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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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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十一这回连结界都布下了。厚达三寸许的淡青色半透明结界壁垒; 只为了护住南广和一人。
南广和被牢牢包裹在淡青色壁垒内,眼睁睁见那些蜃虫飞蛾扑火般不断往结界上撞,一只接一只; 黑洞洞的口唇内分泌腐蚀烟雾; 伴随一阵阵极刺鼻的恶臭。
他忙偷眼去瞧叶慕辰,见叶慕辰就像龙卷风的风眼似的,十步内都是黑压压的蜃虫围着他攻击; 连风雷印调动的风都叫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染成了灰黑色。
“这样下去不行!”南广和急的跺脚; 袖子一撸就预备暴露真身,强行跨出结界。
叶十一分出一只手拽住他胳膊。“仙君不可!”
“蜃虫就算杀死了; 余毒也够你家帝君喝一壶的!”南广和急赤白脸地焦躁道。“你再不放手; 别怪吾无情。”
“就算你从末将尸首上踏过去; 末将也绝不能放你去帝君身边!”叶十一答复道,单眼皮上撩,盯着南广和一字一句说的异常认真。
南广和恨死了叶慕辰手下这些人的认真。
包围圈外; 仙阁众人哈哈大笑。那个领头的老者险些笑出眼泪来; 雪白长须一抖一抖的,眉眼耸动; 说不出的滑稽。“不过区区一些蜃虫,尔等就捉襟见肘。看来外界传闻不实; 这姓叶的也不过仗着九年前意外觉醒了部分先天神力,能够驱使一枚风雷印罢了!”
“师伯小心,风雷印乃上界遗迹中所提及的咒印……”身后一个弟子小声提醒他。
老者听了,双眼嫉妒的发红。“九年前大隋皇陵崩塌,凤华帝君留下的仙家遗迹叫人毁了,怕不就是这厮干的!否则这姓叶的小子无端端怎会得了那枚风雷印?!”
“可是,不是听说,是大隋宫变那夜,凤华帝君残魂苏醒,这姓叶的狗屎运得了凤凰先天真气所以才如此嚣张?”又一个年轻弟子嘀咕了一句。
“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老者大袖一挥,冷笑道:“待将这姓叶的小子灭了口,再施法抽取他神魂,到时候那枚风雷印,还不是属于我仙阁的?!”
“是是,师伯所言是极!”其余六名弟子心服口服,一致点头称是。
再望向蜃虫包围圈中的叶慕辰时,仙阁七人目光都亮的惊人,摩拳擦掌地想要快些收割战果。
“师伯,不如由我等六人去助那虫后一臂之力?”其中一名弟子试探性建议道。
“唔,也可。”老者轻抚长须,冷笑了一声。“贫道这边放出虫后。先前这虫王惨死于九嶷山,虫后早已躁动不安,此际正好放出来寻仇。”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左手一翻,白色袍袖卷起几道古怪的残影。原本便浮在半空中嗡嗡嗡旋转不休的莲蓬状法器突然间黑气大盛,在夜色中荧荧发出乌黑光泽,散发出一种不祥的血腥气。
片刻后,一只体积足有凡人灶间铁锅大小的虫子迅疾自莲蓬蕊心深处冲出。一步入空气中,身体仍在暴涨,足足有条桌大小。
这虫后一出,其余诸虫尽皆暂时停止了对叶慕辰的攻击,齐齐振翅俯首,前头一对触须对拱,恰似凡人见面后拱手行礼的模样。
虫后往前冲出时,诸虫皆自发地纷纷退让,在中间让出一条笔直通道来。那通道的尽头,便是右手执刀左手翻飞风雷印的大元新帝叶慕辰。
南广和一霎时肝胆俱裂,再也忍不住,蹭地一下抬脚便跨出了结界。袖子叫叶十一扯住,刺啦一声,碎成两片。
“叶慕辰!”南广和飘然冲至叶慕辰身前,想也不想地抬手便是金光灿灿的数道凤凰先天真火,口中急急道:“此乃蜃虫族虫后,只需一滴唾液,便可叫凡人神魂皆消。你退开!”
……否则即便你身具朱雀神君残魂,经由小朱雀当年一口心头血喂养化人,也抵不住如此凶猛的地狱之毒。
南广和冲出的太急,袍袖叫叶慕辰掌心中的罡风鼓荡成一口金钟,高冠脱落,束发金簪下及地黑色长发尽皆如瀑散开。
叶慕辰猝不及防,叫他撞的一个踉跄。抬目望去,眼前人遥遥地,与先前幻境中所见的朱衣仙人影像重叠,一瞬间冲撞的他鼻端微微发酸,眼眶热的像是含了滚烫的火烛。
“……是你!”
叶慕辰艰难出声。
这次再也错不了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他梦魂深处萦绕多年不能忘的朱红色身影!
一时间叶慕辰心下大恸,双手颤抖着险些握不住长刀,蹒跚着拔步而出,奔到这人身侧,试图抱住这人。
“……朕总算盼到你了!”
虫后一路势如破竹,气势汹汹地闯至两人身侧,却忌惮南广和浑身摄人的威风,正团团打着转。背后数不清的黑色蜃虫拱卫于其后,隐隐然覆盖了大片山谷。叶家军众人眼前只觉得黑压压一片,只能手握刀兵茫然地睁大眼,对面都瞧不出旁人面目。
仙阁老者的笑声刺破众人耳膜,狂妄的令人心生憎恨。“哈哈哈哈,这姓叶的小子已经傻了!这下虫后可不是手到擒来,尔等速速过去,贫道再助你们一程!”
话音落地,六道白色身影齐齐脚踩飞剑,手中法器符文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朝叶慕辰所在的方向抛过来。
“结山印!”
“鬼术!”
“……且看贫道的剥皮大法!”
轰隆隆一座移动的巨山朝众人压过来。叶家军人人听得头顶有巨物移动声,却苦于使不出力气,先前破阵受伤时的将士们更是口中鲜血狂喷。有人双手高抬过顶,试图将重物移开,却反遭到巨石压顶,人被一寸寸钉入地下,双足陷入山体中尺余。
“雕虫小技!”南广和不屑地嗤了一声,微微侧头,张开口,浩荡飓风自口中倒卷而入。飓风吸住那座幻化出来的山,片刻后由庞然大物缩小成寸许大的一个小山形状,再后来索性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黄底红字的符纸,轻飘飘贴在南广和唇边。
南广和嫌弃地以小指头弹开,噼里啪啦小指头尖窜出一缕金色火星,那片符纸便落在地下,瞬间萎靡成灰烬。
至于所谓鬼术,就是在黑压压蜃虫中又多了许多条虚影,头大如斗,簸箕般的大手疯狂朝众人抓过来,身子细长地飘荡在虚影中。不时有虫子穿过这些半透明的鬼影,桀桀怪笑声夹杂虫子振翅的声音,说不出的诡谲。
“叶十一,这些鬼影叫给你。尔等刀兵皆带血煞气,凡人也可诛杀!”南广和高声命令道,仓促将奔过来明显神思不属的叶慕辰护在身后。
叶十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率领众人将不断喷血受伤的将士们团团围在中间,然后呛啷一片刀兵出鞘声。叶家军众人与那些半透明的鬼影厮杀在一处。鬼影从桀桀狂笑变成怒吼,不断有灰黑色影子被踩在脚下,寸寸撕扯成碎片。
仙阁众人杀过来时,南广和袍袖翻飞,所有法器法宝来多少收多少,压根眼角都不多瞟一下。惟有那老者的所谓剥皮大法,却甚是恶心人!一个飞镖似的法器飞过来,片片都闪烁着赤红色光芒,在空中飞出三百六十片残影,伴随浓烈的血腥气味。
南广和历来最受不得这个,只觉得眼里心里都被醺臭了,恨不得以袖掩鼻,一把火烧了那个心思歹毒的老者。他头也不及回地朝后一伸手,“快,叶慕辰,借你陌刀用一用。”
身后却无人应答,也没有刀鞘落手的沉甸甸感。
南广和诧异回头,广袖下劲风乍停,如瀑长发刷地一声重新垂落至肩后。
却见叶慕辰以手扶额,满身如同泡在冷水中,湿漉漉的,不断轻轻打颤。黄豆大小的虚汗从他额头不断滴落。
……不好!是那余毒发作了!
南广和心中暗暗叫苦。
他一分神,便没留意到那虫后借着老者剥皮大法的掩护,狡诈地换了个方向。许是盘旋太久寻不到破绽,那虫后狂躁不安,此刻趁着南广和回头查探叶慕辰伤势,掠起一阵嗡嗡嗡黑雾便擦着南广和眼角冲了出去。
南广和伸手来抓,不料那虫后最后之际宁可拼着两败俱伤,舍去头颅不要,也要杀了叶慕辰。南广和手指还未触及,劲风下那虫后粗短的脑袋一歪,硬如磐石的铁甲便被削断。但断了头的身躯却仍在往前冲,如一颗出膛炮弹般,嘭地一声撞到叶慕辰怀中。
十条腿一同发力,发狠地钩住叶慕辰黑色织锦长衣下的皮肉。狠绝如同弑神。
溅起一大蓬浓郁的黑气。
南广和又气又急,一簇金色凤凰真火毫不留情地弹向那虫后尸身。
烈焰中虫后染成了赤金色边缘的一大团黑影,血肉叼在尖钩脚爪中,断头黑洞洞的口唇仿佛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叶慕辰!”南广和敞开双臂,将叶慕辰兜头抱在怀中,心疼的双唇都在哆嗦。“你好好儿的冲过来寻我做甚?!”
“……是你,是你先冲出来的。”叶慕辰笑得有些恍惚,抬起手,努力想要抚摸眼前这人的眉睫。指尖颤抖的厉害。就像在触碰一个沉眠多年的梦。
“朕想护着你……”就连声音,也抖的厉害。
南广和眼睛有些湿,他眨了眨眼,法术笼罩后的面容窥不分明。却有一滴滚烫的泪,自脸颊蜿蜒而下,啪嗒,摔碎在叶慕辰的黑衣上。
“傻子!”南广和呢喃。声音又像笑,又像哭。
叶慕辰只觉得他又再次掉进了那个白云缭绕的幻境中。九重宫阙次第开,在那白玉栏杆的曲桥上,有一朱衣人立在尽头,含笑望着他。
风声便到了此处,也静止了。
天地间,万籁俱寂,惟有那绝色的朱衣人,立在云深处尽头。
“……傻子。”那人双唇微启,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又像是隐隐的在等待着什么。
“帝君,”叶慕辰恍惚出声,颤抖的指尖终于勾住那人长发,青丝缱绻,华年如梦如幻。“臣,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愿追随在您身后。”
叶慕辰双目微涩,口中发苦,脑袋中如同有千万只毒虫同时在嗡嗡作鸣。这一切的苦楚,他眼下却都顾不得了。
他搂着那人的肩膀,染满红尘风霜的脸上似笑似哭,一声声,沙哑的厉害。
“帝君呵,你莫要哭了,莫再要……为臣哭泣。”
第90章 山洞4
此时山崖中诸蜃虫先是失去了虫王; 随即又失去了虫后,茫茫然如同被人斩断了手足,在空中嗡嗡嗡乱转个不停。仙阁老者数次呼喝出声; 那些虫子都不理; 便连那炼制的专门收集这些地狱之虫的莲蓬状法器也失去了效力。
失去了王族指令的蜃虫胡乱冲撞; 竟陆续有虫子掉头朝仙阁众人飞回去。
“啊!师伯,我我我; 我叫这虫子蛰了!”一个原本正在竭力使出青藤捆缚叶家军的年轻道人突然双手捂脸,浑身抖动如筛糠。“师伯救命!”
“没用的东西!”老者正在控制那飞镖状的法器,三百六十道血影; 每一道血影皆可剥人/皮。却可惜撞在了大发神威的南广和手上; 三百六十道血影如今只剩下零头数,老者心疼的直哆嗦。此刻听出是一个素来不受宠爱的低级弟子声音,不耐烦道:“这些虫子只有虫后可御……”
他突然间住口; 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此次出来前蜃虫巢是仙阁大长老亲自交在他手中的; 并不是他自己的法器,那大长老曾言道; 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放出虫后。一旦虫后被人诛杀; 剩下的蜃虫便不可控制; 逼急了,很可能敌我不分胡乱啃咬。
蜃虫之毒,即便是修仙者们沾染了; 不出一个时辰也得身死道消; 化作一滩黑水。
老者猛然停下手中的法器,恐惧不能言。
随后; 一声不吭地,老者突然掉转身拔足狂奔。脚下逐渐升空; 拼死朝七宝船方向逃去。
“师伯,师伯救我!”
那名被蜃虫所蛰的低阶弟子狂呼,叫声越来越凄厉,双膝以下尽皆腐烂成黄黑色污水。上半身与两条胳膊却还完好,只是脸部被蜃虫蛰过的地方腐蚀成森森白骨,双目成了血洞,瞧着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剩下几名正在与叶家军对战的低阶弟子惶恐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再看向那老者狂奔的背影,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腿脚酸软,忙不迭掉头朝七宝船那边逃命而去,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这回变成了叶家军众人在后头穷追不舍。以叶十一为首,暴喝道:“诸将听令!若遇仙阁来犯,我等当如何?”
“有一人杀一人,来一双杀一双!”
“剥净生魂,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天佑我叶家军!”
叶家军众人轰然应诺,齐齐举起手中刀戈剑戟,声响如雷。三声呼喏后,叶十一率领尚能走动的将士们狂追,脚下飞剑声呼呼,很快便赶上了同样御剑飞行的六名低阶弟子。
蜃虫失去了主要攻击目标,嗡嗡嗡围着南广和与叶慕辰二人乱转,大多尚未近身,就叫南广和全盛时期散发出来的金光所摄,蜷缩着触须腿脚纷纷坠地。
也有逐众人而去的虫群,杂乱无章地粘在数十把飞剑后,或高或低,喷发出一阵阵毒雾。这下仙阁低阶弟子们落得与叶家军诸人一般境地,一边提气御剑,一边提防着敌人时不时砸过来的法器符文与气箭,同时还得护好周身,好不叫毒虫的毒液与毒雾沾着半分。
但叶家军众人在多年来与仙阁无数次交手中,对战意识变得极其敏锐,手脚明显比这几位仙阁低阶弟子利索的多。
只苦了那几位低阶弟子,分明离着那七宝船不过半里路,御剑不过十息,但眼下叫毒虫绊住了腿脚,同时还得防备后背扎过来的叶家军冷箭。一息后便有一名低阶弟子惨叫着坠下飞剑,叫蜃虫吃了个干净。
剩下四人越发手忙脚乱,其中两人已经爬到了七宝船边缘,双手攀着船舷便要跨上去。却不料那老者急着驱动七宝船离开此地,竟看也不看这两名低阶弟子,残破的莲蓬状法器扔出去,将两人撞了个倒仰,恰好被后头赶上的叶十一与叶末一人一刀剁了头,扔入虫群中。
余下二人边打边逃,眼见着七宝船飞的越来越高,拉升成繁星夜空下一个小黑点,哭丧着脸求饶道:“你们,你们要不要降兵?”
“我们有仙阁最近派出来追杀你们的名单和地图。”
“对对,饶了我们吧?”
叶十一低声嘱咐了叶末一番,命其踩着飞剑沿途尾随那逃走的仙阁老者,就算近不得身,也好随时通知其逃亡线路上的其他军士及大元的修仙者们。叶末领命,当着叶十一的面拍散一张传讯符,随后追着那七宝船消失的方向而去。
待叶十一板着脸回转时,就见两名仙阁低阶弟子叫叶家军将士押着。那两名仙阁弟子身上白袍变得皱巴巴的,垂头丧气。反观叶家军的人则一脸杀气,眉眼冷漠。
“只需带回一个给帝君审讯即可。”叶十一摆手,示意不需要留下一双,浪费。
叶家军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手中刀兵正要砍下去的时候,就听叶十一突然又道:“且慢!你们二人先说清楚,中了虫子的毒液后,可有解法?”
两名仙阁弟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底皆是一片惨淡。心道若是这蜃毒有的救,我等为何要逃?还有我们那个小师弟,为何死的那样凄惨,叫虫子毒液吞噬的人不人鬼不鬼?!
但两人都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叫暴怒中的叶家军灭了。
若记得不错,叶家军的主子、大元朝帝君可不就是叫虫后咬了?此刻待众人回去,怕是那位夭寿的新帝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水。
漫山遍野的蜃虫不知为何,在啃咬完几名仙阁弟子尸首后,居然也没再追上来,只不断嗡嗡嗡盘旋着,似乎在相互交谈,又像是群龙无首茫然四顾。
叶家军众人押着投降了的两名仙阁低阶弟子回到山崖驻扎处,却见山崖处空荡荡,原先叶慕辰与那白衣道人所在地方,只留下一地虫尸,掺杂着可疑的血迹。大半幅白色衣袖叫人踩在地上,血与泥尘斑斓。
“怎么回事?”叶十一握紧了手中长戟,沉声问道:“方才居然无一人守护帝君?”他转头面向坐卧于零星几顶帐篷前缺胳膊断腿的伤兵们。
“有,有的。”其中一个受伤不太严重的筑基期副将艰难地拄着长刀立起身,胸前黑衣叫血迹染成暗红,边说话边咳血。“帝君方才叫那虫后咬了一口,仙君说需立刻疗伤,只是此处没有良药,也没有冲洗伤口的灵泉,所以带着帝君去寻解药了。”
又是那个来历不明始终支支吾吾不肯验明正身的白衣道人!
叶十一咬的一口银牙都要碎了。
他回首瞪视那两名仙阁弟子,那两人莫名身上一凉,瞬间抖成了鹌鹑。
“这虫毒,到底有解药没有?!”叶十一目光逼视他们,一字一句问道。
“有有有!”两人忙不迭点头,生怕叶十一追验原委,连忙又加上一句。“只是那虫后之毒尤其厉害,崖涘道长既然敢带人去寻救治之法,那就肯定可以救的了。小将军你且息怒,眼下那些军士们也有伤在身,你们先疗伤,再等等那位帝君就回来了。”
“对,咱们在这里等着即可。”
“而且我等身上还有肉白骨、医死人的仙丹……”
“帝君不会死!”叶十一怒目。
仙阁两人再次安静如鸡。
而在另一处,所谓抱着叶慕辰离开去寻灵丹妙药的南广和正艰难地攀登云层。他凝聚凤凰神魂所需的真气太多,下界稀薄的灵气远远不足以供养他庞大到近似无垠的元神,所以每次都抠巴抠巴地省着用。此次为了叶慕辰,一而再、再而三地调用灵气,委实有些吃不消。
先前刻意避开叶家军众人耳目,也是为了遮掩蜃虫之毒在凡尘无药可医的真相。蜃虫之毒尚且不可解,更何况是虫后临死前最后喷发的一口毒液。倘若不是叶慕辰有朱雀神君陵光的一抹神魂护体,自带残破神格,早已化作一滩黄黑色污水。
如今之计,惟有他亲自牵引着叶慕辰,导出其心心念念最想的人、最想做的事情,于那一切的海市蜃楼中,让深陷幻境中的叶慕辰得以纾解一次。
南广和好不容易爬上一朵祥云,将叶慕辰脑袋平放在大腿上,深深喘了一口气。奈何腿上那人却不安分地在昏迷中拱来拱去,时不时便要擦着他的某些不可言说部位,口唇微热,呼吸声喷洒,搅动的他老人家一颗心扑腾的厉害。
“叶慕辰,叶慕辰?”南广和轻声呼唤他,却只得到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哼,以及撒娇似的拱怀。
南广和失笑,玉雪般莹润的一只手穿过叶慕辰粗糙白发,口中似笑似叹息。“叶慕辰呵,此一去,吾与汝便是第三次结契了。汝今后,会不会后悔?”
昏迷中的叶慕辰并不能回答他。
于是南广和将目光从这个心心念念寻找了三千年的人面上离开,转向茫茫云海深处,叹息了一声。“朱雀,此次吾等流放下界,受尽天罚。便连吾亦不知晓,此方小世界是否仍愿意认我为主,若不愿,吾又将以何面目、何等样的身份继续苟活下去。吾又该,置尔等于何处,如何才能庇护尔等得以安然度过万年天罚。”
南广和的声音清淡而又馥郁,似那韶华极盛处开放的花朵,即便不招摇,也依然带有魁首的傲然与绝色。
“叶慕辰呵,你如今不过一具休养神魂的木偶。待汝与朱雀神君的神魂彻底融合后,尚须搏一搏那新生的神位,如此,汝才得以平安返回上界。此间凡尘虽好,到底不是汝长居之所……”南广和语带怅然,良久,垂眸深深凝望着怀中这人不安翻动的模样,一波三折的丹凤眼中似有情意无限,又隐隐带着一丝决绝。
“若到了那一日,情意与长生不得两全,汝便弃了吧……”
……弃了这不该有的执念,弃了汝与吾的十万年牵绊,也弃了,这万丈红尘中的一段爱与怨愁。
从此后,你只需好好儿的做你的朱雀神君。你乃是此方世界诞生的先天神灵,不像吾,于此间而言终究是名异界来客。
到那时,你只需好好儿的安坐于属于你的南方神火宫中,不需记挂吾,也不许再去寻找那已经湮灭于尘沙中的凤凰儿传说。
十万年来,汝待吾一番赤诚意,吾昔年曾不懂得。后来懂得了,却悔之已晚。吾为汝下界,受尽了诸般苦楚,林林总总,不过为了偿汝一番真情意。
陵光——今生今世,三生三世,吾都还给你了。
拼却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第91章 山洞5
在远离了众人也远远地离开了前往西京的路线后; 南广和终于在西牛贺洲寻到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野山头。漫山遍野生长的人参都成了精,芝草无数。最可喜的是,此处人迹罕至; 就连能够有洞府的大妖怪都没几只。
南广和按捺下心头面上的燥热; 降下云头; 一路循着灵气最充裕的地方行去。怀中的叶慕辰身体与他差不多一样高大,因此抱着的姿势有些可笑; 叶慕辰两条长腿自袍角露出来,雪青色长裤的裤脚不时擦到南广和,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两人好不容易寻到那处; 抬眼一望; 南广和傻了眼。千算万算,他老人家却没算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上头那个山洞。
他此刻精疲力竭,拖抱着叶慕辰走到此处已是极限; 再想带个沉重的半凡人躯爬上祥云并升到两千尺以上的地方; 他自问着实没有十全把握。何况西牛贺洲于南广和而言,此生尚属首次踏入; 贸贸然不敢轻易冒险。
“小朱雀; 你说你下了个凡; 咋就弄得这么沉。”南广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歇了歇,又抱怨道:“你这神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 待会儿可咋办?呃; 这辈子到底你会不会啊?”
叶慕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似乎有成千上万只毒虫在啃咬,四肢百骸又酸又疼; 浑身皮肉浑不似自个儿的,一块一块儿地往下掉。他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似乎在笑话他什么,他拼了命将双眼撑开一条细缝,却只见到一个他生平最憎恨的人。
叶慕辰噎了噎,闭眼,再睁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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