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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爷饲龙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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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狠话归放狠话,眼下要战的不是司战君和天兵,妖邪太多了,放眼一看漫山遍野都是窜动的兽影,几道人形在其中苦苦对峙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天兵们就在云层上干看着,也急,也没办法,军令如山。
宿遗祯是真累得惨,他环抱着苍铘退到后头歇了几个喘息,眼前一阵阵眩晕,浑身抖如筛糠。
“大佬小心!”
杜若一声喊,宿遗祯撑着膝盖抬头,一只兽头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腥臭的口水已经甩到了他的脸上。
时间如同静止,那一瞬间宿遗祯的脑海中只有三个字:我的妈!
第89章 疑惑
以为要就此交代,一双手突然从他旁边伸出,牢牢抠住了兽头的上下颌骨,“噗突”声响,血腥气涌进鼻腔,那兽头一分为二了。苍铘的手上沾了脏东西,他脱下青衫擦了擦,随意扔在了地上。
“苍、苍铘?”宿遗祯还有些恍惚。
“嗯,我醒了,”苍铘意欲伸手触摸他的脸,又停下了,附在耳边说,“手脏,待会儿再碰你。”
宿遗祯:“……”
有点害羞是怎么回事。
苍铘转身,忽然化龙腾空,一声龙啸撼天动地。龙形在云层中越变越大,简直就像一艘来自外太空的宇宙飞船,宿遗祯的下巴掉了一地,他看见龙的头上赫然两只小角,正在随龙形一起长大。
就见无数妖邪敛了戾气,一时间全都闻风丧胆,捂着脑袋仓皇逃命。苍铘不跟它们客气,龙口大开便把周遭的黑云都吞了进去,继而邪风四起,那些妖物一个都没逃掉,全被邪风裹着卷进了龙口。
众人:“……”
这才是真正的大妖!
天兵们暴露在半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云、云呢?
装逼成瘾的天界雄狮们不大习惯这样暴露在人前,没了牛批轰轰的黑云遮挡,就好比穿梭在丛林中的野人被扯掉了遮羞的树叶子,羞臊得不行。
司战君也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对化为人形的苍铘道:“苍铘!你吞妖邪?看来天帝陛下的顾虑都是对的,你迟早要堕入魔道……”
苍铘不理他,直接去看宿遗祯。方才吞得太猛,他担心从地上卷起来的沙尘刮伤心爱,就隔着衣袖去摸宿遗祯的两臂,一直从手腕摸上肩膀,问道:“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宿遗祯老脸一红,干咳着摇头:“没有。你怎么一口气吃那么多,能消化吗?”
苍铘:“不算多,大军都还藏在地下呢,存着以后慢慢吃吧。”
宿遗祯:“那也不好啊,好多灰尘、石子什么的都夹在风里呢,不碜牙吗?不会拉肚子吗?”
苍铘笑笑:“不碍事,吞点沙石能助消化。”
“你这胃厉害,”宿遗祯在他腹部打圈揉,最后还“嘣嘣”拍了两下,“可以跟鸡媲美了。”
苍铘顺势握住他的手握,往跟前一拉就抱了个满怀,众人再次:“……”实在看不下去。
“他俩以前在山居时天天都这样吗?”问话的是罗未已,听见杜若回答:“嗯啊,这才哪儿跟哪儿,他俩随时随地都能来一发。唔,我可没吹嘘啊,不信你们问畅言。”
畅言难得不驳他,相当于默认了,彻底坐实了两人没皮没脸的尿性。
“这么,这么奔放的吗?”秦兮瑶搓着胳膊,她不能说自己的师尊不知羞耻,只能把罪恶的帽子扣到宿遗祯的头上,忍不住面露嫌弃,还似乎有点庆幸。
话题中心的两人还浑然不觉,苍铘回头看了一眼司战君,又说:“虽然只是一半神力,跟他对打倒也不成问题。”
对面的司战君抱怀啐道:“狂妄至极。”
苍铘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从前我不屑于吞妖,因为妖力炼得太多就会压制神力,如今想来其实没那么多忌讳,等我吞完妖邪,再把这些天兵都吞下去,一同炼化也能找个平衡出来。”
宿遗祯眨眨眼:“司战君也吞吗?”
苍铘:“吞,不然他要杀我。”
“行,那我们几个就不在这儿碍事了,”宿遗祯招呼其余几人,“我们去洞穴里躲一会儿,防止被他一并吞了。”
几人闻声都朝他走了过去,然后调转方向往山洞拐。
司战君征战四方无数载,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嚣张气焰的异类,枪头指向苍铘,狠厉道:“如此甚好,你我一决雌雄!”
苍铘愣了一下:“你不让天兵一起上吗?这样你的胜算还大一些。”
这话是为了激他,苍铘毕竟刚刚恢复神力,刚吞下肚的妖邪还未炼化,情况其实没那么乐观。但司战君偏偏就是愿意上套,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
于是,他们单打独斗了。
宿遗祯在山洞里抖腿,抱过苍铘的那只胳膊因过度劳累而哆嗦个不停,他咬着拇指思索,想着接下来到底该怎样做才好。一来苍铘恢复了神力,天帝知道以后撤兵算是小事了,恐怕还会趁火打劫。二来他也不可能真等事情结束之后就跑去虚无之境熬到老死,他可不愿当个乖乖听话的好宝宝。
外面风声呼哨,枯枝败叶和沙尘一起翻飞,洞口一会儿亮堂一会儿昏暗,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几人都等得心焦,杜若依着畅言昏昏欲睡,好在畅言这两年个头猛蹿,也能撑得住那没心没肺的傻大个。秦兮瑶担心得很,却也知道大家都是什么心情,忍着一声不吭。
气氛不是很积极,齐销就找了个话题打破沉寂,问罗未已:“你怎么没有陪在师伯身边?”
罗未已:“我师父啊,哦,他不让我跟着,叫我过来找你们呢。”
齐销:“找我们干什么呀,那边平民百姓那么多,肯定需要人手。”
罗未已:“需要人手是自然的,不过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我来这边帮忙作用还大一点。”
齐销:“说起来,这次魔流好像没怎么发力,按道理说不该就这么点水平。”
“嗯嗯嗯,我赞同!”罗未已捏着下巴思索,“齐师兄你还记得的吧,当初尊主带我们出去历练的时候遇到那个地下冒出冲天火柱那次,尊主应对起来都不轻松的,还叫我们快走。”
齐销:“自然记得,而且尊主说那只是魔流的先锋队伍,出来探路而已。我总觉得魔流这次也在观望,好像在等着什么,是想等妖神两界大战之后坐收渔利吗?”
罗未已:“有可能。”
“我觉得不像。”
几人望向宿遗祯,那人正在啃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
宿遗祯说:“这次天兵都出动了,妖和魔都没真正发力,这不正常。也就封印刚破的时候魔流露了面,刚才的妖兵数量也不多,这都不是能坐收渔利的势头。我去过一次魔窟,那时候极北雪原的封印有了一点破损,只能容小股魔流出来探路也算有情可原,可这次妖兵也只派出一小股,这算什么?大战在即,不全力以赴还想着探路?”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魔流明明是被封印在极北之地,封印破损之后它们没有在北天际祸乱,反而不远万里钻到了东部区域,排除对北方天守护神的忌惮因素,有没可能就是在针对苍铘?
秦兮瑶:“说得是,依我看这股妖兵倒更像是自寻死路,被放出来送死的。”
罗未已:“妖魔两界的首领又不傻,干嘛要放小股军出来送死?”
齐销忽然道:“时机赶得太巧了,莫不是知道了尊主化龙一事才出来的?可就算它们是想趁虚而入也该考虑到天兵的威胁,难道它们不怕?”
何其英勇无畏,就像是知道天兵不会出面帮助苍铘一样。这说不通,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道雷鸣起落,洞口亮了一瞬又黯淡,宿遗祯瞧见有人影进来了,连忙站起。
“是我。”苍铘的声音低低的,像是生怕吓着谁。
宿遗祯终于完全放松,走去迎接苍铘。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宿遗祯脚底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苍铘握住他的双手,察觉到他在颤抖,关切地问:“怎么抖成这样?”
宿遗祯:“累了,你太重。”
苍铘:“那我抱你。”
说抱就抱,眨眼的工夫宿遗祯就落在他怀里了,两人还恬不知耻地亲了一下,当天黑别人都看不着呢,却没料到在唇唇接触的瞬间外头又降了条闪电,剪影被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调着笑朝洞外走去,其余人:“……”
外头比山洞里稍微亮堂点,但原本就不葱茂的季节被这么一通搅和之后景象更糟糕了,真跟核武器扫过一样,到处是阴郁的死气。凄风阵阵,地上的枯叶唰唰作响,峡谷里乌沉沉一片,只有更远处的东方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红光映衬着,才叫人隐约看得见土石树影。
宿遗祯提醒:“当心些走,这条路上有不少尸体。要么你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歇过来了。”
苍铘的手臂不松反紧,简短道:“不放。”
宿遗祯的厚脸皮弹性十足,纵然后头跟着一群电灯泡他也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尊荣,想起天道一事,便问苍铘:“老妖精,从人间到天界有一条神秘的康庄大道,入口不详,出口就在天门之外的神碑下面。这件事你知道吗?”
苍铘摇头:“不大记得了。”
“不记得?”宿遗祯持疑,“那你之前说你去了天界,你是怎么去的?你又不是天界的人,怎么找得到天道的入口?”
苍铘:“没找,我的神力来源于父神,他是天界的人。”
宿遗祯恍然大悟:“喔!难怪了,难怪我上去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去找什么天道入口,直接就到了神碑那里,想来是因为天道直接识别了你的龙角。”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说道:“如此说来,神力其实更像是一种终身的通行证,天道的入口不是某一条入口,而是对这人身份的识别。”
苍铘:“想说什么?”
宿遗祯:“你知道么,狐娄巫一伙曾经企图打通天道,他大概是想借用你父神的身份,扩大天道容纳的范围,把魔流一起送上天界去。可如果天道是无形的,那狐娄巫如何能知道打通天道的方法?一个人的身份又不能分给数十万人一同使用,这说不通啊。”
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天帝应当不会担心他炸毁天道,毕竟天道不是某条实影实形的路,就算把神碑整个炸塌了也不打紧吧,那天帝为何还表现出一副战战兢兢、受到了流氓胁迫、不得不捶胸顿足挥手发兵的样子?
第90章 妖兵
宿遗祯隐约觉得自己又陷进了什么圈套里。他听见苍铘说:“或许当年的一切只是个谎言,事情过去太久了,说不清楚。”
宿遗祯:“那个狐娄巫你了解吗?”
苍铘:“狐娄巫的来历一直是个迷,他不像我母亲是个天生天养的狐狸,后因堕魔才组建了后来的魔流大军。据说他一出现就是魔狐的形态,或许是觉得物伤其类,我母亲对他颇为赏识。但他手段了得,临盆生产那天我母亲才意识到大半的魔流竟然都被他拢去了,他趁机叛主,将我母亲重伤。母亲送我逃离魔界,巧的是那时候父神在天界交涉,最终没赶得及救她。这些都是听护卫我的魔族长老们说的,后来父神化身雪原镇压住魔流,我便随着长老们来到了人间。”
“是这样么,”宿遗祯无意识地捏着苍铘的臂膀,“我还当狐娄巫就只是个耍流氓的无赖……”
苍铘怀抱箍得更紧,低声道:“必叫他血债血偿。”
宿遗祯:“我多心问一嘴,你父神是东天际守护神,但魔流是被镇压在极北地区的,为什么?”
苍铘:“魔流属火性,极北严寒,能克得住。”
“那北天际的守护神呢?”宿遗祯眼神闪烁,揪着问,“魔族都在他地盘闹成那样了,北天际的守护神不管?”
苍铘:“此事我也不甚清楚,当年护送我逃离魔界的长老们都已陨灭,陈年旧事都已无从查访。”
宿遗祯喃喃:“不对劲,我觉得有古怪……”
身后一行人跟在百米开外,目光不约而同被前面那两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吸引,但遇上宿遗祯视线对上来时又都转到别处去,不是指天指地地闲聊夜色就是捏肩揉腿装作累得没工夫管闲事。
宿遗祯抱着苍铘的肩颈,把头使劲往肩窝里塞,轻笑:“压力好大。”
苍铘当他是在愁这场大战,就宽慰说:“放心,没有真的吞了司战君,数万天兵还需要调度呢。”
宿遗祯:“他人呢?”
苍铘:“放回去了。”
宿遗祯怔了怔:“就这么轻易放回去了?那鳖孙差点要了你的命,恶气还没出呢。况且妖魔只是暂时偃旗息鼓,搞不好天不亮就会有动静,万一他带着天兵又躲回天上怎么办?”
苍铘:“放心,他咽下了我的鳞片,已在体内生成禁制,天兵一日不胜他便一日回不了天界,想来必然全力以赴。”
他那禁制下得不易,一道禁制便是一个锥心的执念,苍铘不屑于花言巧语骗得对方开口,只一味用武力逼他吞下。于是在司战君倒地吐血的关头,鳞片倏地进了口腔,刮擦着卡在咽喉里,最后随着苍铘的法术融化。
司战君这会儿正在云端纳闷呢,那条龙费劲巴拉地逼他吞了个指甲盖似的东西,到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必须打赢这场硬仗。
这不废话么,他司战君南征北战经历过那么多,啥时候打输过了?
第二日,太阳出升以后没能穿透沉沉的雾霭,东天际静悄悄的,镇妖封印卧过的那片焦土自不必说,连周围几里以内的土地上全都弥漫着死气,躺尸的除了少部分的人类就是妖物化了原形后的焦尸,也有银甲上光华已散的天兵。
但预想中的二战没有发生,宿遗祯学地听趴在地上侧耳听动静,什么都没有,连蛰伏的虫子都是死的。妖魔潜得太深了,往地下十八层那都是鬼族大佬和冥界的地盘,妖魔搞不好在更下层。
几人肉体凡胎都是又累又饿,杜若两眼冒金星,看宿遗祯时都会把他看成一根大香肠,忍不住流口水。宿遗祯感觉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真是操碎了心,再看看苍铘——这孩子最省心,因为撑得狠,已经闭目养神了。
没办法,宿遗祯起身,问道:“都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点菜吧。”
杜若率先举手:“炭烧小牛排!”
罗未已:“葱爆羊肉加烤馍片!”
齐销:“我要清炖排骨就行。”
“……”宿遗祯试着问,“秦师姐你呢?”
秦兮瑶:“我想吃素的,炒个野山菌就好了,如果加一份鸡茸蘑菇汤可以么?”
宿遗祯忍无可忍:“我真是给你们惯坏了!一个个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条件,我上哪儿给你们弄锅灶?!你们直接把我吃了得了!”
畅言跳起来冲他比划:少爷别生气,我吃烤兔头。
宿妈妈没了脾气,叉着腰说:“行吧,就吃烤兔子,谁也不许挑!”
他携着畅言钻进雾霭中,杜若不放心,也跟了出去。回来的时候齐销和罗未已已经帮忙挖好了土坑,也支好了木架,擎等着兔子来了。宿遗祯把挺肥一只兔子扔在地上,看了一眼苍铘,他还没醒。
兔子烤好以后,几个馋货争相分食,油都抹了满嘴。宿遗祯看看眼前抓着兔腿歪头啃的秦兮瑶,再想想从前那个知书达理的仙女大师姐,实在没法把两个形象拼凑到一起——所以说女孩子最好不要跟一帮糙老爷们儿混,不然迟早也要变糙老爷们儿。
齐销看到杜若只顾拿着根草棒棒戳火堆,问道:“你怎么不吃?”
杜若脸色发青:“我……我不是很饿。”
“不饿?”罗未已嘴里塞得满满的,囔囔地说,“先前不是就你饿得最厉害,两眼都冒火,我都不敢跟你对视,怕你一口咬上来。”
杜若仍然支支吾吾,畅言踢了他一下,他才勉强捏起一块兔肉入口,嚼的时候龇着牙,就跟自己吃的是毒药似的。宿遗祯见了颇有些怀念,怀念当初邻居家的那条被宠坏了的二哈挑食的模样。
等一整只肥兔变成一个空骨架时,杜若再也忍不住了,抢了骨架以一个标准的掷标枪的姿势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坐下,继续放空自己。
当然,无端呕吐对胃是有伤害的,可能会比吃兔妖肉的伤害更大——这是他家大佬的警示。于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杜若选择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苍铘这一次闭目养神养得够久的,眼睛一闭就跟冬眠似的,要不是宿遗祯一直守在旁边,来个十岁幼童都能拿刀劈了他。杜若渐渐忘了吃兔妖的不愉快,好奇地问:“大佬,你家龙没事吧?要不然你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宿遗祯翻白眼:“我看你才需要探一下。”
杜若:“我这是好心提醒啊,这一天一夜都过去了,地下的妖魔一点动静都没有,谁不是提心吊胆睁大了眼睛盯着,怎么就他睡得这么香?”
宿遗祯:“他没睡,有点消化不良。”
畅言比划:揉揉肚子会好些。
宿遗祯笑了笑:“没大碍,况且吞的是妖,得靠功力消化,揉也没用。”
说是没用,迟疑了少顷之后宿遗祯还是动手帮他揉起来了。这么一等又是天亮,云头上的那些天兵等不了了,麾下心腹几次向司战君提议先撤回天界向天帝禀报情况都被驳回,禁不住都开始怀疑这位神君是不是想违抗帝令。
司战君很想主动出击,但地下是妖魔的地盘,若是带着数万天兵一齐钻下地深处,只怕出来的时候都只剩白骨了。
就在左右思量的时候,地下忽地传来一声声深沉辽远的叹息,仿佛是来自于无间地狱,带得地面上的枯草废树都跟着颤抖,残存不多的活气都被荡涤干净。司战君手腕一紧,握着□□示意兵士们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苍铘终于醒来,宿遗祯在他肚子上摸了两下,发现触手生硬微弹,不知道是积食还是腹肌太强,就问:“怎么样,还难受吗?”
苍铘眸色渐深,覆上他的手背答道:“不难受,好受。”
宿遗祯:“……”这位爷可真行,腆着脸说好受。
突然间,雾霭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不少东西正在悄悄靠近。几人神色严峻,全都提高了警戒,往中间聚拢。
“哗”的一声响,几步之外的一棵死树被什么东西拨开了枝杈,杜若提起不吝刀就要砍,那树杈又忽地弹了回去,紧接着传来一个人声:“谁?!”
杜若放下刀,看见来人身穿苍铘宫的弟子服,那人冲身后招手:“找到尊主了!”
于是哗啦啦又钻出好多人,全是苍铘宫的弟子。人群又给中间一位长者让道,须发花白的段教习走上前来,带领弟子们向苍铘行礼。苍铘示意不必多礼,又简单询问了民众撤离的情况,得知都已到达五十里开外了便稍稍放心了些。
宿遗祯这才发现,段教习虽然须发花白倒不是很显老,看着比几年前初见的时候还硬朗似的,眼神也坚毅笃定,带着些不容侵犯的威慑力。相比之下,他们尊主大大的冷冰冰反而显得和蔼可亲了。
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总觉得段教习的眼神似曾相识。
又是长长的叹息声蔓延过来,一行人察觉到阴风四起,连脚下的地面都发出了共鸣,砂石微震,脚底发麻。还没来得及摆好战斗姿势,“轰隆隆”的巨响接连爆起,脚下的土地一寸寸龟裂,不少弟子都被炸飞了出去。
苍铘护着宿遗祯,足尖点地倏忽飞起。撩开苍铘宽大的袍袖,宿遗祯瞧见从那些龟裂的土壤里钻出无数细长的物体,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灵活,却十分纤细,遍体通红,宛如大地的血线。
有弟子发出呼救的嚎叫,但来不及从雾霭中看清楚,嚎叫声就消失了,那人也原地消失。
“我的娘啊!是什么鬼东西!”杜若吱哇乱叫,地下伸出来的“血线”比那时候在黑岩山碰到的山舌还要难缠,眼见不吝刀怎么都砍不完,某七尺大汉又开始哭鼻子了。
畅言见状竟然落了地,量天尺重若千钧,“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把地皮上的龟裂又加深加宽了许多,而后从地裂中见到了“血线”的真身。
宿遗祯趁机抛下三思剑,直直扎进地裂中涌现出的暗红光影里,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天地,一条合抱大树般粗壮的血红触手从中伸了出来,带着千万条细长的“血线”横扫地面上的人。
畅言一跃而起,三思剑也重新回到宿遗祯手中,苍铘双眉微凛,沉声道:“是地蚕。”
第91章 妖王
地蚕这东西宿遗祯熟啊,以前自己在阳台种了几盆花生,土里还生了两只地蚕呢,把他的花生啃烂了好几个。但是下面这只居然是啃花生的地蚕宝宝?
这时又有地裂声传来,以此地为中心向四围蔓延,片刻功夫就已经传播到了几里地开外。宿遗祯额冒冷汗:“糟糕,看来地蚕的数量不少啊,照这个速度下去,人类的灭亡也就小半天的工夫。”
苍铘却不慌不忙,自顾念了一句:“司战君,有劳了。”
宿遗祯正想问他这是打算叨咕给谁听呢,就见天色更阴沉了些,雾霭中看不太清楚,但黑云压顶是显然的了,没过多会儿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忍不住腹诽,装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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