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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里有乾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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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师姐所说，五师兄该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而且别的不谈，我的宝贝曲夷鸟是必须要找回来的。”冯芸回望过去，淡淡说道，“这在我看来，是最佳的选择。”
杨紫衣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那找上门来的麻烦，你要怎么办？”
冯芸耸耸肩，理所当然应道：“这还用说？把人拦住，放二师兄呗。”
听了这话，杨紫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末了鼓掌称赞道：“确实是好办法！”
正在山河镜面中专注练剑的欧阳复御，不知为何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毫不在意，面色不改，转头又在岩壁上劈出了道数尺宽的裂隙。
第36章 找到四师兄
吴世并不知道师姐和师妹在背后给予自己如此之高的评价， 此时的他正在呼啸的狂风中凌乱成了疯子，并且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诟病赵凛余的言不符实。
御剑飞行是实力迈入天阶的剑修才可以领悟的一种神通，但是这种神通却并非每一个天阶剑修都能够掌握， 也并非每个掌握的剑修都能够很好地运用。这与个人的悟性和天赋有关， 也与所御之剑的规格材质特性有关， 更与人剑之间的灵力沟通方式有关。
即使剑修本人能够灵巧自如且稳稳妥妥地御剑穿梭， 也不代表他搭载的乘客会觉得舒服。
就好比现在，吴世可以百分之百断定， 赵凛余也许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御剑者，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载客者。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把所有的护体剑气全都压缩到了接近剑面的五寸范围内！
高浓度的能量仿佛化身成粘稠得接近固态的物质，将吴世盘起的双腿牢牢固定在剑面之上。这种方法也许能够保证他不从剑上掉落，但是却会给腰部以上身体部分——特别是脑袋——带来了极其不悦的体验。
寒风刺骨， 呼吸困难的体验。
更何况，虽然他的身体不至于被狂风刮出什么损伤， 但是毫无疑问，一头标新立异的发型是跑不了的。万一碰到某些无聊好事的人，说不定还会被当作从特殊设施中逃出来的走火入魔之辈，强行带回去“休养生息”。
念及此， 吴世心里便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要向赵凛余建议，让他把剑气匀一匀，分出一部分来挡挡脸。
只是这才刚刚张开口，凛冽的高空寒风就争先恐后灌进了他口腔， 好像要掏出什么来似的狠狠刮擦， 让他立刻又闭上了嘴。
不断尝试着各种角度，吴世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说话的侧头方式， 于是忙抓紧机会开口喊道：“赵兄，赵兄！听到了没，赵兄！”
呼喊声遭到了湍急气流的冲散，不过还是成功传达到了赵凛余耳边。
“道友有什么事么？”
对方低沉的声线在吴世耳边清晰响起，显然是使用了灵术加持。
“你可不可以挡挡风……”
“……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道友方便用聚音成线再说一遍吗？”
吴世脸色发黑，心想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能用，我还需要喊得这么辛苦？他重重咳了两声，稍作酝酿，便扯开嗓门，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吼道：“我就是说风太大了，风太大！你快挡挡！挡——挡——风！”
如此重复了几遍之后，赵凛余终于明白了吴世的意思。
“真是抱歉，因为紫衣先前嘱咐我要尽快抵达盛京，所以就用了最高的御剑速度。我平日里也飞惯了，没想到道友会觉得不适。要是道友不急的话，我这就把速度减下来，只是可能要多花几倍的时间了。”
急，当然是急的！再晚点，说不定连四师兄都找不着了，何谈找鸟？！
吴世连忙出声：“不要减速，我就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分出些剑气来挡挡风？”
对于这个请求，赵凛余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直接拒绝：“不可，门派有规定，御剑飞行时，所有剑气都必须用来强化搭乘者与飞剑之间的连接性，以免因为各种突发状况从剑上跌落。道友请见谅，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只需要一点点剑气形成护体剑障就好，我的两位师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御剑的，多少年了，也不曾出现过什么问题……”
吴世努力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意思，但始终得到同样的回应：“不行，门派有规定。”
语气里是满满的拒绝，听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嗤，当真是榆木脑袋！
吴世相当无语，刚想搬出“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这一类论调，又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于是马上管住了多事的嘴。
毕竟他和赵凛余才相识了短短一个时辰，可以说是完全不熟。倘若这家伙真是个极其严肃认真且视门派规定为无上准则的古板修士，而自己一时出言不慎把他惹毛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不顾三师姐的面子将两人中途丢下，届时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真的只能一路吹风了？
心里正感到有些悲戚，吴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法子。可还没待他将这不太厚道的法子用委婉的方式说出口，肩膀处就突然搭上了一只手。紧接着，陆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浅浅发散并迅速笼罩全身的暖意。
“师伯可有感觉舒服了些？”
肆虐的狂风被阻隔在一层翠绿色的波光之外，身处在光圈里，吴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无比顺畅，温暖顺着四肢百骸重新回笼，连带着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他又惊又喜：“舒服，太舒服了！你还带着这样的好东西啊？”
陆图回答：“师父说了，出门在外，总要带些防身之物。只是因为须弥空间里的器物太多，弟子刚刚也是翻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这件防护法器。要是早料到会有如此剧烈的狂风，当时就应该由弟子坐在前头……”
这话让吴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开口打断：“哎哎，你瞎说什么呢？身为师伯当然是要护着师侄的，显然不可能让你坐在前面遭罪。其实这点小风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不过既然有防护法器，还是得让它派上点用场，不然明珠蒙尘也是憾事……”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却绝口不提自己刚刚脑海中浮现的念头。说完之后，他才在脑海里展开严厉的自我批评：吴世啊吴世，你怎么能让门派里的小辈替你挡风？哪怕并没有付诸行动，但你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念头？身为长辈的尊严在哪里，被七里吃了么？
好歹也要让赵凛余这个风吹日晒惯了的剑修立在最前面啊！
检讨，必须检讨！
赵凛余不清楚吴世丰富的内心活动，也不知自己刚刚躲过了被作当作挡风人墙的命运——当然，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如今的他对笼罩着自己的浅绿色光罩颇感兴趣，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讶异道：“这莫非是凌波辟易阵？”
因为所有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光层之外，赵凛余也就没有必要使用聚音成线，所以吴世和陆图都听到了他的话语。
陆图应道：“回道友的话，正是。”
土包子吴世则茫然问道：“凌波什么阵？”
赵凛余啧啧感叹：“是凌波辟易阵，神机阁出品的高阶灵器，据说一旦发动，甚至可以承受浩宇阶修士的全力一击。在下先前也仅仅只是有所耳闻，毕竟这法器可相当昂贵……唔，说实话，我觉得用在现在似乎有些浪费。”
吴世问：“有多昂贵？”
“印象中，似乎已经炒到了五百银的价格。”
五、五百银？！
吴世惊得几乎跳起，立刻转头瞪向陆图，难以置信道：“师侄，这么贵重的法器，你怎么不用在更合适的时候？”
陆图笑笑：“师伯放心，并不算贵重，我这里还有好几个。”
吴世听到赵凛余传来的低低抽气声，心里不禁感叹，小师妹当真是壕得天理难容。如此看来，是时候要替天行道，向她征收一下门派建设金了。
***
赵凛余的飞剑当真是快，不到半日时间，他们就已经去到了千里之外的盛京。
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城市范围里有禁飞令。所以赵凛余只能在郊区将两人放下，抱歉道：“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分别了，我有急事要赴往连秦山一趟。”
吴世行了一礼，说道：“非常感谢。”
别过之后，吴世和陆图便租了一辆随处可见的代步车，径直往天香阁奔去。
盛京是个包容万象的大城市，类似的温柔乡其实数量繁多，即使有重名的也并不奇怪。所幸天香阁闻名遐迩，即使哪条深巷里存在冒牌货，车夫也会把他们拉到正版天香阁的大门前，这倒省下了不少时间。
大门口揽客的美人瞧见了他们，扬唇一笑，抛来一个勾人的眉眼。与此同时，幻术的效果立刻显现，无数粉嫩的娇花自她身后绽放，迅速蔓延一圈。花丛簇拥当中，美人身上的薄衫也开始渐渐滑落。让人迷醉的芬香扑面而来，就仿佛是温软的小指轻轻勾动心尖，能够无限放大男人心中的想念。
当然，这不包括吴世和陆图。
不是说他们没有男人该有的念想，只是如今事态紧急，不论是谁都不会有这个心思。他们只想尽快救出唐环，并找到曲夷鸟去向的线索。
“师侄，怎么办？”
“师伯，怎么办？”
两人异口同声发问，又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开始努力回想早些时候在影像中的所见。片刻之后，吴世一拍脑袋，率先叫道：“窗外有棵大树！”
陆图紧跟着接了一句：“好像还有绿色的瓦顶。”
他们沿着天香阁周边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疑似的目标，并在冯芸赞助的一众高阶灵器帮助下顺利潜入，寻到了被五花大绑、正愁眉苦脸看向窗外的唐环。
对于房间内突然出现的身影，唐环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等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他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五师弟，大师侄，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吴世应声，唐环就率先自问自答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来参加万仙群会的！唔唔真好，我正觉得这初选过程太过无聊，有你们陪我，应该就会有趣多了。”
“……”
吴世心想，莫非师兄你认为，自己如今正在参加万仙群会的初选？请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洗脑，才会让你相信，在艳香飘逸的青楼里被困得动弹不得，会是初选测试的一部分？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唐环听罢，愣了愣，随即理所当然道：“这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啊。”
第37章 三个傻瓜
此话一出， 轮到吴世懵了。
在青楼里考验意志力？考验什么意志力？抵抗男性本能的意志力么？看看谁最能在美人无孔不入的魅惑术下坐怀不乱么？拜托，这画风显然有些不对啊！
而且别的不谈，纵观历届万仙群会的初选， 有什么时候出现过如此奇葩的测试？
唐环见自家师弟一脸凌乱， 仿佛受到了雷霆直击， 便耐心解释起来：“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但李兄说了， 如今邪魔外道越发猖狂，当中不乏擅长蛊惑人心之辈， 万仙群会的考核机制也相应发生了变化。只有能够直面最深处欲望而岿然不动者，方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而这也是一流修士应该具有的精神境界，理应成为大会的一道准入门槛。”
吴世听得一愣一愣，有那么一瞬间， 竟觉得对方的话似乎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那女修的话……”
“参赛的女修自然就去到相应的小倌馆接受考验。李兄说了，万仙群会指定了几家店作为特定的考核地点， 都已经事先签订了详尽的协议，相关人员也预先接受了充分的培训，保证店与店之间的考核力度趋向一致。再加上这种考核仅仅只是等级的评判，而非具体到量化的数字， 就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
一口气说完， 唐环投来关切的眼神，问道：“师弟，你听懂了吗？”
听懂是听懂了，就是挺佩服的……
吴世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想这骗子说得如此有条有理， 逻辑清晰，难怪四师兄会信了， 毕竟他的脑子向来不喜欢进行深入的思考。也就难怪以他的破阵水平竟会乖乖待在这里任禁行符绑着，毕竟他根本没有任何离开的想法。
“师弟你明白就好，那就快些去报名，我们到时候坐一起聊天，好没那么无聊……”
对于四师兄如此殷切的期待，吴世觉得有些无力：师兄，“先不说这是不是万仙群会的初选考核，即使我们报名了，房间这么多，也不会和你分到同一个的。”
唐环露出恍然的神色，眼底的亮光顿时变得暗淡了少许，但转瞬又重新燃了起来：“没关系，不需要在一个房间里，我知道有你们在陪着我，心里就会没那么苦闷了！”
“……”
“师弟，快去报名呗！我们一起为门派争光呀！”
吴世忍不住打断对方的催促，无奈道：“四师兄，你真的认为，这里是万仙群会初选的考场？如果是考场，我们又怎么能够这么容易进来？”
唐环说道：“因为考核还没开始啊。”
吴世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好久，都还没有见到有考官进来呢。”唐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可是考官又说，等待考核期间要注意保持安静，尤其不能挣脱考核用的道具。我就只能在这里坐着，所以才会觉得无聊……”
就在他抱怨之际，陆图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小巧的圆环。
吴世讶然道：“这就是……”
陆图点点头：“不错，这就是曲夷鸟脚上的圆环，里面收纳有数十只互答者，能够与师父那里的卷轴互相感应。”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唐环：“四师伯，弟子有一事求问：师父的曲夷鸟如今所在何处？”
谈及曲夷鸟，唐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白皙的脸庞甚至还爬上了淡淡的红晕。
“不好意思啊，小陆图。我担心师妹不愿意，就不问自取了。”
吴世心想，师兄你说错了，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师妹她肯定是万分不愿意的。倒不如说，就达成目标而言，你的办法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陆图自然清楚这一点，也没有在对方的话题上深入下去，而是说道：“师父并未责怪师伯，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将曲夷鸟找回。请问师伯是否知道曲夷鸟的去向？”
唐环挠了挠脑袋，解释道：“因为不能携带其他活物参加考核，所以考官们把曲夷鸟带走了。但是他们承诺会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寄存，师侄你大可放心。”
吴世指着圆环问：“那这玩意儿为什么会落在这个房间里？”
“也是他们拔掉的，他们把曲夷鸟身上的所有物件都取下了，说是会干扰到寄存地防护阵法的运行。”唐环沉默了片刻，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当时好像还听到他们说什么拔毛之类的……不过肯定是听错了吧，也许是叫它宝宝吧。”
吴世与陆图：“！！！”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共同浮现出一个念头：师妹/师父的曲夷鸟，不会被人下锅煮了吧？这可真是太悲惨了！
还没待两人表示出心中的震惊，并进一步和唐环确认曲夷鸟的情况，房门外便传来了细细簌簌的说话声。虽然不太清晰真切，但能够听出来不止有一个人。
吴世飞快地和陆图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先藏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几人来得更快，吴世才刚刚扑到床边，陆图也才刚刚把手伸进须弥空间，雕花木门就被砰地推开。
他们被抓了个现行。
走在最前头的老鸨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婀娜妩媚的女子，虽然一副风尘做派，但吴世却能感觉到似有若无的灵力萦绕在她们身侧，似乎并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仅仅只是自然外露的能量。这灵力远比先前的金光闪闪男要雄厚凝实，让吴世喉咙发痒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盛京的奇妙。
就连青楼里的姑娘都有不凡的修为在身，说不定转头就把变态的客人打得再起不能，多么奇妙！
然而此时并不是感慨的好时机，面对老鸨的质问以及两位姑娘渐渐浮现的不善之色，吴世心念电转，终于灵机一动，朗声说道：“我们是唐环的同门，我们也是来参加万仙群会的！”
唐环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十分高兴地接话道：“是啊，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师弟和师侄，也是来参加万仙群会的初选考核的。”
“……”
吴世打赌，自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错愕，紧接着便是某种古怪而扭曲的笑意，如果翻译成文字，那大概就是——智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往别出去，只往这扎堆。
有了唐环这个奇葩的例子在先，再加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固有观念影响，老鸨很快就相信，面前这两个不速之客确实是和唐环来自同一地方的傻逼。当然，这也得多亏吴世和陆图全程演技在线，照着某位现成模板充分演绎出又傻又天真的样子，成功让对方放下了警惕。
老鸨让吴世签下了好几份文件，声称这是参加万仙群会初选的必要手续。吴世随便翻看了几眼，发现文件瞧起来似模似样，只是纸张上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如果这不是正规手续的防伪手段，就必然是藏着某种猫腻。
显然，以对方那时不时露出的古怪笑意，后者的可能性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签过文件之后，老鸨身后的一位姑娘就把吴世领到了另一精致雅间里坐下，一边给他施加禁行符，一边嘱咐他要有耐心，不可吵闹，否则将会对考核结果产生影响。
说得就跟真的似的。
吴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觉到锁链紧紧缠上了四肢躯干，应承了几声，便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问道：“说起来，我记得师兄好像还带着一只鸟，它到哪里去了呢？”
姑娘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这笑容看得吴世有些毛骨悚然，进而忍不住在心里琢磨，他不会把自己给坑了吧？！
第38章 七只狐狸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原本高悬于空的艳阳也已经缓缓沉到了山下。吴世瞅了瞅窗外那仿佛鲜血染红的天边，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丝丝凉意从脚底升起，迅速冲破了因为过长的等待而产生的倦意， 刺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整个人顿时恢复精神。
片刻之后， 天空中的最后一点亮光也彻底消失， 幽深夜幕如期而至。吴世坐在房间里打量着四周，终于发现了违和感的所在——这里太暗了， 也太静了。
要知道，他如今所处的城市可是拥有数百万常住人口的盛京，虽然历经磨难却始终屹立于紫霄大地，甚至越来越欣欣向荣，俨然成了东方地域的经济文化中心， 物质生活水平甩了祁连山谷好几条街，甩了门派山下小镇好几公里。
既然是如此生机勃勃的繁华之地， 现在又才刚刚入夜，按理来说就应该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逊于白日。更何况像天香阁这样的烟花之地， 恰恰是到了晚上才会更加热闹， 出入的客人络绎不绝，总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传进来。
可是看看周围的环境，寂静又昏暗，就好像绝大部分的光与声都被未知的力量吞没殆尽， 仅靠着窗外透进的些微自然光亮苟延残喘， 这又哪里像是在大城市的闹区里？
吴世想了想，抬起了一根手指。
刺啦——
一团小小的火苗自他指尖燃起， 明亮的焰光顷刻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吴世身上的禁行符其实是一种比较难应付的困阵，一般来说，浩宇阶以下的修士如果没有深入修行过特殊的秘法，就基本无法破解。但因为它主要依靠的是那些金刚不坏的锁链来限制行动，而锁链本身有一定的灵活性，所以吴世既能够动动手指，也可以点起火苗，轻轻松松，完全不受阻碍。
借着火光，他四下一扫，立马发现了两处极大的不妥——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些又是什么鬼东西？
目光所及之处，精雕细琢的家具装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破败斑驳的墙壁，以及四分五裂的桌椅台凳。哪怕是山水门里师父那间已经被改造成柴房的旧茅屋，都比眼前这间看起来要光鲜。
而更为古怪的是，他的脚边此时站了一圈七只狐狸状生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个个都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雪白色泽，却隐隐有些脚不着地的透明。只有那一双双闪烁着诡谲红光的兽瞳实实在在，当中隐含着贪婪与凶残，像是要往吴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双方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了半晌，吴世获得了胜利。
正对着他的那只狐狸动了动尾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喑哑：“闻着不错。”
此话一出，其余几只也陆续开口。
“虽然人族的味道比较浅。”
“但是有种别样的清爽。”
“像是北方大地的寒风和冰雪。”
“就是不知道肉质会不会老。”
“不过反正也不咬。”
“能消化就好。”
他们一狐一句说了一轮，竟诡异地可以承接起来，就好像是同一个家伙借由不同的嘴巴发出声音。
吴世听得脸色一变，心想你们这是打算吃了我？也真是忒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曾经……
心理活动都还没有进行完，他就发现正对着自己的那只狐狸突然膨胀了无数倍，瞬间成了压迫感很强的一座大山，脑袋甚至已经抵到了高高的屋顶，以至碎石簌簌落下。只见他血盆大口张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动作，将吴世整个人咬进了嘴巴。
所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牙齿这种构件。吴世在肌肉的蠕动之下滑落，脑海里只来得及浮现出一个念头——都不打声招呼再吃，好没礼貌。
火苗倏地熄灭，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
吴世最终掉在了一潭池水里。
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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