……”
文叔公话音甫落,苏海星便缓缓站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把身上唯一的一件风衣脱了下来,在二位老者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胴体……
林太叔公和文叔公看着面前赤身裸体的苏海星,表情从惊讶、不解、疑惑、震惊、怜惜,最后到怒不可遏……
苏海星紧紧咬着牙关,不让眼泪再次落下来,只是女子本弱,此时还是不禁有些微微颤抖,她的身上,从脖子到肩膀,从胳膊到胸口,从腹部到小腿,几乎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要么是淤血青肿,要么是新创旧疤,有的是鞭痕,有的是刀刻,深一些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林太叔公看得目瞪口呆,他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心狠手辣,但几时对一个女子下过这么重的手?
文叔公原本精气神好才是满面光红,此时则是气得满脸通红,最后一掌拍在椅子把手上,大怒道:“谁干的?”
苏海星方把风衣又穿了回去,把这段日子的遭遇和杰瑞的话陈述了一遍。
林太叔公长叹一声:“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能回来找我们,说明你心里是有叔公的,华清帮一代不如一代,是时候料理一下门户了。”又对文叔公说:“还是把钟义和李连亭叫过来吧。”
文叔公应了一声,道:“钟义去了非洲,现在不在芝加哥,我先把李连亭叫来吧。”林太叔公点了点头,文叔公便进了里屋。
林太叔公对苏海星解释道:“年纪大的人了,手机用不惯,还是喜欢打电话。”
苏海星点了点头,没过一会儿,文叔公便出来了,从他脸上吹须瞪眼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刚打电话的时候想必已经是先发了一通火了。
等人的这段时间,林太叔公让服侍他们的那老妪拿了药箱,给苏海星处理伤口,只是受伤的地方太多,只能把重些的地方处理一下,两位叔公叮嘱苏海星,回头回家了,一定去医院重新检查一遍,苏海星通通应下了。
过了约摸三刻钟,门外才响声“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本以为只来了李连亭一人,结果老妪打开门后,陆续进来了三个人,当先一人银发花白,正是李连亭,后面跟着一中一青两个男子,这两人一般的身高,那中年人身材胖一些,挺着个将军肚,青年人看去倒斯文一些。
苏海星站了起来,叫了声:“李伯。”李连亭连连摆手,示意她坐下,指了指那中年人,道:“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叫李肖,不成器的东西,办了个华清帮。”
苏海星心想:“见着正主了。”冷冷的叫了一声:“李帮主。”李肖点头示意。
李连亭又指着那青年人,道:“他就是那个杰瑞仔的顶头老大,华清帮毒蝎堂的堂主,哼哼,幕后大老板啊乐堂主?”
“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就是那个杀千刀的罪魁祸首。”苏海星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只是眼中要喷出火一般。
谁想那乐堂主在苏海星和几位前辈长辈面前,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是他面前的几人似的。
林太叔公冷冷的问了一句:“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乐堂主看了他一眼,那华清帮的帮主李肖摇了摇头,沉声道:“长幼有续,尊卑有别,说话前先叫太叔公。”
谁知乐堂主竟然不理不睬,淡淡答道:“我叫乐有志。”
第二部 深渊狂舞 第一百九十二章 破碎1
苏海星对乐有志的态度并没有感到多惊奇,毕竟这样的一个人,能有多好文化素质和教养?
真正让她感到的意外的是,乐有志开始并没有对罪行做辩解,也没有说明绑架自己的动机,而是先讲了一个故事,讲述了自己几乎从年幼时就开始的悲惨经历,一部人生简史。
“四大金刚”虽有威严,毕竟是长者,仍是宽以待人的,耐心的听他讲完了故事,中途并没有打断他。
故事一开始的时候,苏海星以为乐有志只是为自己构造一个艰苦卓绝、命运悲惨的形象,好为最后的审判请求谅解,但是听到后来,才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感觉到天理昭然,整个世界就像是一整个复杂的因果循环。
初听到“乐有志”三个字的时候,苏海星心里并没有起一丝波澜,他说自己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儿童时代他就被人贩子拐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自己的家乡是哪里,后来一直流浪乞讨,直到在上海火车站被一个叫乐建国的人解救。
因为被拐的时候年纪太小,公安局已经没有办法查到他的原藉,只能把他安置到孤儿院,但时任的公安局长乐建国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收养了他,并为他取名叫乐有志。
乐有志泪眼模糊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全家福的照片,那是一家四口,夫妻两人正坐端中,无疑就是乐建国夫妇了,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孩子,一个十五、六岁,脸模子跟现在的乐有志如出一辙,无疑就是他本人了,另一个大约十岁的模样,应该是他的弟弟。
乐有志抚摸着照片说:“尽管那时我已经懂事了,但是爸爸并没有把我当做是收养的,一直待我视如己出,这一点,从他们夫妇几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乐有为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希望我们兄弟俩长大后,有志气有作为,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乐有为?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苏海星这时才猛然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几年前,我们一家三口移民到芝加哥之前,爸爸工厂里那个被人谋杀的员工么?凶手当时就被抓到了,是同厂的财务经理余振华,他自己也一到案就招供了……
想到这,苏海星又记起来,一个多月之前回陕西的时候,林启的爸爸,上海西浦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林建军找到自己,说余振华在牢里翻供,这案子现在重审了,自己的爸爸苏卫东成了重大嫌疑人……
这时,苏海星接过话头,肃然冷色道:“所以,你也怀疑你弟弟乐有为是被我爸爸杀的,用这种龌龊下流的方式来报复他?”
乐有志冷笑一声,道:“报复他?哼哼,你以为你受的那点苦能跟我爸爸,跟我们一家人相提并论?你觉得我下流龌龊,能跟你爸爸比么?苏卫东在我爸七十寿诞的当天晚上杀了我弟弟,那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啊,那天晚上酒席散了以后,我送爸爸回家,弟弟回酒店结账,但迟迟没回来,爸爸不放心,让我过去看看,结果就看到弟弟惨死在酒店的房间里,苏卫东是个谨慎的人,酒店的监控没有拍到他,他就以为没有人看到他,他不知道从他鬼鬼祟祟进酒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当时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多想,直到弟弟被杀了以后,警察说凶手叫余振华,很快就抓到了,我还以为你爸爸就是余振华,结果法庭公审的时候,才看到余振华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你爸爸以为弄个替罪羊就能逍遥法外了,真是报应不爽,想不到他移民到芝加哥竟然能落到我的手上。”
说到这,那华清帮的帮主李肖做出释然的表情,说道:“难怪你放着其他几个油水丰厚的堂主不做,偏偏要到唐人街来,你好大的胆子,帮会都敢算计?”
乐有志坦然无惧:“内地的人头生意不是我看着,帮会能赚这么多钱?我为帮会立下的功劳,一个小小的毒蝎堂堂主算什么?”
李肖也是脾气火暴的人,当场站起来指着乐有志鼻子骂道:“那他妈是两码事,你说,你拿帮会当幌子,每个月敲诈苏卫东多少钱?”
李肖这一问,苏海星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到芝加哥后,开始时还一帆风顺、其乐融融,越到后来,爸爸的又变得忙碌起来,而且每天心情都很沉重似的,原来就是这个乐有志搞得鬼,他借华清帮的名义,说是交月钱,恐怕数额要翻了好几番,再利用一些流氓混混之类的角色,三天两头的敲诈骚扰,妈妈治病本来就是个无底洞,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难怪刚到芝加哥的时候,家里头明明还富足得很,还能在北效别墅买栋豪宅,到最后,资金短缺,竟然还欠下科比诺家五十万的高利贷。
现在面对帮主的责问,乐有志依然无动于衷,淡然道:“那点钱就当是我弟弟的买命钱了,弟弟死了以后,我们这个家就彻底破碎了,爸爸悲伤过度,没过一年就过世了,妈妈也每天报着弟弟的相片以泪洗面,如今也是奄奄一息,哼哼,你们这些个当家的人现在都在这里,我想问问,这个仇,我能不报么?”
听到这时,林太叔公方才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这些事情,捕风捉影的,我也早有些耳闻了,只是你还不能确定杀你弟弟的人是苏卫东,就避开家法,对她女儿用私刑,这是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乐有志冷然道:“我怎么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想把苏卫东正法?这些年我一直想方设法的收集证据,总算有了些眉目,交给上海警方,又劝说替他顶罪的余振华翻供上诉,结果呢?苏卫东这个无胆鼠辈,不知道哪里听到了风声,竟然玩起了失踪,躲了起来……”
说到这,后面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文叔公抓着椅子把,冷冷的瞪着乐有志,问道:“所以你绑架他女儿苏海星,就是想为了逼苏卫东现身?”
“没错。”
“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以众对寡,仗势欺人,祸及妻女,滥用私刑,你知道你犯了几条家法了?”
“苏卫东犯家法的时候,你们在哪?”
文叔公一拍椅把,大怒道:“你强辞狡辩,兄弟之间有仇目,自当传齐众兄弟,判断出个是非曲直,你弟弟的死,既然怀疑苏卫东,你有找过你帮主么,有找过我们么,你眼里还有尊长,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么?”文叔公当年便执掌刑堂,大名鼎鼎的西阁大爷,此时虽已入暮年,发起火来,依然面如雷公,声若洪钟。
被训斥了这一顿,乐有志初时不语,也不知心里在悔罪,还是再计算着如何狡辩,过了几分钟,才开口说道:“我虽是派人绑了这丫头,但并没有让他们污辱殴打她,只是想逼出苏卫东,让自己主动去投案……”
这时,李连亭和李肖异口同声,恨铁不成钢一般,狠狠唉叹了一声,李连亭道:“你身堂主,管不好手下人,还有脸说?”
李连亭这时站了起来,一脸追悔道:“李肖虽是我远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管教好他,他便没有管教好自己的手下,这位置,我是没脸再坐下去了。”
林太叔公连咳了好几声,颤巍巍站起来,把李连亭拉了回去,说道:“兄弟做了一辈子了,为这点事,难道连我们都要反目不成?”又对乐有志说道:“你弟弟的死,我们一定找到苏卫东,和他当面对质,确实如你所言,就按家法处置,同样的,你把那几个手下的名单报上来,传给所有的堂口,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们,也按家法处置。”
这时,李肖站起来说道:“四个人昨天晚上就死掉了,还有三个不知躲到哪去了,只抓到一个通风报信的杰瑞仔。”
文叔公道:“立刻带他过来。”
李肖应了一声,转身打了通电话,没过几分钟,便有十来个黑色西装的男子押着杰瑞过来报到,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想必早就安排好,在楼下等着了。
林太叔公问文叔公:“依家法,剩下那三个后生,罪当如何?”
文叔公答道:“死在万刀之下。”
李连亭道:“现在既然人找不到,这罪过,由堂主顶了吧。”
说罢,手势一招,便走上来四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住乐有志胳膊,把他强行摁跪在苏海星面前,帮主李肖摸出一把短刀,递到文叔公面前:“请文叔公掌刑。”
文叔公道:“冤有头,债有主,交给丫头吧。”
李肖便唤了另一名黑衣人,让他把刀递给苏海星,那人两手接刀,捧到苏海星面前,苏海星却迟迟不敢接刀,她虽然对面前这个乐有志恨之入骨,但长这么大,几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乐有志面无表情的跪在苏海星面前,心如一滩死水,在他看来,自己绑架苏海星不过是黑帮惯用的伎俩套路,能扯得上什么家法?自己养父义弟的死,又能去找谁申诉?当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见苏海星不闻不动,也不知浑身上下哪里来的蛮力,陡然间拼命摇晃了两下,被四个人押着,竟然也能挣脱开来,夺过那人手里的刀,大叫道:“谁敢杀我?”
屋子里众人均大惊失色,这里集结了帮会地位最高的几位前辈,安全岂容有失?帮主李肖率先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乐有志,大怒道:“乐有志,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堂主暂为下属顶罪,不过免去帮内职务,削去一指,以慰受害者,苏海星接过刀,文叔公便会教她行刑,结果乐有志此时痴怨两念作祟,全然忘了规矩家法,以为“四大金刚”是要授意苏海星接刀杀了自己,当时恶胆发作,夺过了刑刀。
第二部 深渊狂舞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碎2
这时见屋内十几把枪对着自己,乐有志知道大势已去,口中念念作语:“谁也不能杀我。”眼睛一闭,将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心窝……
苏海星见这人心思手段狠辣的很,纵然满身含着冤屈,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杰瑞站在一边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见那十多个黑衣人收拾着乐有志的尸体,动作干脆利落,眼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更是浑身发颤。
那天送苏海星回家后,想到那一个月在她店铺帮工,苏海星和祥嫂时时想为自己谋个正当职业,对自己也算仁义,又见她被欺辱后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义气劲上来,才想要为她偿命,跟此时把刀架脖子上任人发落,完全是两回事,难怪惊吓成这样。
那边几名黑衣人把乐有志的尸体装进了一条黑色的袋子,从那扇旁门拖进了里屋,苏海星正想着:“怎么把那死人搬进太叔公的房间里?”李肖帮主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话道:“杰瑞仔,你入了本帮,应该知道本帮的帮规?”
杰瑞强自镇定了一下,答道:“三十六誓七十二规,铭记于心。”
李肖道:“这件事你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助纣为虐,仍然有罪,明白么?”
杰瑞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上,文叔公眉头一皱,骂道:“男子汉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直,瞧你这软棉棉的孬种模样,还是敢做不敢当?”
杰瑞一听,虽然还是跪着,挺直腰杆肃然道:“是堂主让我监视苏家的,也是我把苏小姐的行踪告诉比利仔那几个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罪过,我认了。”
文叔公这才点了点头,道:“你既认了这罪,按家法,虽然罪不致死,也当断去一手。”
杰瑞紧紧咬了咬牙,道:“请文叔公掌刑。”
这时,李肖又换了一把短刀,递给文叔公,文叔公接了过来,刚要站起来,苏海星先行一步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杰瑞身边,“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漠然道:“杰瑞虽然是帮凶,但最后还是挺身而出,救了我出来,功过相抵,求太叔公、文叔公对他枉开一面吧。”
这时屋子里的人,都愕然看着苏海星,连同杰瑞都没想到她会为自己求情,文叔公沉声问道:“丫头,杰瑞仔虽说是救了你,但依照帮规也并没有对他下杀手,你这是何必呢?”
苏海星表情依旧默然,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就像祥嫂说得,杰瑞这小子本性也没有多坏,只是跟错了人,所以最后时候良心发现,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给救了,于是答道:“他是有手艺的人,断了哪只手,手艺就废了,只能两只都保全了,不管将来世道怎么变,都能有个活路。”
林太叔公赞许的点了点头:“万事留一线,看得出来你虽是女流,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杰瑞小子,丫头现在帮你求情,你有什么话说?”
杰瑞也不是知吓得还是感动得,眼泪水直往下跳,当时活着鼻涕抹了一把,朗声道:“太叔公、叔公,还有苏姑娘以后有什么话要发落,有什么事要办,我杰瑞说一个‘不’字,和今天乐有志一样的下场。”
林太叔公点头道:“好,今天几位长辈包括你的帮主都在,男儿一诺值千金,不要忘了你今天晚上说过的话,文叔,你看呢?”
文叔短暂思虑两秒,对杰瑞道:“今日丫头帮你求情,可以罔开一面,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断你一指,不可续接,以儆效尤,如有再犯,死于万刀之下,你心里可服气?”
杰瑞抹了抹鼻子嘴巴,将衣袖扯了一块,含在嘴里,把左手平放在关二爷铜像跟前的案台上,文叔公站了起来,接过李肖手中的九寸短刀,缓缓走到杰瑞跟前,心说:“丫头说他有手艺傍身,断他食指,想必也有影响。”于是对准杰瑞小指,手起刀落……
一周以后,苏海星才回到了家,往床上一躺,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去想,还能有什么情况更糟的呢……
断了杰瑞的小指,华清帮的马仔当时便把杰瑞和她一并送去了医院,文叔公有明令,杰瑞的断指不得续接,于是只简单做了止血包扎便回去了,医生叮嘱他记得定时过来换药。
苏海星则严重得许多,全身都检查了一遍,该上药的地方上药,该吊点滴的吊点滴,折腾了一晚上,又怕有什么后遗症,在医院观察了一个礼拜,确保无虞才敢让她出院……
结果最后一天,医生下了一张检查报告,苏海星看了之后,人差点没崩溃掉,检查单上显示,她已经怀了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苏海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孩子一旦生下来,注定是个孽种,他的爸爸要么已经被杰瑞或费恩杀了,要么将来的某一天要死在自己手上……
自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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