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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鸿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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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清跳起身来,抓起竹竿猛撑,小靳张皇地四处望了望,忽道:“不、不行!我们这么跑不是办法,他们只须放几轮箭过来,我们就没法了。”阿清闻言慢慢住手,眼中首次露出迷茫的神色。
  小靳捂着小脑袋,知道此时才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了。他在竹排上爬来爬去,嘴里只是叫:“不行不行死了死了死了……”阿清被他晃得头昏,待他再爬到身旁,一拳下去,小靳立时虾趴在地。阿清刚道:“你不要……”小靳突然一翻身面向她,双目发直,叫道:“有……有没有人可以救我?”
  “你是问谁可以救我们?”
  “不不不!”小靳双手乱摇,“你哪里要人救,你扎个猛子下去,谁还找得到你?是我,我啊!我、我手不能敌,脚不能跑,又是旱鸭子入水即死,说好听点是帮不了你,其实根本就是连累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脸色惨白,不住道,“是……是连累你,是我连累你。我他妈的到哪儿都是累赘!”
  阿清道:“哪里的话,你听我说……”小靳放声尖叫:“不、不、不,你他妈的住嘴!”他翻身站起,一张脸涨得通红,道,“滚!老子不想见到你!”
  阿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小靳伸手抓住她手臂,呆了一下,用力一拽,阿清猝不及防,被小靳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阿清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贴近陌生男子,闻到陌生的气味,脑中一阵眩晕,待要挣扎,手上却莫名其妙没有一丝力气。恍惚中只觉小靳的手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不由自主双脚悬空,任他抱着走了几步。耳边那个低低的声音道:“如果我没死的话,一定来找你!”
  阿清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小靳突然手一放,阿清脚底踏空,“扑通”一声跌进水里。她热得发烫的脸与冰冷的水一接触,顿时打个激灵,清醒过来,往下疾潜,恨不能水有千尺深,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小靳趴在竹排上,看着那娇弱的灰影一晃,迅速消失在水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低低地道:“走啊,臭小娘皮……”再看一阵,确认阿清已然走远了,便站起身来,放声高叫,“来啊,来啊,一千两的小命啊,大贱卖了啊!”
  小靳被一条小艇装着,到了几艘泊在湖间大一点的船边。两下里相互下了绳套,有一个头目样的人道:“陆老大,抓了个软桃子,嘴巴倒是挺硬的。”
  船上有人瓮声瓮气地道:“贺老六,先前探路的兄弟呢?”贺老六狠狠往小靳脸上呸了一口,道:“都挂了,妈的,点子下手好重,全都是一招毙命。那点子想必知道惹不起陆老大自己溜了,只留下这小子。待我们回了山寨,把这小子剐碎了炒给兄弟们下酒。”
  小靳拼命挣扎抬起头来,大叫道:“老子可不是无名小辈!老子身价一千两概不赊账,有种你去问萧老毛龟……”
  贺老六一脚踢得小靳高高跃起,飞过几艘梭舟,重重摔在另一艘船上,怒道:“有种没种不是你说的。小王八蛋,我们几个兄弟的祭奠就等着你呢。”众人见他这么闲庭散步似的一脚力道竟如此大,都是忍不住齐声叫好。
  贺老六满脸得色,刚要招呼兄弟们开船,只听陆老大猛咳了一阵,沉声道:“别忙。老六,咳咳……带他过来。”
  贺老六略感诧异,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抬了摔得口吐白沫的小靳过来。小靳两眼翻白,似乎昏迷不醒,贺老六伸一根指头在他腰间一戳,道:“小王八蛋,给老子清醒过来,回老大的话!”
  小靳“哎呀”一声睁开眼,直抽冷气,颤声道:“老、老子……哎哟……孙子……”他眯了眼看去,只见粗大的桅杆下有张硕大的太师椅,坐着个白须老头。那老头也不知多大岁数了,干得似核桃,脸膛儿又青又黑,好似犯了痨病,不时掩住嘴咳嗽。再看看周围什么贺老六之流,个个腰若水桶,臂似铁桩,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老头竟会是老大。
  陆老大不管他贼兮兮地四处打量,咳了一阵,对身旁一青衣小童道:“拿……拿南大师的药来。”那小童小心翼翼地道:“那药早上才吃了一剂,南大师说一日不过三,等到了中午再……”陆老大脸色微变,猛咳了一阵,冲贺老六挥了挥手。贺老六闪身上前,巨灵大手一抓——几乎将那小童整个脑袋包在手里,如提小鸡般提到船边,在所有人回过神来之前,手腕一扭。“咔嚓”一声轻响,那小童脑袋已软到肩头。贺老六顺手将尸身丢入湖中,拍拍手,浑若无事地回来。陆老大叹道:“老六啊,以后找个利索点儿的人来。”贺老六神色肃穆,点头称是,另外吩咐一人进舱拿药。
  小靳胃里翻江倒海,酸气直涌入喉,好辛苦才强忍着吞下去。陆老大颤巍巍喝了药,用水漱口,一面道:“你刚才说的萧老毛龟……是谁?”
  小靳道:“萧齐萧老毛龟的名头,人称……这个……乃是与当世清智寺方丈、崆峒掌门铁手张仪、岭北大侠贾乐、万云峰千松院院主司马临泉几大高手并列之士,你不会说你没听过吧?”
  陆老大点头道:“‘飞虎探云’萧齐的名字,天下不知道的人比知道的人要少。不过若是随便哪个人以为抬出这个名字来,就想抵我几个兄弟的命,可就大错特错了。回去剁碎了做馅。”两人上前拉起小靳就往船下去。小靳双脚乱踢,叫道:“萧老毛龟的名头没用,肖云的名头够了吧!”
  陆老大皱眉道:“我最恨……咔咔……后生小辈以为知道几个成名人士的名头,就可以拿来唬人。回去直接下油锅。”一众水匪齐声应了,抬着小靳飞也似地跑。
  眼看着下了甲板,再吼破嗓子也没用了,小靳情急之下猛地一挣,脑袋在栏杆上重重一撞,死死顶住,叫道:“那须鸿呢?须鸿呢?慕容镪呢?道曾……”
  贺老六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叫道:“须鸿?哈哈哈哈,你小子只怕下面就该叫白马寺了吧!去你妈的!给我把他四肢折了舌头挑了,回去就下锅!”手一送,小靳飞落下船,结结实实摔在一艘梭舟上,差点儿摔出肠子来。他心道:“好,完了。早该听道曾的话,只收尸体不捡东西的,现下业报到了……”身旁几人将他翻过身来。
  小靳便觉眼前一闪,凝神看去,却是一把弯刀,正向自己嘴前戳来。他大骇之下裤裆一热,刚要挣扎,蓦地风声响动,有人自大船上如风而至,一脚踢在使刀之人脸上。使刀人哼也不哼一声,断线风筝也似地飞起老高,血沫飞溅,跌入水中,眼见不活了。
  小靳一泡尿又长又急,收也收不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干蔫的陆老大慢慢转过身。只见他脸上神色不定地问道:“你说……道曾?”
  “啊……是!哈哈,对啊!他妈的,是道曾啊!”
  贺老六道:“老大,这小子在瞎掰……”陆老大手一举截断他,道:“住嘴。天下人知道肖云、须鸿的何止千万,知道道曾这个名字的可还真没几人。”他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小靳,道,“你说自己身价千两,怎么讲?”
  “咳咳,总算有个识货的了。”小靳长出两口气,道,“东家翁,萧齐萧老毛龟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天下到处找我,其实他不是找我,是他要找道曾,是肖云肖大侠要找。可是天下就只有我知道道曾究竟藏在哪里。那地方之险峻隐蔽,鬼神莫知,哎哟,说了你也不知道……怎么样?听大爷你的口气好像也晓得道曾这号人,这家伙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陆老大眯着小眼,只是嘿嘿地笑,末了有些神往地捻着山羊胡子,看向远处群山,慢慢道:“道曾这个人……嘿嘿,我惹不起,也不想去惹。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若是你真知道道曾在什么地方,身价绝对在千两之上。更何况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家萧老爷子……萧老毛龟,哈哈,真亏你想得出来。他开起价来通常阔绰得紧,你在我这里多住几天,价钱只怕还要翻一倍。”站起身拍一拍手,脸色又重回复深沉,道,“老六,把这小子押到水月洞去,别再动他了。另差几个得力的人,这就跟我出去一趟。”
  贺老六长声答应时,小靳费力吐出一口血水,知道小命暂时保住了,顿时放下心,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六章
  “咚”地一响,小靳身子一颤,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只觉得日光耀眼。一些人从身旁匆匆跑过,粗大的脚差点儿踩到自己。有人叫道:“拉紧绳子!注意铁链别出了绳套。妈的,今年水特别高啊。”又有一人在不远处应声道:“六哥,这是个什么货色呀,还用得上水月牢?”
  小靳依稀辨出先前喊话的人是贺老六,听他喝道:“去两个人,帮着老八转铁盘子,其余人给老子拉紧了。妈的,是个小兔崽子,不过好像知道些小道消息,老大要留他做大买卖的。来了,一、二、三,给老子拉啊!”
  小靳手脚皆被绑着不能动弹,只得勉力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禁不住吐出舌头,叫道:“这……这是什么?”
  只见面前是一面二、三十丈高的山崖,陡峭得一如刀砍斧劈出来般,崖上有座高高垒起的石堆,中间一根巨圆木,圆木上盘着铁链,两头各有几根固定链条的铁棒,构成一个简易而巨大的绞盘。这绝壁孤零零地立在湖中,底部最宽处不过十几丈的样子,顶上更是狭窄,除了绞盘就容不下几人,犹如一根擎天巨柱。
  小靳心道:“这些乌龟们在干什么?捞水里的棺材本么?”他乘着东摇西晃的当儿滚到船头,放眼看去,刹那间脸都白了。原来在那绝壁下,有一天然形成的洞穴,高数丈,宽则十丈有余,下半泡在水里。那洞穴前是一扇门,全是由粗大的圆木制成,两旁挂了铁链,正被这伙人拉得缓缓上升。
  小靳再度惨叫道:“这……这又是什么?”臂上一紧,已被两人抓住,还未回过神来,身子腾空而起,落入水中。那两人跟着跳入水中,一左一右托着他飞也似向那洞穴游去。
  小靳拼命仰头,叫道:“陆老大……咳咳……你们陆老大说……咳咳咳!”呛了几口水,再说不出话来。岸上船上的人都是一阵哄笑。贺老六冷冷地道:“没让你立刻给兄弟们赔命已是我们陆老大开恩了。自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每天有人给你送吃的,饿不死。好了没?放了!”
  那两人慌忙将小靳送到洞口,一人掏出刀子将他身上绳子割断,往洞里一推,扎两个猛子游出老远,叫道:“好了好了!”
  贺老六一声令下,船上的人再度齐声喊起号子,慢慢将门放下。小靳见那巨门上削得又尖又光的木柱向自己压过来,陡然有一种被野兽吃入腹中的感觉。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合上,小靳被激起的浪头往里推出老远,重重撞在石壁上。待他挣扎着回过神来时,外面船号子喊得山响,水匪们兴高采烈唱着山歌扬长而去。贺老六大笑道:“小王八蛋,乖乖呆着吧,这牢门你这辈子是别想自己打开了。”不多时转过一处芦苇丛,再见不到了。
  小靳吐口唾沫,骂道:“你***,唱吧唱吧,统统喂王八。”走到岩边,小心涉过齐膝深的水来到门前,挨着柱子一根根摸过去,希望找到一处宽松的地方。但那门做得特别密,再大的地方也最多只能挤出身子,又大又圆的脑袋说什么也出不去。
  几个时辰之后,太阳已落下西山,脑袋顶上的天由蓝变成墨绿的颜色,远处山头上却有一抹嫣红的云。小靳靠着牢门,泪眼蒙眬地歪着头看,越看越觉得好似阿清翘起的小嘴。
  天逐渐黑下去,眼前只剩下些微星光。湖面上风吹得猎猎作响,也有鱼会突然蹦出水面,“咕咚”一声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妈的。”小靳仰头看了半天,仰得脖子都酸了,月亮却还未出来。
  “大概要到后半夜吧……月亮才出来。”有个声音静静地道。小靳的裤裆险些再度一热,不过这次卡在关口处收住。倒并非他胆气上来,而是在心脏跳出喉咙口的紧要关头突然听出发声的人是谁了,要他这“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尿裤子,岂非自堕汉家气概?
  “你……”小靳拼命压住狂跳的心,一面粗声粗气地道,“你怎么又跑来了。不是叫你滚了吗?你没听见呀!”
  “哦。”水声潺潺,阿清从水里钻了出来,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身影。小靳尽量装出闲散的口气道:“你走吧,这里你帮不了什么的。看这门,啧啧。”伸两指在门上敲得梆梆响,“可是上等的好木。这是什么地方?天地牢笼!皇帝老子落难也就这排场了,哈哈,知道吗?好了,走了走了,别看了,黑灯瞎火看得清啥呀?”
  阿清始终一声不吭,只有依稀的水声不时传来。小靳脑子里冒出她平日坐在岩石上的样子,两条又细又白的脚在水中荡啊荡的。他有一会儿的发呆,恼火地抓抓脑门,道:“好了,没事的。我是什么人物,嗯?这伙人的头,陆老大,知道吗?跟我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嘿嘿……只不过今天死了几个兄弟,怎么也要委屈我一下了。明天他就来请我喝花酒,看抢来的女人。”
  阿清还是没回答,不过这一次,踢水声似乎没有了。小靳侧着耳朵听了半天,试着问道:“喂,小娘皮,你还在吗?”夜风带来一阵鹤鸟鸣唱之声,断断续续咕咕地叫着。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
  “走了。”小靳长吐一口气。他如释重负地向旁走两步,不料暗中看不清楚,脑袋重重撞在头顶突出的岩石上,“咚”地一下,洞穴里隐有回音。他惨叫着捂住头蹲下,却听见洞外也是“咚”地一响,阿清焦急地道:“你撞到头了?伤得重不重?”
  小靳像被针扎了一般跳起身来,浑然忘了疼痛,叫道:“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啊!”在牢门后蹿来蹿去。突然听得左侧一响,小靳飞身扑过去,脸挤在门缝间,想看清门外的动静。他正拼命用力挤,蓦地有一只手摸到脸上。阿清贴近了牢门,轻轻地道:“我在这里。”
  小靳的心刹那间静了下来,一下午的焦躁不安都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呆了半晌,说道:“你终于……你什么时候来的?”阿清道:“我一直在水里跟着船走的,早到这里了。不过天没黑,我怕还有人监视,没敢出来。你别急,等我看看这牢门有什么大一点儿的缝隙没有,你个头小,应该能够钻出来吧。”
  小靳觉得阿清的手又暖又软,摸在脸上好不舒服,只想她再摸久一点儿,却又不好意思说,便道:“我……我脸旁这缝有多宽你先摸摸,看我脑袋还差多少才挤得出来?”
  阿清侧着头,上上下下仔细地摸,小靳此时已借着星光隐约辨出她圆润的脸庞,微微翘起的小鼻子,禁不住又往缝里使劲拱了几下。阿清道:“别动!”蹲下顺着缝摸下去,略一迟疑,纵身跳起来,直爬到两、三丈高的牢门顶端,叹道:“这条缝不行,我再找找看。”说完一根木头一根木头地摸过去,过了一会儿,忽又跳入水中,良久探出头来,有些迷茫地道,“怎么没有一个洞呢?喂,你还在那里挤什么?”
  小靳不好意思地道:“……夹着脑袋出不来了。”阿清走过来用手抵住他脑门,力道一吐,小靳“哎哟”一声退出老远,觉得两边脸颊生疼,伸手一摸,擦破了好几处。但是此时要逞英雄,当然不能被这些小伤吓倒,便道:“嘿嘿,好险,幸亏我先用无上神功护体……”
  阿清懒得听他胡扯,道:“这门太牢了,我到洞顶瞧瞧,看有没有洞穴是通到下面的。”转身便走。小靳忙道:“喂,天黑得像锅底,你可别一脚踏空摔下来了。还是等天亮再说吧!”阿清道:“别叫!天亮了还不知……怎样呢。”说话间已绕到山崖背面去了。小靳知道她原来想说“天亮了还不知你有没有命呢。”只好闭嘴不说,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声音。
  只听阿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这山上全是石头,连根草都没有啊。”小靳随口答道:“是啊,大概这牢里死的人多了,阴气重吧……”阿清忙道:“行了!别说。”小靳笑道:“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这么胆小。我才不怕呢!”他浑然忘了刚才险些尿裤子的事。
  阿清沉默了一阵道:“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而已。”小靳道:“算了吧,你老是来这套,谁信呢……”突然间头顶风声大作,小靳吓得一缩脑袋,“砰”地一下,有样物事掉进水里,激起老高的浪。小靳心猛地一缩,尖声叫道:“你……你摔下来了?喂!”
  阿清冷冷地道:“没有,只是想看看从这个地方推石头下去能不能砸到你脑袋上。”小靳一面扶着石壁往洞里退一面破口骂道:“臭小娘皮!害老子穷担心你!”阿清道:“你担心我?你怕是担心石头砸头上吧。哼,还有呢!”洞顶隆隆声响,又有几块石头滚落,不过这次却掉进离洞口老远的水中。
  小靳呆了一阵,嘿嘿地笑,阿清听他笑得阴阳怪气,便问:“干什么笑成这样子?吓傻了么?”小靳道:“没有,没什么,你自己忙去吧。”
  阿清怔了片刻,随即醒悟他是笑自己嘴上说得凶狠,其实反而将石头抛得更远,不禁脸上一热,也不便再顺着话题说下去。她借着星光在崖顶寻了一阵,并无一处可下去的地方。又忙了小半个时辰,把这崖顶几乎摸了个遍,仍然不得要领,不觉深为气馁。
  “呜哇!呜哇!呜哇!”这时候小靳突然间放声高叫,声震云霄。阿清吓了一跳,忙扑到崖边,喝道:“叫什么叫?你又不是狼!”
  “不、不是啊!谁他妈是狼呢!”小靳惨道,“涨潮水了,没看见吗?妈的,这些水耗子怎么好死不死,偏偏把牢房修到水里,每个月这么来几次,淹死一窝,不是亏老本了吗?”他生平最怕的就是水,眼见着水面渐渐涨高,就要漫过自己蹲的最高的岩石,如果停不下来,那天下第一神贩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忽听洞外呼呼风响,阿清头朝下如箭一般“扑通”一声插入水中,随即冒出头来,游到牢门边,嗔道:“别叫,难听死了。洞穴这么高,怎么涨也涨不到洞顶啊。”
  小靳道:“那可说不定啊。或许来个百年大潮,不说淹到洞顶,就淹过最高的岩石,再加我小靳的身高,那可不也死翘翘了?”
  阿清道:“你真的一点儿水都不会?”小靳猛点脑袋。“那可有点儿难了。”阿清道。小靳忙道:“是吧,你也知道有这种大潮的对不对?”阿清道:“不是。懒得跟你说。我是在想以后的事……以后怎么救你出来。”
  小靳苦着脸道:“行行好,先想想怎么帮我熬过今晚吧。”幸好过了一会儿,潮水不再上涨,小靳长舒口气:“小爷我今日命不该绝,以后有这些水耗子好瞧的!”
  阿清道:“哼,不知道是谁在说什么这地方人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还有什么蛇啊鬼的。”小靳神色尴尬,好在暗中看不出来。正想拿什么话题岔开,却见阿清以手代梳,理着胸前的湿发,道:“对了,你是哪里人啊,怎么开口闭口小娘皮的?真是讨厌。”
  小靳道:“我啊。我爹娘都是嘉兴人。嘉兴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怎么也比这里好。说来真是气人,在江南富贵之乡不好好过,非要跑彭城郡去,兵荒马乱间把我生下,不到八岁就撇下我不管了,要不是遇上和尚,怕是早没命了。哎,不说了不说了。”他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石上,跷起条腿一摇一摇的,道,“你呢?听和尚说你们羯人以前是在凉州的,后来被魏武帝迁入关内。想来你爹一定在草原上骑过马的。对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须鸿那样的人都会来教你武功?她……她长什么样?她真的有一头红发?啧啧,那不是妖怪吗?”
  阿清白他一眼:“你才是个妖怪!她长得啊……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比我娘亲还要好看。那一头红发真的似火焰一般。可惜你大概是永远也无福分见到她的了。”说着叹了口气。
  小靳道:“哼,人人都说她美丽,谁知道是不是吹的。我还懒得见她呢。听说她下起手来可不含糊,凶恶的女人能漂亮到哪里去……哎哟!你、你还真能扔石头,黑灯瞎火的,怎么还能正中我脑袋?”
  阿清道:“哪里在说坏话,我的石头就往哪里去。如果你那张臭嘴长在肚子上,那就是肚子遭殃。”
  小靳忙打个哈哈道:“是吗?原来我嘴没长在肚子上,你眼睛倒长在石头上……但是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急着找道曾呢?开始我还以为是他替人乱批八字惹的祸,不过萧老毛龟说得好像中原武林天下苍生都跟他有关似的。今日听陆老大的口气,和尚的名头竟然还在萧老毛龟呀、肖云呀这些人之上,真是太奇怪了。”
  阿清犹豫道:“我也不知。不过他能看我几下就知道我的师承,应该不是寻常人。”两人都不得要领,便东拉西扯起来,不觉夜已深了,小靳哈欠一个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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