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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鹿鼎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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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得玄贞道长笑道:“你们找甚么啊?难道你们丐帮的神龙鞭丢了么?要不要我们帮忙?”

听他们的话音,像是不期而遇,韦小宝稍稍放心。忽然,它一拍脑门,道:“老子可也糊涂了!现成的救星,为甚么不用?虽说天地会与老子生了极大的嫌隙,不过火烧眉毛且顾眼前,不得已,只得拉了他们来抵挡一阵子啦。再说,天地会一个个地都是英雄好汉,定是不会与雯儿妹子为难的。不似丐帮的臭叫花子,一个个的贪财好色,雯儿妹子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哪里会有好?”

拿定了主意,便轻声道:“玄贞道长,我是韦小宝啊。”

玄贞道长也轻声道:“韦香主,真的是你么?”

韦小宝赶紧道:“是我,是货真价实、遇假包换的韦小宝。”

玄贞道长道:“香主,哪里寻你不到,你在里面做甚么啊?……不用了?那也不必客气。

咱们自家人,好说,好说。”

玄贞道长后面大声说的几句话,却是对丐帮的那个魏至心说的。

韦小宝道:“唉,一言难尽!我自从在扬州着了鞑,鞑子皇帝的道儿,与你们分手之后,皇上又命我设法儿将咱们天地会尽数剿灭了。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魏至心隐约听得有声音传来,道:“玄贞道长,你与谁说话啊?”

玄贞道长道:“我们在说丐帮英雄了得,在江湖上有大大的名头呢。哦,我忘了给诸位引见引见了。魏分舵主,这位是敝会钱老中钱兄弟,这位是徐天川徐兄弟,这位是高彦超高兄弟,还有李力世、樊纲两位,你们几位多亲近亲近。”

韦小宝大喜,暗道:“乖乖隆的冬,猪油炒大葱,青木堂的弟兄差不多到齐了,玄贞道长这等报名,无非是让我放心的意思。哼哼,老子兵强马又壮,难道怕几个臭叫花子不成?”

天地会名满天下,深得武林各派的敬仰,魏至心也不敢怠慢,道:“魏某见过钱老爷子,徐老爷子,高老爷子。。。。。。”

他们一个个地寒喧,玄贞道长低声道:“香主,你说罢。”

韦小宝道:“咱们天地会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我怎能帮着清廷去害自己的兄弟?

那不太也没有人味了么?

再说,满清鞑子占我大明花花江山,咱们恨他还来不及,怎能为虎作…作那个长啊短的?

我师父陈总舵主生前常常教导我,说是满清鞑子靠不住,又是非我甚么类、其必甚么的。”

玄贞道长叹了口气,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香主,你要是早日明白了这个道理,不脚踩两只船,天地会哪能到今日的地步?”

韦小宝道:“过去的话,也不用再提啦。我决心洗心革面,革面洗心,咱们再从头来吧。可我那时辰贪玩,没有好生跟总舵主学武功,致使今日想做一番大事业,也是力不从心。”

玄贞道长知道此人极无长性,便道:“武功甚么的,倒是并非头等重要的大事,香主只要继续做我们弟兄的头儿,领着兄弟们干,天地会就复兴有望了。”

韦小宝道:“不,武功强不强,实在是大有干系。武功低了,就处处受人欺负,若是有人受了伤,更是……”

说着,韦小宝鼻子一酸,声音哽咽了,泪水也流了下来。

哭是韦小宝的拿手好戏,上眼皮和下眼皮一挤,便泪水直流。然而这一回,却是真心实意地哭了,哭得痛心疾首。

玄贞道长深受感动,道:“香主不必难过,想学武功,好说得紧,不过,香主怎么与丐帮结下梁子啦?”

韦小宝道:“我偷偷跑出了京城,七个老婆也叫鞑,鞑子皇帝扣住了做当头,这才出来找天地会的兄弟们帮忙,遇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我便求了她老人家做我的师父,教我武功。我们练功正练到了紧急关头,一群臭叫花子寻上门来,偏说我师父是丐帮的甚么叛徒不可,要提了我们去扒皮剜心,我们便躲藏在这山洞里。”

玄贞道长疾恶如仇,性子火爆,立时大声骂道:“他奶奶的,混帐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到了咱们天地会的头上,可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魏至心惊奇道:“道长,谁敢太岁头上动土,找天地会的麻烦?”

玄贞道长圆睁怪眼,道:“说别人,对得起你们丐帮么?”

魏至心一怔,缓缓道:“玄贞道长,丐帮并没有得罪贵会啊?再者说了,就是丐帮有人得罪了。也不能将整个丐帮都牵扯上啊?”

玄贞道长道:“我便牵扯上了,你又如何?姓魏的,你说说,你来也里做甚么?”

魏至心道:“在下奉师叔之命,捉拿本帮的一个叛徒。”

玄贞道长冷笑道:“却又胡来!你可知道,你所说的叛徒,那是天地会的甚么人么?”

魏至心愕然道:“她与贵会好像没听说有甚么瓜葛啊?”

玄贞道长道:“好像?告诉你罢,她是我们韦香主的师尊!”

魏至心道:“韦香主?是韦小宝么?”玄贞道长将眼一瞪,道:“住口!你是个甚么东西,胆敢直呼韦香主的名号!

告诉你,除了已故陈总舵主,还没有人敢直呼韦香主的大名。”

魏至心心道:“这小子忒也古怪,不是说他是朝廷的大官么?怎么成了天地会的甚么香主了?还有,他甚么时候又拜了小妖女做师父了?”心中虽存疑团,但迫于天地会在江湖上的威势,只得忍气吞声陪笑道:“韦,韦爷是天地会的香主,在下委实不知道,不知者不怪,请道长看在江湖同道的份儿上,宽怨在下。”

玄贞道长两眼望天,道:“宽怨倒是不必了,你请便罢。”

魏至心暗暗生气:“我不过是看在你有了几根胡子的份上,敬你几分罢了,难道丐帮真的怕了你天地会不成?”

想想大事在身,不必多生枝节,道:“韦爷虽说与敝帮有些过节,看在武林一脉的份儿上,在下大胆做主,就此揭过。不过,小妖女欺师灭祖,却是饶她不得的!”

玄贞道长发话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老子叫你走开,你没听见么?难道老子的话是放屁不成?”魏至心实在忍无可忍,道:“玄贞道长,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本帮清理门户,难道也要得到贵会的准许么?”

玄贞道长道:“天地会自然犯不着去管别门别派的狗屁闲事,老子却是闲来无事,偏要管它一管,你便如何?”

魏至心被噎得喘不过气来,半晌,沉声道:“敝帮对贵会素来敬佩之至,在下对玄贞道长的武功人品,也是索来仰慕的。道长,有话好说,何必伤了好兄弟、好朋友的和气?”

玄贞道长道:“这江湖也越来越不成话了,甚么东西,都敢与老子称兄道弟起来,真正气死老子了!”

魏至心暗蓄内力,道:“久闻玄贞道长武功高强,一套清风明月剑,使得出神人化,江湖罕遇敌手。在下斗胆,向道长讨教几招?”

玄贞道长虽然口出狂言,无非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意思,听了魏至心的话,不由得暗生警戒:“姓魏的既是知道我的武功来历,想必武功也有独到之处,倒是不可轻敌了。”嘴上却大大咧咧,道:“你想讨教我的高招么?老子就勉为其难,不吝赐教了。”

韦小宝在洞子里听得二人对答,不由得哑然失笑:“老子做了青木堂的香主,将满堂兄弟都带得油腔滑调了。”

魏至心也不答话,慢慢地自布袋之中,取出了独门兵刃。

这兵刃的确奇特:精钢打就,形状如同一只鸟脚,头有四刃,刃锋极利,四刃曲贯铁索,用桐油泡制过的牛皮筋紧缚铁索的端环。

玄贞道长赞道:“好兵刃!江湖上如今罕有人使用飞钩了。”

魏至心也是心中一懔,道:“道长果然武学渊博,一句话便道出我这不成器的兵刃来历了。不过,在下的兵刃虽然奇特,武功却是不值一晒,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玄贞道长拔剑在手,道:“不必客气,请进招罢。”语气中,竟也客气了许多。

魏至心将“飞钩”一摆,使了一招“尊老敬幼”,“飞钩”

抖出一圈光环,平平地落在玄贞道长面前,击在石头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响声。

这一招是“三钩”、“四掬”、”五带”、“六搂”、”七取”——“飞钩二十五招”

的第一招,是虚招,是礼敬对方的意思。

玄贞道长将剑尖斜斜一指,还了礼数。魏至心自认晚辈,道声:“得罪了。”“飞钩”

一晃,犹如灵蛇,钩头四刃便如箕张的手指,凶狠之极地抓向玄贞道长的胸前穴道。

玄贞道长道:“来得好!”剑尖也是一晃,挽了一朵剑花,将面前“飞钩”搅落。剑、钩相交,冒出了一阵火花。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一招之下,玄贞道长手腕微微一麻,魏至心却是身形一晃,显见玄贞道长的内力稍稍占先。

魏至心的“飞钩”一缩即回,变“钩”为“掬”,“飞钩”自下而上,镣向玄贞道长的下阴。这一招极为阴毒,却有着一个漂亮的名头:“飞凤朝阳”。

玄贞道长身形动处,已避开了”飞钩”一击,就这样,仅取守势。任凭魏至心将“飞钩二十五招”使完,玄贞道长心中有数了:“这汉子靠的是奇门兵刃,武功、内力,却是平平。”

若是以少打多,“飞钩”将大占便宜:单单“六搂”、“七取”,于密集的人群中,一招可取二人以上。可一对一地比拼,又是玄贞道长这样的对手,却是丝毫捞不到好处了。

魏至心有些情急,一掐“飞龙在天”,自上而下地“搂”

向玄贞道长头顶的“百会穴”。玄贞道长“哼”了一声,长剑朝上一挡,荡开了“飞钩”。紧接着,剑走轻灵,一招接着一招,将一套“清风明月剑”,行云流水般地递向魏至心。

魏至心顿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一步一步退了回去,额头冒汗。直至这时,他才知道,江湖成名人物的武功确有独到之处,不可小觑。

韦小宝虽看不见,但听得到是玄贞道长大占上风,不由得喊叫了起来:“杀了他,不要放他走了!”

话音末落,忽地一声响亮。洞口石块不翼而飞。“飞钩”探进洞来,直取雯儿。韦小宝大急,飞身来挡,“飞钩”

击在他的胸口。

韦小宝“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第十章 倾心原本无情物 神功素来靠天成

魏至心不是玄贞道长的对手,一步一步地退了下去。

玄贞道长用了三十六招“清风明月剑”,魏至心退了整整三十六步。

玄贞道长一招“收剑式”,长剑当胸,道:“魏朋友,你能接得贫道三十六招,已是大为不易。咱们不必再打了。”

语气之中,也大是客气了。

魏至心武功不弱,加上他使的是当今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奇门兵刃“飞钩”,本身威力极大,再加上对手往往因不知道“飞钩”的招数套路而影响自家武功的发挥,是以在江湖上罕遇敌手。

可是在玄贞道长这等武学大师面前,竟然无法还手,一败涂地。

魏至心顿时心灰意懒,收钩道:“道长武功高强,在下由衷佩服,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魏至心也是一条豪爽汉子,向玄贞道长及天地会群豪团团作了一揖,带领丐帮弟子,作别而去。

就在这时,韦小宝高喊出声:“杀了他,不要放他走了!”

魏至心突然身形暴起,“飞钩”飞出,击向洞门,令人猝不及防。原先守候在洞门的玄贞道长因追击魏至心,早已离开,这时出手阻挡,已是来不及了。

“飞钩”是软索兵刃,软索又是牛筋制成,伸缩自如。

“飞钩”击中洞门的石块,霎时火花四溅,洞门洞开。

魏至心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闭日运功的雯儿。“飞钩”

一伸一缩,向雯儿当胸击去。韦小宝一看情势危急,不及多想,飞身挡在雯儿的面前,叫“飞钩”击个正着。

韦小宝虽有宝衣护体,但那”飞钩”力道奇大,还是被打得口喷鲜血,一头栽倒在地。

魏至心一招得手,便不让人,“飞钩”再次击出,径取雯儿。雯儿运功正当紧要时刻,身不能动。韦小宝又被打倒在地,眼看着性命不保,魏至心冷笑道:“小妖女,你也有今日么?”

可是,那“飞钩”在空中划了个弧形,却软软地落在了雯儿的面前。原来,就在魏至心再次出击之时,钱老本、徐天川却已双双抢出,点中了魏至心的背后穴道。

魏至心要穴被制,手臂顿时酸麻.“飞钩”落在地上。

他扭过头,冷笑道:“天地会的好汉们,倚多为胜,偷施暗算么?”

玄贞道长抢进山洞,扶起韦小宝,道:“韦香主,你没事吧?”

韦小宝道:“啊呀,啊呀,他奶奶的,狗爪子倒是厉害得紧啊。雯儿妹子,你没事吧?”雯儿闭目运功,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以乎毫不知情。

玄贞道长方才听得韦小宝说,他拜了一个女子为师,以为无论如何.那女子总得像独留神尼九难—样的武功高强、德高望重,岂知一见之下,雯儿才十几岁的一个姑娘,又能做甚么师父了?他素知自己的这个宝贝香主风流成性、见了美貌姑娘走不得路,不知香主又怎么将这个姑娘弄到了手,却又得罪了丐帮?

玄贞道长眉头一皱,拾起了“飞钩”,走到洞外,伸手在魏至心的后背拍打了两下,解开了他的穴道,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方才为了救人,多有得罪。没有说的,贫道交了阁下这个朋友了!”

玄贞道长这等大家风度,倒使得魏至心不好再说甚么了。他也极是光棍,知道对方这等给面子为的是甚么,便还礼道:“今日得会尊驾,魏某三生有幸。在下就此告辞。请道长放心,在下与丐帮弟子,今日甚么也没看见,甚么也不如道。

钱老本、徐天川赞道:“魏兄弟,够朋友!”魏至心却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显而易见,他对钱、徐二人的偷施暗算,还是耿耿于怀。韦小宝大急,道:“道长,钱大哥、徐大哥,不能放他们走—了!”

魏至心转身道:“道长,这怎么说?”玄贞道长道:“魏朋友请便罢,大丈夫一言九鼎,贫道信得过丐帮的朋友。”

韦小宝道:“丐帮卑鄙得紧,甚么大丈夫了?小丈夫也不是。”

待得丐帮众人走了,玄贞道长道:“韦香主,你与这位姑娘慢慢地‘练功’罢。属下等告辞了。”

韦小宝急道:“你们不能走,你们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钱老本笑道:“人多了,于韦香主的练功,只怕不太方便。”

韦小宝虽说武功不强,但在以前,却是着实为天地会做了几件大事,是以帮中兄弟,特别是青木堂的人,对他极为敬重。此刻不但不听他的招呼了,而且还公然出言不逊,出言讥刺。

韦小宝心下大怒,暗暗骂道:“他奶奶的,老子还是不是你们的香主啊?”然而此时有求于人,只得陪笑道:“道长,各位兄弟,你们可千万不要想得左了。”

玄贞道长说:“香主,总舵主撒手长逝,天地会群龙无首,处境艰难,你应当带领兄弟们努力兴会才是。香主,请自爱。”

玄贞道长一行掉头而去,韦小宝跺脚道:“他奶奶的,甚子以前撒谎,你们句句当真;今日要说几句真话,你们听也不听了。你们到底要老子怎样?”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韦小宝突然拔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大喝一声:“站住了!你们再走一步,老子便死给你们看!”语调极是决绝,竟带着绝望与凄厉。

玄贞道长他们与韦小宝相交数年,从来没有听到韦小宝以这等决绝的语调说话。

众人对视了一眼,均感踌躇。总舵主陈近南遇害身亡,天地会群龙无首,复兴的唯一期望便在韦小宝的身上。虽说大伙儿明白,要韦小宝自杀,等于天方夜潭,然而听得韦小宝的声音与往昔大异,万一真的有甚么诧异,岂非成了天地会的罪人?

这样想着,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韦小宝手持匕首,缓缓走近,到得众人面前,道:“不错。我韦小宝贪财好色,你们大伙儿信不过我。但人是能变的,对不对?老子因为结交了雯儿姑娘,决心变个人来给你们看看!”便将如何出来勘察水情,如何遇到雯儿的姐姐晴儿,如何被一个蒙面人所害,又如何遇到了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洪安通如何迫自己服食“百涎九”,如何被雯儿相救,雯儿如何为自已驱毒,丐帮如何来找麻烦等情,一一说了,只是略去了与雯儿脱光了衣衫相对的情形。韦小宝极善撒谎,这一回几乎是没撒一句谎言,已是破天荒第一遭。虽说其中有些破绽,玄贞道长等人也不及细考。

玄贞道长带头,大伙儿忽然朝地上一跪,道:“香主,属下无知,多有冒犯,望香主恕罪。”

韦小宝笑骂通:“他妈的,你们这是做甚么?我韦小宝一贯任意胡行,也怪不得大伙儿疑心。大伙儿起来罢,要不,我也要跪倒还礼啦。”

天地会群豪起身,玄贞道长夺下韦小宝的匕首,拉着他的手道:“香主,别说雯儿姑娘对你老人家有恩,便是路不相识,拔刀相助,也是我辈武林中人的本份。没说的,你老人家尽管去相助雯儿姑娘练功,外面的事,由我们兄弟包啦。”

韦小宝没想到与天地会的恩怨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问道:“道长,大伙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么?”

玄贞道长道:“说起来,这事就是透着古怪。我们几个确实是来寻找香主的。到了京城,听说香主做了河工总督,便又赶到总督府。这么一路追来,也没有见到香主的面。”

钱老本接着说道:“昨天,我们在一家小酒馆里吃饭,忽然有个小孩送了一封信给我们。”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韦小宝。

韦小宝摇头笑道:“我一字不识,钱大哥不要为难我了。”

钱老本道:“信里写着:‘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还画了一幅图。香主,你请看,这不是山么?这个山坡,山坡上有块凸起的石头,不就是这儿么?我们按图索骥,极顺当就找到这儿啦。至于遇到鬼鬼祟祟的丐帮甚么的,那也不用说啦。”

韦小宝道:“送信的小子是甚么路道?”

玄贞道长道:“我们喊住了他,倒是问得清楚了,他是街上的一个小叫花于,有人给了他几个小钱,教他将信送来的。”

韦小宝道:“他说那人甚么模样了没有?”

玄贞道长道:“没有,他说他被人蒙住了眼睛,没有看得到。”

韦小宝道:“可是他奶奶的越来越奇怪啦。”便将三天前,痨病鬼小叫花带了人来,在这儿企图捉拿自己与雯儿,自己被迫无奈,抓了一把沙石,顺手撒出,却将丐帮的人一个个都毙了……说了一遍。

玄贞道长先是大喜,后又疑惑,道:“撒豆成兵,伤人立死,这是极高超的武功啊。香主,难道你练成这等绝世武功了?”

韦小宝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道:“老子这两年还是吃喝玩乐,掷骰子么,倒是大有长进;至于武功甚么的,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还有更奇的哪,我进洞一会儿再出来,那十余个死得不能再死的臭叫花子,却又一个也没有了。”

玄贞道长沉吟道:“这样说来,定是有高人暗中相帮。”

他打眼四望,山坡之上,只有稀疏、低矮的小草,哪里能够藏身?只有一片小树林,但距山洞足有百十丈远近,人倒是能藏身,然而从那里发了暗器,同时打死十余人,却是匪夷所思了。

韦小宝忽然道:“难道是洪安通老乌龟么?那日在河滩上,也是距得这么远近,他发了暗器,打跑了蒙面人。可是,他那次救我,是为了骗我服食百涎丸,教老子为他卖力,这回为甚么救我?那老乌龟也犯不着出手救我。”

玄贞道长道:“香主放心,不管他武功多高,这事迟早会水落石出。你老人家还是快快回去,相助雯儿姑娘练功罢。”

有了天地会群豪保驾,韦小宝放心多了。魏至心倒也是说话算话,再也没有带领丐帮弟子前来捣乱。

雯儿虽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是心里极是明白,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对韦小宝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她心一静,练功的速度加快了。待得第七日,她已将体内剧毒,尽行运送进了奇经八脉。只等到了午夜子时,打通了任、督二脉,便是大功告成了。

韦小宝不知个中关窍,然而他听得雯儿说的,要七日七夜,方能将剧毒尽行驱出,是以也特别当心。

月挂中天,子时将到。玄贞道长等正在山坡上沉睡,忽然听得韦小宝在洞内喊叫起来:

“道长,钱大哥,你们快来啊!”

群豪霍然惊醒,玄贞道长第一个推开洞口,月色下,只见雯儿面色通红,呼吸急促,那血脉几乎要自皮下涌出一般。玄贞道长一把脉,脉象却又低沉、缓慢。

玄贞道长道:“不好,雯儿姑娘经脉被阻,任、督二脉,她无法打通了。”

韦小宝急得快要哭出声来,问道:“道,道长,有法儿么?”

玄贞道长默思半晌,对韦小宝道:“只怕……也只好试试看罢。香主,你将要儿姑娘的身子转过来,面向里面。”

待得雯儿背向洞口,玄贞道长暗运内力,将双掌紧紧贴在了雯儿的“命门”穴上。一股内家真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雯儿的督脉之中。

可是,泥牛人海无消息!

玄贞道长头上的汗水,如淋雨般撒落下来。钱老本一见,立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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