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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无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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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
  涂苏夕抚了抚鲸鱼长软的鲸须,这头香鲸也跟着摆起尾来。
  香鲸生于归墟海,可离了水反倒是更快,左不过一刻,几人就落到了青丘的地境。
  ※
  青丘与涂山间的差异,只一眼便能立刻判别出来,从见着青丘的石碑往里走不过一盏茶的距离,一行人便已见了不下五只狐狸,多是两三尾刚开始修炼的小狐狸,期间还有许多别的类种的妖怪,比起空荡荡的涂山不知热闹了多少。
  青丘与人界靠的极近,地势也多是丘陵茂草,最能辨别出青丘的便是那株足有十丈的青丘相思树。
  越接近相思树便越能感受青丘的人气,沿途经过的许多驿站已是将要客满,比起苍翠海的人气也不遑多让。
  顾遥一路以来便是旁若无人地牵着时询的手,这会儿也是新奇起来:“青丘果然是不同凡响,如今我们这是直接去找青丘相思树的木灵吗?”
  涂苏夕回道:“青丘来往杂人众多,狐族因此也是定了许多规矩,即便我是涂山的宗亲,但是该见的人还是得见的,且相婴多时都是附灵于树身照看相思树和树果,说不上什么时候能现身,所以咱们现在先去满月坪住下,见了青丘狐族的长辈再说。”
  “是该如此。”
  满月坪是青丘相思树附近的一块旷地,被翼泽的溪道割裂而开,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土地,青丘狐族便以木桥将土地相接,各种形而不一的屋舍便建在这些土地上,围住了相思树的七个方向。
  涂苏夕抱着雪狐领着时询顾遥和灵一走近距相思树最近的一座房舍,仅在院外便将声音传了进去:“涂山氏狐前来拜访。”
  声音只落下半柱香,里头就有两只小狐狸咯噔咯噔地跑出来,身后还了个狐狸耳朵还在的姑娘。
  “夕哥,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小姑娘刚成年,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见着几人便十分热情地拉他们进院。
  两只小狐狸也格外欢快,涂苏夕蹲下摸了摸它们的头打着招呼:“子兮,子规。”顺手便将怀里的涂苏洛放了下来,三只小狐狸丝毫不生疏,一转眼便窜进了院子。
  涂苏夕介绍道:“这是东亭,尚还是只五尾妖狐,年前刚过了成人礼。”
  三只小狐狸噌进了正厅便窝在铺在地上的绒毯打滚,时询刚进门便和一双沧桑的浊眼对上。
  正厅首位的老人便是这双浊眼的主人,她扶着靠椅站起了身,时询微微颔首便不再有所动作,这是个不仔细瞧压根瞧不出的互动,可在时询和老人眼里却是过了一番大礼。
  狐姥姥是青丘极有辈分的九尾狐,沧逐界的主人她或许是没见过,可那份随灵气涌过来的气魄,她却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正厅除了狐姥姥还有一男一女二人,其中的女子一身铅丹色,腰间别了一把佩剑,只身坐在狐姥姥的右侧,形体仪态俱是十分严谨笃实。
  “姥姥,我是来找相婴的,他什么时候才从他的树里头回来啊?”涂苏夕向来直接,开宗明义边说了前来的目的。
  狐姥姥回他:“去年果子的主人都还未着落齐全,又赶着今年初春开了花,他这几月都忙着照看。前几日相瑜来信见过一回,和我们说了你这位朋友的事,想着你们到的时候他会过来,如此你们先在满月坪歇着,看看青丘景致的也好,相婴自会过去找你们的。”
  涂苏夕道:“那谢谢姥姥烦心了。”
  “含初,你带阿夕和阿洛去他们的院子吧。”
  “好。”回应的女声便是一直坐在狐姥姥右侧的女子,只听她说话的口气都会觉得一板一眼,纹丝不苟,实在不像个年轻女子的样子,言语带的沉闷气息实在是叫人难受。她应完狐姥姥的话便起身到院外等候,眼神也不曾给过一个,而涂苏夕也仿若没听见的似的。
  这时,正厅的男子开口道:“夕哥,今次你和姐姐可千万不要吵架了。”
  涂苏夕闻言嘴角只是一撇,敷衍着点了点头:“只要她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谁有那闲功夫和她吵啊。”说完便向他挥了挥手,离开了正厅。
  刚才的东亭也跟在时询身边,和时询也算是凑了个小熟,这会儿走在他身边不停地输送着青丘的消息。
  莫含初是青丘狐族小辈里头最出色的一只八尾黑香狐,弟弟妹妹们都唤她初姐,平常在青丘也帮衬着狐姥姥做许多事,方才正厅的男子是她的胞弟,一只六尾玄狐莫越桦。
  “莫姑娘和涂苏夕之间有怨?”不怪时询会这么想,从将才出了院门,两人就没说过一句话,涂苏夕只是默默不语地带他们跟着莫含初,莫含初也不多说一句,看上去就只是明显的不熟识,可时询却觉得他们之间火药味甚浓。
  这会他们与前头的两人也隔了两三丈,东亭见他二人不会看过来才小声说道:“初姐和夕哥有婚约的。”偷瞄了一眼又继续道,“可是夕哥好像不愿意。”
  这边几人偷摸着说话,却不知前头的二人也说了起来。
  莫含初道:“你还不死心?”
  涂苏夕冷声回她:“为何要死心,我涂苏夕又不是扛不住涂山,何须你次次泼冷水。”
  莫含初道:“我拢共去过涂山九次,次次都能见你涂山落于困顿,相瑜未曾受伤都如此难捱,你又何必不能示弱?再是八面玲珑你也只是一个人…”
  涂苏夕打断她:“莫含初,你是多想嫁给我才如此心心念念?”
  这回莫含初却是不说话了,我不是多想嫁给你,只是想替你护住涂山和你弟弟。
  ※
  不过一旬,相婴便现身来到了时询身边,合着相瑜留下的木灵共同运转,两株相思树的木灵阴阳结合,时询这才算是真正的完好。
  涂苏夕作为涂山八面玲珑的外交,与妖界各族都有往来,本便是不常待在涂山,加上相瑜此次耗费了气力,涂山一下子便显得羸弱起来。
  “阿洛先拜托你们照顾,有空把它送到金陵‘来去不忌’茶楼的老板娘那就行,他们是我朋友,会好好照顾阿洛,等我处理手头的杂事就接他回来。”
  时询回他:“可以是可以,但要先在青丘待一段时间,等解决了仙界的事我才能过来带它,”
  妖界之行如此也算作了结,时询徐徐修养了半月,直到槐序月初才带着涂苏洛离开了妖界。
  ※
  远在千里之外的词坟山,早已枯败的芊髓木根突然又泛起了雾光,弥漫在山头的尸鬼气一点一点积聚在这些断根上,木根渐渐灰飞烟灭,却突然在一种不可抗力的条件下凝聚成了一具脆弱的木灰之体,一道若有若无的魂光跟着就融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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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郭墨(一)
  再回到蓬莱山的时候,已经足足过了一月,顾遥在师尊和师兄面前裂掉的假面也不用再加伪装,整个人反倒更加自在起来。他紧挨着时询跪下,双手紧紧攒住他的右手,席上三人的脸色他也不看,只侧着脑袋嘘寒问暖。
  时询不让灵一跟着跪他便只能站在门边,蓬莱山的小师弟们受了木彦深的吩咐也不管他,他便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狗,蹲在殿门外暗自腹诽起来。
  顾遥的师兄们真的很坏,一回来就要他跪下,偏偏主人非要跟着跪。想到这灵一又突然幸灾乐祸起来,若是要座上的人知道他们受的是沧逐界主人的跪礼,指不定脸色要臊红成什么样呢。
  大殿内听晓上仙坐在首位,连袭月和木彦深各站身侧,阶下跪着顾遥和时询,五个人情态各自不同,摆在一起违和感明显,却又渐渐能收敛成一种样子来。
  听晓上仙是黑了脸,可他自身一贯温和的态度和作为长辈的慈爱却是显露无疑,眼神和脸色的格格不入便能瞧出来。木彦深倒是铁定了站在顾遥这边,如此状况下更是忧心过胜。连袭月脸色平平,只眉间皱起了微微波动,但也未有明显阻扰的意思。
  时询从来都是平淡冷静,这次更是不垂眼不低头,沉静的双眼和听晓上仙对了个准,而顾遥则是算准了师尊的爱护,一贯端正的脸色带着笑意,比以往哪个时候都更显风姿。
  “时询道友,我门内有私事处理,还望你能避让一番。”木彦深顶着自家师尊的黑脸和师弟的埋怨,口气也变得异常娇弱起来。
  顾遥听着就要开口,却不及时询来的更快:“我既是上仙要斟酌的人,想来还是该留下听一听的。你们说的我听全了也才好给自己辩解一番,免得我自己不小心戳了心骨,最后也丢了我的人。”
  说完话的时询垂眸勾起了唇角,神态自然而又安稳,让人看上去便有一种不可抵挡的气质。
  他和顾遥来之不易,无论是因缘还是他的避退,到如今,可万万不能再有什么脱离他掌控的东西,他不仅意难平,而且占有欲也强势地可怕呢。
  连袭月的眉角突然就柔软下来了,他好像能够感觉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莫不过一个不放手罢了。更妙的是,这种不放手放在顾遥那竟意外地让他感到随和。
  时询的语气并不温和,反倒有些让人感到不愉快,而这种不愉快也仅仅只有他们感觉得出来,因为他们都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目的,那就是最好让时询和顾遥分开。可是时询的这种态度事实上只是在认真地表达他自己的意思,那种他认为是正确的并且他该做的事情,无比坚持,甚至有一些些偏执,以至于让人产生一种难以否定的感觉,于是,感到不愉快的他们最终只会觉得自己最初的念头荒谬起来。
  大概听晓上仙也感觉到了这种态度,因为他先前准备的一大段说辞在这半刻时间内愣是一句都没有表示出来。他略带僵硬地坐在首位,底下两个人也是毫不顾忌,神态动作无不十分自然,总之,听晓上仙是觉得拦不住的。他像是被小辈逼得不行,最后只好选择了妥协,而这一次妥协让他数年后再回想起来时,不免庆幸。
  “你二人既如此,就好好的,哪个敢生了离心,瞧我会不会放过你们!”明明是很强硬的话,从听晓上仙嘴里说出来到底全是温情。
  ※
  从苍翠海回来的时候,顾遥便拘了郭慈和逐江,许是时询现在没事人也大好,顾遥对他们也没有最初那样的恨意,只把二人丢在阴暗潮湿的杂物小黑屋关着,一眼都不让时询过去瞧。可现在为了郭家和万噩兽的事,到底还是要说通了好。
  蓬莱山的杂物间修的规规矩矩四四方方,却真是一个窗口都不开,安在面阴的方向更加算得上是个小黑屋。
  时询和顾遥到的时候,山上的弟子正要过去送饭,时询好奇瞥了一眼伙食,这一看却是笑了。端端正正的竹筐,三个盘子摆的一丝不苟,确是蓬莱山的作风。两个大白馒头,一盘冷素,再一碟热炒漂着两三块荤腥,其实完全不像囚禁虐待的样子。
  时询问他:“这伙食也不差,缘故还关在这样的杂屋里?”
  顾遥皱眉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倒是惹得小弟子们遭了秧。顾遥板着脸便做了严肃的神态,口气意外带着点幼稚的不满:“蓬莱山上最差的伙食居然还有肉?以往惩戒的时候弟子们也吃的这般好?”
  被抓着的小弟子也是吓了一个哆嗦,赶紧回道:“三师兄,咱们惩戒的时候是辟谷的,你忘了吗?所以这就是山上最差的伙食了啊,以往尚未辟谷的弟子挨罚都吃这些的。”说着又不怕死的补了一句,“咱们蓬莱山伙食就是十洲三岛仅次于生洲的,所以……”
  所以顿顿有肉有菜,不像那些杂文里头的菜根糠米,怪他咯?
  顾遥勉强端回了一点颜面便叫弟子们退下去,这才撒娇般地埋进了时询的肩窝,瓮声瓮气地说话:“我想给你出气来的,结果还是便宜了他们。”
  时询逗乐似的揪了揪他的发尾:“小气鬼。”
  推开了杂屋的木板门才将就着透进去几束阳光,灰尘漂浮在杂物堆里,环境确实是不好。顾遥拘他们的时候便又上了玄锁,郭慈也十分给面子地没有挣开。
  “出来说吧。”顾遥进门便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开了玄锁立刻就退了出去。
  屋内的郭慈和逐江站起来便跟在他身后,一人一尸拖拖拉拉的像极了赴刑的犯人。
  杂屋外有一方石桌,桌边也安了几张石凳,时询就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等他们出来。
  郭慈并未立刻上前,隔了一丈就跪在二人面前,面色十分拘谨:“时询,逐江先前对你出手,我也有错,只求你放过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顾遥只觉得这些话酸得很,和幼时撒欢偷玩时读的戏文一个德性。
  慈只求能保得逐江苟活,语气里莫不是软意,可时询向来不吃这样的态度,只严正地同他说话:“你想补偿未必不可,但我不缺你一条命,此事暂且不提,如今你还是站起来把郭家和万噩兽来来往往的因果告诉我罢。”
  在时询提起郭家的时候郭慈面上便带了嫌恶,等他再听见万噩兽的时候,更是显得不可置信起来:“万噩兽的事郭冕从来都藏得极深,你是如何知道的?”
  时询的眼尾不着痕迹地抖动了几下,垂眸道:“我想知道自有我的办法,与你无甚干系。但这其中说与不说的选择权在你,不过既然你想翻覆了郭家,最好还是站在我这边。你目的在于除去郭冕,我的目的在于除去万噩兽,共生双赢,何尝不可呢?”
  郭慈处于被动的地位却也觉得时询这样的处事方式对他和逐江来说都是大好,稍微镇定了心神后回他:“你先是于我有恩,我却恩将仇报,郭家一事若能了结,我占得便宜就更不是一星半点。我郭慈在此承诺,郭家事毕,定任尔差遣。”
  在郭慈心中,如今的郭家已非当初父亲所扶持的世家,也非祖辈白手打拼下来的宗族,而是早在郭冕手里腐烂的躯壳罢了。
  郭慈生硬地地站直身体,渐渐叙述起往事来。
  “十年前,我才八岁,我父郭瞿尚还是郭家家主,彼时四叔郭素也还小,二叔郭冕和三叔郭怀已经开始独当一面,家族分出两支由他们带领,本以为一切安稳,却未料到郭冕还是生了异心……”
  ※
  郭家字库塔自宗族第一代修塔起便一直保存至今,后辈世代护其安稳。七层尖塔中一层为大殿,递烧金帖,二三层为宗族祠堂,摆放先辈灵位,再往上收拢的四层便是郭家秘库,因字库塔八角飞檐的构型和收拢的塔身,秘库所在的四层事实上只有寻常楼阁两层的高度,且极为窄小,而郭家秘库便是处在其中的结界。
  十年前的某一夜……
  子夜阴晦,今日的天空不仅没有悬月,连往日杂乱的繁星也是疏不可见,整片天空都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厚云之下,字库塔周身护卫守卫如常,灼灼灯光将大殿映了个通透,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自塔身周沿飞身进了四层的郭家秘库,已逾数百年未曾开封的秘库暗锁被打开了……
  “郭冕!你还不说实话?整个郭家,我只告诉过你秘库钥匙何在,如今秘库转眼就被开启,你还敢说事与你无关?!”郭瞿的怒喝声传到主院都依旧刚气,所含威严早已压得郭家仆从直不起身来。
  两盏茶前,他感应到秘库暗锁的波动,二话不说便立刻奔至字库塔,可到底还是晚到了一步,暗锁显然是由钥匙打开,结界的波动也证明着有人侵入,郭瞿思及近日内郭冕的诡异行踪,难免受其影响,直奔郭冕院落便要兴师问罪,竟未料到宗族的长辈都在郭冕的小院落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听晓上仙:师门不幸啊…
  顾遥:(皱眉)师父是不是反悔了?
  木彦深/连袭月:不是…
  听晓上仙:怎么嫁娶的第一个会是老三呢,辣鸡老二,没用老大…
  木彦深/连袭月:(无辜脸+懵逼)


第47章 郭墨(二)
  郭冕带着满目的意料之外,腔腔衷肠连带着所说的话都带着极度的悲情:“大哥,你如何能怀疑到我头上?!我是知道秘库钥匙在哪,可这就能说明秘库是我打开的吗?我为人如何,你又如何不知?我为我郭家抛颅洒血,起早贪黑日夜打点,如今秘库丢了东西,你就立刻怀疑到我头上,枉我唤你一声大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紧接着郭冕便撩开衣袍跪在了宗族长辈面前,连贯的动作话语使得郭瞿硬是无法插话,“如今大哥怀疑我,我是无话可说,只愿宗族长辈为我做主,大哥大可以清点秘库丢失的物器与我对峙,我郭冕任凭搜身搜屋,还我清白!”
  宗族长辈在郭瞿闯入别院的时候已是十分不满,又加他神色厉厉的情态,已然是落得了下乘。
  郭家宗族的一位长辈面上带着愠色,不满道:“郭瞿,你此事做的实在欠妥。尚未调查清楚便闹到宗族面上,实在是有违你家主的行事,我竟不知你家主做的这般仗势欺人了。”
  郭瞿额筋抽搐,不敢接话,只战战兢兢候在下首。
  另一位长辈也道:“此事,你兄弟二人私下调查清楚便可,秘库虽禁,却不至于闹得我郭家内讧,你还是好自为之。都退下吧。”
  这般处置在宗族长辈眼里是两全之法,可在郭瞿心中却更是麻烦。
  郭家秘库世代由家主掌管,其中诸多宝物皆是世代流传,这些东西虽奇却并不需要他如此大费周章,真真令他发愁的是此次失窃的乃是一件恶法。
  郭家作为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说是光明正大,可其中一些腌臜旁人又如何能知,这些腌臜的一部分便是秘库中从祖辈流传下来的恶法。
  恶法其实是一些法器之流,只因其效力恐怖便被冠上了“恶”名。
  仙界初辟之时纷扰繁多,彼时六界尽乱,仅有神魔两界有自己的地境,各族都困顿于争夺土地和战争之中,而万噩兽也是伺机大盛,更加扰的世间不得安宁。
  最早一辈的修仙之士数量本已极少,能修出仙骨的更是不多,其中存了一位炼器大师,此人无名无姓,无踪无际,却是将数种法器传于修仙者手中,这些法器莫不是手段血腥作用残暴,结果却又真的能助得大修行的器物。
  如今已经无法得知当时是因为大局压迫还是人之私心,最终那些法器到底是用了个透彻,以至于初辟的仙界莫不是处在血雨腥风之中。
  如今丢的这一样便是其中一件,法器叫做枳棘刺,听其名号便知它是一样囚禁法器。
  枳棘刺可用于任何修炼灵气的种族,压迫他们的灵识,吸收对方体内的灵力,此种做法的的确确是残酷至极,此物丢失,无怪乎郭瞿如此惊慌。
  然而枳棘刺下落尚未明了,仙界又传开了散灵失踪的流言。
  ※
  郭冕私院的内堂中了无人影,只他一人在偌大的室厅内自斟自酌。
  “如何?枳棘刺可用的爽快?”须臾间,一道低沉的男音携风而过,来向不明,音调却清晰如在耳侧。
  郭冕笑得甚是奸冷,与他方才跪在宗族长辈面前的悲态实在是大相径庭:“多亏了大人的指点,我竟不知我郭家还有如此好用的法器。”
  这男音未有波动,只是继续问他:“散灵抓的可够?”
  郭冕回他:“九九之数尚未集齐,不过也有一多半有了着落。”
  那人道:“如此甚好。郭瞿如何?”
  听到郭瞿,郭冕手中的杯盏重重砸在了桌上:“多半他是查出了什么,先前秘库失窃一事就揪着我不放,如今查的更深,想必不出半月,我挖的地下水牢也怕是要被他捉个准。”
  听了这话,这男音才有了些微愠:“你可有何对策?若是让不相干之人破坏了你我之间的合作,结果如何,你还是自己要掂量的好。”
  郭冕此刻眼中杀意陡现,话语也死沉起来,摩挲着杯壁的手指泄出一道劲气便将杯盏碾了个粉碎:“妨碍的人,杀了便是。”
  ※
  果真不出半月,郭家便传出了家主暴毙的消息。
  字库塔地下水牢,郭瞿囚于此已有三日,他只知道自己丹府内的灵气在这三日中早就消失殆尽,如今仙骨中最后一点力量也在流失。
  三日够他想了很多,顺藤摸瓜尽指向郭冕一人。
  “大哥,身体还好?”真是念谁谁来,郭冕有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水牢的遮掩下渐渐传入郭瞿耳中。
  郭瞿声音嘶哑,语气尽带失望:“你,你缘故至如此境地?”
  “大哥真是说笑,如此境地有何不好?”说着这些话的同时,郭冕手中的短剑便在郭瞿身上刺下一道道剑痕,眼底的恭敬悲情也装的实在妥帖,“枳棘刺如此法器,不好好利用也真是可惜。寻常修道者,掘尽了灵气便是废人,可你看看散灵,他们自有御灵之力,日日夜夜供给灵气,如此一来,修为精进不需费心吸纳,灵气手到擒来,于我郭家有什么不好的?大哥知道这么个宝贝却不拿出来用,真真是暴殄天物呢。”
  “郭冕,道者修仙‘戒贪欲,守清净’,可你如此作为简直就是倒行逆施,罔顾伦常!”
  郭冕笑道:“那又如何,我修仙只求化神,那些个大道小道三千道尽是虚伪,于我无半点干系。”
  他收了剑,一反平日的恭敬谦卑,眼底全是疯狂:“不消十年,我便能登太仙,二十年便是上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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