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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红酒供应商[星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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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只蜕皮失败的蛇,想要从旧的牢笼里挣脱,却失了气力,在新旧之间茫然挣扎,苟延残喘。
两人回到别墅,没有睡意,陈咬之给杜康倒了一杯新研制的普通红酒。
杜康端着红酒杯,盯着杯中液体。这红酒醇美甘甜,可是一饮下肚,剩下的全然是无穷无尽的怅惘。
那些怅惘比酒精跑得快,渗得深,攻占了胃,攻占了血液,攻占了他的情感与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终于要写元帅的身世了╮(╯▽╰)╭
章节目录 身世猜测
“怎么; 表情这么嫌弃; 是我的酒不好?”陈咬之问道。
杜康苦笑了一声。“我现在好乱; 说不清是难过,亦或是其他。”
陈咬之没说安慰话,从储物器中搜寻片刻,取出了一瓶赤霞珠和一瓶黑皮诺。重新找了一干净红酒杯; 陈咬之从两瓶酒中各倒了少许,晃悠均匀; 递给了杜康。
杜康以为他要自己品鉴,接过来,闷头一饮而尽。
“你能分出这两种酒吗?”陈咬之问。
杜康摇头:“我可没阿之这般专业。”
陈咬之重新给自己倒了同样的酒:“假若赤霞珠是爱,假若黑皮诺是恨。当他们混在一起,大多人无法分个泾渭分明。感情也一样; 时间久了,各中滋味难以分辨。”
杜康知道陈咬之在暗示什么。他最难受的,是关于他父亲的来历。他一直以来敬重,追寻的男人,或许是一个十分可憎的人; 甚至是他的仇人。而他; 是一个身份不明; 属性不明的存在。
忽觉眼睛酸涩,杜康语气难得脆弱,像个尊师重道的学生:“那请问陈老板,我该怎么办?”
陈咬之缓缓将红酒饮尽:“其实不用多想; 干了他。”说罢,陈咬之发现有些歧义,补充道“我说的是喝了他,你可别想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杜康摇头,他以为自己放荡不羁,却全然做不到陈咬之这般洒脱。“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的身世。”
在萧家时,杜康处以极度震惊,情难自抑的状态。反观陈咬之,除了稍许惊讶,更多的是处在若有所思的状态。
陈咬之凝视着杜康,许久,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当着你的面,喝过一杯特殊红酒,叫做黄粱一梦吗?”
杜康脑海略微搜索,想了起来。这酒喝下半小时内,可以进入对方潜意识,搜寻相关回忆。不过要让这异能生效,喝酒者的精神力和异能等级必须远高于被进入者。陈咬之能够探入,是因为自己放弃了所有防备。
陈咬之继续道:“当时我不忍心告诉你,在那个回忆里,我感受不到杜礼国夫妇对你一分的爱。”
其实当初看到杜康的回忆,陈咬之并未思索太多,他只是感慨,这人的童年和自己真是异曲同工。只是自己选择了伤心、愤恨、麻木、淡忘、最后尘封,而杜康选择了用一层糖粉去包裹,把它修饰得精致又甜蜜,连自己都欺骗了过去。
“我是不是很可笑?”杜康喃喃问道,如画的眉眼写满哀伤。“报仇报到最后,发现可能都不是自己亲生父母。”说罢,自嘲一笑“那我现在就是孤儿了,甚至可能是怪物,你怕不怕。”
这是陈咬之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脆弱。像是一只受伤的仙鹤,看起来亭亭玉立,鸣声嘹亮,殊不知在夜半无人寂静处,他独自一人,静静舔舐伤口。
陈咬之感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在血液里流淌。他以为自己不是能感同身受的人,他以为他是个没有共情力的人,现在他发现,或许他只是没有遇到愿意放在心上的人,愿意让他去战胜原生家庭所带给他感情里懦弱和逃避的那个人。
陈咬之伸出双手,包裹住杜康的手。
“其实关于你的身世,我有一个猜测,可能有些大胆,有些荒谬,有些不可思议。”陈咬之说道。在今天听到萧家家主萧殷的话时,他想起了一段有些淡忘的记忆。
杜康带着点迷茫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顾寄鸿?”陈咬之问。
酒饮三杯的杜康脑袋依然清醒,很快在脑海里搜索出这个名字。“记得,现在顾家家主的弟弟,颇有名气的异植研究员。我记得之前因为飞船上丢失的红酒,他还来找过你。”
陈咬之点头。“其实那次你把他打发走后,他还来找过我一次。”
对于这事,杜康倒真一无所知,陈咬之索性把顾寄鸿催生千年留影花,寻找女儿的事情前前后后复述了一遍。
杜康像听天方夜谭,缕着思路道:“你是说,顾寄鸿的女儿顾鸿影,和萧殷的儿子萧礼泉相爱了。而杜礼国在萧礼泉死后,囚禁了顾鸿影,并在她产下和萧礼泉的结晶后,带走了萧顾两人的孩子?”
陈咬之点头。
“被寄生的杜礼国真是害人不浅,毁了一个家庭,还要段草除根。”杜康慨然。
陈咬之见杜康无动于衷,知道对方没有产生和自己一样的猜测和思路,索性把自己的猜想全盘倒出。
“萧家主说过,萧礼泉是被假杜礼国害死的。而从千年留影花那可知,杜礼国还带走了萧礼泉的孩子。而你,从基因上被证实和杜礼国并没有血脉关系,却被杜礼国抚养长大。你懂我的意思吗?”
杜康愣住,目光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惊诧。
“你有注意到萧家大厅挂着的照片吗?你不觉得,你和萧礼泉,眉眼极度相似吗?”陈咬之道,许久又搜索了个形容词。“都是……祸国殃民的美貌。”
若放平日,杜康定然会调戏回去,只是他现在极度混乱,信息量太大,他难以消化。
毕竟今天一天,他要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自己杀父弑母的仇人反而是受害者,自己这些年的仇恨和报复都是落花流水无用功。结果现在,他还要接受自己以为的亲生父母是杀父仇人,自己要报复的仇人是爷爷这种荒唐的逻辑。
“不可能,如果这样的话,萧殷不会说查不到我的来历。”杜康道。
陈咬之并不给杜康逃避的机会:“因为顾鸿影和萧礼泉相爱这事,并不为外人知晓,恐怕萧家主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孙子,否则不可能一点都想不到这个层面。”
杜康还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最终只是闭上眼,没说话。
“明日,我们可以去找向萧家主,得一个真相。”陈咬之道。
杜康沉默。他是最想知道真相,却又是最害怕知道真相的。
陈咬之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杜康的手指纤细修长,手背隐约可见青筋,偏偏指肚却白皙圆润,触感极佳。
陈咬之玩弄着杜康的手指,像在把玩最有趣的古玩,一个一个,细心非常。若放往日,杜康定然要轻薄回去,不过此刻,他只是乖巧的伸展出手指,任陈咬之玩得尽兴。
“杜康,你知道的。”陈咬之忽然开口。“我这人没什么家国情怀的。我可欣赏不来什么烽火连三月,什么夜深千帐灯。如果没有遇见你,所有发生的这些,或许都只是新闻里的一闪而过,也或许,是我卖酒时,顾客拉闲散闷时,从旁听到的故事。”
陈咬之顿了顿,低头暗笑一声,似怀念,似展望。
“可能我会过另外一种人生,是我更理想化的,安定的,舒适的,自我的人生。但是现在这一刻,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后悔。遇见你,认识你,陪你一起度过这些,或许还有未来更多的暴风雨。”
杜康抬头,凝视着对面的人。这人从来情绪单薄,话不多,神情淡漠,带着点超凡脱俗的味道。
杜康无数次喜欢逗弄这人,想看他禁欲的外壳破裂后,会是如何美妙绮丽的风光。
杜康知道,在这段双人关系里,自己无论初衷为何,却早已沉沦。他也知道,对方对他,只是因为自己无孔不入他的生活,有了几分熟悉和依赖。
然而此刻,那人的神情同往常不同,还是那自带疏离的五官,眼波中却尽是流光。像是黑夜笼罩里的那一抹光,照亮他前方的路。
陈咬之放开杜康的手,站起身,弯下腰,横过长条桌,背部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他轻搂住杜康的脖子,凑在杜康的耳边。
“我很开心,遇见你。”
这个拥抱好像停滞一般。
许久,陈咬之感到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右肩。
“你会陪着我吗?”委屈的声音响起。
陈咬之听过这个男人无数次示弱,只是平日的示弱里,都充满了百分百的调戏配方。他也向来置之不理,一笑而过。只是此刻,和往昔不同。
“我会。”陈咬之道。
屋内灯火通明,一盏盏壁灯像是一轮轮的月亮,安静的凝望着月下有情人。
==
翌日。
陈咬之和杜康再度拜访萧家。
萧殷对于两人的再度拜访颇感意外,他以为昨日的消息需要两人消化一阵子。
杜康看着对面的男人,心内翻江倒海,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一言不发。
陈咬之清楚身旁人心里的别扭,索性自己和萧殷讲起来。
萧殷一开始还笑着倾听,而后神情越来越严肃,到了最后,他的脸色变得一阵紫一阵白,双拳微微颤抖。而后,他猛地点开手部的认证器联络键。
投影视屏显示联络人是井岳,总司令部的副司令。干瘦得像只猴的男人显然也看到陈杜两人,神情略显诧异。
“井岳,你赶紧调出萧礼泉当初的基因库数据,和杜康对比一下。”萧殷道。
井岳一脸茫然,不知道向来沉稳持重的萧家家主为何提出如此莫名的要求。“萧家主,礼泉的基因库因是死亡人口,已经进入档案室封存,要调阅的话有些麻烦。”
“我这里有,我发一份给你,你赶紧对比一下,不用问为什么。”萧家主道。
基因库涉及人体信息和密码,一般而言不能查看,尤其是高级将领。萧殷也不为难对方,只发送了爱子的信息让对方匹配。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萧殷静静打量今日一言不发的人。
杜康这名字,他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调查爱子萧礼泉的牺牲事件开始,就已牢记在心。他也曾迁怒过这个无辜的孩子,但理智让他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杜康的优秀有目共睹,杜康的成长他也多有见证,或许在某个时刻,他也曾在杜康身上看到萧礼泉的影子,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挥斥方遒。
萧殷心中百感交集,复杂的心情难以名状。这些年的热闹喧嚣,纷纷扰扰,对于他而言不过耳畔的云烟。他用了许多年学会了孤独,习惯了独自前行。
可此刻却有人告诉他,他可能有一个孙子。而这个人,他或许不曾咬牙切齿,却也多少记恨过,他仇人的孩子。
等待的时间是慢长的,会客厅静得可以听见风吹窗棂的声响。
陈咬之起身透气。他走到照片墙边,看着那副显眼的独照。
照片里名为萧礼泉的男人太过惊艳,就和陈咬之第一次从千年留影花里看到的感受一样。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桀骜不驯,写满了肆意潇洒,还有对一个人的深情不悔。
陈咬之望向窗外,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天高云淡。天上是个好景致,人间应该不会太荒凉。
认证器的滴滴声打破了平静。
萧殷点开了屏幕,井岳那张瘦骨嶙嶙的脸一下填满了大屏。
章节目录 钟晚风
“萧家主!竟然……太不可思议了……这……”井岳激动得口齿不清; 半晌才稍微冷静下来; 一口气道:“杜康和萧礼泉的亲权关系大于99。99%; 存在血缘亲子关系!”
萧殷彻底愣住。
从爱子离世,爱妻病亡后,他就处在永远波澜不惊的状态。他的下属都说他是萧家的常青树,历经岁月磨砺; 风霜雨雪,依旧百折不挠; 坚忍不拔。只有他知道,他也曾在夜半无人时迷惘彷徨,一生繁华富贵,纷纷扰扰,却不过是棵被移栽的树; 单独的种在精致庭院。
萧殷凝视着身前的杜康,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二十多年前对杜礼国下手时,他还曾迁怒过当时还是稚童的杜康,想着斩草除根。
结果,这孩子却是他的孙子。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酸甜苦辣; 五味杂陈; 像是一锅沸了三天三夜,烫了几百道菜的火锅汤底,什么滋味都完备了。
一对爷孙皆一言不发,作为旁观者的陈咬之只能轻咳几声; 打破这份沉寂。
杜康毕竟有了一晚上缓冲期,开口:“这事情有些突然,我想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今天就先告辞了。”
说罢,拉起陈咬之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萧家。
两人没有乘坐飞行器,而是在人声鼎沸的道路上缓行。杜康的脸就是移动的风景线,所过之处都会出现诡异的沉默,就如一锅沸水忽然熄了火。
“是冲击太大过于震惊,还是心底不能接受?”陈咬之问道。
杜康摇头:“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接下去呢,打算怎么办?回九龙星?”
“不,还要在中央星逗留一段日子。我打算先去一趟粉玖区,拜访一下钟家。”
“钟家?”陈咬之一时对不上号,似乎不是他所熟知的几大家族。
杜康:“还记得范映然当初提到的具有傀儡异能,后被冤死的钟晚风吗?他是钟家的独子。既然第十军不愿意再掺和联邦的事务,那么唯一知晓当年事情内幕的,就剩钟晚风了。”
“可他不是死了吗?”
“雁过留毛,人过留痕。况且能搞那么大一出冤假错案,钟晚风知道的恐怕不止皮毛。或许能在其家里搜罗出一些信息。”杜康道。
陈咬之点点头,看着远处明镜般的天空。云彩变幻着各式形态,不知下一刻会是何种景致,就如同看不到的未来,风云变幻。
==
中央星。
粉玖区是中央星人口难得较少的地区,或许比不上许多生态星球,但在人口密集的中央星,其足以担得上地广人稀这个词。
天空高而辽阔,不见一丝瑕疵。成片的绿化地像是浣女晾晒的绿丝巾,一片片挂在大地上。每片绿化地边上都零星散落着几栋屋子,略显寂寥。
杜康和陈咬之按着魏居安收集到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钟家的住处。
这是一栋年久失修的单座别墅,目力所及并无其他建筑。别墅连带着一个小院落,错落有致的石雕陈设昭示着这里曾有过的繁华与精致。
根据魏居安调查到的信息,钟家目前仅剩钟晚风的父亲。钟家一直以来人口凋零,一脉单传,钟晚风的母亲早年因星际航程事故意外身亡,剩下父子相依为命。钟父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治愈系异能者,钟晚风则是联邦知名学者,家庭倒也算富庶和乐。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三十多年前,联邦发生一起举世震惊的冤案。钟晚风被陷叛国通敌,被义愤填膺的殉难者家属联合残害,死状之凄惨让人不忍直视。
陈咬之往院内看了看,只能看到凋零的花杆和风霜打落的枯枝,并不见一点人影。“这真的有人住吗?”
杜康轻轻摇了下金属门,点头:“有人,这门明显常开常合,并非无人居住的状态。”
房屋外无对讲门铃,这地人烟单薄,钟父也不是热爱交际的性格,估计长年无人拜访。
杜康推了下金属门,门意外的开了,并无上锁。
“老人家这独居防范意识不行。”陈咬之道。因为这段日子他一直漂泊在外,陈父一人独居,他也担心陈森的人身安全,千叮万嘱其要注意家居防范。
两人走进门,穿过略显破败的庭院,很快来到别墅门口。别墅的落魄和庭院一脉相承,似乎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墙灰都会簌簌的抖落。
陈咬之敲了两下门,出乎意料,很快有人应答。
“谁呀?”苍老的声音,声带嘶哑得像铁棍摩擦生锈的琴弦。
“你好,请问是钟翼先生吗?”杜康道。
钟翼,钟晚风的生父,曾是一位外科大夫,联邦罕见的高级治愈系异能者。不过在其子钟晚风的冤案发生后,其退出了医学界,从此隐居于此不问世事。
门缓缓打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出现在两人面前。
老者的面容其实不算老态,至少比起陈父来说年轻多了,大约因其本身是高级异能者的原因。然而老者眼神浑浊,神情哀恸,浑身都散发着油尽灯枯的悲凉之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是全天下每个为人父母的悲哀。
“你们是?”老人眯着眼打量两人。
杜康握住老人的手,搀扶着其坐到沙发上,没有寒暄客套,开门见山道:“钟翼先生,我是杜康,是联邦第九军部的元帅。”
老者面无表情,只是将外套往里拢了拢,略显疲惫的蜷缩起身子。老者的外套是橙红白色相间的条纹,此刻弓起腰,倒像是一只烫熟的大虾。
钟翼:“抱歉,我有些年没关注过联邦的时政军务了。”
陈咬之一下就听出老者的弦外之音,他已不问世事多年,不想再参与联邦纷扰,连赫赫有名的杜康元帅都不曾听闻,更莫论联邦其他事物。
杜康自然也感受到老者的抗拒,换上一副常人难以拒绝的和善神情。陈咬之必须感叹,当那张举世无双的脸和你玩起温良恭谦让时,美色和因美色冲昏头脑所产生的错觉,会让大多数人不由自主的答应对方所有要求。
可惜钟翼并不在大多数人的范围内。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毅:“两位请回吧,我大约猜到你们要来做什么?和我儿有关系吧?只不过我们父子感情并不深,我对他的事情基本一无所知,你们问也是白问。至于我儿留下的遗物,上到文件资料,下到起居用物,早在他离世那一年,就有人全部收走了,至今都未归还。你现在这家里搜出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恐怕很难。”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陈咬之知道突破无望,站在一旁,打量起四周景致。
别墅内的风光比外面好得多,至少没有破败感,装潢颇为老式,看起来有个几十年未重新装修。一台缺了一条胳膊的家务机器人蹲在墙边补充能源,看起来年岁不比这老房子小。
陈咬之注意到机器人旁的墙壁上有一片照片墙。照片出现频率最高的两男一女,应该就是这家的主人。
陈咬之很快分辨出,其中一个斯文高瘦的男子,应该就是屋里的钟翼,虽说气质和年龄差了不少,但五官依稀可辨。以此类推,另外一个面容亲和,年纪略小的男子,应该就是钟晚风了。
照片里的钟晚风一副学者姿态,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他的脸部线条很圆润,五官刚柔适中,看了很舒服。
浏览完照片墙,杜康和钟翼的交锋也告一段落。钟翼全程都表现出赤/裸裸的抗拒,任杜康软硬兼施也毫无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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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和陈咬之走出钟家正是午后,会面结束在并不欢愉的气氛中。
陈咬之:“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杜康:“你也察觉了?”
陈咬之点头:“那位钟父有些奇怪,可能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他的言谈举止和眼神,不太像这个年纪的人。怎么说,缺了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杜康轻笑一声,反驳道:“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哀恸,言行举止不太礼数,其实也正常。”
陈咬之睨了他一眼,这人一边赞同他说法,一边又要反驳,逗弄的语调不要太明显。
杜康:“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继续。”
陈咬之:“他说的话有太多自相矛盾。他说父子感情不深,对儿子一无所知,却能一下猜出我们前来的目的动机。”
杜康点头:“只可惜你这都是臆测。”
陈咬之:“的确,一开始只是感官,直到后来我看到了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钟翼明显是左撇子,但别墅内餐具用品等的摆放位置,又说明屋里那人是纯粹的右撇子。”
杜康点头,这点他也注意到了。
陈咬之说出自己的推测和结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钟父早已被害,但加害者并未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认为还有其他知情人,故而扮成钟父继续寻找线索。另外一种,是有人得知我们要来,故意安排了这一出好戏混淆视听。”
杜康微笑的盯着他,温柔的目光交杂在这情暖的光线里,仿若实体化成了轻羽,一点点轻抚着陈咬之的额头,鼻尖和胸口,柔情混着热光,一点点渗进了血液。
陈咬之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脸,那张脸摆出那表情,真的犯规了。
“阿之分析得很好呢。”杜康道。“不过你说的两种情况可能性都很低。”
“为何。”
杜康转过身,凝望着那栋破败的别墅。“第一种可能不大,离钟晚风冤死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我不认为有人能执着到三十多年扮演另一个人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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