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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无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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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故现在村民们也不敢饮茶溪的水了,多是从宁原镇郊外的宁海河运水过来。
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顾遥让师弟师妹们给村民们检查身体,他和时询则一块到茶溪去查看水源。
茶溪是药王谷谷内流出来的一支溪流,流过三四阶约莫一丈宽的石阶后就有溪水汇进井下水的入口。
二人查过茶溪的石阶并无异样,水流也极为清冽,不曾被人下过药,这一圈下来却意外在井下水入口深处发现了一株枯死的植株,且带着一股让人觉得异常不舒服的死气。
顾遥只一眼便知这枯死的植株似是一种药材,凑近一看,果真是一株天仙子。
天仙子这种药材,其成熟花朵的种子可以入药,有止痛效果,但其本株却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这株天仙子大约是夏秋后枯死在这入水口边,只是不知如何就影响这水源了。
“你看,这片花瓣上的血珠。”这时,时询指着其中枯死的一片花瓣,上头凝了一颗暗色血珠,迟迟未曾化开。
时询感应着周边的灵气,捏了一个法诀,肉眼便轻易看到周边白绿色的灵气都不自觉朝着血珠涌去。
“这血珠有古怪。” 入水口的死物,吸引灵气的血珠,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顾遥不过凝神思虑了片刻,便通了其中因果:“我知了,起作用的不是枯死的天仙子,而是这滴血珠。这血珠如此源源不断吸纳周边灵气,想必这株枯死的天仙子也是被它吸尽灵气的。天地药材药力与灵气同生,如此说来,血珠吸走灵气时,一定也同时吸走了这株天仙子的药力。待茶溪的水从这入水口涌进地下井时,冲刷过这滴血珠,自然带了它的毒性,村民的疯癫之症必然正是天仙子药力的致幻作用。”
“只是这滴血珠为何有异?寻常修仙者都没有这种能力,更遑论是人,散灵尚且也做不到这样,这血珠的主人到底何方神圣?”顾遥疑惑道。
“不知,我们与这血珠的主人最少也错过两月,恐怕再难寻到。看看这血珠能不能弄下来,先带着,以后再做定夺。”虽然错过了一个重要线索,但只要还有余地,一切都好说。说罢,时询便引了一株草木灵力把血珠包裹起来,存在了顾遥的百宝格中。
二人回村后,向村长告知了事实,请他们不必担心,等水流循环过几个轮转后便能继续饮用茶溪的水了。
第14章 玉兔(八)
这时,外头却传来些喧闹。
跟着村长出了屋,发现是一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小厮在给大家分水。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挺着个小肚腩,一直乐呵呵的,嘴角两撇小胡子,极具趣味。
顾遥来了兴致,向村长打听道:“村长,这位是谁?”
村长笑眯眯地回他:“这是钱大财主,是金陵跑商的富商。是前几日村中壮年去宁海河打水时遇见的,这钱大财主知我们村上没有什么运水的大型器具,这几日常给我们送水,是个顶顶好的善人呢。”
时询见那人一身生壁色衣袍,并非什么华贵的料子,倒是极为细致,与人交谈也爽朗和善的很,身上福祥之气围绕,确是一位顶好的善人。
言语间,那钱大财主也看见了他们,便走了过来:“村长,水源之事可有结果了?”
村长闻言便殷勤地为他们搭线:“这是药王谷弟子顾遥与时询公子,正是他们帮了大忙,查出了水源问题所在。”说罢便详细道了来龙去脉。
那钱大财主爽快得很,听了村长介绍,对他们十分有好感:“两位公子果真青年才俊,在下钱聚财,只一身铜臭的商人,厚着脸皮替村民们谢过二位了。”说罢,作了深深一揖,“我刚从镇上来,带了些小食,不若一起吃些?”
顾遥应:“自然。”
说罢几人便在分水的棚子里摆开了一小桌,桌上是宁原镇的一些可口点心与小食,引来了村上的孩子,大家一块笑着闹了许久。
间隙间顾遥赞道:“许久未见过如此潇洒之人,金钱若粪土,真情才醉人,这钱大财主果真是‘钱大财主’,只他聚的是旁的人看不上的侠义之情了。”
时询心道,这钱聚财身边如此福气聚集,怕是做了许多许多的善事,广结八方友人才有这般福报。
在驿站歇过几日后,众人便辞别村长和村民们,往闫浪坡行去。
※
药王谷南北西三面环山,进出皆是崎岖的山道,多半走不得,独闫浪坡是东面最宽敞的入口。待约定日子到时,几人骑马离开儿茶村,在闫浪坡与其他路段交界处等着白术半夏带的小队。
药王谷众人从出谷至今,约莫有二十多日了,算算日子,现已是嘉平月十八日,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呢。
现正歇着脚,顾遥和辛夷拿着刚从林子里割来的青草在喂马,灵一和赤芍拿着萝卜喂兔子。
不远有一株桑树,壮实得很,盘根错节的根须正露在土地外面,时询就坐在暴露在外的这些虬干上,背靠着桑树,坐姿随性的很,带着一点敷衍,还带着一点单薄。
他今日在外头罩了一件苍色的披风,只是早上下的霜还未散尽,时询披风的外摆上沾了些地上的湿土和白霜,深一块浅一块,他却是毫不在意。
这些天又多走了几个村镇,然而万噩魂气的消息却像是个杂乱的线团,再也没有头绪。
顾遥喂着马,神思却已飞到了别个问题上。如今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时询结伴同行了,若是他等会真要走,可真是没什么好借口可以留下他们呢。
好容易与他相见,顾遥断然不会再离开他一步,他要把过去二十四年一点一点补回来,那个人欠了他这么多时间,不讨回来他才不甘心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马蹄,是白术半夏带着其他弟子过来了。
顾遥收回了其他心思,迎了过去,却见来人各个都累得很,而他端的一副和蔼的大师兄面貌就去了:“如何,小桑村的情况可还顺利?你们怎的都如此疲惫?”说罢解了马匹行囊上的水袋,扔给各位师弟师妹们。
白术接过水就是一番牛饮,本来小桑村的事情就已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赶时赶点花了四日才勉强解决,这四日里他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本就是过劳之躯,还快马加鞭赶路,这会早就不行了。
顾遥见五人都已累极,便招呼辛夷赤芍搭了两个帐篷,让他们先休息会罢了。
等五人养足精神醒来时,已是未时三刻了。顾遥他们也并未过早用饭,早打的几只野鸡,这会子也刚刚烤好。在火堆旁铺上毡布,众人就着野鸡吃了一些干粮,待解决了口腹之欲,白术便滴水不漏地道了小桑村的经过来。
“四日前咱们刚到村子的时候,天了,那简直就是嘴炮战场啊。不知是何缘故,村上哪哪都在吵架,还有几对甚至要打起来呢,我们五人赶忙前去调和,整整一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晚上好容易见了村上几个还算理智的村民,才知事情因果‘村子近日里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大伙都变得格外暴躁,人人都是一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我们从的是医,哪里能解决这些事,也只能学了其他人,挨家挨户调解。整整四日,简直算得上废寝忘食了,这才能如约赶过来。”
等白术说完这几日的种种,一旁的南星倒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先是闷闷笑着,后又不自觉捧腹大笑起来。
辛夷奇道:“你这调皮鬼,又想起什么竟笑得如此没有规矩,快快说来,小心我告诉凌霄师兄去。”
南星闻言,硬是直愣愣地刹住了嘴边的大笑,投降道:“我自说的,可千万别告诉凌霄师兄。”
一旁还在安安静静吃着干粮的时询扯了扯顾遥的袖子,“谁是凌霄?”
“是药王谷的一位师兄,资历胜过我,如今也修了仙道,逢年过节会回谷看望谷主。”
顾遥正解释完,那边众人却都已笑开了锅,顾遥见这就错过了什么,怎的就甘心,连忙打断他们:“这就说了,我可还没听到呢,南星小心我也会向凌霄师兄告状的。”
这会子,白术脸上一副极为别扭的神情,似还受了委屈,辛夷还在一旁不断打趣,师妹们各个都笑得像开花似的,就连灵一也捂着嘴偷乐。
“如何,到底何事你们都这般开心?快,说出来也让师兄我乐乐。”
南星才又把那事道了一遍。
话说小桑村有一个姑娘,名字叫缎姑,她家和村上寻常人家一样,都是靠养蚕贩丝为生,缎姑的绣工算是村上一等好的,因而她的丝绸绣品在镇上也受到多人喜爱。只是缎姑生来脸上带斑,两颊的斑点让她一度变得怯懦,不常与外人交际,直到她遇上她的相公刘桥。
可近日,小桑村人人情绪都受影响,缎姑也不例外。本来成亲后的缎姑已不如往常羞怯,也常常与村上的其他妇人作耍,可这次,缎姑的脾气发作得比往常更是厉害。
她变得患得患失的,常常自言自语觉得刘桥要弃了她,她便一日一日地哭,总说自己太丑,无论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小桑村其他人都解决了,就差缎姑,日日夜夜说了她都不听。
最后无法,南星便想了一个歪招来:“缎姑不过是觉得自己丑了,我们若是找一个更丑的来,怕是能以毒攻毒,绝了她心里的那点歪心思罢。”
村上其他姑娘,缎姑都是相识的,药王谷的师妹们也难找出个长得不好看的,这可难了。可南星是谁啊,药王谷弟子中最扰人的调皮蛋,自有他的歪招,竟妄想让一向端正的白术去做那反串,更令人惊的是,白术居然同意了。
剩下便是村上的姑娘妇人们拿了自己最丑的衣裳愣是把大好青年白术弄成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壮姑娘,脸上再吹吹烟灰,点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子,竟真是个像模像样的丑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遥:你是个什么东西?
白术:师兄,我白术啊?
顾遥:你个黑煤炭子丑姑娘,还想坑我!
白术:ค;(Tㅅ;T)
第15章 玉兔(九)
白术也是个正经的,自想着解决缎姑的心病,愣是将丑姑娘自恃清高,高人一等的惺惺作态模仿的惟妙惟肖,做了一出好戏可算是把缎姑哄住了。一旁了了真相的人,各个都死命绷着神色,深怕自个儿一不小心毁了这出大戏呢。
南星正说着,还一本正经学着白术那作妖的情态,逗得众人捧腹大笑,连时询平常的冷淡疏离也都要化开了。
趁着氛围正好,顾遥不忘把时询留下,便殷勤道:“如今也快年尾了,你和灵一有去处吗?不若和我们回谷过年吧。”说罢,将他那桃花眼睁得大大亮亮的,一瞬不瞬盯着时询,竟让时询有种他是一块吊在顾遥面前的肉骨头的错觉。
时询这世算是埋了他那点张扬耀眼,待人处事无不敷衍含糊,只想着早早解决万噩兽的事端,寻了他的顾遥,再回去好好过日子。与这个顾遥,不过仅仅点头之交罢了,实在没有一块再走的理由。再者,这般同行,实在是太过桎梏,委实不方便。
这边时询正想着怎么拒绝,灵一和玉衍却真是给了他大大的“安慰”。
只见灵一抱着兔子,眼睛雪亮亮的:“我们去了,能天天吃上竹茹姐姐做的饭菜吗?是不是还有其他小哥哥小姐姐陪我们玩呀?啊,主人有正事的,你是不是要帮他啊?你应了这些,我们才肯跟你回去的。”说罢还提了提玉兔,将它举得高高的,“兔子,你也肯的话,就点点头呢,这样就能天天吃上好吃的了。”
他知顾遥绝无恶意,对他与主人也是尽心,想到以后有个这么可靠的同僚能一同侍奉主人,他挺开心的,想必主人也是愿意的。
言语间,全是为了时询,可从头至尾也未问过时询的意见,甚至,那不正经的玉兔,竟也晃着脑袋,一个劲地点头。
时询见状,心中一慌,正要出言拒绝,顾遥像是知道他的意愿,即刻就抱过玉兔,回了那一串要求:“自然有好吃的,竹茹的师父做的饭更好吃,还有很多小哥哥小姐姐带你玩。至于你家主人的正事,放心,我定然给他办得妥帖。”
灵一终于满意了,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佯装老气道:“你自允了就要做到,不然定让主人赶你走的。”说罢还龇牙咧嘴做了一个鬼脸,闹得其他药王谷弟子们皆是一阵玩闹。
时询一阵无奈,示意顾遥私下谈,便带着顾遥和他怀里的兔子走到那株桑树下:“灵一年纪小,许多话没有正经思考的,你自不用考虑这么多,我们等会就离开,你们好好回谷就是了。”
这下顾遥真是不高兴了,怏怏不乐的样子看的时询莫名其妙。清越的声色里带点委屈:“我都留你了,你还是要走吗?我刚答应灵一的那些也是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你看这大脾气的玉衍都肯了,你怎么不肯呢?”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配上那桃花眼,实在叫人不忍。
时询不会中了他的歪招,可玉衍会。也不知这神是怎么做上的,这么容易就被他人左右了心思。
玉衍瞧着顾遥可怜巴巴,一本正经向时询阐述它的理由:“要去的,我如今用了这么多灵力,早想歇歇了,神界也是回不去的,我等会让仙鹤捎个信给嫦娥,让她自个带着其他兔子捣年糕,我就与你们一同去药王谷…”
时询心道,罢了,就这般吧,左右如今灵气之事毫无线索,不如就去算了。
于是应了顾遥:“知了,就去罢,劳烦你多加照看了。”
顾遥举高兔子挡着脸,咧着嘴笑,得逞的表情没有丝毫压抑:“自然的。”
十八的夜晚,天空还挂着一轮渐亏的凸月,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细碎,萧萧瑟瑟的林木在地面上投下了细琐的阴影。
大概是白日里想的太多,已入丑时,时询还不曾睡下。他坐在火堆边,他盘着腿,手里一根木枝,百无聊赖地拨着木柴。火堆的火苗已经弱了下去,噼里啪啦地溅着火星,没多久,火堆就灭了。时询一时就愣了神,足足发了一炷香的呆。
在漆黑的夜里,时询望着夹红的木炭,就着月光愣住了神。
片刻后,他利落地站起来,抖落了脚边的木灰,朝着营地外三十丈的一眼清潭行去。
大约是夜深,时询并不十分谨慎,以至于他未注意到在她离开营地后一直跟着的身影。
站在潭边的时询,轻轻吟出了一段上古文字,同时牵引着谭内的灵气,只见眼前的清谭徐徐聚成了一圈水窝,而四周浅葱色的水汽慢慢在那个水窝里凝成了一只实质体态水灵,那水灵没有具体的形态,在时询的指间缠了一些气息便离开了。
而时询就静静地站在谭边,候着。
跟着来的是顾遥,觉察到火堆灭了的时候,他正准备起身添些柴火,却意外发现时询不寻常的行踪。
顾遥心里,时询的每一件事都值得了解,值得参与,他们之间的鸿沟就现在而言,全靠顾遥一个人在填补,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大约一盏茶,刚才的那只水灵已然回归谭内,一弹指的空隙令人心悸,而后,一只四足兽便乘着云海水汽落到了时询身边。
那兽有两人高,白色狮身,通身雪白的柔软毛皮中隐藏着水色的神秘暗纹,面上留有白练色的山羊胡,头上有两只金色犄角,周身水汽富足,一双玳瑁色的铃瞳深邃清透。
是上古神兽白泽。
白泽是远古留下的血脉,寿命悠长,能说人话,它通晓天下鬼神万物的状貌、名字乃至驱除的方术,是令人间逢凶化吉,世享安乐的吉祥之兽。
那白泽在时询的身侧来回踱步,不一刻又蹲在他身前,弯下脑袋,用它的额轻轻蹭着时询的腰侧,卷云纹的尾巴也乖巧地扫着时询的衣摆。
上古神兽不常与外人往来,多数都是各自独行,履其职所,可时询竟能让白泽如此毫无戒备地亲近,这只能说明时询的身份绝非一般。
顾遥蹙着眉,意外竟看到了白泽,细瞧着,又有更多的意外来了。
清潭边,白泽的音色清清冷冷,有一种女子的纤弱却也不失男子的低沉稳然:“吾王,很久不见了。”
饶是顾遥,此刻也是惊得不能自已。六界内外,能当得住上古神兽“吾王”之称的,不过一人——沧逐界界王,天地共主。
讶异之下的顾遥却又不由自主骄傲起来,这个人,怎么这么棒!
此时的时询仍未注意到顾遥,他抚着白泽的眉间,在它耳边低语道:“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人界灵气有异,望你神兽之力能有所获。”
“吾王,自然要的。”说罢便有一道灵力轻巧地托起时询,将他送到了白泽背上。
“这带灵气比起其他地方更为稀薄,就先在附近感应一下吧。”只见白泽脚底涌出一阵云海水汽,伴随微而细密的海浪声,云雾声,缱绻在溶溶的月光下。
直等白泽托着时询飞开很远,顾遥才回了营地。
而这边,时询伏在白泽背上,以神识与它交流道:“如何?可能看出灵气去向?”
白泽回道:“虽然感应细弱,但却能明了。如今周遭的灵气已然成了浮灵,脱离了人界的控制,查探之前的路径,像是往仙界十洲三岛去的。”
时询疑道:“仙界?”
白泽动了动前掌道:“我并未有天赋知它如何去往仙界,故带你去浮灵的路径末端,看看你自己是否能知道些什么。”
“好。”
第16章 玉兔(十)
等到白泽停在山阴地界上空的一片云置空间时,时询明显感应到了熟悉的用灵过程。
然而,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这一霎时的沉郁之下,云端轻浮的水汽立刻结成了冰凌,口中一道怒喝:“呵!真是放肆!”
无怪时询这般震怒,他所感应到的用灵过程正是前世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外力压制下被迫牵引灵气,却是做了他人的嫁衣,最后御灵枯竭,到底躲不过一个死字。
白泽感应到那冷厉之气,担心地回望时询:“吾王,尚好否?”
“无事,我已知大概,这就回去罢。”
待得白泽带着时询回到那清潭边时,那只实质的水灵出了水潭正翘首盼着,一见时询便又缠了他指间的一分气息朝远处窜去。
白泽惊道:“它这又是要去找谁?”随即吹了吹自己的山羊胡子,笑道,“我又傻了,那鬼东西除了找‘它’,还能找谁去,我看你今日多半又得留到天明了。”
“无碍的。”
正等着,白泽忽然提起一事。“未与你说来着,方才你招我时,可还有其他人在身旁?”
“并无,怎么了?”
白泽回他:“方才我刚到时,感应到两股气息,一股是你的,而另一股与你的气息确是极为相似。你知我兽类识灵向来灵敏,断然不会觉察错了,吾王凡事切须小心。
“我知。”虽应了白泽,时询心中也自有思量。与他气息相似,别说白泽不知道是谁,他自己也揣测不出那么个人来。
正说着,水灵已然归位,远处传来一阵细软的哼哼声。
只见一只长着六足,身负四翼,色赤如丹火,约莫两尺长的小兽奔了下来。更奇的是,这只小兽并无五官,身体圆圆滚滚如猪仔一般。
原来是神兽帝江。
“嗤嗤~吾王~”小兽帝江刚落地便迈着它的六足短腿撞进了时询的怀中,声音稚嫩得很,“我很想你的。”
“你好不好?”时询难得露出宠溺的神色来,若是让灵一看见,定要哼唧着扯皮一番“定然又是见到那没有皮脸的帝江了,撒起娇来真是六界一绝。”
“嗯,天山,天山很多其他小兽,不过它们都没有你好,哼哼,你最好。”帝江虽是远古血脉,但其年幼,未曾传承,故而智力只有四五岁孩童的水平。
帝江曾经意外跌入南禺山的地界,被霓凰救了一条小命,带着去和还是小兽的灵一一块玩耍,不料它却黏上了时询,仗着年纪小天天和灵一打架,惹得灵一老是被批评,其后被霓凰劝了很久才返回天山继续修行。
“遥吾王~吾王~我给你唱歌吧。”神兽帝江,能歌善舞,只现在圆滚的身体尚不能舞出什么清丽的舞蹈来,便常常唱着歌来取悦时询。
它的语调带着孩童的侬软,五音乐律自有天赋,确实令人向往。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选自《楚辞九歌云中君》)
足足磨到卯中,帝江才被白泽劝走,时询急忙赶回营地,众人还未起身,只顾遥熬了一宿,等了一宿。
火堆已经重新燃起了,比昨日更暖,时询走过去,不偏不倚坐在顾遥的对面。
“你怎么才回来?等你很久了。”此时的顾遥断然没有偷偷跟踪人家的愧窘,说话都是义正辞严的责备。他见时询坐下,跟着就起身坐到他的身边,旁若无人地挨着,从火堆里捞了两块热乎的干饼,带着往常的笑意分了时询一块。
时询迷糊地接了那块饼,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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